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鳴》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976·2026/4/14

太史公嘗言高祖還沛事,其辭慷慨,千載下猶聞擊築聲。然舊史未載者,別有幽微,今為諸君道其彷彿。 是日沛宮宴酣,百二十童子習《大風歌》方畢。忽有白鶴九隻自東南來,盤旋宮闕,其鳴清越如築音。高祖擲築離席,仰觀良久,忽撫掌笑曰:“此非芒碭山舊識乎?”左右皆愕。唯故人武媼顫起,以杖指雲:“昔赤帝子斬白帝子時,嘗見九鶴護道。” 高祖默然,目送鶴影沒於泗水煙波。當夜宿沛宮舊邸,夢一羽衣叟攜酒來謁,視之乃故沛令客陳公,亡已十年矣。公斟酒言曰:“陛下記否?昔臣觀天象,謂‘沛有天子氣’,陛下笑曰‘豈非劉季乎’?”高祖執其手泣,公忽化鶴飛去,唯留玉簫在枕。 醒時簫尚溫,遂攜至泗水亭。亭畔老柳乃初起時手植,已亭亭如車蓋矣。高祖解簫撫之,不奏宮商,但作長風過隙聲。時有漁父棹舟過,聞之遽拜:“此真龍吟也!” 越三日,沛中父老固留,高祖指西山雲氣曰:“朕魂魄在此,何言去留?”忽有飛騎自關中至,奏燕地亂。高祖觀檄文,嘆曰:“猛士守四方,猛士安在哉?”遂命庖人取沛澤蒹葭,製為百二十矢,分賜童子:“他日持此矢從軍者,朕雖在九泉,猶當為爾等擊築。” 臨行,沛縣空巷送駕。至邑西獻地,忽見雍齒後人麻衣跣足,負荊跪道左。從者欲鞭之,高祖下輿,親解其縛:“昔各為其主,何罪之有?”乃取沛酒三盞,一酹天地,一賜雍氏,一自飲而盡。時有童謠起於陌上:“大風起,雲鶴歸,猛士守四方,遊子何時回?” 夜宿豐邑,高祖獨登歌風臺。是夜星垂四野,忽見故豐邑門樓有青磷點點。左右色變,高祖笑曰:“此非少年時夜飲處乎?當時醉叱守吏,磷火皆避。”遂命取築,自歌新辭:“雲飛揚兮鶴來歸,威加海內兮故人稀。安得猛士兮守四塞,魂兮魂兮戀蒿萊。” 歌聲未絕,臺下忽有百人相應,視之皆白頭父老,各持井邑泥土,跪獻君前。中有跛者,乃昔日屠狗樊噲之兄,膝行而前:“陛下記否?初起時嘗欠酒肆錢五百,今奉還。”高祖大慟,抱之曰:“阿兄,朕欠沛豐人情,何止萬金?” 是時月明星稀,忽聞空中擊築聲與歌相和。仰見九鶴復至,盤旋作“漢”字紋。太史令私記:“高帝十二年冬十月,天現雲鶴陣,如兵法,如天書。” 將行,沛父兄固請復豐邑徭役。高祖本以雍齒故遲疑,忽見故豐邑牆頭有老嫗招手,儼然亡母溫媼。急馳視之,但見枯藤繞壁而已。遂嘆曰:“朕所怨者,雍齒一人;所念者,萬千豐民。”即詔豐同沛制,世世復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太史公嘗言高祖還沛事,其辭慷慨,千載下猶聞擊築聲。然舊史未載者,別有幽微,今為諸君道其彷彿。 是日沛宮宴酣,百二十童子習《大風歌》方畢。忽有白鶴九隻自東南來,盤旋宮闕,其鳴清越如築音。高祖擲築離席,仰觀良久,忽撫掌笑曰:“此非芒碭山舊識乎?”左右皆愕。唯故人武媼顫起,以杖指雲:“昔赤帝子斬白帝子時,嘗見九鶴護道。” 高祖默然,目送鶴影沒於泗水煙波。當夜宿沛宮舊邸,夢一羽衣叟攜酒來謁,視之乃故沛令客陳公,亡已十年矣。公斟酒言曰:“陛下記否?昔臣觀天象,謂‘沛有天子氣’,陛下笑曰‘豈非劉季乎’?”高祖執其手泣,公忽化鶴飛去,唯留玉簫在枕。 醒時簫尚溫,遂攜至泗水亭。亭畔老柳乃初起時手植,已亭亭如車蓋矣。高祖解簫撫之,不奏宮商,但作長風過隙聲。時有漁父棹舟過,聞之遽拜:“此真龍吟也!” 越三日,沛中父老固留,高祖指西山雲氣曰:“朕魂魄在此,何言去留?”忽有飛騎自關中至,奏燕地亂。高祖觀檄文,嘆曰:“猛士守四方,猛士安在哉?”遂命庖人取沛澤蒹葭,製為百二十矢,分賜童子:“他日持此矢從軍者,朕雖在九泉,猶當為爾等擊築。” 臨行,沛縣空巷送駕。至邑西獻地,忽見雍齒後人麻衣跣足,負荊跪道左。從者欲鞭之,高祖下輿,親解其縛:“昔各為其主,何罪之有?”乃取沛酒三盞,一酹天地,一賜雍氏,一自飲而盡。時有童謠起於陌上:“大風起,雲鶴歸,猛士守四方,遊子何時回?” 夜宿豐邑,高祖獨登歌風臺。是夜星垂四野,忽見故豐邑門樓有青磷點點。左右色變,高祖笑曰:“此非少年時夜飲處乎?當時醉叱守吏,磷火皆避。”遂命取築,自歌新辭:“雲飛揚兮鶴來歸,威加海內兮故人稀。安得猛士兮守四塞,魂兮魂兮戀蒿萊。” 歌聲未絕,臺下忽有百人相應,視之皆白頭父老,各持井邑泥土,跪獻君前。中有跛者,乃昔日屠狗樊噲之兄,膝行而前:“陛下記否?初起時嘗欠酒肆錢五百,今奉還。”高祖大慟,抱之曰:“阿兄,朕欠沛豐人情,何止萬金?” 是時月明星稀,忽聞空中擊築聲與歌相和。仰見九鶴復至,盤旋作“漢”字紋。太史令私記:“高帝十二年冬十月,天現雲鶴陣,如兵法,如天書。” 將行,沛父兄固請復豐邑徭役。高祖本以雍齒故遲疑,忽見故豐邑牆頭有老嫗招手,儼然亡母溫媼。急馳視之,但見枯藤繞壁而已。遂嘆曰:“朕所怨者,雍齒一人;所念者,萬千豐民。”即詔豐同沛制,世世復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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