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愛》:醫生殺人了!
《偏愛》:醫生殺人了!
爭執聲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是蘇偏愛的電話,拿出手機,這次依然是徐子言的電話,她起身走到一旁接起,電話那邊的徐子言似乎有些焦急,“偏愛,急診那邊來了幾個急重病人,現在科裡缺人,你現在趕緊回來吧!”
“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回到餐桌旁,蘇偏愛組織了一下措辭,說道:“科裡有急事,我必須得回去看看,爺爺、奶奶、我先走了!”
程家老爺子開口說了自從上飯桌以後的第一句話:“去吧,人命要緊!”
“我送你!濉”
三個字,卻重了音,程冉明和鄭易生同時站了起來對她這樣說道。舒蝤鴵裻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程冉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鄭易生,只是片刻的遲疑,她說:“……”
她根本來不及說什麼,早已有人等不及替她做出選擇,尚沁珠有些緊張地拉了一下程冉明的袖子,面上卻還強撐著大方的微笑,“冉明,人家偏愛有自己的護花使者,你湊什麼熱鬧?蠢”
一句話劃清他們之間的界限,總歸叔侄關係再好,也終不是能相伴終生的那個人。
將筷子“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程冉明站起身來,看也不看在座的其他人,“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冉明!”
眼見著程冉明真的就要這麼離開,尚沁珠想也沒想立即叫住了他,她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程冉明瞭,喪失了今天的機會,她不知道下一次見到他會是什麼時候。
“冉明,你可不可以……”她有些猶豫,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不確定應該用怎樣的措辭,“可不可以幫一幫‘尚品’?”
“尚品”是尚家的品牌集團,近日狀況連連,股票更是一路下跌,再這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支撐不住了。
蘇偏愛雖然平日對生意場上的事興趣缺缺,但這事的前因後果她心中多少也明白些,並不是程冉明可不可以幫一幫“尚品”,而是程冉明可不可以放過“尚品”。
視線聚焦在那個男人高大的背影上,卻見他微微向後偏了偏頭,從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眼尾的弧度,帶著明顯的嘲弄之意,“‘尚品’?”隨後是一聲輕嗤,“用不了兩天就不會再有這個牌子存在於世了。”
整個人像皮球一樣洩了氣,尚沁珠整個人目光呆滯近乎癱在了座椅上。
隨著程冉明離開時門發出“砰”一聲響,蘇偏愛也回過神來,對一旁有些震驚的鄭易生說道:“我們走吧。”
直到將她送到醫院門口,鄭易生一句也沒有提起在程家所發生的事,但蘇偏愛很清楚,在鄭易生的心裡必定對程冉明與尚沁珠的關係起了疑心。
這個人將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不該說時,連半個字都不會有。
和鄭易生道了別,一路跑到科裡,進醫生辦公室的腳步沒來得及收住,正撞到從裡面出來的人的身上,她揉了揉自己鼻子,抬頭,急急忙忙從裡面出來的不是別人,就是叫她來的徐子言。
她連忙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主人親自帶著大家上陣,手術檯那邊算是穩住了,你來的整好,替我們鎮守科裡吧!”
聽徐子言這麼說,蘇偏愛總算是鬆了口氣,好在她這麼晚才到沒有耽誤什麼,連聲應道:“好。”
科裡的醫生一晚上的奔忙總算有了回報,新送來的急救病人的情況除一在送來時心跳就已停止的病人外都已經穩定下來,主任在最後查了一遍房後離去,此時已經很晚了,原本定下今天值夜班的一名醫生陳曉成在剛剛那麼長時間的手術中經歷已經消耗殆盡,面容中透著明顯的倦意,蘇偏愛見狀,便對他說:“你這麼累了,回去休息吧,今天我替你。”
若是在平常,那醫生大概怎麼也要客氣兩句的,比如讓她一個姑娘來替他值夜班多不好意思之類的,但今天他大概實在是太累了,急救過後剛剛緊繃著的神經一收就無法收拾,他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道:“謝了!”
可蘇偏愛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就這樣救了他一命,卻害了另外一個人。
很多年以後,蘇偏愛想起這一天,依然無法控制心中的驚恐,那兩個身上還帶著血的持刀人突然闖進醫生工作站,口中大喊道:“你們這群謀財害命的屠夫!還我爸命來!”
同樣值班的徐子言因為剛才參與了搶救顯然更清楚是怎麼回事,站起身來正要試圖解釋,可剛說了一句“你們冷靜點”,其他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來人打斷了,“你讓我們冷靜,我們怎麼冷靜?好好的人送到你們醫院就沒了!”說話的人舉起手中的刀正對著徐子言的方向,“說,剛才你們誰主刀的?是不是故意把我爸弄死好把他其他的器官弄出來賣了的?”
蘇偏愛傻眼了,一來她見過家屬情緒失控的,卻沒見過如此失控的,刀面閃著銀光,著實讓她有些頭暈目眩,二來她記得前些日子媒體曝光了某家醫院某個醫生參與販賣器官的案子,這新聞被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當時她還覺得這種惡行應該被這樣放大,才能驚醒她的同行們,但如今想來,如果她今天被這兩個家屬捅死在這裡,大概就是死在了這條新聞上,她知道此刻和他們解釋什麼都效果不大了,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他們所解釋的。
好好的人,好好的人會被躺著推進醫院,好好的人會在送來的時候心臟驟停,好好的人……
徐子言卻並沒有放棄,“你們的父親送來的時候心跳就已經停止了,這裡面絕對不會涉及到任何器官買賣的問題,你們可以去找法醫,他會告訴你們你們父親的器官都還在你們父親體內!”他的聲音加大了許多,蘇偏愛知道他的意圖,他想引起科裡其他屋子裡的人甚至是病房裡的病人的注意,哪怕有幾個人能來幫助他們呢,哪怕有一個人能報個警呢!
然而徐子言的解釋似乎只是讓那兩個人確信他就是這臺手術的主刀醫生,突然就向前衝了過來,舉刀只插向徐子言的腹部,那人用的是蠻力,徐子言躲閃不及,就這樣被刺中,然後,視野中一片鮮紅……蘇偏愛的腦子瞬間“嗡”的一聲炸開,她拿過一旁實習醫生桌子上的《內科學》和《外科學》,傾盡全身的力氣,照著那人的後腦勺重重的砸了下去,只見那人晃了一下、兩下,接著,“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可這並不是結束,與他同來的人見自己兄弟倒下,瞪大了雙眼刀尖直向她的眼睛扎來,恐慌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的感受,她強撐著自己不能倒下,側身擋過了那人的第一次襲擊,只是刀鋒劃過她的胳膊,白大褂左臂的部分很快就被染成了紅色,可這根本無法和徐子言相比,在那人的身後,徐子言額上青筋凸起,咬緊了牙關,他用雙手拔出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子,血液噴湧而出,而他,用生命留給他的最後的時間,從那人的背後將刀插進了他的腹部……
蘇偏愛永遠忘不了這一瞬間,同樣忘不了此時醫生工作站門外探進來的腦袋,在她的目光掃過的時候,那些腦袋又都縮了回去,而後,走廊上似乎傳來了“醫生殺人了”的說話聲,隱隱約約的,她聽不太清楚。
徐子言的臉上似乎還帶著笑容,那樣溫柔的看著她,似乎在說:你沒事,真好。
她猛然間回過神來,拼了命的跑出去,跑到護士站,一路大喊:“救命啊!”
救命啊,真的就回來了兩條命。
要殺徐子言的那人不過是被砸暈,在醫院裡躺了一會兒就醒了,要殺她的那個人雖然被徐子言從後面扎中,但入刀並不深,也不是要害部位,所以性命無虞。
徐子言並沒想殺死他或者怎麼樣,只不過是為了保證她不會被那人傷害,徐子言是醫生,十年的醫學院不是白讀的,如果真的想讓他死,以他對人體的瞭解程度,以他手術時的精準度,這人絕對活不了。
在門診進行傷口處的簡單包紮,讓蘇偏愛怎麼也沒想到的是程冉明竟然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而且趕了過來,她看到他、被他壓進懷裡,慢慢的、慢慢的,原本因為驚恐而沒能釋放出來的情緒終於完全失去了控制,她在他的懷中,嚎啕大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