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報到

抗戰之血肉熔爐·嶺南小後生·3,686·2026/5/18

# 第2章報到 七月的烏鎮,晨霧裹著運河的水汽漫過青石板路。顧家生扶著腰踏出翠玉樓時,簷角滴落的露水正砸在他鋥亮的皮帶扣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四哥!"   程遠從對麵茶館竄出來,武裝帶斜挎在青年單薄的肩膀上。他咧嘴露出兩顆虎牙,手裡油紙包著的定勝糕遞過來半塊:   "新鮮出爐的,我剛吃了幾塊,老好吃了,你嘗嘗。"   顧家生接過糕點,注意到程遠脖頸處未消的胭脂印。這小子昨夜分明也跟著叫了姑娘,此刻卻精神得像是吸足了晨露的柳條,到底是小三養的種,生的五大三粗,天生的打手。   "報告連長!"   程遠突然並腿敬禮,眼角卻還噙著笑,"一排排長程遠請求歸隊。   顧家生一愣,轉而笑了起來:   「德行,歸隊吧。」   程遠,顧家生從小「丁對丁」,「蛋對蛋」一起碰到大的髮小。比他小三個月,跟老顧家一樣,他爹也是地主老財,不過程二少沒顧四少爺好命。程二少爺是他爹在外養的外室生的,上頭還有個哥哥,所以程二少爺註定繼承不了他老子的遺產。不過用程二少爺的話說:   「老子稀罕那幾塊破地?男子漢大丈夫有能耐就要靠自己闖出來。」   這話嘛說的那叫一個豪氣沖天,但該伸手找他老子拿錢的時候也絕不很含糊。嗯.....程二少也是中央軍校畢業生,他當年是跟著顧四少爺前後腳上的軍校。   這一次顧老財給顧四少爺奔走的時候,程二少爺也是磨著程地主大洋開路,幫他活動了一番,最後如願安排到了顧四少爺一個部隊。用程老二的話說,老子反正就認你顧老四了,你去哪,我去哪。好兄弟一輩子,要發達一起,要死也要死一塊。   哎,孽緣啊。   晨霧中的烏鎮西柵牌坊下,顧家生抬手看了眼腕錶,瑞士產的浪琴軍表,表蓋內側刻著"中央軍校第十期畢業紀念"。他深藍呢料的軍官制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領章上黃銅色的"軍校"二字與上尉銜星閃著微光。   "來了。"   程遠突然挺直腰背。他那件同樣制式的軍裝右胸別著射擊優等生徽章,腰間的德制武裝帶卻松松垮垮,程二少總嫌軍校規範太拘束。   石板路盡頭轉出個穿土黃色軍裝的軍官,領章上一顆三角星隨著步伐晃動。少尉在五步外立定敬禮:   "報告長官!暫七十二師參謀處少尉張明遠,奉命迎接長官換裝入伍。"   顧家生回禮,這個少尉張明遠年約三十左右,長的濃眉大眼,一副幹練的軍人形象。   顧家生注意到張明遠敬禮時右手虎口的老繭。這是常年練習槍械留下的痕跡。   "師部派了車在碼頭等著。"   張明遠指了指石板路盡頭,一輛蒙著帆布的福特卡車停在河埠頭,駕駛室裡穿軍裝的司機正用棉紗擦拭擋風玻璃。   程遠吹了聲口哨:   "喲,美國貨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跳上卡車踏板,帆布帘子掀開的瞬間,車廂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幾個彈藥箱,箱蓋上"金陵兵工廠民國廿五年制"的黑色戳記還泛著油墨味。   暫七十二師師部,烏鎮蠶繭倉庫舊址。   青磚砌成的門柱上,新刷的白漆標著"國民革命軍暫編第七十二師"的字樣。站崗的士兵端著中正式步槍。張明遠掏出通行證,顧家生瞥見衛兵領章上繡著的"72"字樣針腳有些歪斜,這顯然是被服廠趕工的產品。   參謀處的文書是個戴圓框眼鏡的上士,他接過顧家生的委任狀,突然推了推眼鏡:   "顧長官是中央軍校第十期步兵科畢業生?"   顧家生趕忙回道:   「長官不敢當,鄙人確是第十期畢業。」   說話間一卷封好的大洋悄悄的遞到了對方手中。文書微一愣神,立馬頗為熟練的將那一卷大洋收入袖中,接著朝顧家生兩人笑了一笑轉身打開保險柜,取出兩套用油紙包著的軍裝。抖開土黃色呢料上衣時,臂章上"72"與顧家生的上尉銜星在陽光下微微發亮。三顆三角星排列得整整齊齊。   "南京被服廠上月剛送來的好東西,將校呢的材質。"   文書又取出兩把配槍,"按《陸軍軍官服役條例》,上尉配柯爾特M1911,中尉配毛瑟C96。"   他頓了頓補充道,"都是軍政部上月點驗過的,正宗貨來著。"   程遠接過駁殼槍時,快速的拆裝了一下,朝著顧家生點了點頭。顧家生則注意到自己那把美制手槍的彈匣底部刻著細微的"稅警總團"字樣,心裡暗道:   「看來這大洋沒白花,嘿嘿,這暫編七十二師的裝備來源相當複雜。」   紅木辦公桌上的銅製銘牌刻著"參謀長周震陸軍上校"。正在批閱文件的中年軍官抬起頭,一股書生氣撲面而來,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虛假:   "顧上尉,久聞大名啊。"   顧家生腳跟併攏行了個標準軍禮。大聲道:   「參座好,職部顧家生前來報到。」   周參謀長起身還了一個軍禮。   "你們三連現在駐防在沈家蕩。"   周參謀長用鉛筆敲打著牆上的作戰地圖。   「三連現在兵員已經齊整,我們師目前沒有作戰任務,我希望你這個中央軍校的高材生能夠抓緊訓練部隊,儘快讓部隊形成戰鬥力。」   「顧家生再次立正敬禮道:   「職部一定堅決完成長官囑咐。」   周參謀長點了點頭道:   "嗯,你們三連除了這一排長已有委任狀。其他都還沒有委任,等你上任之後可自行任命軍官,上報到我這就可以了。我的要求是半年內你們連要形成戰鬥力。去吧,我讓我的警衛員帶你去上任。"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顧家生和程遠跟著周參謀長的警衛員走出師部時,那輛福特卡車已經換成了輛蒙著油布的吉普車。發動機蓋上用白漆草草刷著"72D-3"的字樣,程遠伸手摸了摸:   "呵......這車可真不賴。"   "上月剛到的好東西。"   警衛員跳上駕駛座,槍套在車門上磕出悶響。   "咱們全師就三輛。"   三連駐地,沈家蕩祠堂。   車還沒停穩,顧家生就聽見祠堂前空地上傳來雜亂的口號聲。十幾個士兵正圍著個黑臉漢子練習隊列,那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向左——轉!他娘的劉老三你往哪轉?"   祠堂門廊下,三個抱著漢陽造的士兵慌忙站起來敬禮,領頭的是個瘦高個。   "報告長官!"   瘦高個的敬禮姿勢明顯是剛學的,右手差點戳到自己太陽穴。   "三連值星班長王鐵栓,全連實到一百三十六人,正在操課,請長官指示。"   顧家生掃了眼院子,東牆角堆著四十多支用油布蓋著的步槍,西邊夥房門口蹲著幾個抽旱菸的老兵,軍裝肘部都打著顏色不一的補丁。最扎眼的是祠堂正廳廊柱上掛著的黑板,粉筆寫的"出操表"下面畫著七八個王八。   "全連集合。"   祠堂偏殿香案上擺著三挺擦得鋥亮的捷克式輕機槍,槍管上的散熱孔像蜂巢般整齊。程遠熟練地拉開槍機,突然"咦"了一聲:   "這撞針...是太原廠翻新的?"   王鐵栓撓撓頭:   "報告長官,咱們連就這三挺寶貝,還是上周從軍需處領的。"   他指了指牆角木箱:   "子彈倒是管夠,每人能分到八十發。"   顧家生掀開油布,四十多支中正式步槍和九十多支漢陽造混在一起,後者有些連槍託的裂縫都沒修。最底下壓著兩箱手榴彈,木柄上"金陵兵工廠1934"的鋼印已經有些模糊。   程遠踢了踢彈藥箱問道:   "重機槍呢?"   王鐵栓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道:   「長...長官,咱們連沒有重機槍啊。」   "咱們連九個班長,七個是原來保安團的。"   王鐵栓指著正在教新兵綁腿的方臉漢子,"那是老趙,打過閩變,會用迫擊炮..."   話音未落,老趙突然吼起來:   "龜兒子!綁腿要纏八道!你當是裹腳布呢?"   祠堂後牆根蹲著個穿長衫的瘦子,正用毛筆在冊子上記帳。見顧家生走近,慌忙站起來敬禮:   "報告長官!連部文書李墨文,原吳興縣中學教員..."   顧家生站在關帝像前,背後的香案上擺著全連花名冊。   "我是你們的連長,顧家生。」   顧家生目光掃過下面歪歪扭扭的隊列,   "從今天起,全連要按《陸軍步兵操典》重新訓練。"   他突然提高嗓門:   "程排長!"   "到!"   程遠立馬一個標準的立正敬禮。   「記住這個姿勢,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   顧家生繼續道:   "明早五點,全連在祠堂前集合。第一課:立正、稍息、向右看齊!"   祠堂角落裡,文書李墨文正偷偷在花名冊上記著什麼。顧家生餘光瞥見,突然點名:   "李墨文!"   "到!"   毛筆"啪嗒"掉在地上。   "明早訓練前,把《陸軍懲罰條例》抄在祠堂黑板上。"   顧家生一字一頓道,"重點抄第十條:   '聞令不動者,鞭二十'。&#3

# 第2章報到

七月的烏鎮,晨霧裹著運河的水汽漫過青石板路。顧家生扶著腰踏出翠玉樓時,簷角滴落的露水正砸在他鋥亮的皮帶扣上,發出"嗒"一聲輕響。

  "四哥!"

  程遠從對麵茶館竄出來,武裝帶斜挎在青年單薄的肩膀上。他咧嘴露出兩顆虎牙,手裡油紙包著的定勝糕遞過來半塊:

  "新鮮出爐的,我剛吃了幾塊,老好吃了,你嘗嘗。"

  顧家生接過糕點,注意到程遠脖頸處未消的胭脂印。這小子昨夜分明也跟著叫了姑娘,此刻卻精神得像是吸足了晨露的柳條,到底是小三養的種,生的五大三粗,天生的打手。

  "報告連長!"

  程遠突然並腿敬禮,眼角卻還噙著笑,"一排排長程遠請求歸隊。

  顧家生一愣,轉而笑了起來:

  「德行,歸隊吧。」

  程遠,顧家生從小「丁對丁」,「蛋對蛋」一起碰到大的髮小。比他小三個月,跟老顧家一樣,他爹也是地主老財,不過程二少沒顧四少爺好命。程二少爺是他爹在外養的外室生的,上頭還有個哥哥,所以程二少爺註定繼承不了他老子的遺產。不過用程二少爺的話說:

  「老子稀罕那幾塊破地?男子漢大丈夫有能耐就要靠自己闖出來。」

  這話嘛說的那叫一個豪氣沖天,但該伸手找他老子拿錢的時候也絕不很含糊。嗯.....程二少也是中央軍校畢業生,他當年是跟著顧四少爺前後腳上的軍校。

  這一次顧老財給顧四少爺奔走的時候,程二少爺也是磨著程地主大洋開路,幫他活動了一番,最後如願安排到了顧四少爺一個部隊。用程老二的話說,老子反正就認你顧老四了,你去哪,我去哪。好兄弟一輩子,要發達一起,要死也要死一塊。

  哎,孽緣啊。

  晨霧中的烏鎮西柵牌坊下,顧家生抬手看了眼腕錶,瑞士產的浪琴軍表,表蓋內側刻著"中央軍校第十期畢業紀念"。他深藍呢料的軍官制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領章上黃銅色的"軍校"二字與上尉銜星閃著微光。

  "來了。"

  程遠突然挺直腰背。他那件同樣制式的軍裝右胸別著射擊優等生徽章,腰間的德制武裝帶卻松松垮垮,程二少總嫌軍校規範太拘束。

  石板路盡頭轉出個穿土黃色軍裝的軍官,領章上一顆三角星隨著步伐晃動。少尉在五步外立定敬禮:

  "報告長官!暫七十二師參謀處少尉張明遠,奉命迎接長官換裝入伍。"

  顧家生回禮,這個少尉張明遠年約三十左右,長的濃眉大眼,一副幹練的軍人形象。

  顧家生注意到張明遠敬禮時右手虎口的老繭。這是常年練習槍械留下的痕跡。

  "師部派了車在碼頭等著。"

  張明遠指了指石板路盡頭,一輛蒙著帆布的福特卡車停在河埠頭,駕駛室裡穿軍裝的司機正用棉紗擦拭擋風玻璃。

  程遠吹了聲口哨:

  "喲,美國貨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跳上卡車踏板,帆布帘子掀開的瞬間,車廂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幾個彈藥箱,箱蓋上"金陵兵工廠民國廿五年制"的黑色戳記還泛著油墨味。

  暫七十二師師部,烏鎮蠶繭倉庫舊址。

  青磚砌成的門柱上,新刷的白漆標著"國民革命軍暫編第七十二師"的字樣。站崗的士兵端著中正式步槍。張明遠掏出通行證,顧家生瞥見衛兵領章上繡著的"72"字樣針腳有些歪斜,這顯然是被服廠趕工的產品。

  參謀處的文書是個戴圓框眼鏡的上士,他接過顧家生的委任狀,突然推了推眼鏡:

  "顧長官是中央軍校第十期步兵科畢業生?"

  顧家生趕忙回道:

  「長官不敢當,鄙人確是第十期畢業。」

  說話間一卷封好的大洋悄悄的遞到了對方手中。文書微一愣神,立馬頗為熟練的將那一卷大洋收入袖中,接著朝顧家生兩人笑了一笑轉身打開保險柜,取出兩套用油紙包著的軍裝。抖開土黃色呢料上衣時,臂章上"72"與顧家生的上尉銜星在陽光下微微發亮。三顆三角星排列得整整齊齊。

  "南京被服廠上月剛送來的好東西,將校呢的材質。"

  文書又取出兩把配槍,"按《陸軍軍官服役條例》,上尉配柯爾特M1911,中尉配毛瑟C96。"

  他頓了頓補充道,"都是軍政部上月點驗過的,正宗貨來著。"

  程遠接過駁殼槍時,快速的拆裝了一下,朝著顧家生點了點頭。顧家生則注意到自己那把美制手槍的彈匣底部刻著細微的"稅警總團"字樣,心裡暗道:

  「看來這大洋沒白花,嘿嘿,這暫編七十二師的裝備來源相當複雜。」

  紅木辦公桌上的銅製銘牌刻著"參謀長周震陸軍上校"。正在批閱文件的中年軍官抬起頭,一股書生氣撲面而來,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虛假:

  "顧上尉,久聞大名啊。"

  顧家生腳跟併攏行了個標準軍禮。大聲道:

  「參座好,職部顧家生前來報到。」

  周參謀長起身還了一個軍禮。

  "你們三連現在駐防在沈家蕩。"

  周參謀長用鉛筆敲打著牆上的作戰地圖。

  「三連現在兵員已經齊整,我們師目前沒有作戰任務,我希望你這個中央軍校的高材生能夠抓緊訓練部隊,儘快讓部隊形成戰鬥力。」

  「顧家生再次立正敬禮道:

  「職部一定堅決完成長官囑咐。」

  周參謀長點了點頭道:

  "嗯,你們三連除了這一排長已有委任狀。其他都還沒有委任,等你上任之後可自行任命軍官,上報到我這就可以了。我的要求是半年內你們連要形成戰鬥力。去吧,我讓我的警衛員帶你去上任。"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顧家生和程遠跟著周參謀長的警衛員走出師部時,那輛福特卡車已經換成了輛蒙著油布的吉普車。發動機蓋上用白漆草草刷著"72D-3"的字樣,程遠伸手摸了摸:

  "呵......這車可真不賴。"

  "上月剛到的好東西。"

  警衛員跳上駕駛座,槍套在車門上磕出悶響。

  "咱們全師就三輛。"

  三連駐地,沈家蕩祠堂。

  車還沒停穩,顧家生就聽見祠堂前空地上傳來雜亂的口號聲。十幾個士兵正圍著個黑臉漢子練習隊列,那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向左——轉!他娘的劉老三你往哪轉?"

  祠堂門廊下,三個抱著漢陽造的士兵慌忙站起來敬禮,領頭的是個瘦高個。

  "報告長官!"

  瘦高個的敬禮姿勢明顯是剛學的,右手差點戳到自己太陽穴。

  "三連值星班長王鐵栓,全連實到一百三十六人,正在操課,請長官指示。"

  顧家生掃了眼院子,東牆角堆著四十多支用油布蓋著的步槍,西邊夥房門口蹲著幾個抽旱菸的老兵,軍裝肘部都打著顏色不一的補丁。最扎眼的是祠堂正廳廊柱上掛著的黑板,粉筆寫的"出操表"下面畫著七八個王八。

  "全連集合。"

  祠堂偏殿香案上擺著三挺擦得鋥亮的捷克式輕機槍,槍管上的散熱孔像蜂巢般整齊。程遠熟練地拉開槍機,突然"咦"了一聲:

  "這撞針...是太原廠翻新的?"

  王鐵栓撓撓頭:

  "報告長官,咱們連就這三挺寶貝,還是上周從軍需處領的。"

  他指了指牆角木箱:

  "子彈倒是管夠,每人能分到八十發。"

  顧家生掀開油布,四十多支中正式步槍和九十多支漢陽造混在一起,後者有些連槍託的裂縫都沒修。最底下壓著兩箱手榴彈,木柄上"金陵兵工廠1934"的鋼印已經有些模糊。

  程遠踢了踢彈藥箱問道:

  "重機槍呢?"

  王鐵栓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道:

  「長...長官,咱們連沒有重機槍啊。」

  "咱們連九個班長,七個是原來保安團的。"

  王鐵栓指著正在教新兵綁腿的方臉漢子,"那是老趙,打過閩變,會用迫擊炮..."

  話音未落,老趙突然吼起來:

  "龜兒子!綁腿要纏八道!你當是裹腳布呢?"

  祠堂後牆根蹲著個穿長衫的瘦子,正用毛筆在冊子上記帳。見顧家生走近,慌忙站起來敬禮:

  "報告長官!連部文書李墨文,原吳興縣中學教員..."

  顧家生站在關帝像前,背後的香案上擺著全連花名冊。

  "我是你們的連長,顧家生。」

  顧家生目光掃過下面歪歪扭扭的隊列,

  "從今天起,全連要按《陸軍步兵操典》重新訓練。"

  他突然提高嗓門:

  "程排長!"

  "到!"

  程遠立馬一個標準的立正敬禮。

  「記住這個姿勢,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

  顧家生繼續道:

  "明早五點,全連在祠堂前集合。第一課:立正、稍息、向右看齊!"

  祠堂角落裡,文書李墨文正偷偷在花名冊上記著什麼。顧家生餘光瞥見,突然點名:

  "李墨文!"

  "到!"

  毛筆"啪嗒"掉在地上。

  "明早訓練前,把《陸軍懲罰條例》抄在祠堂黑板上。"

  顧家生一字一頓道,"重點抄第十條:

  '聞令不動者,鞭二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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