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環辭》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1,364·2026/4/14

長安的雪,落在未央宮的飛簷上。 十七歲的霍去病跪在宣室殿外,玄甲覆著一層薄霜。天子詔書已下,封驃姚校尉,三日後隨大將軍衛青出征河西。宮人捧著錦匣經過,匣中盛著一對白玉環——那是天子為冠軍侯與光祿勳侄女訂親的信物。 “臣,請辭此姻。” 少年將軍的聲音斬開雪幕,驚得簷上寒鴉振翅。漢武帝從竹簡中抬起眼,看著階下那雙灼如星火的眸子。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八個字,在銅爐香菸裡凝成冰晶。陛下手中的玉如意頓在半空,半晌,化作一聲長嘆:“朕許你。” 第一章·長安柳 建元七年的上巳節,渭水畔的柳才抽新芽。 十歲的霍去病偷了大將軍府的青驄馬,單騎闖進曲江遊宴。馬鞭掃翻三處酒案,驚得踏青的貴女們釵環散亂。他要追一隻受傷的蒼鷹——那鷹左翼帶箭,卻仍掙扎著朝北飛。 “攔住那豎子!”光祿勳卿馮唐氣得銀鬚亂顫。 蒼鷹墜落在一片青葦叢中。霍去病翻身下馬時,看見個穿藕荷色襦裙的小女子,正用羅帕裹住鷹的傷翅。她抬頭,眼如秋水:“它要死了。” “我能救。”少年奪過鷹,拔出腰間短刀。刀光閃過,箭簇連著一截腐肉落下。蒼鷹厲嘯,血濺上少女的裙裾。 她卻笑了:“你叫什麼?” “霍去病。”少年撕下自己的衣襬,“你呢?” “馮蓁。”她接過布條,“我祖父說,霍家有個野馬般的孫兒,原來是你。”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蒼鷹三日後振翅北去,馮蓁在渭水邊站了整日。婢女說,小娘子在看雲。只有她知道,雲裡有少年縱馬的身影。 第二章·羽林郎 元朔二年春,匈奴右賢王寇邊。 未滿十六的霍去病以侍中請戰,陛下特撥八百輕騎予他。出征前夜,馮蓁翻過馮府高牆,在羽林營外等到三更。 “帶上這個。”她遞出一枚玉環,環身刻著細細的雲紋,“祖父說,玉能護主。” 霍去病正在磨劍,火星映亮他初現稜角的下頜:“女子之物。” “是信物。”馮蓁執拗地舉著手,“等你回來...陛下要為我們賜婚。” 劍鋒停在磨石上。少年轉過頭,眼中映著營火:“我要去的不是上林苑圍獵。是漠南,是祁連山,是匈奴人的王庭。” “我知道。”玉環落在劍匣旁,“所以是信物,不是聘禮。” 八百騎出長安那日,馮蓁站在西城闕樓上。她看見少年銀甲紅纓,看見他馬鞍旁懸著的劍匣,也看見匣邊繫著的玉環在晨光中一晃一晃,像離人的心跳。 第三章·祁連月 漠南的沙,會吃人。 霍去病第一次明白這話,是在追擊左賢王部的第七天。八百騎剩五百,糧盡,水囊空了三日。嚮導說,再往北是死地。 “死地才好。”少年校尉舔了舔乾裂的唇,“匈奴人也這麼想。” 他率軍橫穿大漠,在黎明時分突襲休屠王祭天金人營地。那一戰,斬首二千八百,俘獲祭天金人。當霍去病親手砍倒匈奴大纛時,看見金人眼眶裡嵌著的藍寶石,忽然想起馮蓁的眼睛。 回師受封冠軍侯那夜,陛下在麒麟閣設宴。馮蓁坐在女眷席末,隔著珠簾望他。十九歲的列侯,已有人提議選公主下嫁。 霍去病酩酊大醉時,抓住大行令李息的手:“替我...替我辭了所有提親。” “為何?”李息低聲問,“馮家小娘子雖好,終究不是公主。” 少年侯爺在席間抬起頭,目光穿過歌舞昇平,落在珠簾後那抹藕荷色上:“漠南的月亮,比長安冷。” 他沒說後半句——但想起某個人時,心頭會燙。 第四章·河西血 元狩二年的春天,霍去病要遠徵河西。 出兵前三天,馮蓁收到一封無署名的帛書,上面只畫著一隻蒼鷹,鷹爪抓著玉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長安的雪,落在未央宮的飛簷上。 十七歲的霍去病跪在宣室殿外,玄甲覆著一層薄霜。天子詔書已下,封驃姚校尉,三日後隨大將軍衛青出征河西。宮人捧著錦匣經過,匣中盛著一對白玉環——那是天子為冠軍侯與光祿勳侄女訂親的信物。 “臣,請辭此姻。” 少年將軍的聲音斬開雪幕,驚得簷上寒鴉振翅。漢武帝從竹簡中抬起眼,看著階下那雙灼如星火的眸子。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八個字,在銅爐香菸裡凝成冰晶。陛下手中的玉如意頓在半空,半晌,化作一聲長嘆:“朕許你。” 第一章·長安柳 建元七年的上巳節,渭水畔的柳才抽新芽。 十歲的霍去病偷了大將軍府的青驄馬,單騎闖進曲江遊宴。馬鞭掃翻三處酒案,驚得踏青的貴女們釵環散亂。他要追一隻受傷的蒼鷹——那鷹左翼帶箭,卻仍掙扎著朝北飛。 “攔住那豎子!”光祿勳卿馮唐氣得銀鬚亂顫。 蒼鷹墜落在一片青葦叢中。霍去病翻身下馬時,看見個穿藕荷色襦裙的小女子,正用羅帕裹住鷹的傷翅。她抬頭,眼如秋水:“它要死了。” “我能救。”少年奪過鷹,拔出腰間短刀。刀光閃過,箭簇連著一截腐肉落下。蒼鷹厲嘯,血濺上少女的裙裾。 她卻笑了:“你叫什麼?” “霍去病。”少年撕下自己的衣襬,“你呢?” “馮蓁。”她接過布條,“我祖父說,霍家有個野馬般的孫兒,原來是你。”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見。蒼鷹三日後振翅北去,馮蓁在渭水邊站了整日。婢女說,小娘子在看雲。只有她知道,雲裡有少年縱馬的身影。 第二章·羽林郎 元朔二年春,匈奴右賢王寇邊。 未滿十六的霍去病以侍中請戰,陛下特撥八百輕騎予他。出征前夜,馮蓁翻過馮府高牆,在羽林營外等到三更。 “帶上這個。”她遞出一枚玉環,環身刻著細細的雲紋,“祖父說,玉能護主。” 霍去病正在磨劍,火星映亮他初現稜角的下頜:“女子之物。” “是信物。”馮蓁執拗地舉著手,“等你回來...陛下要為我們賜婚。” 劍鋒停在磨石上。少年轉過頭,眼中映著營火:“我要去的不是上林苑圍獵。是漠南,是祁連山,是匈奴人的王庭。” “我知道。”玉環落在劍匣旁,“所以是信物,不是聘禮。” 八百騎出長安那日,馮蓁站在西城闕樓上。她看見少年銀甲紅纓,看見他馬鞍旁懸著的劍匣,也看見匣邊繫著的玉環在晨光中一晃一晃,像離人的心跳。 第三章·祁連月 漠南的沙,會吃人。 霍去病第一次明白這話,是在追擊左賢王部的第七天。八百騎剩五百,糧盡,水囊空了三日。嚮導說,再往北是死地。 “死地才好。”少年校尉舔了舔乾裂的唇,“匈奴人也這麼想。” 他率軍橫穿大漠,在黎明時分突襲休屠王祭天金人營地。那一戰,斬首二千八百,俘獲祭天金人。當霍去病親手砍倒匈奴大纛時,看見金人眼眶裡嵌著的藍寶石,忽然想起馮蓁的眼睛。 回師受封冠軍侯那夜,陛下在麒麟閣設宴。馮蓁坐在女眷席末,隔著珠簾望他。十九歲的列侯,已有人提議選公主下嫁。 霍去病酩酊大醉時,抓住大行令李息的手:“替我...替我辭了所有提親。” “為何?”李息低聲問,“馮家小娘子雖好,終究不是公主。” 少年侯爺在席間抬起頭,目光穿過歌舞昇平,落在珠簾後那抹藕荷色上:“漠南的月亮,比長安冷。” 他沒說後半句——但想起某個人時,心頭會燙。 第四章·河西血 元狩二年的春天,霍去病要遠徵河西。 出兵前三天,馮蓁收到一封無署名的帛書,上面只畫著一隻蒼鷹,鷹爪抓著玉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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