第一百零四章 無題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151·2026/3/23

第一百零四章 無題 沈宸看了看趙鐵,又轉向曹小寶,哼了一聲,說道:“四個小隊不好嘛,五個不好嘛?” “好,隊越多越好,讓敵人分不清真假。”曹小寶嚥了口唾沫,訕笑著說道:“咱們不是人少嘛,分得太多,一隊就沒幾個人了。” 沈宸輕輕點了點頭,微微露出點笑模樣,可馬上又瞪了瞪眼睛,“我看你裝皇協軍最合適,你就是皇協軍隊的了。” 曹小寶撓了撓頭,知道沈宸是開玩笑,也不和沈宸爭辯,乾笑著胡混過去。 趙鐵仔細思索著,覺得沈宸說得好象是在胡鬧,但仔細一想,又不全是。 化裝混充,以前就幹過,現在不過是增加了些。鬼子、皇協軍、便衣偵緝隊,假扮起來,並不是很困難。除了鬼子有點麻煩外,其他不都是中國人? 而不管是化裝成哪一個,在理論上都比游擊隊更方便在敵佔區行動。即便是被敵人識破,也需要個過程不是。 當然,這也需要仔細研究,並根據情報來制定計劃。不能冒蒙,換上衣服就去騙。 …………… 再次遭到打擊,令松本十分鬱悶。 出兵征剿的請求還沒有得到批准,是增兵祖旺,還是打擊這股潛入進來的武裝,上面還舉棋不定。 但松本還是很盡職盡責地趕到現場,仔細勘察分析,希望得到更多更詳細的情報。 而何家宅子被襲擊劫掠,也成為了松本蒐集情報的一個來源。畢竟這是近距離接觸,或許能得到些敵人的相貌特點什麼的。 何敬唐腿上包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三刀沒要了他的命,血卻流了不少。一向養尊處優的何櫃頭,又哪裡受過這罪? “女的,肯定是個女的。”何敬唐咬牙切齒,怨恨之中卻還有幾分恐懼,聲音也有氣無力,“雖然蒙著臉,還,還故意裝出粗嗓子,可我還是能看出來。” 松本一抬眼瞼,很感興趣地問道:“何桑,你確定?” 何敬唐用力點了點頭,說道:“確定,肯定沒錯。這個娘們身量不矮,很,很健壯的樣子。還不是那種膀大腰圓,而是,而是很勻稱。” 何敬唐的老婆在旁插話道:“太君,我男人說得沒錯。那個娘們兒雖然穿著大衣,可胸前鼓鼓的,走路的姿勢也與別人不一樣,這瞞不過人的。” “這個娘們兒下手真狠。”何敬唐挪動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肥臉上又冒出了汗,“太君,一定要抓住她,把她千刀萬剮。” 松本輕輕點了點頭,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何桑,你的好好養傷。要是再想起什麼,就派人來向我報告。” “是,是。太君放心,有什麼情報,我馬上就報告。”何敬唐連聲答應。 松本又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屋子。 刁得貴就跟在松本旁邊,主子在,這小子知道不亂插嘴。走出來後,他才試探著對松本說道:“太君,敵人中有個女的,這不算稀奇吧?說不定是醫護,人手不夠才參與行動的。” 松本想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道:“不可能是什麼醫護人員,你沒聽到那個女的在行動中是領頭兒的嗎?我倒是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刁得貴仔細一想,連忙點頭道:“確實如此,是卑職想得不細。這個女人不僅是領頭兒的,還心狠手辣。而且,好象還認識何敬唐似的。” 松本眯起眼睛,緩緩說道:“是的,她認識何敬唐,根本不用別人指點,也不用逼問。按照何敬唐的描述,個頭兒不矮,健壯勻稱的女人,他怎麼會不知道名姓?” 象是驀然一醒,松本轉身又進了屋。 何敬唐在日本人面前還多少有點裝,松本一走,他就又呲牙又咧嘴,不時地呻吟呼痛。 松本突然又返回,弄得何敬唐有些莫名其妙,又趕緊咬緊牙關,在床上勉強挺直身子。 擺了擺手,松本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何桑,你好好想想,那個女人是否在以前見過?” 何敬唐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好象在認真地想。 其實,插了他三刀,他豈能不攪盡腦汁,想是哪個女人這麼狠。可他到底是想不起來,現在不過是裝樣子給松本看。 這倒也不怪何敬唐眼拙,記性差,而是大梅的變化太大了。 原來瘦瘦的丫頭,幾個月便象吹氣似的高高大大,何敬唐或許老早前見過大梅,可時隔這麼久,他又上哪知道昔日的窮家丫頭已經脫胎換骨。 想了半晌,何敬唐搖了搖頭,臉上現出慚愧的神情,說道:“太君,我是實在想不出來這女人的身份來路。” “可她應該是認識你的。”松本不死心地追問道:“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何敬唐用力點了下頭,說道:“是的,她直接就奔我來了,不用別人指點。對此,我也想不通。” 松本盯著何敬唐的臉,好半晌才移開視線,說道:“好好想,或許是時間長,忘記了。想到什麼,就來報告。” 再次走出屋子,松本沉著臉,心中很感失望。但他還沒放棄這一線索,還期待著何敬唐能想起什麼。 看著松本走出去,何敬唐長出了一口氣,接過老婆遞過來的毛巾,擦著頭上的汗。 “當家的,你想不起來和誰結了仇?”他老婆也很疑惑,旁敲側擊地問道:“那麼狠的女人,應該能記起來吧?” 何敬唐瞪了他老婆一眼,不悅地斥道:“廢話,我要能想起來,還不告訴日本人,讓他們替我報仇?” 低頭又想了一會兒,何敬唐嘆著氣搖頭,“興許是她在人堆裡見過我,我卻沒注意到她。” “那工錢呢,還得聽這個狠毒女人的?”肥豬似的老婆心疼地說道:“咱家已經損失了那麼多大洋,還有俺的兩個金鎦子。” 何敬唐擺了擺手,沉聲說道:“外面可是鬧騰得不輕,沒看連日本人都暈頭轉向,到處打聽消息。所以,先把工錢漲一漲,避過這個風頭。” “只是避風頭?不會長久吧?” 何敬唐嘿嘿陰笑了兩聲,說道:“只要日本人能把那幫傢伙消滅,地面兒消停了,咱再把工錢降下去,怎麼花出去的,再怎麼撈回來。” “這是好辦法,還是當家的想得長遠。”老婆笑得臉上的肥肉直動,還露出嘴裡的一顆金牙。 …………… 不管敵人怎麼蒐集情報,怎麼計劃行動,小分隊經過兩天的休整,也是兩天的研究和打探,終於又要出動了。 鬼子、皇協軍、便衣偵緝隊,小分隊真的演個全套,組成了三個小隊,並進行了一番演練。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雖然隊員們沒有一個是演員出身,但也都見過鬼子、皇協軍的樣子,多少知道一些他們的作派。 鬼子最橫最兇,無論是對老百姓,還是對皇協軍、偵緝隊,都是眼睛長在腦門上。 便衣偵緝隊是鬼子的乾兒子,最近正受寵,對鬼子點頭哈腰,對皇協軍卻看不上眼。 皇協軍最慘,除了欺負老百姓,見了鬼子和偵緝隊都得裝孫子,陪笑臉。 這樣的層次一分出來,各個小隊由比較善表演、心眼活的小隊長率領,倒也裝得挺象。 沈宸搶了趙鐵的活兒,非要當鬼子。 趙鐵也覺得自己這麼高大,要是裝鬼子恐怕太顯眼,可對沈宸也不放心。一個丫頭,能裝得象嘛? 等沈宸拉著楊葉在洞裡搗鼓了半天,出來一亮相,可是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頭髮剪了?”趙鐵是明知故問,但心中的驚訝卻不是假的。 在當時的女人中,剪齊耳短髮的就已經是很解放啦;可要和沈宸現在剪的男人頭相比,就差得遠了。 可按照傳統習慣,女人對自己的頭髮都是很珍惜,很愛護的。沒有象沈宸這樣的,剪得利索,笑得也是沒心沒肺。 沈宸不僅剪成了超短髮,還用碎頭髮做了小鬍子,粘在鼻下,戴著鬼子軍帽,還是那件黃呢子半大衣,這麼一瞅,還真有個鬼子樣兒。 “八嘎牙魯!”沈宸衝著趙鐵一瞪眼,隨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鐵哭笑不得,撿起身邊的指揮刀,用力拋了過去。這就算認可了,把鬼子讓給了沈宸。 “隊長。”曹小寶在旁嘿嘿笑著,討好道:“要是鬼子長你這麼好看,那還能叫鬼子嘛?你看俺是不是挺醜的。” 沈宸撇了撇嘴,翻著眼睛一擺手,“喲西,你的也鬼子的幹活。” 曹小寶痛快地答應一聲,起身去找合適的衣服去了。 趙鐵示意沈宸坐下,猶豫了一下,問道:“頭髮剪了,不心疼?” “心疼啥?”沈宸一點也沒有在乎的樣子,說道:“早就想鉸成小平頭了,利利索索的,還好洗。” 趙鐵撓了撓頭,理由沒錯,可你一個閨女家,咋就心那麼大呢? “你裝成便衣偵緝隊吧!”沈宸看了看趙鐵,提著建議,說道:“除了碰見鬼子,倒不必對皇協軍陪笑臉。” 趙鐵沒吭聲,只是輕輕點了下頭。好半晌才說道:“你還是白淨了些,眉眼也不兇。” “我是鬼子嘛,誰敢盯著老看。”沈宸淡淡一笑,說道:“當然,我還會稍微化下妝,應該不會被看破。” 對於沈宸的膽大包天,趙鐵早有領教;而行動時的謹慎小心,趙鐵也相當佩服。就是這樣的矛盾,仔細想想,還真是奇怪。 “那咱們就晚上出發,爭取明天天亮前潛入。”趙鐵說道:“就走你說過的那條路。” 沈宸點了點頭,說道:“正好能路過柳村,離得很近,你不去家看看?” 趙鐵猶豫了一下,用力搖頭,“還是不去看的好。我的身份不暴露,他們更安全。” 他們指的自然是趙鐵的父母,已經為趙鐵立了假牌位,不過是掩人耳目,可心裡不知怎麼想兒子呢! “幹嘛不把家也搬去根據地?”沈宸有些不解地問道:“象我這樣,多好。” 趙鐵笑了笑,說道:“很多同志的親人和朋友都在敵佔區,難道他們就放棄了戰鬥,難道他們就非要把親人朋友都遷到根據地?” 沈宸撇了下嘴,說道:“有條件的話,遷來也不錯啊!” 趙鐵半晌無言,過了一會兒,才幽幽地說道:“等等看吧,要老人們背井離鄉,總要他們同意不是。” “不知道娟子怎麼樣了?”沈宸轉著手指上的金鎦子,笑道:“要是能見著面兒,我給她一個,給大娘一個。讓她們拿著去換好吃的。” 趙鐵笑道:“你呀,光想著好吃的。那金鎦子能是露眼的東西嗎,給她們呀,沒準就招禍惹麻煩呢!” 沈宸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這個東西還是我戴著比較保險。嗯,也不能戴在手上——” 說著,沈宸從脖子上往外一抻,一根象項鍊似的紅繩線從胸衣裡拉出來,上面繫著一顆子彈。 “你拴顆子彈有啥用?”趙鐵不解地問道。 沈宸解開繩線,把金鎦子拴進去,邊系邊解釋道:“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呀,連這個都不懂,你什麼覺悟啊?” 趙鐵一下睜大了眼睛,望著沈宸半晌沒有說話,心裡卻翻騰不止。 沈宸還在微低著頭,繫著金鎦子,只留給趙鐵一個側臉。 白淨的臉蛋兒,還能看見淡淡的茸毛,微抿著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長長的睫毛慢慢地忽扇著。 趙鐵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就是這樣一個正值青春,看起來還未長成的姑娘家,已經扛上槍與敵人在血火中廝殺拼命。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一句短短的話,從沈宸嘴裡說出來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意味,可裡面卻包含著寧死不屈、視死如歸的絕決。 沈宸拴好的金鎦子,拉開領口,又塞進了內衣裡。 趙鐵看到一抹白皙,趕忙轉過頭,不知為何,心中猛跳起來。 沈宸沒有覺察,他的注意力正被化完裝的曹小寶吸引。 曹小寶裝成了鬼子,可還在作怪,腿扭成誇張的羅圈形,走起路來象螃蟹般橫著晃,引得隊員們發出陣陣的笑聲。

第一百零四章 無題

沈宸看了看趙鐵,又轉向曹小寶,哼了一聲,說道:“四個小隊不好嘛,五個不好嘛?”

“好,隊越多越好,讓敵人分不清真假。”曹小寶嚥了口唾沫,訕笑著說道:“咱們不是人少嘛,分得太多,一隊就沒幾個人了。”

沈宸輕輕點了點頭,微微露出點笑模樣,可馬上又瞪了瞪眼睛,“我看你裝皇協軍最合適,你就是皇協軍隊的了。”

曹小寶撓了撓頭,知道沈宸是開玩笑,也不和沈宸爭辯,乾笑著胡混過去。

趙鐵仔細思索著,覺得沈宸說得好象是在胡鬧,但仔細一想,又不全是。

化裝混充,以前就幹過,現在不過是增加了些。鬼子、皇協軍、便衣偵緝隊,假扮起來,並不是很困難。除了鬼子有點麻煩外,其他不都是中國人?

而不管是化裝成哪一個,在理論上都比游擊隊更方便在敵佔區行動。即便是被敵人識破,也需要個過程不是。

當然,這也需要仔細研究,並根據情報來制定計劃。不能冒蒙,換上衣服就去騙。

……………

再次遭到打擊,令松本十分鬱悶。

出兵征剿的請求還沒有得到批准,是增兵祖旺,還是打擊這股潛入進來的武裝,上面還舉棋不定。

但松本還是很盡職盡責地趕到現場,仔細勘察分析,希望得到更多更詳細的情報。

而何家宅子被襲擊劫掠,也成為了松本蒐集情報的一個來源。畢竟這是近距離接觸,或許能得到些敵人的相貌特點什麼的。

何敬唐腿上包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三刀沒要了他的命,血卻流了不少。一向養尊處優的何櫃頭,又哪裡受過這罪?

“女的,肯定是個女的。”何敬唐咬牙切齒,怨恨之中卻還有幾分恐懼,聲音也有氣無力,“雖然蒙著臉,還,還故意裝出粗嗓子,可我還是能看出來。”

松本一抬眼瞼,很感興趣地問道:“何桑,你確定?”

何敬唐用力點了點頭,說道:“確定,肯定沒錯。這個娘們身量不矮,很,很健壯的樣子。還不是那種膀大腰圓,而是,而是很勻稱。”

何敬唐的老婆在旁插話道:“太君,我男人說得沒錯。那個娘們兒雖然穿著大衣,可胸前鼓鼓的,走路的姿勢也與別人不一樣,這瞞不過人的。”

“這個娘們兒下手真狠。”何敬唐挪動了一下,疼得呲牙咧嘴,肥臉上又冒出了汗,“太君,一定要抓住她,把她千刀萬剮。”

松本輕輕點了點頭,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何桑,你的好好養傷。要是再想起什麼,就派人來向我報告。”

“是,是。太君放心,有什麼情報,我馬上就報告。”何敬唐連聲答應。

松本又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屋子。

刁得貴就跟在松本旁邊,主子在,這小子知道不亂插嘴。走出來後,他才試探著對松本說道:“太君,敵人中有個女的,這不算稀奇吧?說不定是醫護,人手不夠才參與行動的。”

松本想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道:“不可能是什麼醫護人員,你沒聽到那個女的在行動中是領頭兒的嗎?我倒是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刁得貴仔細一想,連忙點頭道:“確實如此,是卑職想得不細。這個女人不僅是領頭兒的,還心狠手辣。而且,好象還認識何敬唐似的。”

松本眯起眼睛,緩緩說道:“是的,她認識何敬唐,根本不用別人指點,也不用逼問。按照何敬唐的描述,個頭兒不矮,健壯勻稱的女人,他怎麼會不知道名姓?”

象是驀然一醒,松本轉身又進了屋。

何敬唐在日本人面前還多少有點裝,松本一走,他就又呲牙又咧嘴,不時地呻吟呼痛。

松本突然又返回,弄得何敬唐有些莫名其妙,又趕緊咬緊牙關,在床上勉強挺直身子。

擺了擺手,松本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道:“何桑,你好好想想,那個女人是否在以前見過?”

何敬唐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好象在認真地想。

其實,插了他三刀,他豈能不攪盡腦汁,想是哪個女人這麼狠。可他到底是想不起來,現在不過是裝樣子給松本看。

這倒也不怪何敬唐眼拙,記性差,而是大梅的變化太大了。

原來瘦瘦的丫頭,幾個月便象吹氣似的高高大大,何敬唐或許老早前見過大梅,可時隔這麼久,他又上哪知道昔日的窮家丫頭已經脫胎換骨。

想了半晌,何敬唐搖了搖頭,臉上現出慚愧的神情,說道:“太君,我是實在想不出來這女人的身份來路。”

“可她應該是認識你的。”松本不死心地追問道:“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何敬唐用力點了下頭,說道:“是的,她直接就奔我來了,不用別人指點。對此,我也想不通。”

松本盯著何敬唐的臉,好半晌才移開視線,說道:“好好想,或許是時間長,忘記了。想到什麼,就來報告。”

再次走出屋子,松本沉著臉,心中很感失望。但他還沒放棄這一線索,還期待著何敬唐能想起什麼。

看著松本走出去,何敬唐長出了一口氣,接過老婆遞過來的毛巾,擦著頭上的汗。

“當家的,你想不起來和誰結了仇?”他老婆也很疑惑,旁敲側擊地問道:“那麼狠的女人,應該能記起來吧?”

何敬唐瞪了他老婆一眼,不悅地斥道:“廢話,我要能想起來,還不告訴日本人,讓他們替我報仇?”

低頭又想了一會兒,何敬唐嘆著氣搖頭,“興許是她在人堆裡見過我,我卻沒注意到她。”

“那工錢呢,還得聽這個狠毒女人的?”肥豬似的老婆心疼地說道:“咱家已經損失了那麼多大洋,還有俺的兩個金鎦子。”

何敬唐擺了擺手,沉聲說道:“外面可是鬧騰得不輕,沒看連日本人都暈頭轉向,到處打聽消息。所以,先把工錢漲一漲,避過這個風頭。”

“只是避風頭?不會長久吧?”

何敬唐嘿嘿陰笑了兩聲,說道:“只要日本人能把那幫傢伙消滅,地面兒消停了,咱再把工錢降下去,怎麼花出去的,再怎麼撈回來。”

“這是好辦法,還是當家的想得長遠。”老婆笑得臉上的肥肉直動,還露出嘴裡的一顆金牙。

……………

不管敵人怎麼蒐集情報,怎麼計劃行動,小分隊經過兩天的休整,也是兩天的研究和打探,終於又要出動了。

鬼子、皇協軍、便衣偵緝隊,小分隊真的演個全套,組成了三個小隊,並進行了一番演練。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雖然隊員們沒有一個是演員出身,但也都見過鬼子、皇協軍的樣子,多少知道一些他們的作派。

鬼子最橫最兇,無論是對老百姓,還是對皇協軍、偵緝隊,都是眼睛長在腦門上。

便衣偵緝隊是鬼子的乾兒子,最近正受寵,對鬼子點頭哈腰,對皇協軍卻看不上眼。

皇協軍最慘,除了欺負老百姓,見了鬼子和偵緝隊都得裝孫子,陪笑臉。

這樣的層次一分出來,各個小隊由比較善表演、心眼活的小隊長率領,倒也裝得挺象。

沈宸搶了趙鐵的活兒,非要當鬼子。

趙鐵也覺得自己這麼高大,要是裝鬼子恐怕太顯眼,可對沈宸也不放心。一個丫頭,能裝得象嘛?

等沈宸拉著楊葉在洞裡搗鼓了半天,出來一亮相,可是驚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頭髮剪了?”趙鐵是明知故問,但心中的驚訝卻不是假的。

在當時的女人中,剪齊耳短髮的就已經是很解放啦;可要和沈宸現在剪的男人頭相比,就差得遠了。

可按照傳統習慣,女人對自己的頭髮都是很珍惜,很愛護的。沒有象沈宸這樣的,剪得利索,笑得也是沒心沒肺。

沈宸不僅剪成了超短髮,還用碎頭髮做了小鬍子,粘在鼻下,戴著鬼子軍帽,還是那件黃呢子半大衣,這麼一瞅,還真有個鬼子樣兒。

“八嘎牙魯!”沈宸衝著趙鐵一瞪眼,隨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鐵哭笑不得,撿起身邊的指揮刀,用力拋了過去。這就算認可了,把鬼子讓給了沈宸。

“隊長。”曹小寶在旁嘿嘿笑著,討好道:“要是鬼子長你這麼好看,那還能叫鬼子嘛?你看俺是不是挺醜的。”

沈宸撇了撇嘴,翻著眼睛一擺手,“喲西,你的也鬼子的幹活。”

曹小寶痛快地答應一聲,起身去找合適的衣服去了。

趙鐵示意沈宸坐下,猶豫了一下,問道:“頭髮剪了,不心疼?”

“心疼啥?”沈宸一點也沒有在乎的樣子,說道:“早就想鉸成小平頭了,利利索索的,還好洗。”

趙鐵撓了撓頭,理由沒錯,可你一個閨女家,咋就心那麼大呢?

“你裝成便衣偵緝隊吧!”沈宸看了看趙鐵,提著建議,說道:“除了碰見鬼子,倒不必對皇協軍陪笑臉。”

趙鐵沒吭聲,只是輕輕點了下頭。好半晌才說道:“你還是白淨了些,眉眼也不兇。”

“我是鬼子嘛,誰敢盯著老看。”沈宸淡淡一笑,說道:“當然,我還會稍微化下妝,應該不會被看破。”

對於沈宸的膽大包天,趙鐵早有領教;而行動時的謹慎小心,趙鐵也相當佩服。就是這樣的矛盾,仔細想想,還真是奇怪。

“那咱們就晚上出發,爭取明天天亮前潛入。”趙鐵說道:“就走你說過的那條路。”

沈宸點了點頭,說道:“正好能路過柳村,離得很近,你不去家看看?”

趙鐵猶豫了一下,用力搖頭,“還是不去看的好。我的身份不暴露,他們更安全。”

他們指的自然是趙鐵的父母,已經為趙鐵立了假牌位,不過是掩人耳目,可心裡不知怎麼想兒子呢!

“幹嘛不把家也搬去根據地?”沈宸有些不解地問道:“象我這樣,多好。”

趙鐵笑了笑,說道:“很多同志的親人和朋友都在敵佔區,難道他們就放棄了戰鬥,難道他們就非要把親人朋友都遷到根據地?”

沈宸撇了下嘴,說道:“有條件的話,遷來也不錯啊!”

趙鐵半晌無言,過了一會兒,才幽幽地說道:“等等看吧,要老人們背井離鄉,總要他們同意不是。”

“不知道娟子怎麼樣了?”沈宸轉著手指上的金鎦子,笑道:“要是能見著面兒,我給她一個,給大娘一個。讓她們拿著去換好吃的。”

趙鐵笑道:“你呀,光想著好吃的。那金鎦子能是露眼的東西嗎,給她們呀,沒準就招禍惹麻煩呢!”

沈宸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對,這個東西還是我戴著比較保險。嗯,也不能戴在手上——”

說著,沈宸從脖子上往外一抻,一根象項鍊似的紅繩線從胸衣裡拉出來,上面繫著一顆子彈。

“你拴顆子彈有啥用?”趙鐵不解地問道。

沈宸解開繩線,把金鎦子拴進去,邊系邊解釋道:“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呀,連這個都不懂,你什麼覺悟啊?”

趙鐵一下睜大了眼睛,望著沈宸半晌沒有說話,心裡卻翻騰不止。

沈宸還在微低著頭,繫著金鎦子,只留給趙鐵一個側臉。

白淨的臉蛋兒,還能看見淡淡的茸毛,微抿著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長長的睫毛慢慢地忽扇著。

趙鐵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就是這樣一個正值青春,看起來還未長成的姑娘家,已經扛上槍與敵人在血火中廝殺拼命。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一句短短的話,從沈宸嘴裡說出來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意味,可裡面卻包含著寧死不屈、視死如歸的絕決。

沈宸拴好的金鎦子,拉開領口,又塞進了內衣裡。

趙鐵看到一抹白皙,趕忙轉過頭,不知為何,心中猛跳起來。

沈宸沒有覺察,他的注意力正被化完裝的曹小寶吸引。

曹小寶裝成了鬼子,可還在作怪,腿扭成誇張的羅圈形,走起路來象螃蟹般橫著晃,引得隊員們發出陣陣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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