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海異聞錄》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1,409·2026/4/14

暮鍾穿透霧氣,驚起寒鴉數點。長安西南隅的靈剎寺,簷角銅鈴在晚風中碎響,如梵音斷續。寺牆內古柏森然,有灰袍僧垂首掃階,落葉無聲。 寺外三里,灞水蜿蜒。碧水漫流灘,翠煙風半含。岸邊立著青衫書生,名喚陸文瑤,眉宇間鎖著三分愁緒。他袖中揣著一封褪色家書,是三月前從江南故里捎來的,字跡被水漬暈染,只辨得一句“父病危,速歸”。 可陸文瑤困在長安已逾半載——科考落第,盤纏耗盡,寄居遠房表叔家中,受盡白眼。今日表叔明言:“若再無進項,請自謀生路。”他走投無路,忽想起靈剎寺有位雲遊至此的高僧,據說能解世人困厄,遂前來求問。 “天高鳥飛沒,魚躍隱幽藫。”陸文瑤望著水天相接處,喃喃自語。忽聞身後有人輕笑:“公子好雅興,對著死水吟詩。” 轉身見一老漁翁,蓑衣斗笠,坐在破舟上垂釣。陸文瑤拱手:“老丈見笑,晚生只是觸景生情。” 漁翁抬眼,眼中精光一閃:“觸什麼景?生什麼情?這灞水三十年前可不是這般模樣。”他收起魚竿,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遞來半塊粗餅,“看你面有菜色,吃吧。” 陸文瑤臉一熱,卻接過了餅。老漁翁道:“靈剎寺的和尚不會見你。那寺裡有規矩,日落閉門,不接外客。除非……”他頓了頓,“除非你能對出方丈的禪機。” “什麼禪機?” “每月十五,寺門會開一線。方丈出一道題,能答者,可入寺一敘。今日恰是十五。” 陸文瑤心頭一動,謝過漁翁,匆匆往靈剎寺去。到得寺前,果見朱門微啟,只容一人側身。門前立著個小沙彌,合十道:“施主請回,今日不接香客。” “聽聞貴寺有禪機可對,在下願試。” 小沙彌打量他片刻,側身讓開。入門是條幽深迴廊,兩側壁畫斑駁,繪著佛本生故事。盡頭處,一方丈室燈火昏黃。陸文瑤正要叩門,室內傳出蒼老聲音:“樓倚壁銜葉,雲望月印潭。下一句是什麼?” 陸文瑤一怔。這不是考題,倒像半闋殘詩。他凝神思索,忽想起漁翁所言“三十年前的灞水”,靈光乍現,接道:“箐英明似錦,遠色淺延嵐。” 門吱呀開了。 室內僅一榻一幾,蒲團上坐著位白眉老僧,面容枯槁如古木。他抬眼看向陸文瑤,目光如電:“你如何對得出?” “晚生胡亂接的。” “胡亂?”老僧輕笑,“這是三十年前,貧僧與故人在灞水畔的即興聯句。後半闋是:蕭颯聞星落,驚時不自堪。懷春垂夜彩,敗柳惜花諳。” 陸文瑤心頭劇震。這四句詩,竟與他袖中家書背面的蠅頭小楷一模一樣!他慌忙取出家書,雙手奉上:“請大師過目。” 老僧接過,只看一眼,手中念珠忽然崩斷,木珠滾落一地。他閉目良久,長嘆:“陸明遠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 “三十年了……”老僧聲音發顫,“他還留著這首詩。” 原來,三十年前,靈剎寺有位年輕僧人釋慧明,與江南才子陸明遠在長安相識,引為知己。二人常於灞水畔吟詩作對,那首聯句便是某日酒後即興。後陸明遠返鄉應試,慧明閉關修行,約定三年後再聚。誰知次年便逢“灞水妖禍”——河中突發異象,夜半常有女子哭聲,沿岸居民接連失蹤,屍骨無存。官府請靈剎寺高僧降妖,慧明的師父攜寺中精銳前往,全軍覆沒,只逃回一個小沙彌,瘋癲囈語:“青出映藍藍……青出映藍藍……” 從此靈剎寺閉門謝客,暗中調查真相。慧明懷疑此事與陸明遠有關——因那失蹤前夜,有人見陸明遠獨自在灞水邊徘徊。他修書質問,卻無迴音。兩年後,寺中查出線索:所謂的“妖禍”,實則是人為——有人在灞水深處養一種異蠱,名“藍顏”,需以活人精血餵養,養成後可控人心智。而養蠱者,極可能是來自苗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暮鍾穿透霧氣,驚起寒鴉數點。長安西南隅的靈剎寺,簷角銅鈴在晚風中碎響,如梵音斷續。寺牆內古柏森然,有灰袍僧垂首掃階,落葉無聲。 寺外三里,灞水蜿蜒。碧水漫流灘,翠煙風半含。岸邊立著青衫書生,名喚陸文瑤,眉宇間鎖著三分愁緒。他袖中揣著一封褪色家書,是三月前從江南故里捎來的,字跡被水漬暈染,只辨得一句“父病危,速歸”。 可陸文瑤困在長安已逾半載——科考落第,盤纏耗盡,寄居遠房表叔家中,受盡白眼。今日表叔明言:“若再無進項,請自謀生路。”他走投無路,忽想起靈剎寺有位雲遊至此的高僧,據說能解世人困厄,遂前來求問。 “天高鳥飛沒,魚躍隱幽藫。”陸文瑤望著水天相接處,喃喃自語。忽聞身後有人輕笑:“公子好雅興,對著死水吟詩。” 轉身見一老漁翁,蓑衣斗笠,坐在破舟上垂釣。陸文瑤拱手:“老丈見笑,晚生只是觸景生情。” 漁翁抬眼,眼中精光一閃:“觸什麼景?生什麼情?這灞水三十年前可不是這般模樣。”他收起魚竿,從懷中摸出個油紙包,遞來半塊粗餅,“看你面有菜色,吃吧。” 陸文瑤臉一熱,卻接過了餅。老漁翁道:“靈剎寺的和尚不會見你。那寺裡有規矩,日落閉門,不接外客。除非……”他頓了頓,“除非你能對出方丈的禪機。” “什麼禪機?” “每月十五,寺門會開一線。方丈出一道題,能答者,可入寺一敘。今日恰是十五。” 陸文瑤心頭一動,謝過漁翁,匆匆往靈剎寺去。到得寺前,果見朱門微啟,只容一人側身。門前立著個小沙彌,合十道:“施主請回,今日不接香客。” “聽聞貴寺有禪機可對,在下願試。” 小沙彌打量他片刻,側身讓開。入門是條幽深迴廊,兩側壁畫斑駁,繪著佛本生故事。盡頭處,一方丈室燈火昏黃。陸文瑤正要叩門,室內傳出蒼老聲音:“樓倚壁銜葉,雲望月印潭。下一句是什麼?” 陸文瑤一怔。這不是考題,倒像半闋殘詩。他凝神思索,忽想起漁翁所言“三十年前的灞水”,靈光乍現,接道:“箐英明似錦,遠色淺延嵐。” 門吱呀開了。 室內僅一榻一幾,蒲團上坐著位白眉老僧,面容枯槁如古木。他抬眼看向陸文瑤,目光如電:“你如何對得出?” “晚生胡亂接的。” “胡亂?”老僧輕笑,“這是三十年前,貧僧與故人在灞水畔的即興聯句。後半闋是:蕭颯聞星落,驚時不自堪。懷春垂夜彩,敗柳惜花諳。” 陸文瑤心頭劇震。這四句詩,竟與他袖中家書背面的蠅頭小楷一模一樣!他慌忙取出家書,雙手奉上:“請大師過目。” 老僧接過,只看一眼,手中念珠忽然崩斷,木珠滾落一地。他閉目良久,長嘆:“陸明遠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 “三十年了……”老僧聲音發顫,“他還留著這首詩。” 原來,三十年前,靈剎寺有位年輕僧人釋慧明,與江南才子陸明遠在長安相識,引為知己。二人常於灞水畔吟詩作對,那首聯句便是某日酒後即興。後陸明遠返鄉應試,慧明閉關修行,約定三年後再聚。誰知次年便逢“灞水妖禍”——河中突發異象,夜半常有女子哭聲,沿岸居民接連失蹤,屍骨無存。官府請靈剎寺高僧降妖,慧明的師父攜寺中精銳前往,全軍覆沒,只逃回一個小沙彌,瘋癲囈語:“青出映藍藍……青出映藍藍……” 從此靈剎寺閉門謝客,暗中調查真相。慧明懷疑此事與陸明遠有關——因那失蹤前夜,有人見陸明遠獨自在灞水邊徘徊。他修書質問,卻無迴音。兩年後,寺中查出線索:所謂的“妖禍”,實則是人為——有人在灞水深處養一種異蠱,名“藍顏”,需以活人精血餵養,養成後可控人心智。而養蠱者,極可能是來自苗疆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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