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塵》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836·2026/4/14

昔有豪商姓耀名寶,籍貫江南,世居金陵。其祖以鹽業起家,累世經營,至耀寶掌業,已富甲一方,府邸連雲,僕從如織。然耀寶其人,面若冠玉,心深似海,性多猜忌,常懷窺探之意。每遇人際往來,必暗察顏色,細品言辭,猶恐遭人背棄。時人竊語:“耀寶之目,如冬冰乍裂,寒光懾人;耀寶之思,如幽潭迷瘴,莫測深淺。” 是歲仲春,桃李芳菲,鶯啼柳浪。金陵城西有園名曰“沁芳”,乃耀寶私邸。園中鑿池引泉,壘石成山,亭臺錯落,花木扶疏。耀寶設宴於此,邀故舊親朋,共賞春光。席間珍饈羅列,歌舞翩躚,觥籌交錯,笑語喧闐。然耀寶獨坐主位,眉峰微蹙,額間陰鬱如積雲。偶舉金樽,酒液盪漾,映出其目中生寒,似有悲摧暗湧。 客中有名冰詫者,乃耀寶少時同窗,家道中落,近年經營綢緞,漸復舊觀。冰詫為人敦厚,言辭樸訥,雖富而不驕,常以濟貧為樂。是日席上,冰詫衣青衫素履,舉止從容,談笑間屢有妙論,賓客皆頷首稱善。耀寶觀之,心底陡生妒火。暗忖:“彼昔年乞食於我門,今竟羽翼漸豐,聲名鵲起。倘假以時日,豈不凌駕吾上?”妒意如藤蔓纏心,漸生乖逆之念。 宴罷人散,月華滿庭。耀寶獨入書房,屏退左右,自紫檀匣中取出一卷密冊。冊中所載,皆金陵官商陰私,或受賄徇情,或虧空公帑,蠅營狗苟,不一而足。此冊乃耀寶曆年暗探所得,本為挾制之用,今視冰詫如鯁在喉,遂生毒計。召心腹管家趙乙,密囑曰:“冰詫此人,外飾忠厚,內藏奸狡。近聞其與按察使司李憲往來甚密,恐有勾連。汝可遣人散佈流言,謂其假賬瞞稅,賄賂官員,更暗通海寇,走私貨殖。務必曲折其辭,似真還假,使聞者生疑。” 趙乙領命,暗召市井無賴數人,授以金帛,令其於茶樓酒肆、勾欄瓦舍,漸播謠言。不數日,金陵坊間竊語紛紜,或雲冰詫綢莊以次充好,欺瞞客商;或雲其借賑災之名,斂財自肥;甚有傳其與海盜盟誓,舶來違禁之物。流言如蝗蟲過境,齧噬人心。冰詫初聞一笑置之,然漸覺生意冷落,舊友疏遠,方知人言可畏。 耀寶見計初成,復生一策。時值新帝登基,銳意革新,詔令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昔有豪商姓耀名寶,籍貫江南,世居金陵。其祖以鹽業起家,累世經營,至耀寶掌業,已富甲一方,府邸連雲,僕從如織。然耀寶其人,面若冠玉,心深似海,性多猜忌,常懷窺探之意。每遇人際往來,必暗察顏色,細品言辭,猶恐遭人背棄。時人竊語:“耀寶之目,如冬冰乍裂,寒光懾人;耀寶之思,如幽潭迷瘴,莫測深淺。” 是歲仲春,桃李芳菲,鶯啼柳浪。金陵城西有園名曰“沁芳”,乃耀寶私邸。園中鑿池引泉,壘石成山,亭臺錯落,花木扶疏。耀寶設宴於此,邀故舊親朋,共賞春光。席間珍饈羅列,歌舞翩躚,觥籌交錯,笑語喧闐。然耀寶獨坐主位,眉峰微蹙,額間陰鬱如積雲。偶舉金樽,酒液盪漾,映出其目中生寒,似有悲摧暗湧。 客中有名冰詫者,乃耀寶少時同窗,家道中落,近年經營綢緞,漸復舊觀。冰詫為人敦厚,言辭樸訥,雖富而不驕,常以濟貧為樂。是日席上,冰詫衣青衫素履,舉止從容,談笑間屢有妙論,賓客皆頷首稱善。耀寶觀之,心底陡生妒火。暗忖:“彼昔年乞食於我門,今竟羽翼漸豐,聲名鵲起。倘假以時日,豈不凌駕吾上?”妒意如藤蔓纏心,漸生乖逆之念。 宴罷人散,月華滿庭。耀寶獨入書房,屏退左右,自紫檀匣中取出一卷密冊。冊中所載,皆金陵官商陰私,或受賄徇情,或虧空公帑,蠅營狗苟,不一而足。此冊乃耀寶曆年暗探所得,本為挾制之用,今視冰詫如鯁在喉,遂生毒計。召心腹管家趙乙,密囑曰:“冰詫此人,外飾忠厚,內藏奸狡。近聞其與按察使司李憲往來甚密,恐有勾連。汝可遣人散佈流言,謂其假賬瞞稅,賄賂官員,更暗通海寇,走私貨殖。務必曲折其辭,似真還假,使聞者生疑。” 趙乙領命,暗召市井無賴數人,授以金帛,令其於茶樓酒肆、勾欄瓦舍,漸播謠言。不數日,金陵坊間竊語紛紜,或雲冰詫綢莊以次充好,欺瞞客商;或雲其借賑災之名,斂財自肥;甚有傳其與海盜盟誓,舶來違禁之物。流言如蝗蟲過境,齧噬人心。冰詫初聞一笑置之,然漸覺生意冷落,舊友疏遠,方知人言可畏。 耀寶見計初成,復生一策。時值新帝登基,銳意革新,詔令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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