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自殺的人

恐慌世界·彈指一笑間·2,825·2026/3/26

第十八章 自殺的人 秦銘在聯絡陳大成之前,其實還聯絡了張耀龍的父母,但收穫甚微。 只是聽他父母說,張耀龍的性格變化非常明顯,以前是一個很開朗的人,但是從去年開始,整個人即便回到家裡,也會呈現出一種鬱鬱寡歡的樣子。 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他也從來不會多說,直到張耀龍跳樓死後,他們才知道自己兒子患有抑鬱症的事。 張耀龍的母親,受不了趙耀龍自殺的打擊,目前仍在住院觀察。 秦銘是和張耀龍父親通的電話。 不過對於這種一無所獲,他倒是沒覺得意外,因為就是換成他也是一樣。 自己遇到難處,能解決的,不能解決的,都會想辦法解決,並不會將自己的負面情緒,或是那些不好的東西,不好的經歷,同自己的家人講起。 說是不想讓家人擔心也好,說是成長後學會了硬抗也罷,總之,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這麼做。 所以比起趙耀龍的父母,他更多的期望,其實還是放在陳大成身上的。 因為很多人有難處,不會和父母說,但卻會找朋友傾訴。 “陳先生,據我瞭解到的情況,張耀龍和你應該是最好的朋友了。 你們高中的時候,關係就非常好,之後工作又做過同事,包括張耀龍在河源市買的房子,都是你給他推薦的。 是這樣吧?” “嗯,我和大龍確實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不知道,你想了解什麼? 我之前已經和你們的人說過了,大龍是因為嚴重抑鬱,所以想不開才自殺的。 並不是與人結仇之類的兇殺。 你們應該查過了吧?這兩年和大龍走動的人並不多。 一共就那麼屈指可數的幾個人。” “陳先生。”秦銘開口打斷了陳大成的話,然後更正道: “我來找你,並不是想問張耀龍和誰有矛盾,甚至是和誰有仇,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問題。” “那你找我是想了解什麼?” “就一件事。 我想知道張耀龍在自殺前,都經歷了什麼。” 陳大成有些狐疑的看著秦銘,顯然對於秦銘的這個問題,多少有些不理解,甚至是不清楚。 他想了想又不確定的問道: “你是想知道,大龍為什麼會自殺嗎? 這個我也和你們的人說了,大龍是因為抑鬱症。 對於這種病,我想你們應該都清楚,患病的人總會處於患得患失的極端痛苦之中。 要麼康復,要麼死亡。 大龍無疑是屬於後者…… 作為朋友,我為此也很自責,因為我沒能及時的開導他,及時的幫他從這種問題中走出來。 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悲劇。” 陳大成說著說著,不但眼圈變得泛紅,就連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張耀龍是怎麼患上抑鬱症的?” “或許是因為他太善良了吧。” 陳大成的臉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這也與他之前所表現的悲傷,顯得格格不入。 “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善良會患抑鬱症的。” 秦銘聽到這兒也笑了。 “你覺得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陳大成對於秦銘的笑容,顯得有些生氣,像是刺激到了他。 “難道不是嗎?”秦銘反問道。 “當然不是。 你們如果調查過大龍,那麼應該知道,大龍在公司裡的口碑,他無論做什麼都是矜矜業業,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優先考慮他人。 他的善意真的是那種不求回報的善意,但是沒辦法,這個社會就是這麼陰暗。 善良的人不會受到尊重,反倒會成為發洩的物件。 就像是農夫和蛇一樣,農夫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快被凍僵的蛇,可是蛇醒來後卻一口要死了他。 但是你知道兇手是蛇,可是你能用法律去制裁它嗎? 不能對吧? 那麼他是被兇殺的,還是自殺的,有什麼區別嗎? 或許對你們來說是有區別的,但是對他來說有嗎? 對於他的家人,我這個朋友來說有嗎? 完全沒有。” 陳大成越說越氣憤,秦銘聽得出來,對方顯然是話裡有話。 “蛇是誰?” “我們所有人。”陳大成又露出了那種譏諷的笑容。 “陳先生,就算你有時間和我繞圈子,但抱歉的是我沒有!” 秦銘冷下臉來,盯著陳大成的眼睛,繼而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希望你能把關於張耀龍自殺的事情,和我說清楚。如果真有誤判,或是有不清不白的地方,我一定會想辦法幫忙。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張耀龍在和秦銘對視片刻後,便有些低下頭,有些顫抖的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叼在了嘴上。 點燃後,便默不作聲的吸了起來。 過程中,秦銘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那來自陳大成心中的悲傷。 當然,還有一種憤怒。 秦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大成將一根菸吸完。 “大龍是一個腦洞很大的人,以前很喜歡,後來想著自己試試看,於是就當做愛好的寫了起來。 結果沒想到,竟真有喜歡他作品的人,這也讓他有了極大的動力。 但是寫書這種事,說白了寫的就是一個作者的心境。和作者當時的興致。 一本書寫完,並沒有賺什麼錢,但是他卻很開心,因為他和我說,他遇到了很多與他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過因為他當時寫的是恐怖,所以為了保證寫作狀態,他總要等到夜深人靜才能寫,每天下班後都要熬很晚的夜。 並且心裡面也要時刻有那種緊迫,有那種壓抑。 所以寫完第一本書,他就覺得有些累了,想要寫些別的,但是他的那些讀者,被他視為志同道合的朋友,卻都希望他再寫一本。 他是一個不禁誇的人,於是覺得就當時回饋他們的支援了,便又開了一本書。 然而一本寫完,還有一本,一本寫完還有。 漸漸的他發現,寫作已然不再是愛好,而成了一種責任,一種壓力。 他就連有事情,都要去想理由,去請假,去懇求他那些朋友的原諒。 因為長期熬夜,他的身體也堅持不住了,免疫力極具下降,這也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樣了。 所以他想要試著寫點兒新的東西,嘗試添入些新的元素。 可是,卻被他那些朋友們噴的體無完膚。 聽到這兒,你可能覺得這算什麼,網路主播不也捱罵嗎?那些明星不也捱罵嗎,為什麼就大龍受不了? 因為他一直將那些罵他的人,當做是朋友,當做是最懂他的人。 被朋友噴,被朋友誤解,被朋友惡言相向,才是最讓他受不了的。 但是鍵盤俠就是這麼多,法律管不了他們,所以他們肆無忌憚。 大成寫了這麼多年,堅持寫同一種型別,被人罵吃老本。 嘗試寫新型別,被人噴垃圾。 又改回去,則會被罵江郎才盡,混不下去了又回來了。 他想裝看不見,但是能看不見嗎? 你就是刪了他們的攻擊,他們還會罵你人品有問題。 你回應他們,更會有人帶節奏,說他是玻璃心。 別人不在意,但是他很在意,在意的原因是因為重視。 他重視那些人,重視他所創作的東西,他走不出來,他放不下,他不想努力這麼久,結果換來這麼個結尾。 所以他不抑鬱誰抑鬱? 他不自殺誰自殺? 所以他就是個傻子,自殺能換來什麼?能換來那些攻擊他的那些噴子們的自責?還是能換來誰的惋惜,或是愧疚? 都不能。 即便他已經死了,都不敢讓別人知道。 因為,會有人罵他,怎麼不寫完再去死。 好在是現在別人說什麼,他都聽不見了。” 陳大成說到這兒,突然對秦銘問道: “你說你能幫我,那麼麻煩你將那些逍遙法外的人都抓進監獄。你能做到嗎?” “抱歉,我做不到。”秦銘搖了搖頭,回答的非常肯定: “我很同情張耀龍的遭遇,但是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張耀龍在自殺前,有沒有對你說過,他身邊有發生過什麼比較詭異的事情。 譬如撞鬼之類的?” “我覺得你簡直是在搞笑!” 張耀龍聽到秦銘這句詢問,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第十八章 自殺的人

秦銘在聯絡陳大成之前,其實還聯絡了張耀龍的父母,但收穫甚微。

只是聽他父母說,張耀龍的性格變化非常明顯,以前是一個很開朗的人,但是從去年開始,整個人即便回到家裡,也會呈現出一種鬱鬱寡歡的樣子。

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他也從來不會多說,直到張耀龍跳樓死後,他們才知道自己兒子患有抑鬱症的事。

張耀龍的母親,受不了趙耀龍自殺的打擊,目前仍在住院觀察。

秦銘是和張耀龍父親通的電話。

不過對於這種一無所獲,他倒是沒覺得意外,因為就是換成他也是一樣。

自己遇到難處,能解決的,不能解決的,都會想辦法解決,並不會將自己的負面情緒,或是那些不好的東西,不好的經歷,同自己的家人講起。

說是不想讓家人擔心也好,說是成長後學會了硬抗也罷,總之,大多數人都會選擇這麼做。

所以比起趙耀龍的父母,他更多的期望,其實還是放在陳大成身上的。

因為很多人有難處,不會和父母說,但卻會找朋友傾訴。

“陳先生,據我瞭解到的情況,張耀龍和你應該是最好的朋友了。

你們高中的時候,關係就非常好,之後工作又做過同事,包括張耀龍在河源市買的房子,都是你給他推薦的。

是這樣吧?”

“嗯,我和大龍確實是最好的朋友。但我不知道,你想了解什麼?

我之前已經和你們的人說過了,大龍是因為嚴重抑鬱,所以想不開才自殺的。

並不是與人結仇之類的兇殺。

你們應該查過了吧?這兩年和大龍走動的人並不多。

一共就那麼屈指可數的幾個人。”

“陳先生。”秦銘開口打斷了陳大成的話,然後更正道:

“我來找你,並不是想問張耀龍和誰有矛盾,甚至是和誰有仇,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問題。”

“那你找我是想了解什麼?”

“就一件事。

我想知道張耀龍在自殺前,都經歷了什麼。”

陳大成有些狐疑的看著秦銘,顯然對於秦銘的這個問題,多少有些不理解,甚至是不清楚。

他想了想又不確定的問道:

“你是想知道,大龍為什麼會自殺嗎?

這個我也和你們的人說了,大龍是因為抑鬱症。

對於這種病,我想你們應該都清楚,患病的人總會處於患得患失的極端痛苦之中。

要麼康復,要麼死亡。

大龍無疑是屬於後者……

作為朋友,我為此也很自責,因為我沒能及時的開導他,及時的幫他從這種問題中走出來。

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悲劇。”

陳大成說著說著,不但眼圈變得泛紅,就連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張耀龍是怎麼患上抑鬱症的?”

“或許是因為他太善良了吧。”

陳大成的臉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這也與他之前所表現的悲傷,顯得格格不入。

“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善良會患抑鬱症的。”

秦銘聽到這兒也笑了。

“你覺得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陳大成對於秦銘的笑容,顯得有些生氣,像是刺激到了他。

“難道不是嗎?”秦銘反問道。

“當然不是。

你們如果調查過大龍,那麼應該知道,大龍在公司裡的口碑,他無論做什麼都是矜矜業業,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優先考慮他人。

他的善意真的是那種不求回報的善意,但是沒辦法,這個社會就是這麼陰暗。

善良的人不會受到尊重,反倒會成為發洩的物件。

就像是農夫和蛇一樣,農夫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快被凍僵的蛇,可是蛇醒來後卻一口要死了他。

但是你知道兇手是蛇,可是你能用法律去制裁它嗎?

不能對吧?

那麼他是被兇殺的,還是自殺的,有什麼區別嗎?

或許對你們來說是有區別的,但是對他來說有嗎?

對於他的家人,我這個朋友來說有嗎?

完全沒有。”

陳大成越說越氣憤,秦銘聽得出來,對方顯然是話裡有話。

“蛇是誰?”

“我們所有人。”陳大成又露出了那種譏諷的笑容。

“陳先生,就算你有時間和我繞圈子,但抱歉的是我沒有!”

秦銘冷下臉來,盯著陳大成的眼睛,繼而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希望你能把關於張耀龍自殺的事情,和我說清楚。如果真有誤判,或是有不清不白的地方,我一定會想辦法幫忙。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張耀龍在和秦銘對視片刻後,便有些低下頭,有些顫抖的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叼在了嘴上。

點燃後,便默不作聲的吸了起來。

過程中,秦銘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那來自陳大成心中的悲傷。

當然,還有一種憤怒。

秦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大成將一根菸吸完。

“大龍是一個腦洞很大的人,以前很喜歡,後來想著自己試試看,於是就當做愛好的寫了起來。

結果沒想到,竟真有喜歡他作品的人,這也讓他有了極大的動力。

但是寫書這種事,說白了寫的就是一個作者的心境。和作者當時的興致。

一本書寫完,並沒有賺什麼錢,但是他卻很開心,因為他和我說,他遇到了很多與他志同道合的朋友。

不過因為他當時寫的是恐怖,所以為了保證寫作狀態,他總要等到夜深人靜才能寫,每天下班後都要熬很晚的夜。

並且心裡面也要時刻有那種緊迫,有那種壓抑。

所以寫完第一本書,他就覺得有些累了,想要寫些別的,但是他的那些讀者,被他視為志同道合的朋友,卻都希望他再寫一本。

他是一個不禁誇的人,於是覺得就當時回饋他們的支援了,便又開了一本書。

然而一本寫完,還有一本,一本寫完還有。

漸漸的他發現,寫作已然不再是愛好,而成了一種責任,一種壓力。

他就連有事情,都要去想理由,去請假,去懇求他那些朋友的原諒。

因為長期熬夜,他的身體也堅持不住了,免疫力極具下降,這也讓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樣了。

所以他想要試著寫點兒新的東西,嘗試添入些新的元素。

可是,卻被他那些朋友們噴的體無完膚。

聽到這兒,你可能覺得這算什麼,網路主播不也捱罵嗎?那些明星不也捱罵嗎,為什麼就大龍受不了?

因為他一直將那些罵他的人,當做是朋友,當做是最懂他的人。

被朋友噴,被朋友誤解,被朋友惡言相向,才是最讓他受不了的。

但是鍵盤俠就是這麼多,法律管不了他們,所以他們肆無忌憚。

大成寫了這麼多年,堅持寫同一種型別,被人罵吃老本。

嘗試寫新型別,被人噴垃圾。

又改回去,則會被罵江郎才盡,混不下去了又回來了。

他想裝看不見,但是能看不見嗎?

你就是刪了他們的攻擊,他們還會罵你人品有問題。

你回應他們,更會有人帶節奏,說他是玻璃心。

別人不在意,但是他很在意,在意的原因是因為重視。

他重視那些人,重視他所創作的東西,他走不出來,他放不下,他不想努力這麼久,結果換來這麼個結尾。

所以他不抑鬱誰抑鬱?

他不自殺誰自殺?

所以他就是個傻子,自殺能換來什麼?能換來那些攻擊他的那些噴子們的自責?還是能換來誰的惋惜,或是愧疚?

都不能。

即便他已經死了,都不敢讓別人知道。

因為,會有人罵他,怎麼不寫完再去死。

好在是現在別人說什麼,他都聽不見了。”

陳大成說到這兒,突然對秦銘問道:

“你說你能幫我,那麼麻煩你將那些逍遙法外的人都抓進監獄。你能做到嗎?”

“抱歉,我做不到。”秦銘搖了搖頭,回答的非常肯定:

“我很同情張耀龍的遭遇,但是比起這些,我更想知道,張耀龍在自殺前,有沒有對你說過,他身邊有發生過什麼比較詭異的事情。

譬如撞鬼之類的?”

“我覺得你簡直是在搞笑!”

張耀龍聽到秦銘這句詢問,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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