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軍魂(上)

抗戰之血肉熔爐·嶺南小後生·2,284·2026/5/18

# 第14章軍魂(上) 夜色沉沉地籠罩著珞珈山。白日裡的喧囂與算計,仿佛都被這山間的清冷隔絕在外。   顧家生的書房內,只餘一盞孤燈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牆壁上,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寂寥。   顧家生並未上床休息。他解開了軍裝最上方的風紀扣,略顯疲憊地靠在寬大的紅木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   桌上攤開的,並非作戰地圖,而是一份榮譽第六師的軍官名冊和部隊編制簡表。在昏黃的燈光下,那些名字、番號、職務,仿佛都帶著各自的烙印,糾纏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他的目光在「第116旅」幾個字上停留良久,緊繃的神經才微微鬆弛些許。這是他的根底,是他在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絕對嫡系!由獨立第116旅整編而來,六千餘虎賁,旅長是程遠。   這支隊伍,是他顧家生在榮六師、乃至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基石,如臂使指,絕無二心。想到此處,他嘴角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視線下移,「新編第100旅」,顧家生微微頷首。這個旅的骨架,是他從116旅中精心挑選、拆解出來的骨幹軍官搭建而成。旅長是李天翔,也是他一手從微末提拔出來的。跟116旅血脈相連,指揮起來雖不如116旅那般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卻也堪稱順暢,指東打東,指西打西,忠誠度與執行力都毋庸置疑。   這是他可以倚重的力量,也是他未來擴充實力的重要臂膀。   然而,當目光觸及「第135旅」時,顧家生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緊鎖起來,仿佛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旅長鄧少華。這是『老頭子』安插進來的。   這個旅,從旅長到士兵均來自74軍系統,甚至混雜著其他派系的觸角。『老頭子』把這支力量塞進榮六師,用意不言而喻。摻沙子,平衡,監督。   顧家生深知,只要自己不公然打出反旗,那麼135旅在明面上會聽從指揮,配合作戰,而且戰力絕不低於他的嫡系部隊116旅。   但這種「聽話」,是建立在高壓和利益平衡之上的,是帶著一種冰冷的距離感和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指揮起來,遠不如前兩個旅那般得心應手,總要多費一番心思去揣摩、去制衡。每每想到此節,顧家生便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仿佛有無數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他的神經。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思緒更加紛亂。何止是這三個旅?整個榮譽第六師,簡直就是一個微縮的「黨果」派系展覽館!   核心嫡系:程遠、李天翔等人。這是他的「顧家軍」,根基所在。   土木系:以參謀長張定邦為首,以及散落在各級的一些軍官,他們自成一體,奉行著土木系的理念和利益,如同潛伏在體內的另一套系統。   74軍系:以鄧少華為首的135旅,背後站著的是俞記識,甚至是『老頭子』。   各路雜牌殘部:徐州會戰後補充進來的川軍、桂軍、東北軍、中央軍(非嫡系)的零散官兵,他們人數不少,但缺乏核心凝聚力,各自抱團取暖,在師裡話語權微弱,卻也構成了不可忽視的底層力量。   這些派系,在戰火紛飛時或許能暫時同舟共濟,但在資源分配、人事任免、作戰任務等方方面面,無不暗流湧動,互相傾軋。   「呵……」   顧家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自嘲。這就是為什麼他今天在面對張凱、陳國棟那幫昔日同窗的熱切目光時,選擇了疏離和迴避。   張凱、陳國棟或許真有幾分本事,也懷揣著殺敵報國的熱血,但他們的到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新的、以「中央軍校十期」為紐帶的「同窗系」可能就此形成!   他們天然會抱團,會互相援引,會為了自身利益去爭奪資源、排擠他人。現在榮譽第6師裡的派系已經夠複雜、夠讓他頭疼了,他哪裡還敢再主動引入一股潛在的、以「同窗情誼」為旗號的新勢力?那無異於在已經沸騰的油鍋裡再澆上一瓢冷水!   「黨果……黨果啊……」   顧家生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派系傾軋、山頭林立的頑疾,當真是深入骨髓。自己已經竭盡全力去控制了,竭力想打造出一支純粹的抗日力量,卻最終還是無法倖免,甚至不知不覺間也被捲入其中,成了這盤根錯節網絡的一部分。   來自高層的壓力、各方勢力的滲透、歷史遺留的包袱……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當然自己並非沒有手段去制衡,去分化,去利用。但這其中的心力消耗,以及對部隊純粹戰鬥力的無形損耗,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一把本應如臂使指的利劍,如今卻仿佛由幾塊質地不同、心思各異的碎片勉強拼接而成,這讓他如何能不憂慮?如何能不無奈?   窗外,夜風吹過庭院中的古樹,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書房內一片沉寂。   顧家生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久久未動。那搖曳的孤燈,將他沉思的身影拉得更長,也映照著他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孤獨。這盤根錯節的派系之局,遠比正面戰場上明刀明槍的鬼子,更讓他感到棘手。   菸灰缸裡,不知何時已經堆滿了菸蒂。   「如今打小鬼子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當下,有國讎家恨這雙重buff的加持,有亡國滅種的切膚之痛激勵著,榮六師的戰鬥力確實堪稱一等一的!士兵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軍官們也多懷著驅除韃虜的信念,加上刻苦的訓練和精良的裝備,這才被冠以「榮譽」之名。   可是……抗戰勝利之後呢?   他太清楚「後世」的歷史了!當外侮的壓力驟然消失,當勝利的狂喜退潮,曾經在抗日戰爭中浴血奮戰的國府軍,其戰鬥力幾乎是斷崖式地下滑!派系傾軋、腐化墮落、軍心渙散……最終在決定性的戰場上,被那支無論是裝備還是後勤都遠遜於己的軍隊摧枯拉朽般擊敗。   為什麼?   難道僅僅是因為對手分了土地?顧家生眉頭緊鎖,陷入了更深沉的思索。   不,不盡然。國府軍在北伐時期,也曾有過短暫的輝煌,那時也並非人人有地可分。分土地固然能贏得民心,是基石,但絕非是塑造無敵鐵軍的唯一原因。   一定還有更深層的因

# 第14章軍魂(上)

夜色沉沉地籠罩著珞珈山。白日裡的喧囂與算計,仿佛都被這山間的清冷隔絕在外。

  顧家生的書房內,只餘一盞孤燈搖曳,將他的身影投在牆壁上,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寂寥。

  顧家生並未上床休息。他解開了軍裝最上方的風紀扣,略顯疲憊地靠在寬大的紅木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

  桌上攤開的,並非作戰地圖,而是一份榮譽第六師的軍官名冊和部隊編制簡表。在昏黃的燈光下,那些名字、番號、職務,仿佛都帶著各自的烙印,糾纏成一張無形的大網。

  他的目光在「第116旅」幾個字上停留良久,緊繃的神經才微微鬆弛些許。這是他的根底,是他在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絕對嫡系!由獨立第116旅整編而來,六千餘虎賁,旅長是程遠。

  這支隊伍,是他顧家生在榮六師、乃至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基石,如臂使指,絕無二心。想到此處,他嘴角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視線下移,「新編第100旅」,顧家生微微頷首。這個旅的骨架,是他從116旅中精心挑選、拆解出來的骨幹軍官搭建而成。旅長是李天翔,也是他一手從微末提拔出來的。跟116旅血脈相連,指揮起來雖不如116旅那般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卻也堪稱順暢,指東打東,指西打西,忠誠度與執行力都毋庸置疑。

  這是他可以倚重的力量,也是他未來擴充實力的重要臂膀。

  然而,當目光觸及「第135旅」時,顧家生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緊鎖起來,仿佛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旅長鄧少華。這是『老頭子』安插進來的。

  這個旅,從旅長到士兵均來自74軍系統,甚至混雜著其他派系的觸角。『老頭子』把這支力量塞進榮六師,用意不言而喻。摻沙子,平衡,監督。

  顧家生深知,只要自己不公然打出反旗,那麼135旅在明面上會聽從指揮,配合作戰,而且戰力絕不低於他的嫡系部隊116旅。

  但這種「聽話」,是建立在高壓和利益平衡之上的,是帶著一種冰冷的距離感和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指揮起來,遠不如前兩個旅那般得心應手,總要多費一番心思去揣摩、去制衡。每每想到此節,顧家生便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仿佛有無數根無形的線牽扯著他的神經。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思緒更加紛亂。何止是這三個旅?整個榮譽第六師,簡直就是一個微縮的「黨果」派系展覽館!

  核心嫡系:程遠、李天翔等人。這是他的「顧家軍」,根基所在。

  土木系:以參謀長張定邦為首,以及散落在各級的一些軍官,他們自成一體,奉行著土木系的理念和利益,如同潛伏在體內的另一套系統。

  74軍系:以鄧少華為首的135旅,背後站著的是俞記識,甚至是『老頭子』。

  各路雜牌殘部:徐州會戰後補充進來的川軍、桂軍、東北軍、中央軍(非嫡系)的零散官兵,他們人數不少,但缺乏核心凝聚力,各自抱團取暖,在師裡話語權微弱,卻也構成了不可忽視的底層力量。

  這些派系,在戰火紛飛時或許能暫時同舟共濟,但在資源分配、人事任免、作戰任務等方方面面,無不暗流湧動,互相傾軋。

  「呵……」

  顧家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自嘲。這就是為什麼他今天在面對張凱、陳國棟那幫昔日同窗的熱切目光時,選擇了疏離和迴避。

  張凱、陳國棟或許真有幾分本事,也懷揣著殺敵報國的熱血,但他們的到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新的、以「中央軍校十期」為紐帶的「同窗系」可能就此形成!

  他們天然會抱團,會互相援引,會為了自身利益去爭奪資源、排擠他人。現在榮譽第6師裡的派系已經夠複雜、夠讓他頭疼了,他哪裡還敢再主動引入一股潛在的、以「同窗情誼」為旗號的新勢力?那無異於在已經沸騰的油鍋裡再澆上一瓢冷水!

  「黨果……黨果啊……」

  顧家生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派系傾軋、山頭林立的頑疾,當真是深入骨髓。自己已經竭盡全力去控制了,竭力想打造出一支純粹的抗日力量,卻最終還是無法倖免,甚至不知不覺間也被捲入其中,成了這盤根錯節網絡的一部分。

  來自高層的壓力、各方勢力的滲透、歷史遺留的包袱……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當然自己並非沒有手段去制衡,去分化,去利用。但這其中的心力消耗,以及對部隊純粹戰鬥力的無形損耗,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一把本應如臂使指的利劍,如今卻仿佛由幾塊質地不同、心思各異的碎片勉強拼接而成,這讓他如何能不憂慮?如何能不無奈?

  窗外,夜風吹過庭院中的古樹,發出沙沙的輕響,更襯得書房內一片沉寂。

  顧家生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久久未動。那搖曳的孤燈,將他沉思的身影拉得更長,也映照著他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孤獨。這盤根錯節的派系之局,遠比正面戰場上明刀明槍的鬼子,更讓他感到棘手。

  菸灰缸裡,不知何時已經堆滿了菸蒂。

  「如今打小鬼子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當下,有國讎家恨這雙重buff的加持,有亡國滅種的切膚之痛激勵著,榮六師的戰鬥力確實堪稱一等一的!士兵們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軍官們也多懷著驅除韃虜的信念,加上刻苦的訓練和精良的裝備,這才被冠以「榮譽」之名。

  可是……抗戰勝利之後呢?

  他太清楚「後世」的歷史了!當外侮的壓力驟然消失,當勝利的狂喜退潮,曾經在抗日戰爭中浴血奮戰的國府軍,其戰鬥力幾乎是斷崖式地下滑!派系傾軋、腐化墮落、軍心渙散……最終在決定性的戰場上,被那支無論是裝備還是後勤都遠遜於己的軍隊摧枯拉朽般擊敗。

  為什麼?

  難道僅僅是因為對手分了土地?顧家生眉頭緊鎖,陷入了更深沉的思索。

  不,不盡然。國府軍在北伐時期,也曾有過短暫的輝煌,那時也並非人人有地可分。分土地固然能贏得民心,是基石,但絕非是塑造無敵鐵軍的唯一原因。

  一定還有更深層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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