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億玉碎

抗戰之血肉熔爐·嶺南小後生·2,496·2026/5/18

# 第5章一億玉碎 雪風號那寥寥數十字的電文,在日本內閣會議桌上很快就被傳閱了一遍。   電文看完卻無人出聲,日本海軍大臣米內光政把電文紙輕輕放在桌上,一言不發。陸軍大臣阿南惟幾是唯一沒看那電文的。   因為他早就知道結果了,從大和號拔錨的時候就知道。   阿南惟機率先開口。   「衝繩........帝國陸軍已無援軍可派。」   米內光政抬起眼睛瞟了一眼阿南惟幾。   「帝國的海軍也沒有了。」   一時之間,會議室內陷入了長期間的沉默之中。   1945年4月10日,日本大本營政府聯絡懇談會。   這是自大和號沉沒後的第一次正式會議。而此次的議題只有一個:   「是否向本土決戰的方向全面轉入。」   阿南惟機率先站起身。   「帝國尚有本土四島,尚有國民1億。陸軍已新編成40個師團,特攻隊2300個。盟軍若敢登陸,必能使其血流漂杵!」   他環視全場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米內光政的臉上。   「海軍呢?聯合艦隊可還有出擊之力?」   米內光政並沒有迴避阿南惟幾的那道直視的目光,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帝國的聯合艦隊已不復存在。九州鹿屋、大村各基地,可用戰機合計不滿100架。盟軍第58特混艦隊擁有航母11艘,護航戰列艦8艘,巡洋艦、驅逐艦70餘艘。帝國海軍能做的,就只有用特攻機去換敵艦了。」   阿南惟幾聞言不由幾冷笑一聲。   「八嘎!海軍從開戰之初就說『艦隊決戰』,說什麼『九段漸滅』,說什麼『邀擊』。如今,盟軍都打到家門口了,海軍艦隊又在哪裡?」   米內光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想起1937年。那年在預算審議會上,他說「與其造大和號這樣的巨艦,還不如增3000架飛機」。但沒有人聽他的,大和號下水那天,軍樂隊奏《軍艦進行曲》,歡呼聲震天。   八年後,那艘永不沉沒的巨艦如今正躺在300米深的海底長眠著。   「本土決戰?這不是戰法。而是名詞!」   阿南惟幾冷哼一聲:   「名詞?我看是你們海軍馬鹿貪生怕死,我陸軍不怕死。帝國陸軍的一兵一卒都要戰至最後一刻!」   外務大臣東鄉茂德一直沉默著。其實在他的手邊放著一隻黑色的皮包,皮包夾層裡有一份電文草稿。那是向同盟國試探「終止戰爭」的非正式意向書。   此刻他聽著阿南惟幾的咆哮聲,手指搭在皮包搭扣上,卻始終沒有打開。   「諸君!」   東鄉終於還是開口了。   「諸君可曾想過,本土決戰之後是什麼?」   阿南惟幾轉向他:   「之後?之後就是敵人跪在御前向陛下求和。」   「若倘若敵人不求和呢?」   「那便玉碎。」   「玉碎之後呢?」   「……」   阿南惟幾沒有再回答了。   東鄉茂德垂下眼眸,他是東京帝國大學德意志法學部出身,戰前曾任駐德大使。他見過柏林1936年的夏天,奧林匹克聖火在體育場燃燒的場景,小鬍子向入場的日本代表團微笑致意。   那一年,沒有人相信會有今天。   「德意志帝國正在柏林苦苦堅守,元首在地堡裡調遣已經不存在的軍團。我大日本帝國也要走到那一步嗎?」   「德意志帝國是德意志帝國,日本是日本,這不一樣!」   阿南惟幾的聲音又加重了幾分。   「帝國萬世一系,神州不滅。盟軍攻入本土,必使之一兵一卒皆付出慘痛代價!」   他轉向米內光政。   「米內,你從開戰之初就主和。中途島戰敗你主和,馬裡亞納戰敗你主和,萊特戰敗你主和。如今大和沉了,你還要主和。你到底想怎樣?」   米內光政沉默良久。   「我想怎樣?」   他緩緩抬頭。   「我想大和號不曾建造。我想開戰之初那600架艦載機還在航母的甲板上。我想鹿兒島的海面上,此刻航行的是帝國的艦隊,而不是盟軍的軍艦編隊。我想大和號上那3000多人都活下來!但已經太晚了。」   ——————————————   4月11日,黃昏。   距地面十米深的鋼筋混凝土防空洞內,日本裕仁天皇靜靜地聽著藤田尚德讀完會議摘要。   藤田念到阿南與米內的交鋒,念到東鄉提及德意志帝國,念到「本土決戰」與「一億玉碎」這兩個詞反覆出現。   裕仁天皇中途始終沒有問話。   他望著牆上那幅日本地圖。琉球群島最南端,衝繩島的圖標已被參謀本部塗成灰色,那是「激戰中」的標記。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灰色很快會變成「陷落」的黑色。   「藤田!」   裕仁忽然開口了。   「伊藤君被撈起時,軍裝還完好?」   藤田一怔,他沒想到天皇陛下會突然問起大和號第二艦隊司令長官的遺體。   「是的,陛下!初霜號報告稱,伊藤中將左胸內襯口袋有一份電文紙,已浸爛。」   「可辨識的文字是什麼?」   藤田低頭回憶海軍省的報告。   「『聯合艦隊』、『此戰後』、『再無』……九字。電文全貌已無法還原。」   裕仁卻沒有再問了。   聯合艦隊。此戰後。再無。   他望著窗外。三十年前,他還是皇太子的時候,在軍艦上眺望過這片海域。那時海面上排列著聯合艦隊的戰列艦:金剛、比睿、榛名、霧島,官兵們在甲板上列隊,軍樂隊奏《君之代》。   可如今.....那片海域空了。   4月11日深夜。   裕仁獨自留在御文庫。藤田尚德退至外間待命。   他打開抽屜,取出那本生物分類學圖譜。   那是他青年時期唯一保留至今的物品。1925年,他每周四下午都會脫下軍裝,換上白大褂,在赤坂離宮的臨時實驗室裡解剖海鞘。他用鑷子剝離海鞘幼體的神經節,在顯微鏡下描繪細胞遷移的軌跡。   他給那些標本編號、命名、分類。那是一個有序的世界,因果清晰,進退有據。   那一年日本通過《治安維持法》。那一年大和號連設計草圖都沒有。   那一年沒有人問過:一個研究海鞘的青年,是怎樣被推舉為神的。   他輕輕合上書。然後取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筆尖懸停良久,他想起4月7日那個下午。大和號沉沒的時刻,他正在聽宮內廳官員報告皇室祭祀的日程。報告結束後,侍從武官遞上一封電報。他打開,看見「大和戰沒」四個字。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電報折起,放進抽屜,那晚他沒有睡。大和號會沉到哪裡?300米下的海底的淤泥裡?它會和菊花徽章一起,永遠的躺在那裡。帝國也會這樣沉沒嗎?   裕仁寫下了一行字。那是他27年登基以來,第一次允許那個詞從筆尖流到紙面。他寫得很輕,筆畫甚至都有些顫抖。寫完,他將紙輕輕折好,又重新放回抽屜的最深處。   再也沒有看第二

# 第5章一億玉碎

雪風號那寥寥數十字的電文,在日本內閣會議桌上很快就被傳閱了一遍。

  電文看完卻無人出聲,日本海軍大臣米內光政把電文紙輕輕放在桌上,一言不發。陸軍大臣阿南惟幾是唯一沒看那電文的。

  因為他早就知道結果了,從大和號拔錨的時候就知道。

  阿南惟機率先開口。

  「衝繩........帝國陸軍已無援軍可派。」

  米內光政抬起眼睛瞟了一眼阿南惟幾。

  「帝國的海軍也沒有了。」

  一時之間,會議室內陷入了長期間的沉默之中。

  1945年4月10日,日本大本營政府聯絡懇談會。

  這是自大和號沉沒後的第一次正式會議。而此次的議題只有一個:

  「是否向本土決戰的方向全面轉入。」

  阿南惟機率先站起身。

  「帝國尚有本土四島,尚有國民1億。陸軍已新編成40個師團,特攻隊2300個。盟軍若敢登陸,必能使其血流漂杵!」

  他環視全場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米內光政的臉上。

  「海軍呢?聯合艦隊可還有出擊之力?」

  米內光政並沒有迴避阿南惟幾的那道直視的目光,他的聲音有些低沉。

  「帝國的聯合艦隊已不復存在。九州鹿屋、大村各基地,可用戰機合計不滿100架。盟軍第58特混艦隊擁有航母11艘,護航戰列艦8艘,巡洋艦、驅逐艦70餘艘。帝國海軍能做的,就只有用特攻機去換敵艦了。」

  阿南惟幾聞言不由幾冷笑一聲。

  「八嘎!海軍從開戰之初就說『艦隊決戰』,說什麼『九段漸滅』,說什麼『邀擊』。如今,盟軍都打到家門口了,海軍艦隊又在哪裡?」

  米內光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想起1937年。那年在預算審議會上,他說「與其造大和號這樣的巨艦,還不如增3000架飛機」。但沒有人聽他的,大和號下水那天,軍樂隊奏《軍艦進行曲》,歡呼聲震天。

  八年後,那艘永不沉沒的巨艦如今正躺在300米深的海底長眠著。

  「本土決戰?這不是戰法。而是名詞!」

  阿南惟幾冷哼一聲:

  「名詞?我看是你們海軍馬鹿貪生怕死,我陸軍不怕死。帝國陸軍的一兵一卒都要戰至最後一刻!」

  外務大臣東鄉茂德一直沉默著。其實在他的手邊放著一隻黑色的皮包,皮包夾層裡有一份電文草稿。那是向同盟國試探「終止戰爭」的非正式意向書。

  此刻他聽著阿南惟幾的咆哮聲,手指搭在皮包搭扣上,卻始終沒有打開。

  「諸君!」

  東鄉終於還是開口了。

  「諸君可曾想過,本土決戰之後是什麼?」

  阿南惟幾轉向他:

  「之後?之後就是敵人跪在御前向陛下求和。」

  「若倘若敵人不求和呢?」

  「那便玉碎。」

  「玉碎之後呢?」

  「……」

  阿南惟幾沒有再回答了。

  東鄉茂德垂下眼眸,他是東京帝國大學德意志法學部出身,戰前曾任駐德大使。他見過柏林1936年的夏天,奧林匹克聖火在體育場燃燒的場景,小鬍子向入場的日本代表團微笑致意。

  那一年,沒有人相信會有今天。

  「德意志帝國正在柏林苦苦堅守,元首在地堡裡調遣已經不存在的軍團。我大日本帝國也要走到那一步嗎?」

  「德意志帝國是德意志帝國,日本是日本,這不一樣!」

  阿南惟幾的聲音又加重了幾分。

  「帝國萬世一系,神州不滅。盟軍攻入本土,必使之一兵一卒皆付出慘痛代價!」

  他轉向米內光政。

  「米內,你從開戰之初就主和。中途島戰敗你主和,馬裡亞納戰敗你主和,萊特戰敗你主和。如今大和沉了,你還要主和。你到底想怎樣?」

  米內光政沉默良久。

  「我想怎樣?」

  他緩緩抬頭。

  「我想大和號不曾建造。我想開戰之初那600架艦載機還在航母的甲板上。我想鹿兒島的海面上,此刻航行的是帝國的艦隊,而不是盟軍的軍艦編隊。我想大和號上那3000多人都活下來!但已經太晚了。」

  ——————————————

  4月11日,黃昏。

  距地面十米深的鋼筋混凝土防空洞內,日本裕仁天皇靜靜地聽著藤田尚德讀完會議摘要。

  藤田念到阿南與米內的交鋒,念到東鄉提及德意志帝國,念到「本土決戰」與「一億玉碎」這兩個詞反覆出現。

  裕仁天皇中途始終沒有問話。

  他望著牆上那幅日本地圖。琉球群島最南端,衝繩島的圖標已被參謀本部塗成灰色,那是「激戰中」的標記。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灰色很快會變成「陷落」的黑色。

  「藤田!」

  裕仁忽然開口了。

  「伊藤君被撈起時,軍裝還完好?」

  藤田一怔,他沒想到天皇陛下會突然問起大和號第二艦隊司令長官的遺體。

  「是的,陛下!初霜號報告稱,伊藤中將左胸內襯口袋有一份電文紙,已浸爛。」

  「可辨識的文字是什麼?」

  藤田低頭回憶海軍省的報告。

  「『聯合艦隊』、『此戰後』、『再無』……九字。電文全貌已無法還原。」

  裕仁卻沒有再問了。

  聯合艦隊。此戰後。再無。

  他望著窗外。三十年前,他還是皇太子的時候,在軍艦上眺望過這片海域。那時海面上排列著聯合艦隊的戰列艦:金剛、比睿、榛名、霧島,官兵們在甲板上列隊,軍樂隊奏《君之代》。

  可如今.....那片海域空了。

  4月11日深夜。

  裕仁獨自留在御文庫。藤田尚德退至外間待命。

  他打開抽屜,取出那本生物分類學圖譜。

  那是他青年時期唯一保留至今的物品。1925年,他每周四下午都會脫下軍裝,換上白大褂,在赤坂離宮的臨時實驗室裡解剖海鞘。他用鑷子剝離海鞘幼體的神經節,在顯微鏡下描繪細胞遷移的軌跡。

  他給那些標本編號、命名、分類。那是一個有序的世界,因果清晰,進退有據。

  那一年日本通過《治安維持法》。那一年大和號連設計草圖都沒有。

  那一年沒有人問過:一個研究海鞘的青年,是怎樣被推舉為神的。

  他輕輕合上書。然後取出一張白紙,鋪在桌上。筆尖懸停良久,他想起4月7日那個下午。大和號沉沒的時刻,他正在聽宮內廳官員報告皇室祭祀的日程。報告結束後,侍從武官遞上一封電報。他打開,看見「大和戰沒」四個字。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電報折起,放進抽屜,那晚他沒有睡。大和號會沉到哪裡?300米下的海底的淤泥裡?它會和菊花徽章一起,永遠的躺在那裡。帝國也會這樣沉沒嗎?

  裕仁寫下了一行字。那是他27年登基以來,第一次允許那個詞從筆尖流到紙面。他寫得很輕,筆畫甚至都有些顫抖。寫完,他將紙輕輕折好,又重新放回抽屜的最深處。

  再也沒有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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