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沉睡

空間帶我去古代·悠苒·5,746·2026/3/23

第298章:沉睡 “鳳凰雖說可以涅槃重生,但若失敗,就會失去全部的記憶,進而回歸本源。”雲洛輕柔的撫摸著鳳凰的羽翼,眼底閃過了淡淡的憐惜。 不過是一個承諾而已,她卻寧願犧牲自己,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說話間,雲洛掌心中的小鳥猛然醒來,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迷茫的擺了擺頭。 啾啾……啾啾…… 一下下的啄食著雲洛的手指,也揪痛了眾人的心。 “她,就變不回來了嘛?”沈宴咬了咬牙,忍住將要溢出眼眶的淚。 “也不盡然!”雲洛伸出手指,一下下的逗弄著。 沈宴猛然抬起頭,滿懷期待的看向雲洛。聽他話裡的意思,鳳翎定然還有恢復的可能。 楚旭拱手一拜,雙眼看向了變回雛鳥的鳳翎,“這位……您可是有辦法讓鳳凰真神恢復人形?” “這世間的萬物,都有他的定律,而那些妄圖破壞的人,終將受到懲罰。” “可有挽救的機會?”楚鈺問。 雲洛轉過頭,幽暗的眼裡劃過冷意,“有!” 楚旭欣喜的張張嘴,剛想詢問,就見雲洛的笑容一收,緩緩的垂下了眼。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不安的看向楚鈺。 “老九……”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若想鳳翎恢復成以往的狀態,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雲洛勾了勾唇,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他便不信,這些自私的人類,真的會在乎他人的生死。 楚旭轉過頭,誠懇的看著雲洛,“這位師傅,若您真的能將鳳凰真神恢復人形,我楚國即使傾盡天下又何妨。” 傾盡天下…… 雲洛淡淡一笑,抬眼看向了楚鈺,“燕王殿下已然表態,那麼睿王殿下您呢?” 楚鈺抬起眼,眸光沉靜如水,越見冰涼。若他沒有猜錯,這個男人定然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你便都會給?”雲洛扯了扯嘴角,笑的越加諷刺。他想要的從未改變,即便千年依然未改。 他想要的,恰恰也是他不能失去的。楚鈺眯了眯眼,冷冽的黑眸掃向雲洛。 “除了她,任你選。” “我亦什麼都不想要!” 楚旭迷茫的眨了眨眼,餘光從雲洛的身前掃過。這話,他雖然說的模稜兩可,但他卻聽出了個大概。這個俊美似仙的男人,應該是想要九弟妹,可……世間八萬字,唯有情字最傷人!“人生不過一場絢爛花事,轉瞬間歡笑已然寂滅成煙。”雲洛垂了垂眼,藉著白光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空氣中餘留的悲涼,讓楚鈺不由的心中一震,對於回去睿王府,更是增添了幾分緊迫感。 “楚琰……”楚鈺咬緊牙根,一掌轟向了前方的假山。 沈宴哆嗦了一下,滿臉驚懼的看了過去。九哥的功力越發精湛了,僅僅用了五成力,就把一人多高的假山給弄碎了。 “五哥,楚琰已經被生擒,接下來,你又待如何?” “凌、遲、處、死。”楚旭看向雲洛消失的方向,眼底染上了瘋狂。哪怕是五馬分屍,也難消他的心頭之恨。 他們大楚國,世世代代的守候著,期盼有一天,鳳凰真神會降臨,可卻沒有想到,這個無數人期盼的夢想,生生被楚琰給毀滅。 五哥此言,正合他意。楚鈺點了點頭,滿身冷冽的轉身。 沈宴張了張嘴,快速的跟了上去。若是弒殺三皇子,他也能夠近一點綿薄之力。 緋紅的上空,漸漸落下帷幕,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漆黑。楚旭猛然回神,抬腳衝進了乾清殿。剛剛光顧著鳳翎的事,居然將父皇的屍身遺忘,真是大大的不孝。 “快,跟本王進去看看先帝。” “是。”羅御的神色一凜,快速跟了過去。 龍榻上,明惠帝安靜的躺著,慈祥的面容,彷彿睡著了一般。 楚旭抖著手,心中越發的內疚了起來,他的眼眶漸漸溼潤,手指撫上明惠帝的臉頰。那麼大的火,可卻沒有傷到父皇分毫。難怪,難怪她會涅槃失敗…… “王爺,節哀順變!” “剿平三皇子府,株連九族……”楚旭陰狠的眯著眼。 王爺,您說株連九族,可是您也在三皇子的九族裡面啊。羅御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算了,他還是不要開口了,要不然,說不準他也會被莫名其妙的連坐。 “奴才,這就去辦。”羅御拱了拱手,悄然的退了下去。 鳳凰真神剛剛離去,王爺的心情定然不好,他還是不要頂風上了。 楚鈺踹開冷湮宮的大門,抬手便向三皇子抓去。他倒是足夠冷靜,居然敢在這裡跟他玩什麼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的把戲。不僅害了鳳翎,更是險些讓他失去曲悠。 “九弟,這就是你對兄長的態度?”楚琰淡淡一笑,桃花眼裡盡顯風流。 “兄長!”楚鈺嗤笑,冷冽的雙眼漸漸逼近,“憑你也配?” 楚琰淡淡一笑,掙脫了楚鈺的束縛,“配與不配,我楚琰都是上了皇家宗譜的,不似某人,若是當初沒有軍功……” 楚鈺面色一冷,幽暗如潭的眼底劃過狠意,他抬手一抓,緊緊的勒住了楚琰的衣領,讓他原本白淨的臉瞬間漲紅。 “放,放手……” “有本事,你給本王在說一次?”楚鈺眯了眯眼,修長的手指拍向楚琰的臉頰。 楚琰一邊躲避,一邊無畏的笑著,讓他本就謫仙的氣質,越加優雅。左右今日躲不過,他們兄弟欠他的也就徹底了當吧! “老九,明人不做暗事,若你真的光明磊落,便大聲告訴我,當日,軒兒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楚琰停下腳,大聲的怒吼著,整張臉扭曲的可怕。 “三殿下,十二皇子的死,你不應該問九哥。”沈宴追到此處,正好聽到楚琰在質問楚鈺,氣憤之餘,不由的大聲吼去。 “沈世子,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哪怕是你老九的表弟,也請你暫時保持緘默。” “三殿下,你真的誤會了……”沈宴心急的解釋。 楚鈺抬了抬眼,朝門口的沈宴望去,“沈宴,你出去,這裡暫時不用你。” 什麼不用他,九哥真是好糊塗啊,他難道忘記了?這個三皇子可是精通奇門異術,五行八卦的啊。而且,就在剛剛,他還出手害死了鳳翎。想到那個長長跟他鬥嘴的丫頭,沈宴雙眼越加暗淡了幾分。他抬起頭,憤怒的望著楚琰,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九哥,你就這樣信任他?” “他的七經八脈已斷,哪怕是想要傷我分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沈宴蹙了蹙眉,衝到楚琰的身邊,繞著他來回轉了好幾圈。害人終歸害自己,這般狠毒的人,真是活該。 “九哥,我先出去,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出去吧。”楚鈺點了點頭,見沈宴走出冷湮宮的門,揮掌推上了大門。 沈宴微微一愣,略顯擔憂的轉過了身。他還是守著九哥吧,哪怕只是綿薄之力,也總比孤立無疑好。 楚琰攏了攏衣襟,微微抬了抬手,“三哥這裡略顯簡陋,九弟莫要嫌棄才是。” “這裡的一草一木,對我來說全都一樣,沒什麼簡陋不簡陋一說。”楚鈺垂下眼,極其自然的擺了擺衣襟,坐在了楚琰的對面。 楚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手中瓷壺輕輕抬起,為楚鈺斟上了清茶。 “我們兄弟,也有許多年沒有這樣促膝長談了吧!”楚琰淺笑,目光越發迷離。 “三皇兄是嫡子,愚弟不敢妄自高攀。” 楚琰轉過頭,淒涼的搖了搖頭,“說什麼嫡子,母后當年離去之時,我也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你有十二皇弟。” “難道,你就沒有老五嘛?”楚琰轉頭,戲謔的看了過來。 楚鈺垂下眼,淡漠的端起了茶盞。他那卓越的軍功,威震四方的戰神名頭,可不是靠著這些兄友弟恭就能輕易得來的。而是在戰場上無數次的拼殺,忍著滿身的刀傷,死裡逃生中贏來的。 “三哥,小十二的事,我們兄弟沒有出手。”楚鈺猛然抬頭,目光微涼的看向楚琰。 楚琰渾身一震,嘴裡狠狠的噴出了一口黑血。是他狹隘了,他早該猜到的,依著老九的性子,定然不屑於此。 “九弟,你可願意告訴三哥,到底是誰……”是誰如此狠心,害了他的軒兒。 “推己及人,若是五哥遇害,本王來問詢三哥,你可否會毫無保留?”楚鈺抬眼,狹長的眸子裡劃過薄涼,讓楚琰的心裡為之一顫。 “本王懂了,多謝九弟相告。” 楚鈺平靜的望著楚琰,邪魅的雙眼微微眯起,“三哥,愚弟送你一程?”話落,他緩緩的端起茶盞。 “我就知道會有今日,可我卻不悔,只是恨……沒能為小十二報仇。”楚琰虛弱的扶著桌角,緩緩坐在了楚鈺的身邊,“九弟,三哥還未曾恭喜五弟,榮登大寶之位。” “五哥的事與我無關。”楚鈺冷漠的轉開眼。 楚琰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茶壺輕輕搖晃,一股清涼的酒香,順著壺嘴溢出,瀰漫在空中。 “九弟,三哥有最後一個心願,你可否幫我達成?” 楚鈺轉過頭,冷漠的別開眼,“本王不是廟裡的神仙,任憑哪個上香拜佛,便能結一世親緣。” 楚琰微微一愣,淒涼的勾勒勾唇。老九還是這個樣子,他怎麼還能懷疑他,害死了他的小十二呢。 “老九,愚兄先走一步。”楚琰雙膝一軟,猛然跪在了楚鈺的身前,“老九,三哥別無所求,若是有朝一日,請你務必幫小十二報仇,愚兄即便是死,也能安然閉眼了。” 楚鈺面色一凜,撩起衣袍,緩緩跪了下去,“三皇兄,你我兄弟數十年,雖接觸不過,可少年之時,你從未加害於我,此情此恩,我楚鈺畢生不忘……”話落,楚鈺俯身拜了下去。 楚琰嘴角含笑,緩緩地搖了搖頭。人生不能談過往,若說從未加害,卻也不盡然。只不過,當時他是皇后嫡子,尊貴異常,又怎麼會與那苟延殘喘之人計較,無端端的失了身份。 “多謝……” “恭送三皇兄。” 楚琰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倒進了嘴裡。他時常在想,若是他先遇到那個女子,人生定然已經發生了變化,絕不會像現在一般,落的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腦中逐漸混沌,可那個身影卻越加的清晰。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楚鈺的臉色一沉,銳利的雙眼掃向了楚琰。這是曲悠的詩,他如何會? “九弟,善待九弟妹,不要心生遺憾。”楚琰勾勒勾唇,漆黑的血從嘴角流下。 楚鈺嘆了口氣,伏在楚琰的耳邊,輕聲說道:“三皇兄,小十二是老八親手溺死的。” “老……八……”楚琰咬了咬牙,眼前逐漸渙散。 楚鈺扶著楚琰,將他放平在地上,“你若信得過九弟,儘管放心的走,黃泉路上,我定然讓楚秦相陪!” 楚琰猛然抓緊楚鈺,好像迴光返照一般,“三哥不想等待太久,老九……你,你莫要讓三哥失望……”話落,楚琰僵住身子,直挺挺的仰了過去。 楚鈺幽幽一嘆,慢慢合上了楚琰的雙眼。 三皇兄,好走…… 楚鈺起身,打開房門,走出了淒涼的冷湮宮。 聽到門響,沈宴迅速的回頭,快速的檢查著楚鈺,“九哥,你怎麼樣,三皇子可曾傷到你?” 楚鈺沒答話,看了沈宴一眼,清冷的吩咐道:“剛來人,厚葬三皇子。” “厚葬……”沈宴怪叫。九哥在說什麼,他是不是中了迷藥了,他忘記鳳翎是怎麼‘死’的了嘛,居然想要厚葬三皇子。 “逝者已去,哪怕是顧全皇室的顏面,也要將他風光大葬。” “不行,我不同意。” “三皇子府抄家,一應用具全部充入國庫。其親屬家眷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說完,楚鈺快步向乾清殿的方向走去。 沈宴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就見楚鈺已然走遠,連忙追了上去。 。 雲洛捧著鳳翎,手指輕柔的劃過她的羽翼,眼裡帶著絲絲的憐惜。 “陪在她身邊,是你畢生的志願,為了這個願望,你等了千年,也修煉了千年,可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了。” “啾啾……”小鳳凰啄了啄雲洛的掌心,好像在安慰他一般。 雲洛搖了搖頭,穿過前方那大片的梅林,打開結界,進入了關閉許久的鳳雛。 “去吧。”雲洛緩緩下蹲,將手掌放在了地上。 小鳳凰眨了眨眼,從他的掌心中一躍而下,忽閃著小翅膀,不知憂愁的飛上了前方的梧桐樹。 “鳳非梧桐不棲,非練實不食,非清泉不飲。”雲洛淺淺一笑,慢慢起身。 “啾啾。” “鳳翎,我們已然等了一千年,又何懼另一個千年。” “啾……啾……”小鳳凰仰起頭,好像在回應一般。 雲洛搖搖頭,轉身走了出去。結界好像金屬門一般,一扇又一扇的慢慢合攏,將美麗的鳳雛與梅林再次隔開。 汪氏陪在曲悠的身邊,焦急的等待著,眼見女兒再次落淚,心疼的連連安慰。 “小悠,王爺定然無事,你切莫煩惱,平白的給自己添堵。” “娘……”曲悠開口輕喚,眼淚好像開閘的洪水一般,順流而下。她心裡很痛,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想哭。 汪氏摟過曲悠,誘哄的輕拍著。好像幼時在搖籃中一般,嘴裡哼著童謠,輕柔的順著她的背。 “小悠,所有吉人自有天相,王爺這樣的好人,老天爺定然會保佑的。” 若是放在平時,聽到汪氏這樣誇讚楚鈺,曲悠定然要開口嘲笑一番,可今日……不知是為何,她的胸口隱隱作痛,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娘,鳳翎去宮裡幫少陵破陣,我怕……”曲悠張了張嘴,胸口猛然一陣刺痛,疼的她頓時彎下腰,豆大的汗珠順流而下。 “小悠,小悠你怎樣,你可不要嚇唬娘啊。”汪氏驚慌的摟著曲悠,抬手拍向她的臉頰。 曲悠迷迷糊糊的躺在汪氏的腿上,剛想要張嘴,就見前方出現了一道人影,正是那個令她擔憂不已的鳳翎。 “鳳翎,你怎麼樣,是不是沒事?”曲悠猛然坐起,歡喜的握住了鳳翎的手。 “主子,你要好好保重,睿親王答應過我,唯今生,只一人相伴。”鳳翎甜甜一笑,抱住曲悠撒嬌般的蹭著。她捨不得,真的好捨不得,為了呆在主子的身邊,她努力的修煉,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她終於再次見到了她…… 曲悠一驚,快速的抓緊了鳳翎的手,將她擁入了懷裡。還好,這是真實的,不是在做夢。 “鳳翎乖,好好待在我身邊,主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那鳳翎要吃水晶肘,香酥鴨,龍鳳呈祥噢……” “好好好,我這就叫人去做。”曲悠點頭,剛剛轉身,就被鳳翎給拉了回來。她疑惑的抬起頭,“怎麼了?” 鳳翎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垂涎三尺的饞貓樣,“幻珊姐的手藝很好,鳳翎很喜歡吃呢!” 恩,這話說的對,她們這幾個丫頭裡面,也就幻珊的手藝最好,最得她的心。 “幻珊,幻……”曲悠開心的點頭,轉頭喊了起來。為什麼,怎麼回事,為何只有鳳翎,幻珊去了哪裡? “主子,你聽我說……” “不不不,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曲悠忽然意識到不對,瘋狂的搖起了頭。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鳳翎強硬的扳過了曲悠的身子,眼淚咬緊了紅唇。她的時間不多了,元神也撐不了多久,若不是放心不下主子…… “主子,我們初次在鳳雛相遇的時候,你便知道,我是鳳凰一族中,最為高貴的火鳳凰。現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能夠讓我的修為更上一層,你說……我若是這樣放棄,豈不是功虧一簣啦。” “鳳、鳳凰涅槃?”曲悠連連後退,就連背脊撞上了木桌,也沒有察覺。 “對,就是鳳凰涅槃。” 曲悠搖了搖頭,抓住鳳翎的手,久久不曾撒開。她曾經查閱過古籍,知道三昧真火的兇險,若是一個不慎,別說是涅槃重生,就連骨頭渣子,都被燒的絲毫不剩下。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 鳳翎一顫,水眸慢慢暗淡了下來,她猛然抱住曲悠,心裡有著深深的眷戀。若她猜的沒錯,涅槃失敗後,她就將要陷入沉睡,變回曾經那個懵懂的雛鳥,在也見不到她了…… “主人,你要保重,勿念……”鳳翎淺淺一笑,身影漸漸消散,直至透明。 “鳳,鳳翎……鳳翎……!” 曲悠望著空蕩蕩的手,失神的跌在了地上。

第298章:沉睡

“鳳凰雖說可以涅槃重生,但若失敗,就會失去全部的記憶,進而回歸本源。”雲洛輕柔的撫摸著鳳凰的羽翼,眼底閃過了淡淡的憐惜。

不過是一個承諾而已,她卻寧願犧牲自己,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說話間,雲洛掌心中的小鳥猛然醒來,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迷茫的擺了擺頭。

啾啾……啾啾……

一下下的啄食著雲洛的手指,也揪痛了眾人的心。

“她,就變不回來了嘛?”沈宴咬了咬牙,忍住將要溢出眼眶的淚。

“也不盡然!”雲洛伸出手指,一下下的逗弄著。

沈宴猛然抬起頭,滿懷期待的看向雲洛。聽他話裡的意思,鳳翎定然還有恢復的可能。

楚旭拱手一拜,雙眼看向了變回雛鳥的鳳翎,“這位……您可是有辦法讓鳳凰真神恢復人形?”

“這世間的萬物,都有他的定律,而那些妄圖破壞的人,終將受到懲罰。”

“可有挽救的機會?”楚鈺問。

雲洛轉過頭,幽暗的眼裡劃過冷意,“有!”

楚旭欣喜的張張嘴,剛想詢問,就見雲洛的笑容一收,緩緩的垂下了眼。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不安的看向楚鈺。

“老九……”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若想鳳翎恢復成以往的狀態,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雲洛勾了勾唇,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他便不信,這些自私的人類,真的會在乎他人的生死。

楚旭轉過頭,誠懇的看著雲洛,“這位師傅,若您真的能將鳳凰真神恢復人形,我楚國即使傾盡天下又何妨。”

傾盡天下……

雲洛淡淡一笑,抬眼看向了楚鈺,“燕王殿下已然表態,那麼睿王殿下您呢?”

楚鈺抬起眼,眸光沉靜如水,越見冰涼。若他沒有猜錯,這個男人定然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你便都會給?”雲洛扯了扯嘴角,笑的越加諷刺。他想要的從未改變,即便千年依然未改。

他想要的,恰恰也是他不能失去的。楚鈺眯了眯眼,冷冽的黑眸掃向雲洛。

“除了她,任你選。”

“我亦什麼都不想要!”

楚旭迷茫的眨了眨眼,餘光從雲洛的身前掃過。這話,他雖然說的模稜兩可,但他卻聽出了個大概。這個俊美似仙的男人,應該是想要九弟妹,可……世間八萬字,唯有情字最傷人!“人生不過一場絢爛花事,轉瞬間歡笑已然寂滅成煙。”雲洛垂了垂眼,藉著白光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空氣中餘留的悲涼,讓楚鈺不由的心中一震,對於回去睿王府,更是增添了幾分緊迫感。

“楚琰……”楚鈺咬緊牙根,一掌轟向了前方的假山。

沈宴哆嗦了一下,滿臉驚懼的看了過去。九哥的功力越發精湛了,僅僅用了五成力,就把一人多高的假山給弄碎了。

“五哥,楚琰已經被生擒,接下來,你又待如何?”

“凌、遲、處、死。”楚旭看向雲洛消失的方向,眼底染上了瘋狂。哪怕是五馬分屍,也難消他的心頭之恨。

他們大楚國,世世代代的守候著,期盼有一天,鳳凰真神會降臨,可卻沒有想到,這個無數人期盼的夢想,生生被楚琰給毀滅。

五哥此言,正合他意。楚鈺點了點頭,滿身冷冽的轉身。

沈宴張了張嘴,快速的跟了上去。若是弒殺三皇子,他也能夠近一點綿薄之力。

緋紅的上空,漸漸落下帷幕,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漆黑。楚旭猛然回神,抬腳衝進了乾清殿。剛剛光顧著鳳翎的事,居然將父皇的屍身遺忘,真是大大的不孝。

“快,跟本王進去看看先帝。”

“是。”羅御的神色一凜,快速跟了過去。

龍榻上,明惠帝安靜的躺著,慈祥的面容,彷彿睡著了一般。

楚旭抖著手,心中越發的內疚了起來,他的眼眶漸漸溼潤,手指撫上明惠帝的臉頰。那麼大的火,可卻沒有傷到父皇分毫。難怪,難怪她會涅槃失敗……

“王爺,節哀順變!”

“剿平三皇子府,株連九族……”楚旭陰狠的眯著眼。

王爺,您說株連九族,可是您也在三皇子的九族裡面啊。羅御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算了,他還是不要開口了,要不然,說不準他也會被莫名其妙的連坐。

“奴才,這就去辦。”羅御拱了拱手,悄然的退了下去。

鳳凰真神剛剛離去,王爺的心情定然不好,他還是不要頂風上了。

楚鈺踹開冷湮宮的大門,抬手便向三皇子抓去。他倒是足夠冷靜,居然敢在這裡跟他玩什麼運籌帷幄,決勝於千里的把戲。不僅害了鳳翎,更是險些讓他失去曲悠。

“九弟,這就是你對兄長的態度?”楚琰淡淡一笑,桃花眼裡盡顯風流。

“兄長!”楚鈺嗤笑,冷冽的雙眼漸漸逼近,“憑你也配?”

楚琰淡淡一笑,掙脫了楚鈺的束縛,“配與不配,我楚琰都是上了皇家宗譜的,不似某人,若是當初沒有軍功……”

楚鈺面色一冷,幽暗如潭的眼底劃過狠意,他抬手一抓,緊緊的勒住了楚琰的衣領,讓他原本白淨的臉瞬間漲紅。

“放,放手……”

“有本事,你給本王在說一次?”楚鈺眯了眯眼,修長的手指拍向楚琰的臉頰。

楚琰一邊躲避,一邊無畏的笑著,讓他本就謫仙的氣質,越加優雅。左右今日躲不過,他們兄弟欠他的也就徹底了當吧!

“老九,明人不做暗事,若你真的光明磊落,便大聲告訴我,當日,軒兒他到底是怎麼死的?”楚琰停下腳,大聲的怒吼著,整張臉扭曲的可怕。

“三殿下,十二皇子的死,你不應該問九哥。”沈宴追到此處,正好聽到楚琰在質問楚鈺,氣憤之餘,不由的大聲吼去。

“沈世子,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哪怕是你老九的表弟,也請你暫時保持緘默。”

“三殿下,你真的誤會了……”沈宴心急的解釋。

楚鈺抬了抬眼,朝門口的沈宴望去,“沈宴,你出去,這裡暫時不用你。”

什麼不用他,九哥真是好糊塗啊,他難道忘記了?這個三皇子可是精通奇門異術,五行八卦的啊。而且,就在剛剛,他還出手害死了鳳翎。想到那個長長跟他鬥嘴的丫頭,沈宴雙眼越加暗淡了幾分。他抬起頭,憤怒的望著楚琰,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九哥,你就這樣信任他?”

“他的七經八脈已斷,哪怕是想要傷我分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沈宴蹙了蹙眉,衝到楚琰的身邊,繞著他來回轉了好幾圈。害人終歸害自己,這般狠毒的人,真是活該。

“九哥,我先出去,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出去吧。”楚鈺點了點頭,見沈宴走出冷湮宮的門,揮掌推上了大門。

沈宴微微一愣,略顯擔憂的轉過了身。他還是守著九哥吧,哪怕只是綿薄之力,也總比孤立無疑好。

楚琰攏了攏衣襟,微微抬了抬手,“三哥這裡略顯簡陋,九弟莫要嫌棄才是。”

“這裡的一草一木,對我來說全都一樣,沒什麼簡陋不簡陋一說。”楚鈺垂下眼,極其自然的擺了擺衣襟,坐在了楚琰的對面。

楚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手中瓷壺輕輕抬起,為楚鈺斟上了清茶。

“我們兄弟,也有許多年沒有這樣促膝長談了吧!”楚琰淺笑,目光越發迷離。

“三皇兄是嫡子,愚弟不敢妄自高攀。”

楚琰轉過頭,淒涼的搖了搖頭,“說什麼嫡子,母后當年離去之時,我也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你有十二皇弟。”

“難道,你就沒有老五嘛?”楚琰轉頭,戲謔的看了過來。

楚鈺垂下眼,淡漠的端起了茶盞。他那卓越的軍功,威震四方的戰神名頭,可不是靠著這些兄友弟恭就能輕易得來的。而是在戰場上無數次的拼殺,忍著滿身的刀傷,死裡逃生中贏來的。

“三哥,小十二的事,我們兄弟沒有出手。”楚鈺猛然抬頭,目光微涼的看向楚琰。

楚琰渾身一震,嘴裡狠狠的噴出了一口黑血。是他狹隘了,他早該猜到的,依著老九的性子,定然不屑於此。

“九弟,你可願意告訴三哥,到底是誰……”是誰如此狠心,害了他的軒兒。

“推己及人,若是五哥遇害,本王來問詢三哥,你可否會毫無保留?”楚鈺抬眼,狹長的眸子裡劃過薄涼,讓楚琰的心裡為之一顫。

“本王懂了,多謝九弟相告。”

楚鈺平靜的望著楚琰,邪魅的雙眼微微眯起,“三哥,愚弟送你一程?”話落,他緩緩的端起茶盞。

“我就知道會有今日,可我卻不悔,只是恨……沒能為小十二報仇。”楚琰虛弱的扶著桌角,緩緩坐在了楚鈺的身邊,“九弟,三哥還未曾恭喜五弟,榮登大寶之位。”

“五哥的事與我無關。”楚鈺冷漠的轉開眼。

楚琰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茶壺輕輕搖晃,一股清涼的酒香,順著壺嘴溢出,瀰漫在空中。

“九弟,三哥有最後一個心願,你可否幫我達成?”

楚鈺轉過頭,冷漠的別開眼,“本王不是廟裡的神仙,任憑哪個上香拜佛,便能結一世親緣。”

楚琰微微一愣,淒涼的勾勒勾唇。老九還是這個樣子,他怎麼還能懷疑他,害死了他的小十二呢。

“老九,愚兄先走一步。”楚琰雙膝一軟,猛然跪在了楚鈺的身前,“老九,三哥別無所求,若是有朝一日,請你務必幫小十二報仇,愚兄即便是死,也能安然閉眼了。”

楚鈺面色一凜,撩起衣袍,緩緩跪了下去,“三皇兄,你我兄弟數十年,雖接觸不過,可少年之時,你從未加害於我,此情此恩,我楚鈺畢生不忘……”話落,楚鈺俯身拜了下去。

楚琰嘴角含笑,緩緩地搖了搖頭。人生不能談過往,若說從未加害,卻也不盡然。只不過,當時他是皇后嫡子,尊貴異常,又怎麼會與那苟延殘喘之人計較,無端端的失了身份。

“多謝……”

“恭送三皇兄。”

楚琰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倒進了嘴裡。他時常在想,若是他先遇到那個女子,人生定然已經發生了變化,絕不會像現在一般,落的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腦中逐漸混沌,可那個身影卻越加的清晰。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楚鈺的臉色一沉,銳利的雙眼掃向了楚琰。這是曲悠的詩,他如何會?

“九弟,善待九弟妹,不要心生遺憾。”楚琰勾勒勾唇,漆黑的血從嘴角流下。

楚鈺嘆了口氣,伏在楚琰的耳邊,輕聲說道:“三皇兄,小十二是老八親手溺死的。”

“老……八……”楚琰咬了咬牙,眼前逐漸渙散。

楚鈺扶著楚琰,將他放平在地上,“你若信得過九弟,儘管放心的走,黃泉路上,我定然讓楚秦相陪!”

楚琰猛然抓緊楚鈺,好像迴光返照一般,“三哥不想等待太久,老九……你,你莫要讓三哥失望……”話落,楚琰僵住身子,直挺挺的仰了過去。

楚鈺幽幽一嘆,慢慢合上了楚琰的雙眼。

三皇兄,好走……

楚鈺起身,打開房門,走出了淒涼的冷湮宮。

聽到門響,沈宴迅速的回頭,快速的檢查著楚鈺,“九哥,你怎麼樣,三皇子可曾傷到你?”

楚鈺沒答話,看了沈宴一眼,清冷的吩咐道:“剛來人,厚葬三皇子。”

“厚葬……”沈宴怪叫。九哥在說什麼,他是不是中了迷藥了,他忘記鳳翎是怎麼‘死’的了嘛,居然想要厚葬三皇子。

“逝者已去,哪怕是顧全皇室的顏面,也要將他風光大葬。”

“不行,我不同意。”

“三皇子府抄家,一應用具全部充入國庫。其親屬家眷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說完,楚鈺快步向乾清殿的方向走去。

沈宴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就見楚鈺已然走遠,連忙追了上去。

雲洛捧著鳳翎,手指輕柔的劃過她的羽翼,眼裡帶著絲絲的憐惜。

“陪在她身邊,是你畢生的志願,為了這個願望,你等了千年,也修煉了千年,可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了。”

“啾啾……”小鳳凰啄了啄雲洛的掌心,好像在安慰他一般。

雲洛搖了搖頭,穿過前方那大片的梅林,打開結界,進入了關閉許久的鳳雛。

“去吧。”雲洛緩緩下蹲,將手掌放在了地上。

小鳳凰眨了眨眼,從他的掌心中一躍而下,忽閃著小翅膀,不知憂愁的飛上了前方的梧桐樹。

“鳳非梧桐不棲,非練實不食,非清泉不飲。”雲洛淺淺一笑,慢慢起身。

“啾啾。”

“鳳翎,我們已然等了一千年,又何懼另一個千年。”

“啾……啾……”小鳳凰仰起頭,好像在回應一般。

雲洛搖搖頭,轉身走了出去。結界好像金屬門一般,一扇又一扇的慢慢合攏,將美麗的鳳雛與梅林再次隔開。

汪氏陪在曲悠的身邊,焦急的等待著,眼見女兒再次落淚,心疼的連連安慰。

“小悠,王爺定然無事,你切莫煩惱,平白的給自己添堵。”

“娘……”曲悠開口輕喚,眼淚好像開閘的洪水一般,順流而下。她心裡很痛,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想哭。

汪氏摟過曲悠,誘哄的輕拍著。好像幼時在搖籃中一般,嘴裡哼著童謠,輕柔的順著她的背。

“小悠,所有吉人自有天相,王爺這樣的好人,老天爺定然會保佑的。”

若是放在平時,聽到汪氏這樣誇讚楚鈺,曲悠定然要開口嘲笑一番,可今日……不知是為何,她的胸口隱隱作痛,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娘,鳳翎去宮裡幫少陵破陣,我怕……”曲悠張了張嘴,胸口猛然一陣刺痛,疼的她頓時彎下腰,豆大的汗珠順流而下。

“小悠,小悠你怎樣,你可不要嚇唬娘啊。”汪氏驚慌的摟著曲悠,抬手拍向她的臉頰。

曲悠迷迷糊糊的躺在汪氏的腿上,剛想要張嘴,就見前方出現了一道人影,正是那個令她擔憂不已的鳳翎。

“鳳翎,你怎麼樣,是不是沒事?”曲悠猛然坐起,歡喜的握住了鳳翎的手。

“主子,你要好好保重,睿親王答應過我,唯今生,只一人相伴。”鳳翎甜甜一笑,抱住曲悠撒嬌般的蹭著。她捨不得,真的好捨不得,為了呆在主子的身邊,她努力的修煉,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她終於再次見到了她……

曲悠一驚,快速的抓緊了鳳翎的手,將她擁入了懷裡。還好,這是真實的,不是在做夢。

“鳳翎乖,好好待在我身邊,主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那鳳翎要吃水晶肘,香酥鴨,龍鳳呈祥噢……”

“好好好,我這就叫人去做。”曲悠點頭,剛剛轉身,就被鳳翎給拉了回來。她疑惑的抬起頭,“怎麼了?”

鳳翎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垂涎三尺的饞貓樣,“幻珊姐的手藝很好,鳳翎很喜歡吃呢!”

恩,這話說的對,她們這幾個丫頭裡面,也就幻珊的手藝最好,最得她的心。

“幻珊,幻……”曲悠開心的點頭,轉頭喊了起來。為什麼,怎麼回事,為何只有鳳翎,幻珊去了哪裡?

“主子,你聽我說……”

“不不不,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曲悠忽然意識到不對,瘋狂的搖起了頭。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鳳翎強硬的扳過了曲悠的身子,眼淚咬緊了紅唇。她的時間不多了,元神也撐不了多久,若不是放心不下主子……

“主子,我們初次在鳳雛相遇的時候,你便知道,我是鳳凰一族中,最為高貴的火鳳凰。現在,有一個絕佳的機會,能夠讓我的修為更上一層,你說……我若是這樣放棄,豈不是功虧一簣啦。”

“鳳、鳳凰涅槃?”曲悠連連後退,就連背脊撞上了木桌,也沒有察覺。

“對,就是鳳凰涅槃。”

曲悠搖了搖頭,抓住鳳翎的手,久久不曾撒開。她曾經查閱過古籍,知道三昧真火的兇險,若是一個不慎,別說是涅槃重生,就連骨頭渣子,都被燒的絲毫不剩下。

“不行,我不同意你去。”

鳳翎一顫,水眸慢慢暗淡了下來,她猛然抱住曲悠,心裡有著深深的眷戀。若她猜的沒錯,涅槃失敗後,她就將要陷入沉睡,變回曾經那個懵懂的雛鳥,在也見不到她了……

“主人,你要保重,勿念……”鳳翎淺淺一笑,身影漸漸消散,直至透明。

“鳳,鳳翎……鳳翎……!”

曲悠望著空蕩蕩的手,失神的跌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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