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蓮雙生紀》
卷一·輪迴鐸 永和十九年,丙午馬年正月初二,長安城尚浸在歲首的寒寂中。 卯時三刻,太史局司天臺頂層的銅鐸忽自鳴三聲。值守博士李淳風披衣登樓,見那尊百年不動的“觀天鐸”竟無風自旋,鐸舌叩擊青銅內壁,其韻清越,仿若鸞鳥初啼。 “輪重對月滿,鐸韻擬鸞聲……”李淳風喃喃念出《天象讖》中失傳的偈句,掌心滲出細汗。 此刻城南曲江池畔,一艘烏篷船正破開薄冰。船頭立著個青衫書生,名喚陸離,年方十九,恰是本命馬年。他懷中揣著州學薦書,欲往國子監應春試,偏選了這破曉時分獨行。 “鳳飛如始泊,蓮合似初生。”船過殘荷叢時,他忽念出夢中常現的兩句詩。話音方落,凍土之下傳來琉璃碎裂之音——池底竟有金芒透冰而出,映得晨霧皆染霞色。 陸離俯身探看,冰裂處浮起一對玉璧。一璧雕火鳳棲梧,羽翎纖毫畢現;一璧刻並蒂蓮開,蓮房孕珠如淚。雙璧相合時,池中殘荷頃刻復榮,新蕊綻如初生。 “三百輪迴了……”風中送來女子嘆息,“終是等到丙午馬年,正月破曉,持璧人年方十九。” 陸離抬頭,見霧中現出緋衣女子虛影。她額間有蓮印,髮簪鳳翎,雙目卻空濛如古井:“我名琅音,爾可願聽段前朝舊事?事關……武周代唐的天機。” 卷二·武曌鏡 時光倒溯至神龍元年正月。 則天皇帝病臥迎仙宮,銅鏡中容顏已枯。宮女忽報:“陛下,明堂地宮那面‘輪迴鏡’……今夜子時自轉了。” 武曌猛然睜目。 四十年前,她尚是昭儀時,曾得太史令袁天罡秘獻雙璧。鳳璧主“革”,可易天命;蓮璧主“生”,能續輪迴。當年她借鳳璧之力易唐為周,卻將蓮璧沉入太液池,立咒曰:“待丙午馬年正月,雙璧重光之日,朕當歸來看這人間。” 如今期限將至。女帝強撐病體,於正月十五夜獨赴明堂地宮。青銅鏡面映出的不再是衰老容顏,而是曲江池上薄霧——霧中十九歲書生正俯身拾璧。 “原是他……”武曌輕笑,“李淳風啊李淳風,你算盡三百年,終是讓朕尋到破局之人。” 鏡中畫面忽變:李淳風在司天臺疾書奏疏,墨跡狂草:“丙午正月朔,雙璧現於曲江。持璧者陸姓書生,命宮帶‘破軍’,恐壞武周所留輪迴禁制。臣請……” 奏疏未成,武曌已咬破指尖,在鏡面寫下血咒:“以朕殘魂為引,封太史局窺天之目三日。”寫完最後一道符紋,女帝氣息已絕。鏡中李淳風忽覺雙目刺痛,再觀星時只見混沌。 而曲江池上,陸離手中的蓮璧驟放光華。琅音虛影凝實三分,聲音多了絲帝王威嚴:“書生,朕……我欲與你做樁交易。” 卷三·太史局 正月破曉的長安,兩處時空正在重疊。 司天臺中,李淳風以銀針刺破目眥,借痛楚暫破血咒。他看見曲江池金芒衝犯紫微星,更駭然的是——星圖中竟浮出本該散盡的武周帝氣。 “不好!”他推倒渾天儀,“那不是尋常異寶,是則天皇帝的‘輪迴錨’!” 當年武曌駕崩前,必在雙璧中藏了一縷本命魂。依《天象讖》推算,丙午馬年正月若逢“破軍命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