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玫瑰》
金陵城西,有醫者姓葉名無言,性孤介,居陋巷。其院中植赤玫一株,花開四時,殷紅如凝血,人皆異之,俗稱“紫玫瑰”。 是年冬,疫起。巷尾王家稚子高熱三日,遍身紫斑,氣若遊絲。父母抱兒求醫,無言診脈良久,搖首:“邪毒入髓,針石罔效。”王母聞之,泣伏於地,額盡腫。無言忽見院中赤玫於風雪中搖曳,瓣上露竟作琥珀色。 “或有一法,”無言取銀針刺左手中指,血珠沁出,不落於地,反懸於空,若有所引。移時,赤玫無風自動,花瓣舒展,其色愈豔。無言以瓷盞接花間墜露,露入盞中,異香滿室。 “以此露拭兒額,或可得緩。” 是夜,王家子熱退斑消,晨起索粥。然無言臥病三日,左手指尖舊傷迸發,膿血不止。有鄰人探之,見其指上創痕交錯,新舊相疊,驚問其故,無言但笑不語。 越明年春,金陵織造周府小姐染奇疾,四肢生透明水皰,觸之即破,痛徹心扉。遍請名醫,皆言不治。周父慕名訪葉,見陋室中僅一榻一櫃,赤玫於破甕中怒放,竟映得四壁生輝。 無言隨往周府,見小姐臂上水皰晶瑩如朝露,內中隱見血絲遊走。沉吟片刻,取懷中玉盒,內置赤玫花瓣三片,色如烈焰。 “此症名‘琉璃痛’,乃經脈逆亂所致。需以花為媒,導邪外出。” 遂屏退眾人,獨留一老嫗相助。解小姐衣袖,以花瓣輕觸水皰。剎那間,瓣化赤霧,滲入肌理。小姐初時蹙眉呻吟,漸趨平靜,水皰竟次第乾癟。然無言右腕忽現透明水痕,如被無形針尖刺透,血珠自毛孔滲出,須臾間袖口盡赤。 事畢,周父贈金百兩,無言不受,唯取舊書數卷。歸家後閉門七日,鄰人但聞壓抑咳聲,如負千鈞。 中秋夜,有黑衣人叩門,負一錦匣。啟之,乃遼東千年參王,鬚髮俱全。 “吾主乃當朝太傅,求先生救一人。” 無言合匣推還:“鄉野鄙醫,不諳貴人疾。” 黑衣人跪地不起:“非為權貴,實為天下。邊關大將軍沈寒舟,身中北漠‘七日枯’,毒發在即。將軍若歿,胡馬必渡黃河。” 月移中天,赤玫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如泣如訴。無言撫花瓣,觸手微溫,似有脈搏跳動。 三日後,邊關軍營。沈寒舟臥於虎皮褥上,面如金紙,左胸傷口黑紫,腐氣逼人。軍醫言,毒已攻心,縱華佗再世,亦難迴天。 無言觀傷口良久,忽問:“將軍可記得,七年前金陵疫起,有棄嬰於破廟?” 沈寒舟雙目微睜:“彼時...吾奉旨巡城...確於觀音閣殘垣下...聞嬰啼...” “將軍解猩紅斗篷裹之,交予粥棚老婦。” “先生何以知?” 無言不答,取腰間革囊。中無一物,唯赤玫一朵,此花離土三日,竟鮮活如故。帳中諸將皆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