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反了,反了天了
# 第16章反了,反了天了
顧家生帶著警衛團,幾乎是跑步前進的,他們一路疾馳趕到58師師部駐地。
離著老遠,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怒罵聲一片,還混雜著桌椅板凳被撞翻的稀裡譁啦聲.......嘿!這簡直比前沿陣地還要熱鬧。
58師師部門口,兩個師的警衛士兵正涇渭分明地對峙著,互相怒目而視,槍雖然都還沒舉起來,但也都差不多了,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顧家生敢肯定,自己要是再晚來一步,下一刻就要相互舉槍了。
等看到自家軍長帶著黑壓壓一群人衝了過來,雙方士兵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就地立正敬禮,但眼神裡看向對方的敵意卻絲毫沒有減少。
顧家生衝到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先是暗自鬆了口氣,還好,局面還沒惡化到兩個師爆發大規模械鬥的地步,事態尚在可控範圍內。
他心頭一緊一松間,原本陰沉如水的臉色也稍稍不再那麼緊繃了,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一些。只是當他真正踏進58師師部後,看清裡頭那具體戰況時,饒是早有心理建設,嘴角還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此時的58師師部院子裡,已然上演了一場「全武行」!
只見程遠一隻手死死揪住廖林奇的衣領,另一隻手則剛從他的眼眶上收回來,那裡已經泛起一片淤青。
廖林奇當然也不是吃素的,在被程遠壓制的同時仍奮力還擊,肘擊膝撞一樣不落。
但奈何程遠正值盛年,偏又人高馬大的,在身高體重和年齡上全面佔優,廖林奇早年右手還受過傷,不怎麼利索。
幾下硬碰硬的交鋒過後,程遠很快便將廖林奇按倒在地,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一頓輸出,嘴裡還邊不停的叫罵著:
「讓你他娘的嘴欠,你特娘的再說我四哥一句不是試試?」
其他戰場,劉昌明、趙成武幾人,也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對手,和172團團長王伯熊、173團團長何嵐等人正拳來腳往打得不可開交。
劉昌明這小子仗著自己身法靈活,正把173團團長何嵐按在牆上「講道理」;趙成武則和172團團長王伯熊抱在一起,像兩頭較勁的蠻牛,在地上不斷翻滾著,一時間弄得塵土飛揚。
不僅僅是一眾軍官,雙方的貼身警衛員們也早就扭打成一團。這些當兵的可就沒軍官那麼多「講究」,他們下手更黑,專往下三路和軟肋招呼,不時就有人痛哼著倒地,卻又紅著眼馬上爬起來再次撲了上去。
整個場面已徹底失控了,桌椅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公文、軍帽被散的到處都是。放眼望去,幾乎沒人能保持齊整的軍容,個個武裝帶鬆散,軍裝沾著腳印與塵土,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影,罵娘聲不絕於耳。
張凱那小子原本是來勸架的,結果在混亂中挨了兩記黑拳之後,此刻也頂著一對新鮮的熊貓眼,徹底加入了戰團。
他一邊死死按住對面58師的一個戴眼鏡的參謀,一邊掄起胳膊左右開弓,嘴裡還在不依不饒地「勸架」:
「停手!都他娘的給老子停手!聽見沒有!」
話音未落,又是一拳砸在對方試圖格擋的胳膊上。
「嘿!你小子還敢擋?還敢擋?我讓你擋!」
那名參謀被他按倒在地,又氣又懵,掙扎著大罵:
「張凱你他媽到底是來勸架的還是來打架的?」
「老子當然是來勸架的!」
張凱吼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含糊。?
「我這是在用拳頭幫你冷靜冷靜!別打了!都別打了!尤其是你小子最陰險.....在這跟我打遊擊是吧,老子揍得就是你。」
至於他帶來的那些個警衛員?早就被捲入了人堆中。他們起初還試圖執行「拉架」的本職工作,一邊攔腰抱住失控的同伴,一邊大喊「別打了!長官別打了!」,結果發現自家長官打得比誰都兇,索性也放棄了治療,跟著自家團長一起「勸」起了58師的友軍。
空氣裡瀰漫著粗重的喘息聲和罵娘聲。這當中就屬程遠的聲音最響亮,他的叫罵在混亂中格外刺耳,而除了他之外,就數張凱那套「以打促和」的罵戰最為突出,這場面,當真有夠激烈,也足夠荒誕的。
而此刻,這場混戰的核心,程遠與廖林奇的戰局,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廖林奇雖被程遠按在身下吃了不少拳頭,嘴上卻絲毫不肯服軟,他一邊竭力格擋,一邊怒罵:
「反了!反了!程遠,你他媽的敢帶人衝擊友軍師部?老子要到軍座那裡告你!告你縱兵譁變!」
「告你娘!」
程遠百還不忘百忙之中回了一嗓子。
「老子先替你娘教訓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話音未落,廖林奇瞅準一個空檔,使出一招陰損的「猴子偷桃」戰術,一把抓得程遠「嗷」一嗓子,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他身上彈了起來。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程遠,此刻捂著褲襠在原地直跳腳,疼得那叫一個齜牙咧嘴,嘴裡還不忘大罵:
「操!搞偷襲……你個小垃圾你玩不起!偷襲老子........」
「都給老子住手!!」
顧家生運足中氣的一聲暴喝,尤如驚雷炸響,卻還是被人聲鼎沸的喧囂所吞沒。雙方都已打紅了眼,怒罵與拳腳碰撞聲蓋過了一切。
顧家生臉色鐵青,眼中寒光一閃,不再有任何遲疑。他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槍口朝天,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讓沸騰的院子驟然一靜。所有人的動作都瞬間僵住,正扭打在一起的軍官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個激靈,紛紛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
就連程遠,也猛地回過頭,又驚又怒地脫口怒罵:
「操!是哪個狗日的掏槍了?找死啊!」
這說明,這幫人還有一絲底線存在,打群架歸打群架,這槍是不能動的,因為一旦動了槍,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然而,當程遠看清那個持槍而立、面色鐵青的身影時,他的脖子不由縮了縮,嘴裡還有半句沒罵出口的詞語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最終化作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四……四哥!」
他幾乎是觸電般鬆開了拳頭,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可隨即意識到自己此刻軍裝散亂、滿臉掛彩的狼狽模樣,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地挪開了視線,不敢與顧家生對視。
顧家生面沉如水,帶著一股滔天怒火,在一群荷槍實彈、眼神銳利的警衛簇擁下,大步流星的踏入這狼藉一片的院落。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衣衫不整、臉上掛彩的軍官們。但凡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心頭一寒,下意識地鬆開了揪著對手衣領的手,一個個規規矩矩站好。
剛剛還沸反盈天的院落,霎時間就安靜得只剩下一片粗重不安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