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探視

柯南之以吾之名·從不冒泡的小魚·8,126·2026/3/23

第九十二章 探視 病房裡,小提琴曲萬福瑪利亞通過音響在我的房間裡緩緩流淌,安靜祥和的樂曲一點一點地洗刷著我心靈的疲憊,使我一直緊繃的心漸漸放鬆了下來,嘴角露出一絲平和的笑。 殺手雖說是以殺人為業,卻不會整日沉浸在殺戮的緊張感中,聰明的殺手總會給自己找一些輕鬆自在的“副業”來緩解自身的壓力,比如說音樂,繪畫之類能陶冶人類情操的東西,不然的話,精神始終緊繃的自己總會有崩潰的一天的。事實上,上輩子兼職做“鋼琴家”的我也正是這樣做的。[. .com] 柯南說的話一直被我記在心裡,其實他說的事我也隱隱有一點感覺,只是不確定罷了,可是經他這麼一說,我幾乎可以肯定是我腦袋出問題了,當然了,具體什麼問題我是不可能知道的,想必柯南也只是有些懷疑而已。看來出院以後還要去找木葉那個傢伙看看才行,說起來,好像有好幾次複診時間都沒去了…… 在醫院老老實實地躺了兩天,傷口也在藥物在作用下漸漸癒合,雖然還是沒怎麼好利索,好在行動已經沒問題了,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身體有些虛弱。 關掉音響,我拄著一隻小小的柺杖,試著站了起來,幸好傷的是右腿和左肩,這樣我就可以用右手拄杖來走路了,不然還真是有些麻煩。 伸伸胳膊踢踢腿,將因為一直躺在床上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身體輕輕地舒展了一下,肩頭隱隱的痛感讓我微微皺了一下眉。 啊,左手被廢掉了呢……差點就忘記了。我苦笑了一下。 “啊拉,我記得我應該是告訴過你不許你下床的吧?”推門進來的小哀一看到我拄著拐站在地上的樣子,忍不住皺著眉冷聲道。 “活動活動而已,要不然身體就要生鏽了,嘿嘿。”看著小哀冷若冰霜的俏臉,我有些心虛地摸著後腦勺訕笑道。 小哀繃著的臉稍稍緩和了一些,對我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既然悶得難受的話,就出去走走吧。” “好啊,還是小哀瞭解我。”我笑著應和道。 今天的天氣不錯,大大的太陽懸在天上,不見一絲雲彩,微風輕撫,涼爽宜人,使夏日的燥熱一掃而空。院子裡小鳥輕鳴,一些樹的樹葉已經有些泛黃了,不時飄飄灑灑地落下來,小哀攙著我在醫院的花園裡緩緩漫步,彼此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體會著這來之不易的安靜時光,偶爾相視一笑,心中充滿了寧靜。 “休息一會兒?”走了一會兒,見我額頭隱隱見汗,小哀掏出手絹,細心地替我擦掉,輕聲向我問道。 “好。”我點點頭。 “你的手臂……沒問題吧?”隨便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休息了一會兒,小哀像是閒聊一般地向我問道,明淨如水的秋瞳閃過一絲緊張。 “嗯,沒事了,雖說是不能進行什麼重體力的活動,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正常生活什麼的還是沒有問題的。”看出小哀的緊張,我微微一笑,把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摩挲著。絲綢一般的秀髮帶給我如絲般順滑的手感,令人心中感覺相當地愉悅。 當然了,實話是不能說的。事實上,經過我這幾天的測試,我的左臂已經基本上可以宣告報廢了,現在最大的承重力不過是十斤左右而已,再重的東西我的肩膀就會產生劇痛,而且無法使力。會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的傷,大概更大的因素還是在於過去的舊傷,畢竟很早以前,我的身體就已經傷痕累累了,可以說是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這種結果,早就在我的預料之內,即使是這次僥倖逃開,這一天也早晚都會到來的。 失去了左臂的力量,我的使槍和格鬥的水平都會被大幅度削減,殺手輪迴,實際上已經可以宣告退隱了。 “小孩子們……還好吧?”為了轉移自己心中淡淡的傷感,我若無其事地將話題岔開。 “嗯,就是說到你的時候有些不自在,想來看你又不敢的樣子。”像是想起了步美幾個人窘迫的樣子,小哀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道。 “是嗎,看來我在他們的眼裡已經形象大變了呢。”我摸摸鼻子,苦笑道。 “那倒也沒有,他們只是沒想到你生氣的時候那麼嚇人而已。”小哀瞟了我一眼,眼中帶著淡淡的暖意。 “事務所那邊呢?柯南沒有把我的事告訴老爸老媽吧?”我有些擔心地問道,以老爸老媽的性子,如果知道了這次的事件,鐵定會把我帶到國外去的。 “沒有,雖然那個毛利偵探也這麼提議過,不過被江戶川拒絕了。倒是事務所那孩子,聽江戶川說,她這幾天可是很擔心你呢,天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如果不是怕打擾你休息的話,怕是早就跑來了。” “哦,這樣啊。” 小蘭就是這樣,自己的事還沒擺平呢,總是去擔心別人的事,唉。 想到小蘭那強壓著心思的鬱鬱寡歡的樣子,我心中不禁又是一痛。 小蘭和老哥明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被我的橫空出世搞的橫生枝節,直到現在,我們幾人之間的感情還是糾結得亂七八糟的,真是,有時候我甚至忍不住會想,我是不是不要出現比較好?這樣的話,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劇本進行,老媽老爸不會痛苦,柯南不會痛苦,小蘭不會痛苦,小哀也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這樣,是不是比現在要好呢? “你在想什麼?”見我眉頭微皺,小哀不禁向我問道。 “沒什麼,只是在想晚上吃些什麼比較好而已。”我揮去腦中的鬱結,對小哀笑道。 “一天天淨想著吃。”小哀聞言白了我一眼,無比嬌俏。 “這叫民以食為天。” 一天的時光很快就被消磨過去,小哀在留下幾句不放心的叮囑以後便也離開了。傍晚,太陽的餘暉撒在我的身上,我微閉雙眼,癱坐在院子中的長椅上,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彈。 “看來你的狀態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呢。” 我睜開眼,之間柯南正坐在我的身邊,雙手搭在長椅的靠背上,整個上半身都倚靠在了靠背上,聲音懶懶的,連臉上的表情都一副懶懶的樣子。 “怎麼一副燃燒殆盡的樣子?” “啊~啊~女人的心思,我實在是搞不懂啦~!” “小蘭又怎麼了嗎?”我饒有興趣地問道。 “還不是悠一,悠一,悠一!啊~,我實在是沒轍了。悠一現在如果還在的話,我一定二話不說就把小蘭讓給他了。”柯南的臉色有點鬱悶。 原來柯南也知道了小蘭的心思嗎? “你真的會讓?”我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問道。 “也許……會吧,說不定,小蘭和他在一起,要比和我在一起要幸福多了……”柯南怔了一下,有些頹喪地說道。 “你認為一個死人會比你更能給小蘭幸福?!”我有些怒氣升騰了起來。 就像是工藤悠一在老哥的心中近乎完美一樣,我心目中的老哥也一直是那種自信,樂觀,機智,正氣凜然,勇往直前的人,頹廢這種感情,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這不僅僅是對小蘭的不負責,更是對他自己的不負責! 我不會允許有人玷汙我哥哥的形象,即使他是柯南。 “雖然我想你應該明白,但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悠一是我最愛的弟弟,我不允許你說他是死人,你明白了嗎?”柯南皺著眉,一掃頹色,認真地看著我,眼中閃著凜凜的光。從不生氣的他臉上已然出現了一絲火氣。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了啦,不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著我,好可怕!”我縮了縮頭道。奇怪,每當柯南真正認真起來的時候,我這個殺人無數的人,總是會被他的氣勢懾住,這算是一物降一物麼? 拼命維護自己哥哥尊嚴的弟弟,和拼命保護弟弟形象的哥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堅決對立著,這還真是有意思呢…… “其實在這之前我就已經有些發覺了,只是還有些不確定而已,”見我服軟,柯南又恢復了那種懶懶散散的表情:“但是當我們被困在雙塔摩天大樓的逃生通道里面時,小蘭終於還是把自己的心意說了出來……” “她說了什麼?”我有一絲好奇,也有一絲緊張。 “當時,我們都已經被濃煙嗆得很難受,以為自己多半要凶多吉少了,我問小蘭怕不怕……”柯南仰著頭,露出回憶的神色:“小蘭當時笑了一下,說……” “說什麼?” “我要活下去,新一說過要我等他的,而且我也要讓在天國的悠一看到,我過的很好,因為,我害怕在夢中看到他明明很痛苦卻在笑的樣子……” “……” “吶,你說,小蘭到底是喜歡我呢,還是喜歡悠一呢?” “你認為兩個小孩子間會產生愛情嗎?” “雖然不太可能,但是悠一那孩子從小就早熟,說不定小蘭也……” “小蘭對於工藤悠一的感情,不是愛情,大概更多的,只是一種夾雜著憧憬,擔憂,愧疚之類的感情吧……”說到這裡,我也不禁想起了小蘭當年那雙眼淚汪汪的大眼睛。 “是……這樣嗎?” “她之所以對工藤悠一不能釋懷,相比於小孩子間朦朧的好感,大概更多的只是因為一直都只看到了他憂愁的一面,還沒來得及開解他,他便已經消失的那種愧疚感吧……” 正是由於這種愧疚感的束縛,才不能讓她坦然地直面自己的感情。 “是呢,小蘭一直就是那種把別人的事當做自己的事大哭特哭的爛好人呢。”柯南的表情緩解了一點,看著我笑道:“你對人心還真是瞭解呢,明明都不認識悠一,卻能分析得這麼到位。” “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吧……”我無所謂地笑笑。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我自己了…… “當時我險些就告訴他悠一也許並沒有死了呢……”柯南苦笑著。 “小蘭看起來……很寂寞?”悶了一會兒,我低聲問道。 “大概吧,她對悠一念念不忘,我又沒陪在她身邊,這些事她是沒辦法同別人說的,只能是憋在自己的心裡……”柯南的神色間充滿了擔憂。 “你很想回去?” “當然了,以工藤新一的身份。” “我和小哀說說看吧,”我嘆了口氣,道:“然後,小蘭就拜託你了。” “嗯,包在我身上。”大概是我的勸解起到了作用,柯南的心態重新振奮了起來,臉上滿是昂揚的鬥志。 真好啊,這樣光芒萬丈的老哥…… “啊!我真是的!”柯南突然拍了拍腦門,一臉的懊悔:“我明明是來安慰你的,怎麼反過來被你安慰了?!” “我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哦!雖然胳膊被廢了一條,但殺起人來還是不會手軟的。”我開玩笑一般地笑道。 “呃!”柯南被我狠狠地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扭頭看了看有些變黑的天色,有些沒好氣地道:“既然你還這麼活蹦亂跳的,我也就不擔心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病房休息吧。” “不用啦,我自己能行的。”我連連擺手。 “別廢話了!”柯南有些強硬地將我攙起,提我拿著拐,扶著我一步一步地向病房走去:“雖然咱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你好歹也是我弟弟來著……” “我可沒承認你是我哥哥哦……” “少羅嗦……” …… 又過了幾天,我的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得以從醫院“刑滿釋放”了。因為毛利大叔前幾天剛好抽彩票抽到了大獎,可以去松江進行三日的免費溫泉旅行,所以在接我回到事務所後,小蘭就去採購東西了,毛利大叔還是一如既往地出去鬼混,而柯南,則是去博士那裡修理他的道具,順便看看小哀的解藥研究進程。 趁著眾人不在的空當,我又去了米花中心醫院,找到了木葉啟。 “嗯……你說你的眼睛激動的時候會像是充血一般變得血紅?”木葉看著剛剛拍出來的片子,眉頭緊皺著。 “嗯。” “我給你開的藥,你有按時在吃吧?” “嗯。” “頭疼最近怎麼樣了?有減輕的跡象嗎?” “沒,”我搖了搖頭,苦笑道:“反而好像是有點加重了,事實上,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給我開一點鎮痛的藥,即使是嗎啡,杜冷丁之類的東西也無所謂。”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木葉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但卻搖頭拒絕我的請求:“不到最後關頭,我是不會給你開那種東西的,你也知道,那種東西是會上癮的,對你的病沒有一點的好處,一般只有等死的人,才會吃那種東西。” “那好吧,你給我開一些一般的鎮痛藥就行了。”我有些無奈地道。 “這個你不說我也會給你的,不過不得不說,你的病……”木葉欲言又止。 “直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擺擺手道。 “你看這裡。”木葉手指著片子中的一片陰影對我道:“淤血已經有擴散的痕跡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種擴散的速度顯然要比我當初預料的要嚴重得多,已經快要壓迫到你的中樞神經了,再這樣下去,你有可能連我當初說的一年都挺不到了……” “……現在呢?現在會有什麼後果嗎?”沉默了一下,我輕聲問道。 “嗯……大概只是頭疼會加劇吧,不過淤血繼續擴散,我就不敢保證會有什麼後果了,也許你會失明,也許會失憶,也許會癱瘓,也許會……”木葉遲疑著。 “死……嗎?”我替木葉將他的最後一個字說了出來。 “總之,”木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道:“我的建議還是和以前一樣,儘快住院觀察治療!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我拿起木葉開給我的藥單,轉過身去,揚了揚手:“謝謝了。” 木葉眼神複雜,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走在大街上,我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路人,心中無喜無悲。 木葉的話並沒有給我意料之外的衝擊,我對自己身體的狀況很清楚,即使是沒有木葉那種明確的診斷,我自己也可以估計個八九不離十。 恐懼的感情是不存在的,自從踏上殺手這條路開始,我便早已做好了死的準備。後悔也是沒有的,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便不存在後悔的可能。成也好,敗也好,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硬要說的話,我現在心裡恐怕只有一絲遺憾罷了。 遺憾自己不能像一個普通的兒子一般奉養父母終老,甚至連陪在他們身邊都不能;遺憾自己不能和哥哥像是普通的兄弟一般和睦相處;遺憾自己沒能做為一個普通人,過完普通的一生;還有,便是不能陪著她走完一生了…… 罷了,世事無常,人生嘛,總是有些不如意的…… “小弟弟,請問帝丹小學應該怎麼走?姐姐是第一次來米花街這邊,不太認得路……”正在我神遊天外的時候,一個柔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職裝,容貌並不算是出眾的年輕女人正在我的身前彎著腰衝著我溫和地笑著。 “哦,帝丹小學的話,只要順著這條路走到下個十字路口向東拐就到了。”我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笑著對眼前的女人說道。 “那個……”女人的臉紅了一下,有些扭捏地道:“姐姐有些……路痴,不認識東南西北,可以的話,你能帶姐姐過去嗎?”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臉色,只見她的臉上滿是紅暈,充滿了尷尬和羞澀,不禁笑道:“好吧,反正我也沒什麼急事。” “是嗎?實在是太感謝了,小弟弟。”聽到我的回答,她有些驚喜地連連鞠躬。 “不必客氣。”我退了一步,將她的禮讓開:“這不是什麼大事。” “姐姐你去帝丹小學要找什麼人呢?”路上,我一邊走,一邊不經意地問道。 “去找我弟弟哦,我弟弟正在帝丹小學讀一年級呢。”她笑著道。 “哦?你弟弟?叫什麼名字?現在學校正在放假哦!”聽到她的回答,我不禁停下了腳步,有些狐疑地看著她。這個人,貌似有點可疑。 “哦,那個的話沒問題,因為……”見我起疑,那個女人也同樣停下了腳步,低下頭淺淺地笑著:“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渾身的汗毛一陣炸起!我幾乎條件反射一般地抽出一把小刀就向那個女人衝了過去!不料那個女人一反剛剛內向羞澀的形象,一個後空翻就將我的刀閃了過去,身手竟異常地矯健! “啊拉拉,這樣對我沒問題嗎?事務所的那兩個孩子可會傷心的哦!”女人壞笑看向我。 轟! 一個炸雷幾乎將我炸得頭暈眼花! “你……你把他們怎麼樣了?”我腳下一個踉蹌,原本就沒好利索的腿直接就一軟,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抖著聲音向她問道。同時心下慘然,這個人完全掌握了我的弱點,我根本就無從抵抗。 “怎麼樣的話……完全取決於你哦!”女人玩味地看著我,向街邊的咖啡店怒了努嘴:“不去坐坐嗎?”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我苦笑著看著她。 …… 香味濃郁的卡布奇諾就擺在我的面前,配上咖啡廳裡若有若無的音樂,無形間構造出了一種淡然悠閒的氛圍,使人有一種如釋重負飛輕鬆感。 可是我此刻卻完全沒有心思去享受這種氣氛,只是緊張地看著對面優雅地喝著咖啡的女人。我已經把組織裡的人在腦袋裡過了一邊又一遍,組織裡的女人本就不多,可我卻找不到一個和我此刻眼前這個人相似的人。所以,我現在對於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現在你的目的可以說出來了吧?” “你……變了呢。”女人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被子輕輕地放下,與剛剛的普通不同,現在的她,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雍容的大氣。 “你認識我?”我瞳孔一縮! 我幾乎沒有朋友,認識我的人,幾乎可以肯定是我的敵人。 “我都說了我是你姐姐了,你居然到現在還毫無所覺。剛剛也是,魂不守舍的,居然輕易地就和一個女人走了。現在的你真是太弱了,難怪連軒尼詩那個賤人都敢來殺你。”女人再次嘆了口氣,眼光中帶著憐憫。 “你到底是誰?”我姐姐?難道是…… 女人再次嘆了口氣,竟伸手去撕自己的臉!更神奇的是,一張彷彿是人皮一樣的東西,居然隨著她手的動作緩緩脫離! 一張如夢幻般妖媚迷人的俏臉漸漸出現在我的面前,端莊雍容的氣度也漸漸消失不見,於此同時散發出來的則是,巨大的,令人無法忽視的魔性光輝……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貝爾莫德的笑容一如從前,充滿了魅惑的氣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此刻的她,笑容中比以往多了幾絲寵溺的神色。 “呼~!”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身體如釋重負一般軟軟地塌了下去,渾身冷汗淋漓。 “拜託,貝姐,下次不要玩這種把戲了,會嚇死人的!”我摸了一把冷汗,狠狠地白了貝爾莫德一眼。 “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好不好,以前的話,明明很輕鬆就會識破我的。”貝爾莫德撇了撇嘴,露出了一絲委屈的神色。 “是是是,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識貝姐你的大駕,是我的錯。”即使明知道貝爾莫德的表情是裝出來的,我還是不得不乖乖地低頭。魔女就是魔女。 “嘛,你知道就好。” “那麼,這次特地來找我,難道是組織要有什麼大動作了嗎?”知道了貝爾莫德的身份後,我終於可以安下心來好好地享受一下咖啡的美味了。 “沒,”貝爾莫德聳了聳肩:“我可是很有原則的,即使你是我的好弟弟,不該說的東西我也不會說的。” “是嗎。”我淡淡一笑。 “我這次來呢,主要是為了看看我的好弟弟死了沒有。看到你還在喘氣,我真是很高興呢。”貝爾莫德優雅地品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道。 “不但能喘氣,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呢,放心吧,我可不是那麼容易掛掉的人。” “可是如果這次來找你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組織的人的話,你估計早就變成屍體了吧?”貝爾莫德笑道。 我愣了一下,卻無可辯駁地苦笑了一下:“好像是這樣呢。” “你比我想象的要憔悴得多,反應也要遲鈍得多,這可一點都不像你了,現在的你,就連伏特加那個白痴都能輕易地幹掉你。” “是啊,最近好像有點疲憊。”我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笑道:“不過真的把我惹急了,拼掉gin我還是又把握的,你相信嗎?” “那樣你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吧?”貝爾莫德白了我一眼道。 “過程不重要,關鍵是結果。” “即使變得這麼弱,嘴還是像以前一樣的硬呢。” “這叫自信。” “算了,不和你扯皮了,這次來,只是想提醒你一聲,”說到這裡,貝爾莫德將臉上嬉笑的神情漸漸收起,直視著我道:“相信你也發覺了,僅僅是半年,米花這裡就先後發生了杯戶酒店事件,東京灣事件,輪迴現身事件,傭兵團入侵事件,組織已經先後在米花損失了pisco,軒尼詩兩員大將,不管這些和你有沒有關係,但這片地區有那麼一點不同尋常卻是不可辨駁的。‘那位先生’已經注意到這裡了,下一步大概會逐步加大對這裡的關注力度,所以,如果你還想和那隻小野貓玩過家家的遊戲的話,還是躲回你的小洞比較好,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有希子出國,但想必你不會同意的吧。所以,當好你的小朋友吧,不要什麼事都插一手,不然你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是嗎?”我聞言眉頭一皺:“組織居然已經注意到了?那他們最近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嗎?” “哦,no、no、no,”貝爾莫德擺著青蔥一般的玉指,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不要誤會我是來通風報信的,我只是不想在下次看到你的時候,只能看到你的頭而已。” “是這樣啊……”我心中微微一嘆,認真地看向貝爾莫德:“不管怎麼樣,謝謝你了,貝姐。” “那麼我就走了,提我向angel問好啊,當然,coolguy也是。帳我已經算過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換你請我吧。”貝爾莫德說著站起身來。 “一定。”我微笑著回應道。 “那你就慢慢享受吧。”貝爾莫德衝我擺擺手,轉過身剛要走,突然又回頭對我笑道:“哦,差一點忘了,雙塔摩天大樓的那個照相的機器我已經毀掉了,你不用擔心,不過這張照片,我就收下了。”說著,揚了揚手裡的一張照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啊呀!”我猛地一拍腦門!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完全忘在腦後了!如果那臺機器再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想到這裡,我不禁又有一點冷汗涔涔的感覺。 最近我真是糟糕透了啊,居然連這個都想不到…… 就像貝爾莫德說的一樣,現在的我,弱爆了…… 頭痛……喝口咖啡吧,免費的咖啡,可不是常有的……

第九十二章 探視

病房裡,小提琴曲萬福瑪利亞通過音響在我的房間裡緩緩流淌,安靜祥和的樂曲一點一點地洗刷著我心靈的疲憊,使我一直緊繃的心漸漸放鬆了下來,嘴角露出一絲平和的笑。

殺手雖說是以殺人為業,卻不會整日沉浸在殺戮的緊張感中,聰明的殺手總會給自己找一些輕鬆自在的“副業”來緩解自身的壓力,比如說音樂,繪畫之類能陶冶人類情操的東西,不然的話,精神始終緊繃的自己總會有崩潰的一天的。事實上,上輩子兼職做“鋼琴家”的我也正是這樣做的。[. .com]

柯南說的話一直被我記在心裡,其實他說的事我也隱隱有一點感覺,只是不確定罷了,可是經他這麼一說,我幾乎可以肯定是我腦袋出問題了,當然了,具體什麼問題我是不可能知道的,想必柯南也只是有些懷疑而已。看來出院以後還要去找木葉那個傢伙看看才行,說起來,好像有好幾次複診時間都沒去了……

在醫院老老實實地躺了兩天,傷口也在藥物在作用下漸漸癒合,雖然還是沒怎麼好利索,好在行動已經沒問題了,只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身體有些虛弱。

關掉音響,我拄著一隻小小的柺杖,試著站了起來,幸好傷的是右腿和左肩,這樣我就可以用右手拄杖來走路了,不然還真是有些麻煩。

伸伸胳膊踢踢腿,將因為一直躺在床上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身體輕輕地舒展了一下,肩頭隱隱的痛感讓我微微皺了一下眉。

啊,左手被廢掉了呢……差點就忘記了。我苦笑了一下。

“啊拉,我記得我應該是告訴過你不許你下床的吧?”推門進來的小哀一看到我拄著拐站在地上的樣子,忍不住皺著眉冷聲道。

“活動活動而已,要不然身體就要生鏽了,嘿嘿。”看著小哀冷若冰霜的俏臉,我有些心虛地摸著後腦勺訕笑道。

小哀繃著的臉稍稍緩和了一些,對我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既然悶得難受的話,就出去走走吧。”

“好啊,還是小哀瞭解我。”我笑著應和道。

今天的天氣不錯,大大的太陽懸在天上,不見一絲雲彩,微風輕撫,涼爽宜人,使夏日的燥熱一掃而空。院子裡小鳥輕鳴,一些樹的樹葉已經有些泛黃了,不時飄飄灑灑地落下來,小哀攙著我在醫院的花園裡緩緩漫步,彼此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體會著這來之不易的安靜時光,偶爾相視一笑,心中充滿了寧靜。

“休息一會兒?”走了一會兒,見我額頭隱隱見汗,小哀掏出手絹,細心地替我擦掉,輕聲向我問道。

“好。”我點點頭。

“你的手臂……沒問題吧?”隨便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休息了一會兒,小哀像是閒聊一般地向我問道,明淨如水的秋瞳閃過一絲緊張。

“嗯,沒事了,雖說是不能進行什麼重體力的活動,但那也只是相對而言,正常生活什麼的還是沒有問題的。”看出小哀的緊張,我微微一笑,把手放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摩挲著。絲綢一般的秀髮帶給我如絲般順滑的手感,令人心中感覺相當地愉悅。

當然了,實話是不能說的。事實上,經過我這幾天的測試,我的左臂已經基本上可以宣告報廢了,現在最大的承重力不過是十斤左右而已,再重的東西我的肩膀就會產生劇痛,而且無法使力。會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的傷,大概更大的因素還是在於過去的舊傷,畢竟很早以前,我的身體就已經傷痕累累了,可以說是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這種結果,早就在我的預料之內,即使是這次僥倖逃開,這一天也早晚都會到來的。

失去了左臂的力量,我的使槍和格鬥的水平都會被大幅度削減,殺手輪迴,實際上已經可以宣告退隱了。

“小孩子們……還好吧?”為了轉移自己心中淡淡的傷感,我若無其事地將話題岔開。

“嗯,就是說到你的時候有些不自在,想來看你又不敢的樣子。”像是想起了步美幾個人窘迫的樣子,小哀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道。

“是嗎,看來我在他們的眼裡已經形象大變了呢。”我摸摸鼻子,苦笑道。

“那倒也沒有,他們只是沒想到你生氣的時候那麼嚇人而已。”小哀瞟了我一眼,眼中帶著淡淡的暖意。

“事務所那邊呢?柯南沒有把我的事告訴老爸老媽吧?”我有些擔心地問道,以老爸老媽的性子,如果知道了這次的事件,鐵定會把我帶到國外去的。

“沒有,雖然那個毛利偵探也這麼提議過,不過被江戶川拒絕了。倒是事務所那孩子,聽江戶川說,她這幾天可是很擔心你呢,天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如果不是怕打擾你休息的話,怕是早就跑來了。”

“哦,這樣啊。”

小蘭就是這樣,自己的事還沒擺平呢,總是去擔心別人的事,唉。

想到小蘭那強壓著心思的鬱鬱寡歡的樣子,我心中不禁又是一痛。

小蘭和老哥明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卻被我的橫空出世搞的橫生枝節,直到現在,我們幾人之間的感情還是糾結得亂七八糟的,真是,有時候我甚至忍不住會想,我是不是不要出現比較好?這樣的話,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劇本進行,老媽老爸不會痛苦,柯南不會痛苦,小蘭不會痛苦,小哀也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這樣,是不是比現在要好呢?

“你在想什麼?”見我眉頭微皺,小哀不禁向我問道。

“沒什麼,只是在想晚上吃些什麼比較好而已。”我揮去腦中的鬱結,對小哀笑道。

“一天天淨想著吃。”小哀聞言白了我一眼,無比嬌俏。

“這叫民以食為天。”

一天的時光很快就被消磨過去,小哀在留下幾句不放心的叮囑以後便也離開了。傍晚,太陽的餘暉撒在我的身上,我微閉雙眼,癱坐在院子中的長椅上,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彈。

“看來你的狀態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呢。”

我睜開眼,之間柯南正坐在我的身邊,雙手搭在長椅的靠背上,整個上半身都倚靠在了靠背上,聲音懶懶的,連臉上的表情都一副懶懶的樣子。

“怎麼一副燃燒殆盡的樣子?”

“啊~啊~女人的心思,我實在是搞不懂啦~!”

“小蘭又怎麼了嗎?”我饒有興趣地問道。

“還不是悠一,悠一,悠一!啊~,我實在是沒轍了。悠一現在如果還在的話,我一定二話不說就把小蘭讓給他了。”柯南的臉色有點鬱悶。

原來柯南也知道了小蘭的心思嗎?

“你真的會讓?”我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地問道。

“也許……會吧,說不定,小蘭和他在一起,要比和我在一起要幸福多了……”柯南怔了一下,有些頹喪地說道。

“你認為一個死人會比你更能給小蘭幸福?!”我有些怒氣升騰了起來。

就像是工藤悠一在老哥的心中近乎完美一樣,我心目中的老哥也一直是那種自信,樂觀,機智,正氣凜然,勇往直前的人,頹廢這種感情,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身上!這不僅僅是對小蘭的不負責,更是對他自己的不負責!

我不會允許有人玷汙我哥哥的形象,即使他是柯南。

“雖然我想你應該明白,但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悠一是我最愛的弟弟,我不允許你說他是死人,你明白了嗎?”柯南皺著眉,一掃頹色,認真地看著我,眼中閃著凜凜的光。從不生氣的他臉上已然出現了一絲火氣。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了啦,不要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著我,好可怕!”我縮了縮頭道。奇怪,每當柯南真正認真起來的時候,我這個殺人無數的人,總是會被他的氣勢懾住,這算是一物降一物麼?

拼命維護自己哥哥尊嚴的弟弟,和拼命保護弟弟形象的哥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堅決對立著,這還真是有意思呢……

“其實在這之前我就已經有些發覺了,只是還有些不確定而已,”見我服軟,柯南又恢復了那種懶懶散散的表情:“但是當我們被困在雙塔摩天大樓的逃生通道里面時,小蘭終於還是把自己的心意說了出來……”

“她說了什麼?”我有一絲好奇,也有一絲緊張。

“當時,我們都已經被濃煙嗆得很難受,以為自己多半要凶多吉少了,我問小蘭怕不怕……”柯南仰著頭,露出回憶的神色:“小蘭當時笑了一下,說……”

“說什麼?”

“我要活下去,新一說過要我等他的,而且我也要讓在天國的悠一看到,我過的很好,因為,我害怕在夢中看到他明明很痛苦卻在笑的樣子……”

“……”

“吶,你說,小蘭到底是喜歡我呢,還是喜歡悠一呢?”

“你認為兩個小孩子間會產生愛情嗎?”

“雖然不太可能,但是悠一那孩子從小就早熟,說不定小蘭也……”

“小蘭對於工藤悠一的感情,不是愛情,大概更多的,只是一種夾雜著憧憬,擔憂,愧疚之類的感情吧……”說到這裡,我也不禁想起了小蘭當年那雙眼淚汪汪的大眼睛。

“是……這樣嗎?”

“她之所以對工藤悠一不能釋懷,相比於小孩子間朦朧的好感,大概更多的只是因為一直都只看到了他憂愁的一面,還沒來得及開解他,他便已經消失的那種愧疚感吧……”

正是由於這種愧疚感的束縛,才不能讓她坦然地直面自己的感情。

“是呢,小蘭一直就是那種把別人的事當做自己的事大哭特哭的爛好人呢。”柯南的表情緩解了一點,看著我笑道:“你對人心還真是瞭解呢,明明都不認識悠一,卻能分析得這麼到位。”

“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吧……”我無所謂地笑笑。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我自己了……

“當時我險些就告訴他悠一也許並沒有死了呢……”柯南苦笑著。

“小蘭看起來……很寂寞?”悶了一會兒,我低聲問道。

“大概吧,她對悠一念念不忘,我又沒陪在她身邊,這些事她是沒辦法同別人說的,只能是憋在自己的心裡……”柯南的神色間充滿了擔憂。

“你很想回去?”

“當然了,以工藤新一的身份。”

“我和小哀說說看吧,”我嘆了口氣,道:“然後,小蘭就拜託你了。”

“嗯,包在我身上。”大概是我的勸解起到了作用,柯南的心態重新振奮了起來,臉上滿是昂揚的鬥志。

真好啊,這樣光芒萬丈的老哥……

“啊!我真是的!”柯南突然拍了拍腦門,一臉的懊悔:“我明明是來安慰你的,怎麼反過來被你安慰了?!”

“我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哦!雖然胳膊被廢了一條,但殺起人來還是不會手軟的。”我開玩笑一般地笑道。

“呃!”柯南被我狠狠地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扭頭看了看有些變黑的天色,有些沒好氣地道:“既然你還這麼活蹦亂跳的,我也就不擔心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病房休息吧。”

“不用啦,我自己能行的。”我連連擺手。

“別廢話了!”柯南有些強硬地將我攙起,提我拿著拐,扶著我一步一步地向病房走去:“雖然咱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你好歹也是我弟弟來著……”

“我可沒承認你是我哥哥哦……”

“少羅嗦……”

……

又過了幾天,我的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得以從醫院“刑滿釋放”了。因為毛利大叔前幾天剛好抽彩票抽到了大獎,可以去松江進行三日的免費溫泉旅行,所以在接我回到事務所後,小蘭就去採購東西了,毛利大叔還是一如既往地出去鬼混,而柯南,則是去博士那裡修理他的道具,順便看看小哀的解藥研究進程。

趁著眾人不在的空當,我又去了米花中心醫院,找到了木葉啟。

“嗯……你說你的眼睛激動的時候會像是充血一般變得血紅?”木葉看著剛剛拍出來的片子,眉頭緊皺著。

“嗯。”

“我給你開的藥,你有按時在吃吧?”

“嗯。”

“頭疼最近怎麼樣了?有減輕的跡象嗎?”

“沒,”我搖了搖頭,苦笑道:“反而好像是有點加重了,事實上,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給我開一點鎮痛的藥,即使是嗎啡,杜冷丁之類的東西也無所謂。”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木葉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但卻搖頭拒絕我的請求:“不到最後關頭,我是不會給你開那種東西的,你也知道,那種東西是會上癮的,對你的病沒有一點的好處,一般只有等死的人,才會吃那種東西。”

“那好吧,你給我開一些一般的鎮痛藥就行了。”我有些無奈地道。

“這個你不說我也會給你的,不過不得不說,你的病……”木葉欲言又止。

“直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擺擺手道。

“你看這裡。”木葉手指著片子中的一片陰影對我道:“淤血已經有擴散的痕跡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種擴散的速度顯然要比我當初預料的要嚴重得多,已經快要壓迫到你的中樞神經了,再這樣下去,你有可能連我當初說的一年都挺不到了……”

“……現在呢?現在會有什麼後果嗎?”沉默了一下,我輕聲問道。

“嗯……大概只是頭疼會加劇吧,不過淤血繼續擴散,我就不敢保證會有什麼後果了,也許你會失明,也許會失憶,也許會癱瘓,也許會……”木葉遲疑著。

“死……嗎?”我替木葉將他的最後一個字說了出來。

“總之,”木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我道:“我的建議還是和以前一樣,儘快住院觀察治療!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我拿起木葉開給我的藥單,轉過身去,揚了揚手:“謝謝了。”

木葉眼神複雜,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走在大街上,我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路人,心中無喜無悲。

木葉的話並沒有給我意料之外的衝擊,我對自己身體的狀況很清楚,即使是沒有木葉那種明確的診斷,我自己也可以估計個八九不離十。

恐懼的感情是不存在的,自從踏上殺手這條路開始,我便早已做好了死的準備。後悔也是沒有的,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不歸路,便不存在後悔的可能。成也好,敗也好,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硬要說的話,我現在心裡恐怕只有一絲遺憾罷了。

遺憾自己不能像一個普通的兒子一般奉養父母終老,甚至連陪在他們身邊都不能;遺憾自己不能和哥哥像是普通的兄弟一般和睦相處;遺憾自己沒能做為一個普通人,過完普通的一生;還有,便是不能陪著她走完一生了……

罷了,世事無常,人生嘛,總是有些不如意的……

“小弟弟,請問帝丹小學應該怎麼走?姐姐是第一次來米花街這邊,不太認得路……”正在我神遊天外的時候,一個柔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職裝,容貌並不算是出眾的年輕女人正在我的身前彎著腰衝著我溫和地笑著。

“哦,帝丹小學的話,只要順著這條路走到下個十字路口向東拐就到了。”我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笑著對眼前的女人說道。

“那個……”女人的臉紅了一下,有些扭捏地道:“姐姐有些……路痴,不認識東南西北,可以的話,你能帶姐姐過去嗎?”

我愣了一下,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臉色,只見她的臉上滿是紅暈,充滿了尷尬和羞澀,不禁笑道:“好吧,反正我也沒什麼急事。”

“是嗎?實在是太感謝了,小弟弟。”聽到我的回答,她有些驚喜地連連鞠躬。

“不必客氣。”我退了一步,將她的禮讓開:“這不是什麼大事。”

“姐姐你去帝丹小學要找什麼人呢?”路上,我一邊走,一邊不經意地問道。

“去找我弟弟哦,我弟弟正在帝丹小學讀一年級呢。”她笑著道。

“哦?你弟弟?叫什麼名字?現在學校正在放假哦!”聽到她的回答,我不禁停下了腳步,有些狐疑地看著她。這個人,貌似有點可疑。

“哦,那個的話沒問題,因為……”見我起疑,那個女人也同樣停下了腳步,低下頭淺淺地笑著:“我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渾身的汗毛一陣炸起!我幾乎條件反射一般地抽出一把小刀就向那個女人衝了過去!不料那個女人一反剛剛內向羞澀的形象,一個後空翻就將我的刀閃了過去,身手竟異常地矯健!

“啊拉拉,這樣對我沒問題嗎?事務所的那兩個孩子可會傷心的哦!”女人壞笑看向我。

轟!

一個炸雷幾乎將我炸得頭暈眼花!

“你……你把他們怎麼樣了?”我腳下一個踉蹌,原本就沒好利索的腿直接就一軟,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抖著聲音向她問道。同時心下慘然,這個人完全掌握了我的弱點,我根本就無從抵抗。

“怎麼樣的話……完全取決於你哦!”女人玩味地看著我,向街邊的咖啡店怒了努嘴:“不去坐坐嗎?”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我苦笑著看著她。

……

香味濃郁的卡布奇諾就擺在我的面前,配上咖啡廳裡若有若無的音樂,無形間構造出了一種淡然悠閒的氛圍,使人有一種如釋重負飛輕鬆感。

可是我此刻卻完全沒有心思去享受這種氣氛,只是緊張地看著對面優雅地喝著咖啡的女人。我已經把組織裡的人在腦袋裡過了一邊又一遍,組織裡的女人本就不多,可我卻找不到一個和我此刻眼前這個人相似的人。所以,我現在對於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可以說是毫無頭緒。

“現在你的目的可以說出來了吧?”

“你……變了呢。”女人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被子輕輕地放下,與剛剛的普通不同,現在的她,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雍容的大氣。

“你認識我?”我瞳孔一縮!

我幾乎沒有朋友,認識我的人,幾乎可以肯定是我的敵人。

“我都說了我是你姐姐了,你居然到現在還毫無所覺。剛剛也是,魂不守舍的,居然輕易地就和一個女人走了。現在的你真是太弱了,難怪連軒尼詩那個賤人都敢來殺你。”女人再次嘆了口氣,眼光中帶著憐憫。

“你到底是誰?”我姐姐?難道是……

女人再次嘆了口氣,竟伸手去撕自己的臉!更神奇的是,一張彷彿是人皮一樣的東西,居然隨著她手的動作緩緩脫離!

一張如夢幻般妖媚迷人的俏臉漸漸出現在我的面前,端莊雍容的氣度也漸漸消失不見,於此同時散發出來的則是,巨大的,令人無法忽視的魔性光輝……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貝爾莫德的笑容一如從前,充滿了魅惑的氣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此刻的她,笑容中比以往多了幾絲寵溺的神色。

“呼~!”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身體如釋重負一般軟軟地塌了下去,渾身冷汗淋漓。

“拜託,貝姐,下次不要玩這種把戲了,會嚇死人的!”我摸了一把冷汗,狠狠地白了貝爾莫德一眼。

“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好不好,以前的話,明明很輕鬆就會識破我的。”貝爾莫德撇了撇嘴,露出了一絲委屈的神色。

“是是是,是我不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識貝姐你的大駕,是我的錯。”即使明知道貝爾莫德的表情是裝出來的,我還是不得不乖乖地低頭。魔女就是魔女。

“嘛,你知道就好。”

“那麼,這次特地來找我,難道是組織要有什麼大動作了嗎?”知道了貝爾莫德的身份後,我終於可以安下心來好好地享受一下咖啡的美味了。

“沒,”貝爾莫德聳了聳肩:“我可是很有原則的,即使你是我的好弟弟,不該說的東西我也不會說的。”

“是嗎。”我淡淡一笑。

“我這次來呢,主要是為了看看我的好弟弟死了沒有。看到你還在喘氣,我真是很高興呢。”貝爾莫德優雅地品了一口咖啡,不緊不慢地道。

“不但能喘氣,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呢,放心吧,我可不是那麼容易掛掉的人。”

“可是如果這次來找你的不是我,而是另一個組織的人的話,你估計早就變成屍體了吧?”貝爾莫德笑道。

我愣了一下,卻無可辯駁地苦笑了一下:“好像是這樣呢。”

“你比我想象的要憔悴得多,反應也要遲鈍得多,這可一點都不像你了,現在的你,就連伏特加那個白痴都能輕易地幹掉你。”

“是啊,最近好像有點疲憊。”我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笑道:“不過真的把我惹急了,拼掉gin我還是又把握的,你相信嗎?”

“那樣你也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吧?”貝爾莫德白了我一眼道。

“過程不重要,關鍵是結果。”

“即使變得這麼弱,嘴還是像以前一樣的硬呢。”

“這叫自信。”

“算了,不和你扯皮了,這次來,只是想提醒你一聲,”說到這裡,貝爾莫德將臉上嬉笑的神情漸漸收起,直視著我道:“相信你也發覺了,僅僅是半年,米花這裡就先後發生了杯戶酒店事件,東京灣事件,輪迴現身事件,傭兵團入侵事件,組織已經先後在米花損失了pisco,軒尼詩兩員大將,不管這些和你有沒有關係,但這片地區有那麼一點不同尋常卻是不可辨駁的。‘那位先生’已經注意到這裡了,下一步大概會逐步加大對這裡的關注力度,所以,如果你還想和那隻小野貓玩過家家的遊戲的話,還是躲回你的小洞比較好,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跟著有希子出國,但想必你不會同意的吧。所以,當好你的小朋友吧,不要什麼事都插一手,不然你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是嗎?”我聞言眉頭一皺:“組織居然已經注意到了?那他們最近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嗎?”

“哦,no、no、no,”貝爾莫德擺著青蔥一般的玉指,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不要誤會我是來通風報信的,我只是不想在下次看到你的時候,只能看到你的頭而已。”

“是這樣啊……”我心中微微一嘆,認真地看向貝爾莫德:“不管怎麼樣,謝謝你了,貝姐。”

“那麼我就走了,提我向angel問好啊,當然,coolguy也是。帳我已經算過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換你請我吧。”貝爾莫德說著站起身來。

“一定。”我微笑著回應道。

“那你就慢慢享受吧。”貝爾莫德衝我擺擺手,轉過身剛要走,突然又回頭對我笑道:“哦,差一點忘了,雙塔摩天大樓的那個照相的機器我已經毀掉了,你不用擔心,不過這張照片,我就收下了。”說著,揚了揚手裡的一張照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啊呀!”我猛地一拍腦門!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完全忘在腦後了!如果那臺機器再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想到這裡,我不禁又有一點冷汗涔涔的感覺。

最近我真是糟糕透了啊,居然連這個都想不到……

就像貝爾莫德說的一樣,現在的我,弱爆了……

頭痛……喝口咖啡吧,免費的咖啡,可不是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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