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之後

[柯南+網王]全是孽緣·葉善·7,135·2026/3/23

淋雨之後 也許是病了之後情緒有些脆弱,加上發燒之後腦子昏沉,淺淺站在幸村的病房門口,聽著裡面不時夾雜著輕笑的柔和讀書聲,以及小孩子吵鬧聲,腦海裡不自覺的想象著病房裡的溫馨場面,突然就莫名的想哭。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陰沉起來,看起來快要下雨。醫院的走廊裡有些暗,淺淺默默的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房間裡開燈之後從門縫滲出的絲絲光亮,忽然覺得那一門之隔的距離卻好像隔了很遠。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呢,心底一個聲音悄悄的說著,不像自己處在黑暗的陰影裡,彷彿逐漸被黑暗滲透。 “來看幸村君啊,”一個護士經過,看見淺淺站在門口,覺得有些好奇就問:“怎麼不進去?” 淺淺微微回神,轉頭衝著護士笑了笑,推開了門。房間裡,幸村正帶著一臉淡淡的笑意拿著故事書柔聲讀著,床邊圍了幾個聽得聚精會神的小不點。淺淺微垂了垂視線,暗暗深呼吸了一下,感覺著病房裡撲面而來的暖意,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聽到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幸村的聲音卻沒有中斷,而是接著往下讀,直到讀完了一段這才放下手裡的書本。輕笑著抬頭正要說什麼,卻在看到淺淺的樣子時臉色突然一變,一下子從床上站了起來,倒嚇了小孩子們一跳。 “淺淺?”似乎不可置信般的叫了一聲,幸村微蹙著眉走了過來,抬手擦了擦淺淺眼下的溼意,頓了頓問:“你這是怎麼了?” 淺淺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側轉臉躲開幸村的手,因為發燒的緣故呼吸有些粗重。 “你在發燒,”幸村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視線在淺淺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卻皺的更緊,“衣服有些皺,不會是淋了雨卻沒管吧?你還...”他說著,突然頓了下來,過了幾秒才吸了口氣,再開口時卻帶了些命令的味道:“你先到我床上躺著,我去叫醫生。” 淺淺一動不動,幸村頓了頓伸手想把人拉過去,卻被淺淺接下來的動作怔在原地。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淺淺被拉的微晃了一下,正好順勢抱住了幸村,輕合了眼簾把頭埋在了對方肩窩。 一堆小屁孩馬上大驚小怪的捂住了眼睛,卻個個鬼頭鬼腦的撐著指縫偷瞧。幸村不小心瞥見,嘴角頓時扯了扯,哭笑不得的轉過視線,輕輕拍著淺淺的背輕聲問:“淺淺,先吃了藥等會再說好不好?” “好冷。”淺淺卻答非所問的喃喃了一句,抱著人的手又緊了幾分。 幸村一愕,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平時大大咧咧彷彿萬事不放在心上,堅強的有時都讓人覺得不忍的人,突然換成這種脆弱的樣子,一時還真有些反應過來。心底微微的慌了起來,忙問:“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那個叫藤原的又幹什麼了?” 話音剛落,就感覺淺淺猛的一震,緊跟著很快就有什麼滴在了脖頸間,然後沿著鎖骨滑進了綠色病服的衣襟裡面,帶起一溜的涼意,幸村頓時全身一僵。過了好一會,幸村才動了動嘴唇,正想說話時忽然瞥見小孩子們還在那裡捂著眼睛偷瞄,不由一頓。 想叫淺淺鬆手,自己先把孩子們哄出去,可是說了幾遍淺淺卻像是沒聽到,照舊一動不動。幸村無奈,只好就那樣一邊脖子裡掛著淺淺,一邊去哄那些小孩子。等孩子們全部離開,幸村也出了一頭的汗,慢慢的吁了口氣。 看向還掛在自己脖子裡的人,幸村沉默著,下意識的輕輕拍著淺淺的背,過了一會才開口,“很少見你這個樣子呢,淺淺。你還是快回立海大吧,至少有真田的鐵拳制裁在,我倒不用擔心會出什麼亂七八糟的狀況!你到冰帝才多長時間啊,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立海大女帝的風采全然不見了呢,我會心疼的哦。” 幸村略顯低柔的聲音傳進耳朵卻好像帶著嗡嗡的悶響,淺淺不覺皺了皺眉,冰涼的四肢感應到幸村身體的暖意,然後無意識的一點點收緊懷抱。因為發燒的緣故,呼吸間的溫度也燙的怕人,彷彿整個腦袋都變成了開水壺,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糟了,這次燒的好厲害,不會燒成傻子吧!神志不清的腦海的突然竄過這麼一個念頭,淺淺呼吸更加的急促起來。聽不清楚幸村後面又說了什麼,只是感覺到他頸間在輕輕震動,下意識的去舔自己發乾的唇,誰知不小心碰到了幸村那相對來說微涼的肌膚,頓時舒服的哼了聲。燒的昏沉的大腦急需什麼來降溫,鬼使神差的,淺淺伸舌頭舔了舔,最後居然整個唇湊了過去,輕輕的吸咬起來。 鎖骨處傳來的溼濡和微微的刺痛,那種仿若觸電般的感覺讓幸村瞬間回神,他頓時倒吸了口涼氣‘啊’了一聲。條件反射的想退開,結果卻在慌忙之中磕到了床腳,於是正好被淺淺順勢撲到,結結實實的壓在了床上。 嗵的一聲,身下的床抗議的咯吱了幾下,幸村和淺淺兩人都摔的不輕,各自悶哼出聲。氣氛曖昧而凝滯,幸村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大腦不由空白了好一陣。回過神之後,臉上溫度驟升,立時不可遏制的燒了起來。再怎麼說也只是十幾歲的初中生,就算曾經開過不純潔的玩笑也親吻過,可是真遇上今天這種的情況,似乎有點超出預料了。 “淺..淺淺,”淺淺還壓在自己身上,幸村抿了抿唇,頓時尷尬起來,“那個,你先起來可以嗎?燒的很厲害,要先吃藥才行!” 半天沒人說話,幸村眼睫輕動,費力把人從自己身上挪下去,這才發現某人嘴唇微張臉色潮紅,已經昏沉的不省人事了。默然無語了半響,幸村突然輕笑了兩聲,一時之間自己也分不清楚此時此刻到底是個什麼心情,似乎是鬆了口氣,卻又好像有一種隱隱的失落。 “真是的,”翻身下床,找了退燒藥喂著淺淺吃了,幸村這才緩緩嘆了口氣,神色暗了暗,“為什麼每一次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淺淺!” 不知道過了多久,淺淺因為口渴難耐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裡一個人也沒有,窗外天色看起來比之前明亮了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燒似乎沒有全退,腦袋還悶疼悶疼的,淺淺緊皺著眉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喝了杯水,看到床頭櫃上的鬧鐘時,才知道自己才睡了一個小時不到。 幸村幹什麼去了?心底有些納悶,淺淺甩了甩頭抬腳進了洗漱間。正在往自己臉上潑冷水試圖讓腦子清醒,卻隱約聽見病房門開合的聲音,於是出聲問:“幸村?你去哪了?” 洗漱間外沒有人回話,淺淺以為幸村沒聽見,也不在意隨便擦了把臉就走了出去,可是病房裡卻什麼人也沒有。淺淺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身看向房門,誰知卻在身體剛轉了一半時,被人從後用手帕捂住了口鼻,鼻端立刻嗅到一股濃郁特殊的刺人氣味! 是乙醚?!心跳促起劇跳了兩下,淺淺妄圖掙開,可是身體卻因為發燒無力的緣故,最終只是徒勞。不過短短的幾秒,乙醚的功效就在身體內部發揮,很快淺淺就整個軟了下來。臨昏迷的前一秒,也只看到捂著自己的人手腕上,帶著一塊銀光閃閃的精緻腕錶! 幸村回來的時候,房間裡同樣一個人也沒有,他看著床上凌亂的被子愣了一會,心底忽然就竄起一股怒意。隨手把買來的粥放在桌上,一把拉開窗戶看向樓下的花園,卻沒有看到淺淺的身影。 燒成那樣,還到處亂跑,不會說走就走了吧?!幸村視線在房間裡的明面上掃了一遍,沒看到有什麼留言之類的,不禁皺了皺眉。可也就是那一瞬間,右眼忽然不吉利的跳了幾下,幸村哼了一聲捂住了眼睛,不好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轉身就想去問問來來往往的護士有沒有看到淺淺,誰知剛走到病房門口,門就從外面被推開,網球部的一眾人很快湧了進來。 “喲,部長,我們來看你了,”丸井舉了舉手裡的蛋糕盒,“還帶了限量版的蛋糕哦。” “怎麼了?”柳蓮二疑惑的看向幸村,目光忽然頓了一下,很快便不動聲色的移開,咳了一聲問:“你這是要出去,出什麼事了?” 網球部裡多的是眼睛毒的要成精的傢伙,柳蓮二些微的不自然馬上就被發現,不約而同的向幸村看去。可是幸村正在擔心,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麼,只是皺了皺眉問,“你們過來,一路上看到淺淺了嗎?” “噗哩,她也來了?我們沒遇見,”仁王眼睛微眯,一臉高深莫測的盯著幸村的脖子,“不過幸村,你脖子怎麼了?” 原本詭異的氣氛更加詭異了,幸村猛然反應過來,不自然了一下又很快回神,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衣襟將脖子裡的一點紫痕遮住,雲淡風輕的解釋,“啊,之前去外面的時候不小心被馬蜂蟄了。” “什麼?!馬蜂?”丸井和切原赤也異口同聲,“怎麼會有馬蜂?” 病房裡一時沒人說話,過了幾秒,幸村緊抿著唇再次開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剛才淺淺燒的暈了過去,我留她在這個休息,去買了粥,結果回來人就不見了。” “發燒,她又發燒?還暈過去?”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開始撥號,“那個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好似忘了醫院裡不能打電話,所有人的臉色都跟著嚴肅下來,當手機鈴聲突兀的病房裡響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等鈴聲持續單調無比的重複了好幾遍,這才順著聲音看過去,然後就看到淺淺的手機正安靜的躺在床邊的隱蔽角落裡,上面的來電顯示燈還在一閃一閃的發亮! “誒,淺淺的手機怎麼會丟在這裡?”丸井走過去撿起手機看了看,疑惑的問:“她不是隨時不離身的嗎?” 好一會沒人說話,半響真田才開口說:“哼,太鬆懈了!大概是丟了沒注意,我們先分頭去找吧,幸村你留在這裡就好。” “是啊是啊,”仁王聳了聳肩,故作哀怨的嘆了口氣,“發燒了還要亂跑,要是暈倒在哪個角落裡可怎麼辦吶?誒,真不讓人省心,就是叫馬蜂蟄了也不好啊!” 幸村淡淡的看過去,挑了挑眉正想說什麼,站在最後面的柳生卻突然出聲,語氣不同尋常的凝重,“別開玩笑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了過去,柳生彎腰從門後角落裡撿起一塊毛巾帕,小心嗅了嗅,鏡片立時閃光一片:“我想還是先報警比較好,有乙醚的氣味!” 所有人臉色頓變,切原赤也一把搶過手帕嗅了嗅,瞪著眼睛轉向幸村,愣愣的問:“部長,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房裡?” “白痴你是!”仁王眯了眯眼睛,沒好氣的一巴掌拍了過去,“當然是幸村離開之後,還有人來過,估計用這個弄暈了淺淺之後隨手丟在這裡,然後把她帶走了。” “騙人!”丸井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難道淺淺是被綁架了,會不會有危險?要是萬一我們報警之後,綁匪撕票怎麼辦?” “這又不是勒索贖金,”柳蓮二搖了搖頭,沉吟了幾秒開口,“先看看手機裡面還有什麼信息沒有?說不準手機是淺淺特意留下的,希望我們發現什麼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丸井已經焦急的嘖了一聲,“淺淺的手機有密碼,什麼也看不到!解不了鎖,只能等著接電話了!” “藤原禮子!”幸村突然輕聲說了一句,注意到視線的聚集這才皺了皺眉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淺淺剛來的時候,神色很不對,好像要崩潰一樣。估計和這個女孩子脫不了關係吧!如果和她有關係,那真田...” “啊,我知道!”真田點了點頭,拽了拽帽簷遮住了自己的神色,轉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去打電話給爺爺,如果查出來是那個女生的話....” 真田的意思似乎不言而喻,房間裡的人也沒有說話,只是真田剛走到門口,淺淺的手機卻突然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所有人的神經頓時緊繃了起來,全部圍了過去,可是手機的來電顯示上卻是白馬探的名字! 幾乎與此同時,淺淺卻正躺在醫院某個偏僻角落的房間裡面。整個人暈乎乎的,感覺像是踩在幾公尺的棉花上,一點也使不上力,就連眼皮也像是墜了千斤巨石,無論怎麼掙扎也睜不了半分。神智輕飄飄的懸在一片虛無中,那種似醒非醒的狀態,反而給人一種懶洋洋的舒適。 就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聲音卻突然在虛無中響起,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低沉柔和,好像還不經意間的帶了幾絲蠱惑,問:“你和白馬探什麼關係?” 本能的有些不想回答,可是思緒卻被那個聲音引帶的不斷回想起來,曾經的回憶一幕幕的翻上腦海,淺淺不由自主的哼哼了兩聲,開口時就帶了幾分不情不願:“誰認識他,我不認識!” “是嗎,那你和赤井秀一又是什麼關係?” 淺淺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亂轉著,潛意識的警覺起來。冥冥中似乎感覺到自己原本有所下降的體溫有升高了不少,整個人像是處在一種水生火熱的境地。不想回答,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回事,聲音卻自然而然的說出了口:“他曾經救過我一次。”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突然又問:“白馬探和赤井秀一什麼關係?他們想做什麼?” 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沉重的眼皮感覺到從頭頂直直照射下來的耀眼光芒,凌亂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裡交替變換,淺淺眼珠子不斷遊移,想弄清楚什麼,可是神智卻總是恍恍惚惚的抓不住頭緒。過了好一會,遲緩無比的大腦這才突然記起了點什麼,心底瞬間就冒出一股寒意,彷彿要將自己的呼吸也凍結! 那是在冰帝音樂教師門口,和gin打電話的人的聲音!腦海裡的一切剎那間亂成了一鍋粥,淺淺無意識的咬著唇抗拒這種狀態,可是身體卻依舊沉重的動憚不得,就像是處在夢魘之中,怎麼也掙扎不出來。情急之下,淺淺猛的咬上自己的舌頭,頓時一股腥甜瀰漫在口腔裡,這才感覺奪回了一點點身體的控制權。 淺淺所有的掙扎反應到現實,也只不過是短短的幾秒。那個聲音問的話還在腦海裡徘徊不去,淺淺拼力的想著要怎麼回答,可是壓根就絲毫頭緒也無,於是說:“不知道。” 空氣彷彿滯了一下,淺淺勉力撐開了一條眼縫,昏昏沉沉的腦袋使得眼前模糊一片。頭頂的無影燈晃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強制定了定神,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張窄窄的床上,床的周圍掛著半透明的掛簾,將簾裡和簾外分成明暗兩個空間。 從遮的不是很嚴實掛簾空隙望過去,那邊隱隱綽綽的不知道立著什麼,看起來陰森森的有些可怖。除此之外讓淺淺心跳加速的,就是隔著掛簾看到的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和兩處亮光,一處似乎是電腦屏幕的光亮,一處卻是那個人的眼鏡反射的電腦光,分外詭異! 不知道因為發燒的關係還是別的,腦海深處突突跳疼的厲害。輕輕合上眼,卻還是渾身發軟,感覺冷汗一點點的滲透衣衫,頓時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你是誰?”那個聲音突然問,淺淺的心臟卻不自覺的停跳了幾拍。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的再次撐開一條眼縫,那個人卻只是站在半透明的簾外。過了大概幾秒時間,又從簾外繞想自己視線看不到的後方,慢慢的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難以形容當時是個什麼樣的心情?如果組織的人找上自己,結果什麼的幾乎就不用想了,就算想反抗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也只是徒勞!想到這裡,極度驚懼之下的心緒反而詭異的逐漸穩定了下來。 感覺到那人的手從腦後緩緩的伸過來,按在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處,淺淺也只是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回答:“切原淺淺,是個偵探!” 那一刻,真的以為那隻手會狠狠的勒住自己的脖子,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有完全睜開眼睛的機會!可是,那人卻沒有什麼下一步行動,就在淺淺心底逐漸打起鼓來的時候,那隻手只是慢慢的離開,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輕聲說了一句:“睡吧。” 難以置信的,腦海裡緊繃著的神經居然隨著這兩個字鬆了下來,淺淺一晃神,神智便又再次沉入黑暗中,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恍惚惚中耳邊忽然聽到有人焦急的聲音,緊跟著又感覺被人使勁搖晃,淺淺渾身難受的撐開眼皮,一眼看到白馬探那張擔心的臉時,心底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於是微微的彎了彎唇角笑了一下,閉上眼就想接著睡過去,卻在下一秒被白馬探用力的緊緊的抱在了懷裡,硬生生的將淺淺的神智拉了回來。 適才衝進來看到淺淺閉眼躺在那裡,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有點嚇人。白馬探深吸了口氣,還是覺得餘驚未了似的,那種感覺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張了張嘴,語氣還帶著些不自制的輕顫:“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頭腦似乎清醒了些,後怕的感覺也隨之而來。下意識的抱住了白馬,淺淺輕咳了幾聲,這才感覺到嘴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忍不住嘔了起來。白馬探臉色頓時一白,扶著淺淺的手都忍不住有些發抖,還沒有徹底放下去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你怎麼樣?怎麼會吐血?” 什麼叫關心則亂這就是!白馬探神情緊張不已,淺淺剛想解釋,可是剛一動舌頭突然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當即痛哼出聲。之前咬的時候不覺得,只害怕自己不夠清醒,可是現在放鬆下來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刺骨的痛,只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試了幾次都說不出話來,眼見白馬探的臉色越累越蒼白,無奈之下,淺淺只好一邊哼哼著,一邊湊過去伸著咬爛的舌頭指給他看。 “你...”白馬探一皺眉,聲音卻啞在那裡,淺淺又哼哼了幾聲,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有。 等了一會,估摸著白馬也應該明白了,這才鬆了口氣,誰知還沒來得及把舌頭收回去,白馬探卻突然湊了過來,一手扶著淺淺的後腦勺,直接含住了淺淺的舌頭,輕輕的吸了吸,之後重重的吻了起來! 大腦剎那間開始白屏,淺淺瞳孔無焦距瞪大了眼睛,暈暈乎乎的腦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直到舌尖上傳來刺刺的痛感時,才猛然回神,當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淺淺一下子就把人推了出去,卻沒料到連帶自己也晃了一下,沒坐穩的從窄窄的手術床上摔了下去。 劈了啪啦的一陣亂響,淺淺無意間扯掉了周圍的掛簾還不算,屁股著地的時候還撞倒了櫃子,於是櫃子上擺放著的瓶瓶罐罐頓時落地開花,頓時被裡面的東西濺了一身! 就算是鼻塞再嚴重,還是能聞到空氣中飄散著的絲絲福爾馬林味,淺淺呆呆的看著地上那些病體取樣的標本,臉色頓時發綠,嘴角連抽搐也抽搐不起來。惡狠狠的抬眼瞪向對面的白馬探,淺淺只覺得有些洶洶火氣在嗓子眼裡憋得難受! 白馬探也被淺淺推得坐在了地上,只是比淺淺好了n倍,只是撞在了牆上。看到淺淺的樣子,他不由愣了愣,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門外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一會,立海大網球部的幾個人就衝了進來,看到兩人同樣愣了一下,立刻就有人受不了的乾嘔起來! “淺淺!”真田大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衣服罩在淺淺身上,緊跟著把人拉了起來,“你沒事吧?” 淺淺點頭,抬眼發現又有幾人把自己運動衫外套丟了過來,愣愣的接住後,才聽仁王捏著鼻子說:“什麼味啊?先離開這裡吧,你先把這衣服裹著捂住身上的味道,然後去幸村那裡洗洗。” 淺淺眯著眼睛轉向白馬探,後者波瀾不驚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彷彿絲毫不受影響一般開口:“你先去吧,我還要留一下,之後去找你!” 知道他是想要在這個房間裡面查看,淺淺也不再多說,只是跟著真田他們往外走,途徑白馬探的時候,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火,不客氣的一腳踹了過去,最後連受傷的舌頭也一時忘了,沒好氣的罵了一句:“見鬼去吧!”

淋雨之後

也許是病了之後情緒有些脆弱,加上發燒之後腦子昏沉,淺淺站在幸村的病房門口,聽著裡面不時夾雜著輕笑的柔和讀書聲,以及小孩子吵鬧聲,腦海裡不自覺的想象著病房裡的溫馨場面,突然就莫名的想哭。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陰沉起來,看起來快要下雨。醫院的走廊裡有些暗,淺淺默默的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房間裡開燈之後從門縫滲出的絲絲光亮,忽然覺得那一門之隔的距離卻好像隔了很遠。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呢,心底一個聲音悄悄的說著,不像自己處在黑暗的陰影裡,彷彿逐漸被黑暗滲透。

“來看幸村君啊,”一個護士經過,看見淺淺站在門口,覺得有些好奇就問:“怎麼不進去?”

淺淺微微回神,轉頭衝著護士笑了笑,推開了門。房間裡,幸村正帶著一臉淡淡的笑意拿著故事書柔聲讀著,床邊圍了幾個聽得聚精會神的小不點。淺淺微垂了垂視線,暗暗深呼吸了一下,感覺著病房裡撲面而來的暖意,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聽到門開了又關上的聲音,幸村的聲音卻沒有中斷,而是接著往下讀,直到讀完了一段這才放下手裡的書本。輕笑著抬頭正要說什麼,卻在看到淺淺的樣子時臉色突然一變,一下子從床上站了起來,倒嚇了小孩子們一跳。

“淺淺?”似乎不可置信般的叫了一聲,幸村微蹙著眉走了過來,抬手擦了擦淺淺眼下的溼意,頓了頓問:“你這是怎麼了?”

淺淺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側轉臉躲開幸村的手,因為發燒的緣故呼吸有些粗重。

“你在發燒,”幸村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視線在淺淺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卻皺的更緊,“衣服有些皺,不會是淋了雨卻沒管吧?你還...”他說著,突然頓了下來,過了幾秒才吸了口氣,再開口時卻帶了些命令的味道:“你先到我床上躺著,我去叫醫生。”

淺淺一動不動,幸村頓了頓伸手想把人拉過去,卻被淺淺接下來的動作怔在原地。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淺淺被拉的微晃了一下,正好順勢抱住了幸村,輕合了眼簾把頭埋在了對方肩窩。

一堆小屁孩馬上大驚小怪的捂住了眼睛,卻個個鬼頭鬼腦的撐著指縫偷瞧。幸村不小心瞥見,嘴角頓時扯了扯,哭笑不得的轉過視線,輕輕拍著淺淺的背輕聲問:“淺淺,先吃了藥等會再說好不好?”

“好冷。”淺淺卻答非所問的喃喃了一句,抱著人的手又緊了幾分。

幸村一愕,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平時大大咧咧彷彿萬事不放在心上,堅強的有時都讓人覺得不忍的人,突然換成這種脆弱的樣子,一時還真有些反應過來。心底微微的慌了起來,忙問:“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那個叫藤原的又幹什麼了?”

話音剛落,就感覺淺淺猛的一震,緊跟著很快就有什麼滴在了脖頸間,然後沿著鎖骨滑進了綠色病服的衣襟裡面,帶起一溜的涼意,幸村頓時全身一僵。過了好一會,幸村才動了動嘴唇,正想說話時忽然瞥見小孩子們還在那裡捂著眼睛偷瞄,不由一頓。

想叫淺淺鬆手,自己先把孩子們哄出去,可是說了幾遍淺淺卻像是沒聽到,照舊一動不動。幸村無奈,只好就那樣一邊脖子裡掛著淺淺,一邊去哄那些小孩子。等孩子們全部離開,幸村也出了一頭的汗,慢慢的吁了口氣。

看向還掛在自己脖子裡的人,幸村沉默著,下意識的輕輕拍著淺淺的背,過了一會才開口,“很少見你這個樣子呢,淺淺。你還是快回立海大吧,至少有真田的鐵拳制裁在,我倒不用擔心會出什麼亂七八糟的狀況!你到冰帝才多長時間啊,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立海大女帝的風采全然不見了呢,我會心疼的哦。”

幸村略顯低柔的聲音傳進耳朵卻好像帶著嗡嗡的悶響,淺淺不覺皺了皺眉,冰涼的四肢感應到幸村身體的暖意,然後無意識的一點點收緊懷抱。因為發燒的緣故,呼吸間的溫度也燙的怕人,彷彿整個腦袋都變成了開水壺,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糟了,這次燒的好厲害,不會燒成傻子吧!神志不清的腦海的突然竄過這麼一個念頭,淺淺呼吸更加的急促起來。聽不清楚幸村後面又說了什麼,只是感覺到他頸間在輕輕震動,下意識的去舔自己發乾的唇,誰知不小心碰到了幸村那相對來說微涼的肌膚,頓時舒服的哼了聲。燒的昏沉的大腦急需什麼來降溫,鬼使神差的,淺淺伸舌頭舔了舔,最後居然整個唇湊了過去,輕輕的吸咬起來。

鎖骨處傳來的溼濡和微微的刺痛,那種仿若觸電般的感覺讓幸村瞬間回神,他頓時倒吸了口涼氣‘啊’了一聲。條件反射的想退開,結果卻在慌忙之中磕到了床腳,於是正好被淺淺順勢撲到,結結實實的壓在了床上。

嗵的一聲,身下的床抗議的咯吱了幾下,幸村和淺淺兩人都摔的不輕,各自悶哼出聲。氣氛曖昧而凝滯,幸村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大腦不由空白了好一陣。回過神之後,臉上溫度驟升,立時不可遏制的燒了起來。再怎麼說也只是十幾歲的初中生,就算曾經開過不純潔的玩笑也親吻過,可是真遇上今天這種的情況,似乎有點超出預料了。

“淺..淺淺,”淺淺還壓在自己身上,幸村抿了抿唇,頓時尷尬起來,“那個,你先起來可以嗎?燒的很厲害,要先吃藥才行!”

半天沒人說話,幸村眼睫輕動,費力把人從自己身上挪下去,這才發現某人嘴唇微張臉色潮紅,已經昏沉的不省人事了。默然無語了半響,幸村突然輕笑了兩聲,一時之間自己也分不清楚此時此刻到底是個什麼心情,似乎是鬆了口氣,卻又好像有一種隱隱的失落。

“真是的,”翻身下床,找了退燒藥喂著淺淺吃了,幸村這才緩緩嘆了口氣,神色暗了暗,“為什麼每一次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淺淺!”

不知道過了多久,淺淺因為口渴難耐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裡一個人也沒有,窗外天色看起來比之前明亮了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燒似乎沒有全退,腦袋還悶疼悶疼的,淺淺緊皺著眉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喝了杯水,看到床頭櫃上的鬧鐘時,才知道自己才睡了一個小時不到。

幸村幹什麼去了?心底有些納悶,淺淺甩了甩頭抬腳進了洗漱間。正在往自己臉上潑冷水試圖讓腦子清醒,卻隱約聽見病房門開合的聲音,於是出聲問:“幸村?你去哪了?”

洗漱間外沒有人回話,淺淺以為幸村沒聽見,也不在意隨便擦了把臉就走了出去,可是病房裡卻什麼人也沒有。淺淺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轉身看向房門,誰知卻在身體剛轉了一半時,被人從後用手帕捂住了口鼻,鼻端立刻嗅到一股濃郁特殊的刺人氣味!

是乙醚?!心跳促起劇跳了兩下,淺淺妄圖掙開,可是身體卻因為發燒無力的緣故,最終只是徒勞。不過短短的幾秒,乙醚的功效就在身體內部發揮,很快淺淺就整個軟了下來。臨昏迷的前一秒,也只看到捂著自己的人手腕上,帶著一塊銀光閃閃的精緻腕錶!

幸村回來的時候,房間裡同樣一個人也沒有,他看著床上凌亂的被子愣了一會,心底忽然就竄起一股怒意。隨手把買來的粥放在桌上,一把拉開窗戶看向樓下的花園,卻沒有看到淺淺的身影。

燒成那樣,還到處亂跑,不會說走就走了吧?!幸村視線在房間裡的明面上掃了一遍,沒看到有什麼留言之類的,不禁皺了皺眉。可也就是那一瞬間,右眼忽然不吉利的跳了幾下,幸村哼了一聲捂住了眼睛,不好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轉身就想去問問來來往往的護士有沒有看到淺淺,誰知剛走到病房門口,門就從外面被推開,網球部的一眾人很快湧了進來。

“喲,部長,我們來看你了,”丸井舉了舉手裡的蛋糕盒,“還帶了限量版的蛋糕哦。”

“怎麼了?”柳蓮二疑惑的看向幸村,目光忽然頓了一下,很快便不動聲色的移開,咳了一聲問:“你這是要出去,出什麼事了?”

網球部裡多的是眼睛毒的要成精的傢伙,柳蓮二些微的不自然馬上就被發現,不約而同的向幸村看去。可是幸村正在擔心,完全沒有意識到什麼,只是皺了皺眉問,“你們過來,一路上看到淺淺了嗎?”

“噗哩,她也來了?我們沒遇見,”仁王眼睛微眯,一臉高深莫測的盯著幸村的脖子,“不過幸村,你脖子怎麼了?”

原本詭異的氣氛更加詭異了,幸村猛然反應過來,不自然了一下又很快回神,不動聲色的拉了拉衣襟將脖子裡的一點紫痕遮住,雲淡風輕的解釋,“啊,之前去外面的時候不小心被馬蜂蟄了。”

“什麼?!馬蜂?”丸井和切原赤也異口同聲,“怎麼會有馬蜂?”

病房裡一時沒人說話,過了幾秒,幸村緊抿著唇再次開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剛才淺淺燒的暈了過去,我留她在這個休息,去買了粥,結果回來人就不見了。”

“發燒,她又發燒?還暈過去?”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開始撥號,“那個傢伙,到底在做什麼?”

好似忘了醫院裡不能打電話,所有人的臉色都跟著嚴肅下來,當手機鈴聲突兀的病房裡響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等鈴聲持續單調無比的重複了好幾遍,這才順著聲音看過去,然後就看到淺淺的手機正安靜的躺在床邊的隱蔽角落裡,上面的來電顯示燈還在一閃一閃的發亮!

“誒,淺淺的手機怎麼會丟在這裡?”丸井走過去撿起手機看了看,疑惑的問:“她不是隨時不離身的嗎?”

好一會沒人說話,半響真田才開口說:“哼,太鬆懈了!大概是丟了沒注意,我們先分頭去找吧,幸村你留在這裡就好。”

“是啊是啊,”仁王聳了聳肩,故作哀怨的嘆了口氣,“發燒了還要亂跑,要是暈倒在哪個角落裡可怎麼辦吶?誒,真不讓人省心,就是叫馬蜂蟄了也不好啊!”

幸村淡淡的看過去,挑了挑眉正想說什麼,站在最後面的柳生卻突然出聲,語氣不同尋常的凝重,“別開玩笑了,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了過去,柳生彎腰從門後角落裡撿起一塊毛巾帕,小心嗅了嗅,鏡片立時閃光一片:“我想還是先報警比較好,有乙醚的氣味!”

所有人臉色頓變,切原赤也一把搶過手帕嗅了嗅,瞪著眼睛轉向幸村,愣愣的問:“部長,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房裡?”

“白痴你是!”仁王眯了眯眼睛,沒好氣的一巴掌拍了過去,“當然是幸村離開之後,還有人來過,估計用這個弄暈了淺淺之後隨手丟在這裡,然後把她帶走了。”

“騙人!”丸井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難道淺淺是被綁架了,會不會有危險?要是萬一我們報警之後,綁匪撕票怎麼辦?”

“這又不是勒索贖金,”柳蓮二搖了搖頭,沉吟了幾秒開口,“先看看手機裡面還有什麼信息沒有?說不準手機是淺淺特意留下的,希望我們發現什麼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丸井已經焦急的嘖了一聲,“淺淺的手機有密碼,什麼也看不到!解不了鎖,只能等著接電話了!”

“藤原禮子!”幸村突然輕聲說了一句,注意到視線的聚集這才皺了皺眉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淺淺剛來的時候,神色很不對,好像要崩潰一樣。估計和這個女孩子脫不了關係吧!如果和她有關係,那真田...”

“啊,我知道!”真田點了點頭,拽了拽帽簷遮住了自己的神色,轉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去打電話給爺爺,如果查出來是那個女生的話....”

真田的意思似乎不言而喻,房間裡的人也沒有說話,只是真田剛走到門口,淺淺的手機卻突然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所有人的神經頓時緊繃了起來,全部圍了過去,可是手機的來電顯示上卻是白馬探的名字!

幾乎與此同時,淺淺卻正躺在醫院某個偏僻角落的房間裡面。整個人暈乎乎的,感覺像是踩在幾公尺的棉花上,一點也使不上力,就連眼皮也像是墜了千斤巨石,無論怎麼掙扎也睜不了半分。神智輕飄飄的懸在一片虛無中,那種似醒非醒的狀態,反而給人一種懶洋洋的舒適。

就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聲音卻突然在虛無中響起,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低沉柔和,好像還不經意間的帶了幾絲蠱惑,問:“你和白馬探什麼關係?”

本能的有些不想回答,可是思緒卻被那個聲音引帶的不斷回想起來,曾經的回憶一幕幕的翻上腦海,淺淺不由自主的哼哼了兩聲,開口時就帶了幾分不情不願:“誰認識他,我不認識!”

“是嗎,那你和赤井秀一又是什麼關係?”

淺淺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亂轉著,潛意識的警覺起來。冥冥中似乎感覺到自己原本有所下降的體溫有升高了不少,整個人像是處在一種水生火熱的境地。不想回答,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回事,聲音卻自然而然的說出了口:“他曾經救過我一次。”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突然又問:“白馬探和赤井秀一什麼關係?他們想做什麼?”

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沉重的眼皮感覺到從頭頂直直照射下來的耀眼光芒,凌亂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裡交替變換,淺淺眼珠子不斷遊移,想弄清楚什麼,可是神智卻總是恍恍惚惚的抓不住頭緒。過了好一會,遲緩無比的大腦這才突然記起了點什麼,心底瞬間就冒出一股寒意,彷彿要將自己的呼吸也凍結!

那是在冰帝音樂教師門口,和gin打電話的人的聲音!腦海裡的一切剎那間亂成了一鍋粥,淺淺無意識的咬著唇抗拒這種狀態,可是身體卻依舊沉重的動憚不得,就像是處在夢魘之中,怎麼也掙扎不出來。情急之下,淺淺猛的咬上自己的舌頭,頓時一股腥甜瀰漫在口腔裡,這才感覺奪回了一點點身體的控制權。

淺淺所有的掙扎反應到現實,也只不過是短短的幾秒。那個聲音問的話還在腦海裡徘徊不去,淺淺拼力的想著要怎麼回答,可是壓根就絲毫頭緒也無,於是說:“不知道。”

空氣彷彿滯了一下,淺淺勉力撐開了一條眼縫,昏昏沉沉的腦袋使得眼前模糊一片。頭頂的無影燈晃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強制定了定神,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張窄窄的床上,床的周圍掛著半透明的掛簾,將簾裡和簾外分成明暗兩個空間。

從遮的不是很嚴實掛簾空隙望過去,那邊隱隱綽綽的不知道立著什麼,看起來陰森森的有些可怖。除此之外讓淺淺心跳加速的,就是隔著掛簾看到的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和兩處亮光,一處似乎是電腦屏幕的光亮,一處卻是那個人的眼鏡反射的電腦光,分外詭異!

不知道因為發燒的關係還是別的,腦海深處突突跳疼的厲害。輕輕合上眼,卻還是渾身發軟,感覺冷汗一點點的滲透衣衫,頓時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你是誰?”那個聲音突然問,淺淺的心臟卻不自覺的停跳了幾拍。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的再次撐開一條眼縫,那個人卻只是站在半透明的簾外。過了大概幾秒時間,又從簾外繞想自己視線看不到的後方,慢慢的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

難以形容當時是個什麼樣的心情?如果組織的人找上自己,結果什麼的幾乎就不用想了,就算想反抗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也只是徒勞!想到這裡,極度驚懼之下的心緒反而詭異的逐漸穩定了下來。

感覺到那人的手從腦後緩緩的伸過來,按在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處,淺淺也只是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回答:“切原淺淺,是個偵探!”

那一刻,真的以為那隻手會狠狠的勒住自己的脖子,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有完全睜開眼睛的機會!可是,那人卻沒有什麼下一步行動,就在淺淺心底逐漸打起鼓來的時候,那隻手只是慢慢的離開,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輕聲說了一句:“睡吧。”

難以置信的,腦海裡緊繃著的神經居然隨著這兩個字鬆了下來,淺淺一晃神,神智便又再次沉入黑暗中,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恍惚惚中耳邊忽然聽到有人焦急的聲音,緊跟著又感覺被人使勁搖晃,淺淺渾身難受的撐開眼皮,一眼看到白馬探那張擔心的臉時,心底忽然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於是微微的彎了彎唇角笑了一下,閉上眼就想接著睡過去,卻在下一秒被白馬探用力的緊緊的抱在了懷裡,硬生生的將淺淺的神智拉了回來。

適才衝進來看到淺淺閉眼躺在那裡,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有點嚇人。白馬探深吸了口氣,還是覺得餘驚未了似的,那種感覺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張了張嘴,語氣還帶著些不自制的輕顫:“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頭腦似乎清醒了些,後怕的感覺也隨之而來。下意識的抱住了白馬,淺淺輕咳了幾聲,這才感覺到嘴裡濃重的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忍不住嘔了起來。白馬探臉色頓時一白,扶著淺淺的手都忍不住有些發抖,還沒有徹底放下去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你怎麼樣?怎麼會吐血?”

什麼叫關心則亂這就是!白馬探神情緊張不已,淺淺剛想解釋,可是剛一動舌頭突然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當即痛哼出聲。之前咬的時候不覺得,只害怕自己不夠清醒,可是現在放鬆下來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刺骨的痛,只是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試了幾次都說不出話來,眼見白馬探的臉色越累越蒼白,無奈之下,淺淺只好一邊哼哼著,一邊湊過去伸著咬爛的舌頭指給他看。

“你...”白馬探一皺眉,聲音卻啞在那裡,淺淺又哼哼了幾聲,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有。

等了一會,估摸著白馬也應該明白了,這才鬆了口氣,誰知還沒來得及把舌頭收回去,白馬探卻突然湊了過來,一手扶著淺淺的後腦勺,直接含住了淺淺的舌頭,輕輕的吸了吸,之後重重的吻了起來!

大腦剎那間開始白屏,淺淺瞳孔無焦距瞪大了眼睛,暈暈乎乎的腦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直到舌尖上傳來刺刺的痛感時,才猛然回神,當時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淺淺一下子就把人推了出去,卻沒料到連帶自己也晃了一下,沒坐穩的從窄窄的手術床上摔了下去。

劈了啪啦的一陣亂響,淺淺無意間扯掉了周圍的掛簾還不算,屁股著地的時候還撞倒了櫃子,於是櫃子上擺放著的瓶瓶罐罐頓時落地開花,頓時被裡面的東西濺了一身!

就算是鼻塞再嚴重,還是能聞到空氣中飄散著的絲絲福爾馬林味,淺淺呆呆的看著地上那些病體取樣的標本,臉色頓時發綠,嘴角連抽搐也抽搐不起來。惡狠狠的抬眼瞪向對面的白馬探,淺淺只覺得有些洶洶火氣在嗓子眼裡憋得難受!

白馬探也被淺淺推得坐在了地上,只是比淺淺好了n倍,只是撞在了牆上。看到淺淺的樣子,他不由愣了愣,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門外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一會,立海大網球部的幾個人就衝了進來,看到兩人同樣愣了一下,立刻就有人受不了的乾嘔起來!

“淺淺!”真田大步走過來,脫下自己的衣服罩在淺淺身上,緊跟著把人拉了起來,“你沒事吧?”

淺淺點頭,抬眼發現又有幾人把自己運動衫外套丟了過來,愣愣的接住後,才聽仁王捏著鼻子說:“什麼味啊?先離開這裡吧,你先把這衣服裹著捂住身上的味道,然後去幸村那裡洗洗。”

淺淺眯著眼睛轉向白馬探,後者波瀾不驚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彷彿絲毫不受影響一般開口:“你先去吧,我還要留一下,之後去找你!”

知道他是想要在這個房間裡面查看,淺淺也不再多說,只是跟著真田他們往外走,途徑白馬探的時候,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火,不客氣的一腳踹了過去,最後連受傷的舌頭也一時忘了,沒好氣的罵了一句:“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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