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痛苦的回憶(二)
第679章 痛苦的回憶(二)
邵飛坐在高小瑋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嘆道:“當時我也在安慶，如果知道你在那就好了。”
“你也在？”
“恩。”邵飛點頭道:“我帶著自己的特戰隊和新四軍一個營炸燬安慶機場，後來趁著雨夜夜襲安慶城。可他們的指揮官波田重一不是好對付的，我們被迫撤離。如果知道你在，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救你們。”
邵飛已經預感了之後的劇情，這是個悲劇。
高小瑋用力拍了下樹幹，悲憤難當。
邵飛還是想知道結局，於是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你在安慶怎麼會跑到九江來？”
高小瑋沉默了半天，看著黃昏繼續回憶。
“當時的傍晚確實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在戰地醫院，雷聲夾雜著炮聲叫人膽戰心驚。然而他們還沒意識到危險已步步必經。
高小瑋用力拔掉吊瓶的針筒，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
凌小河突然衝了過來，拉住高小瑋。
“快走～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別胡說了，剛剛我們接到電話，現在26軍還在戰鬥。”
確實，現在日軍已經攻破東城，而楊森率領26軍前往西關繼續戰鬥。西關，西鄰大山，楊森已經隨時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而高小瑋所在的野戰醫院在西南，波田支隊支隊正派出另一支部隊迂迴包抄楊森部。
“我聽到槍聲了，敵人已經很近了，正朝這邊趕來。”
高小瑋的話凌小河莫能兩可，撤不撤不是他一個小兵說了算的。上級沒有命令誰都不能擅自離開。再說，外面下著大雨，這麼多傷員誰也走不了。
“跟我回去。”
凌小河打算拉著高小瑋進去大帳，高小瑋突然說道:“那邊有人來了。”
“哪呢？”
凌小河看著東南方向，大雨傾盆她什麼也看不到。高小瑋是名狙擊手，他卻能看的很遠，很清楚。
沒多久，一群殘兵衝進了野戰醫院，帶頭的軍官在雨中大喊:“快跑啊，鬼子馬上就來了！”
這一喊不要緊，整個野戰醫院炸開了鍋。不管是傷兵還是醫務人員，誰也不管誰，各個沒有秩序的四散逃命。
“跟我走！”
高小瑋反拉凌小河，打算帶她離開。
“不行，還有那麼多傷員呢。”
凌小河不顧一切的跑回大帳，幫助那些傷員離開。
在營地裡不斷有潰退的士兵穿插而過。
高小瑋無法阻止凌小河離開，於是跑到營地中央，衝一名逃兵喊道:“把槍給我！”
“去你媽的。”
那士兵推開高小瑋，然後自己跑了。在節骨眼上，誰還顧的了誰呢。
“王八蛋！”
高小瑋忍著傷痛把經過自己身邊的逃兵全部撂倒，搶過他們身上的搶，然後喊道:“滾！”
那些別撂倒的逃兵也顧不上把槍搶回，抱住小命要緊，於是起身迅速離開。
高小瑋一共搶來的五把步搶，然後全部掛到了身上往東南走去。
來到營地外的沙包工事，他找到了一處隱蔽點等待鬼子的到來。然而，因為剛才的打鬥，傷口開始裂開滲出了鮮血。
“誰能給我點子彈！”
高小瑋衝那些經過的逃兵喊叫，可依舊沒有人去理會他。
“你怎麼還不走啊！？”
突然在小瑋背後聽到凌小河的高聲。高小瑋回頭看到凌小河全身被雨水淋溼，護士帽早已不知去向，溼淋淋的頭髮遮住了她一半的臉龐。
高小瑋喊道:“我要子彈，很多很多的子彈！”
凌小河喊道:“在不走，你會死的！”
高小瑋再次請求道:“給我子彈。”
“你等著。”
說完，凌小河轉身跑去。如果現在不阻擊日軍，那些傷員、醫生、護士跑不了多遠就會被追上。高小瑋實在不忍心讓那悲慘的一幕發生。
高小瑋雖然沒見過鬼子，但也知道他們無惡不作。參觀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後，自己做了幾天的噩夢。
也許死了就能回去了，高小瑋心中是這麼想的。
“踏～踏～”
這時遠處響起了腳步聲，雨勢過大高小瑋很難找到目標。如果是晴天，他五百米就能展開狙殺，可現在……
“砰！”“砰！”“……”
無數的子彈開始朝營地射來。
在一百米外，高小瑋隱約發現了人影，於是舉槍朝晃動的雨影射擊。
“砰！”的一槍，一個目標倒地。隨即高小瑋生疏的拉了下槍栓，又開了一槍。
“子彈來了！”
凌小河將一箱子彈放到高小瑋身邊，此時高小瑋開槍越發的熟練，速度也快了起來。
“快走！”
高小瑋喊完後，發現槍裡沒子彈了，迅速扔掉換了另一把繼續射擊。
“砰！”“砰！”“……”
高小瑋幾乎彈無虛發、槍槍致命，追擊的先頭鬼子就一個小隊，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十個鬼子就這麼報銷了。
這一切都看在了凌小河眼裡，她看的目瞪口呆。
“你好厲害哦～我給你壓子彈。”
“走啊！”
此時鬼子以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就算槍槍致命，近距離也阻擋不了一小隊的鬼子。
“我不走，要死死一塊。我們爭取時間，讓傷員走的更遠些。”
凌小河根本不理會高小瑋，繼續壓著子彈，然後和小瑋換槍。凌小河似乎以有了死亡的覺悟。
“砰！”“砰！”“……”
高小瑋已經徹底熟練步槍的屬性，並迅速展開速射，幾乎兩秒鐘一發。
“衝啊～”
鬼子已近在咫尺，距離近的都能等到了聲音。
“怎麼是中國人！？”
高小瑋一下子猶豫了，他聽到鬼子喊出中文。
凌小河大聲喊道:“開槍啊！他們是波田支隊，是臺灣鬼子！”
正在高小瑋猶豫的那一刻，十幾名鬼子已經衝面前，將高小瑋和凌小河包圍。
凌小河用力拍了下高小瑋，罵道:“都是你害的！”
這時，一名鬼子少尉淫笑了下，道:“這女的長的不錯，投降吧。”
凌小河立即躲到小瑋身後，輕聲道:“快殺了我，我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高小瑋從地上拿起一把刺刀，問道:“你們是臺灣人，為什麼幫日本人。難道你們忘了自己也是中國人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小瑋天真的問題引來了這群鬼子的鬨笑。他不知道這些鬼子早已被“黃化”，早就忘記了祖宗。
凌小河拍了下小瑋:“你別這麼天真好嗎？”
那少尉突然命令道:“上，女的我要活的！”
先是四名鬼子衝了上來，只見高小瑋迅速上前，動作快而迅猛。在大雨中周圍的人還沒看清楚動作，四人已經利索的被幹掉了。
凌小河在其身後徹底看呆了，那少尉驚恐萬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凌厲的殺法。
“你是人是鬼！？”
那少尉話音剛落，不知什麼時候高小瑋已經站到了他面前，反手握刀在那少尉的脖子劃了下，鮮血噴湧而出。
“殺啊！”
周圍十來名鬼子見到自己長官被殺，突然一起衝了過來。
高小瑋身上的傷口已經徹底裂開鮮血直流，但還是忍著劇痛和剩下的鬼子廝殺。
“救命啊！”
高小瑋結果了幾名鬼子後，突然聽到凌小河的呼救聲。只見一名鬼子朝凌小河攻了過去。
高小瑋迅速將手裡的刺刀飛了過去，直插那鬼子的後背，那鬼子當場到地不起。
在高小瑋身邊的一名鬼子抓住時機，一刺刀刺向小瑋的肚子，“吱～”的一聲，鮮血沿冰冷的刺刀流出。
“啊！”
凌小河看到這一幕一聲大叫。只見高小瑋伸手掐住刺自己鬼子的喉嚨，直接將其掐斷。一縷鮮血從那鬼子嘴角流出，當場喪命。
最後一名鬼子嚇的轉身就跑。小瑋將刺刀從槍頭卸下，然後從肚子裡拔了出來，一技飛刀直接插向逃跑那鬼子的後背。只聽見“啊～”的聲慘叫，那鬼子撲通趴到了泥潭裡，全身抽搐。
高小瑋向個戰神死死的站在雨中。
凌小河迅速跑了過來，這一連串發生的事叫她不知所云。
這時，遠處又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凌小河喊道:“我們走！”
可此時，高小瑋幾乎快失去了意識。凌小河見狀，將高小瑋的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緩步朝營地走去。
整個戰地醫院以跑的空無一人，鬼子很快就會追過來。
“你走吧，別管我，讓我回到自己的世界。”
高小瑋已經十分虛弱，聲音開始顫抖。
凌小河不知道高小瑋在說什麼，只是用力拖著他，說道:“我死也不會讓你死的，你這麼厲害應該活著，殺更多的鬼子！”
來到一處防炮洞，凌小河把高小瑋放了進去，然後跑開。
沒多久，她又跑了回來，將急救包給高小瑋，然後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高小瑋虛弱的回道:“我叫高小瑋。”
凌小河突然在小瑋臉上親了下，道:“記住，我叫凌小河，因為我媽是在河邊把我生下來的。小瑋，我喜歡你！”
凌小河帶著最後的微笑離開，然後將一些廢墟放滿洞口。
高小瑋在黑暗中聽到凌小河最後的聲音。
“我在這！”
“我在這。”
“……”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回憶到這裡，高小瑋已經泣不成聲。
邵飛心情也十分的沉重，再次拍了自己的兄弟，問道:“後來呢？”
高小瑋沙啞的回道:“我給自己做了緊急治療，趁夜離開防洞，可始終找不到她。我知道她被抓了，於是一直跟著波田支隊來到九江。”
邵飛站了起來，怒氣中帶著殺意，道:“兄弟，她一定沒死。我們一起襲擊九江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