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空心人·秉燭·3,885·2026/3/26

第十二章 祁崢帶著祁嶸上樓,七層樓,往日裡他兩階並一步,可以走得很輕鬆,可是這一天,他的步伐卻緩慢又沉重。 祁嶸自然不會發現他的異樣,剛過去的這個下午對他來說實在太美妙,一路上還嘰嘰呱呱地對祁崢說著自己的感受。 “蘭心阿姨說下次還會帶我去那裡玩。”進門後,祁嶸興奮地對祁崢說,“她不是騙我的吧?那個地方好好玩,我最喜歡開摩托車了!我好喜歡蘭心阿姨啊,還有甜甜妹妹,還有這個披薩。”他手裡捧著打包的披薩盒,像捧著一件寶貝,“蘭心阿姨說披薩熱一下就可以吃,有兩塊呢,你一塊,我一塊……” 祁崢沒理他,脫了外套就爬上了上鋪,倒頭睡下。 外面的天都沒黑呢,祁嶸奇怪地問:“你怎麼睡覺了?” 祁崢縮在被窩裡丟出一句話:“我頭疼,先睡一會兒,你自己寫作業。” “那晚飯怎麼辦?” “自己熱披薩。” 祁崢睡得早,丁蘭心卻是睡不著。 她好久沒玩得這麼瘋了,晚上躺在床上,時不時地就會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自己站在臺下,看祁崢在臺上走秀。他近乎全..裸,高大健美的身形一覽無遺,背對著她往回走時,她看到他的屁股,又小又緊的兩瓣,連著流線型的腰身和底下兩條大長腿,每走一步,似乎都能感受到屁股上肌肉的力量。 好煩啊,一個下午,丁蘭心沒少往祁崢屁股上瞧,隔著褲子,都能想象出褲子裡頭的模樣,她覺得自己真變態,又覺得這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小秘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叫小祁教練長了一個那麼好看的屁股呢。 週日,丁介莉給丁蘭心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去公司上班,丁蘭心敷衍說等過了春節,丁介莉沒多問,卻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上次和你提過的那個客戶,三十八歲,死了老婆帶著孩子的那個,我前幾天剛巧和他吃飯,給他看了你的照片,他對你很滿意,什麼時候你抽個空,和他見個面。” 丁蘭心:“姑姑,我現在真的……” “沒叫你一定要和他怎麼的,就是先見個面吃頓飯。” “可是我……” “他叫程四季,做家裝的,我有一個精裝修的樓盤是他幫我做的。過會兒我把他手機號給你,你存一下,他會來聯絡你的。” 丁蘭心沒辦法,只得應下,掛了電話,丁介莉的微信就發了過來,除了有程四季的手機號,還有他的微信名片。 頭像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估計是他的兒子,做了爸媽的人都是這樣,喜歡把子女的照片做頭像。丁蘭心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沒加他。 週一晚上,丁蘭心早早地吃好飯,帶著祁崢的衣服去了妙賽爾健身中心。 偌大的健身大廳裡環繞著有節奏的音樂聲,鍛鍊的人並不少,一個個都汗流浹背,熱氣騰騰。丁蘭心進更衣室前在大廳裡掃了一遍,心情有些矛盾,她知道自己在找誰,卻又不明白為什麼要找他。 他是這裡的教練,而她是會員,就算看到他也很正常啊。但是當丁蘭心遠遠地看到祁崢在和別人閒聊時,心情還是雀躍了一下。她向他招招手,本以為會得到他的回應,沒想到祁崢只是板著臉看了她一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丁蘭心臉皮薄,這麼一來居然有些無地自容,立刻低著頭匆匆進了更衣室。 跳健身操時,丁蘭心依舊站在角落裡,她發現這一晚的祁崢很奇怪,平時他總是會和女學員們插科打諢,但這天他卻異常沉默,跳操的動作也顯得拖沓滯緩,有些時候甚至會跟不上拍。 他很少喊口令,一眾學員就跳得有點亂,半小時後,有人小聲抱怨,甚至提前退場,丁蘭心看到祁崢換曲子的時候深深地弓腰,老半天沒起來,心裡越來越疑惑。 一會兒後,祁崢終於轉過身來,一張臉灰白灰白的,嘴唇都有點紫,丁蘭心覺得不妙,祁崢像是提著勁說了一句“我們繼續”,就又隨著曲子領起了操。丁蘭心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就在健身操課快要結束前,祁崢做了一個跳躍動作,落地時,整個人一軟,直接栽在了地板上,“砰”的一聲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有人甚至尖叫起來。 除了丁蘭心。 她飛快地衝上臺,跪在祁崢身邊看他的情況,拍他的臉,大聲喊:“祁崢,祁崢!” 祁崢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丁蘭心手搭上他的頸動脈,幾秒鐘後心說糟糕,回頭大喊:“快幫忙打120!這裡有醫生或護士嗎?” 一群女人面面相覷,有人打了120,外面大廳的男會員和教練也衝了進來,丁蘭心又問:“健身中心的常駐醫生呢?” 竇教練說:“醫生……平時是有,今天剛巧不在。” 丁蘭心不再和他們廢話,飛快地調整好祁崢的身體姿勢,讓他仰面平躺。她雙掌交疊按上他的胸膛,當場為他做起了心肺復甦。丁過cpr,去美國實習時還特別培訓過,她循著記憶和本能控制著掌下力道,不間斷地給祁崢進行胸外按壓。cpr很耗費體力,幾分鐘後丁蘭心體力下降,有個男會員走過來說:“我是學校的校醫,這個我會一些,我來幫你。” 分秒必爭,丁蘭心選擇相信他,男會員接替了胸外按壓的活,丁蘭心在邊上喘了口氣,見祁崢依舊是毫無起色,她跪到他身邊,抬起他的下顎,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後就俯下了身去。 嘴唇貼..合的一瞬間,丁蘭心在心裡說: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啊祁崢! 源源不斷的氧氣灌進了祁崢的口腔,進入到他的肺腑,他的面色微微地緩和過來,眼皮也動了一下,引得摒息圍觀的人群一陣激動,宋姐撫著心口舒氣:“醒了醒了!” 祁崢並沒有醒,但情況也沒有更糟。一直到醫護人員趕到現場,接替了搶救工作,丁蘭心才渾身脫力地坐在了地上。 祁崢被戴上氧氣罩,用擔架抬了出去,竇教練跟著一起去醫院。剩下的人都擔心又後怕地聊著天,丁蘭心終於被人扶起來,宋姐對她說:“你好棒啊!多虧了有你。”丁蘭心不好意思地笑笑,去更衣室裡換好衣服,開著車也去了醫院。 ****** “急性心肌炎,其實不嚴重,但是病人剛剛進行了劇烈運動,一下子就發作了。聽說有人現場做了cpr,效果非常好,像這個病人的情況,屬於急性呼吸衰竭,晚個幾分鐘就沒救了。” 醫生對竇教練和丁蘭心說著檢查結果,竇教練很疑惑:“老祁平時很健康的呀,怎麼會生這樣的病?” “急性的嘛,病毒感染,他最近有沒有感冒發燒?或者,有沒有過度勞累?” 丁蘭心想起週六時祁崢在寒風中裸..身走秀,說:“他前天是著了涼。” 竇教練:“你怎麼知道?” “我剛巧碰見的。” 竇教練撓撓頭皮:“要說過度勞累,那是肯定的了,老祁每天從早到晚都在上班,週末也不休息的。他年紀輕,身體底子好,我們也就沒有太擔心。” 丁蘭心問醫生:“醫生,這個病能痊癒嗎?會不會留後遺症?” 醫生笑道:“放心,好好休息靜養,配合治療,是可以痊癒的。那小夥子壯得跟頭牛一樣,過段時間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丁蘭心鬆了一口氣,醫生又說:“啊對了,他得住院,你們家屬去把費用交一下。” 醫生離開後,丁蘭心問竇教練:“竇教練,祁崢在賦江有親戚嗎?” 竇教練想了想,說:“應該是沒有的,他是外地人,就帶著個小孩在賦江打工,平時從沒聽他說他在這兒有親戚。” “我看看他手機吧,不管怎麼的,先給他爸媽打個電話。” 竇教練把手機遞給她:“我聽他說,他爸媽沒了。” 丁蘭心一怔,拿過祁崢的手機,翻了通訊錄,果然沒有父母的號,也沒有其他以親屬標註的號碼。不過,她倒是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名:姚家偉。 竇教練在邊上說:“老祁在賦江倒是有幾個老鄉,這個姚家偉就是他老鄉,經常來健身房找他玩的。” 丁蘭心點點頭,竇教練支支吾吾地說:“丁小姐,剛才叫救護車和搶救的錢是我付的,我、我錢不夠了。” 丁蘭心問:“用了多少?” 竇教練報了個數,丁蘭心掏出錢包,抽了幾張百元紙幣給他:“沒事,住院費我來付吧,竇教練,麻煩你今晚陪個夜好嗎?我得去祁崢家裡一趟,他弟弟祁嶸需要安排一下。” 竇教練很吃驚:“你認得他家嗎?” 丁蘭心輕輕一笑:“認得的。” 竇教練也是個熱心人:“你去吧,放心,我今晚一定陪著老祁。” “好,麻煩你了,我明早過來,幫他請個護工。” 竇教練簡直感動壞了:“丁小姐,你真是個大好人,老祁在健身房雖然很受歡迎,但是像你對他這麼好的,也真是沒有了。” 丁蘭心輕聲說:“這沒什麼的,他一個人在外頭也挺不容易的,有困難了,總得有人幫幫他。” 祁崢已經沒有生命危險,被轉到了普通病房,丁蘭心臨走前去看他,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還在昏迷中。 丁蘭心握住他的手,重重地捏了捏,低聲道:“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幾天我幫你照顧祁嶸,你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吧。” 離開醫院,丁蘭心開車去了祁崢家,已經很晚了,她在祁崢家門口敲門、輕呼,房門遲遲都沒開。 丁蘭心只得加大音量,隔著門板喊:“祁嶸,我知道你聽得到,我是蘭心阿姨,我們前天見過的。你哥哥今晚回不來,叫我接你去我家住一晚,你開開門好嗎?” 她等了許久,房門才“吱呀”開了一條縫,保險鏈條掛著,屋裡的光線透出來,祁嶸躲在門後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一雙黑眼睛滿是戒備。 他說:“我已經睡覺了。” 丁蘭心蹲下來,說:“我知道,但是你必須要跟我走。” 祁嶸問:“為什麼?老祁叫我一定要待在家裡等他回來的。” 丁蘭心思考了一下,決定說實話:“小嶸,你哥哥生病了,現在在醫院裡。” 祁嶸一下子就愣住了,嘴巴一咧就哭了起來:“老祁是不是死了?” 丁蘭心有點凌亂:“當然沒有,他沒事,只是要在醫院裡住一晚。” “你騙我的,上次,別人來說奶奶生病了,在醫院,可是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我沒有騙你。”丁蘭心放柔聲音,“你先開門,跟阿姨回家,明天,阿姨帶你去醫院看你哥哥,好嗎?” 祁嶸吸著鼻子哭了一會兒,終於抬手開啟了保險鏈條,讓丁蘭心進了屋。 丁蘭心幫和衣服,順便問他:“昨天,你哥哥在幹嗎?” “上班啊,送快遞。”祁嶸垂頭喪氣地說,“很早就出去了,晚上我都快睡覺了才回來。” “他有沒有說他身體不舒服?” 祁嶸點點頭:“他發燒了,還說胸口疼。” 真是個傻子。 丁蘭心收拾完東西,牽起了祁嶸的手:“走吧小嶸,跟阿姨回家。”

第十二章

祁崢帶著祁嶸上樓,七層樓,往日裡他兩階並一步,可以走得很輕鬆,可是這一天,他的步伐卻緩慢又沉重。

祁嶸自然不會發現他的異樣,剛過去的這個下午對他來說實在太美妙,一路上還嘰嘰呱呱地對祁崢說著自己的感受。

“蘭心阿姨說下次還會帶我去那裡玩。”進門後,祁嶸興奮地對祁崢說,“她不是騙我的吧?那個地方好好玩,我最喜歡開摩托車了!我好喜歡蘭心阿姨啊,還有甜甜妹妹,還有這個披薩。”他手裡捧著打包的披薩盒,像捧著一件寶貝,“蘭心阿姨說披薩熱一下就可以吃,有兩塊呢,你一塊,我一塊……”

祁崢沒理他,脫了外套就爬上了上鋪,倒頭睡下。

外面的天都沒黑呢,祁嶸奇怪地問:“你怎麼睡覺了?”

祁崢縮在被窩裡丟出一句話:“我頭疼,先睡一會兒,你自己寫作業。”

“那晚飯怎麼辦?”

“自己熱披薩。”

祁崢睡得早,丁蘭心卻是睡不著。

她好久沒玩得這麼瘋了,晚上躺在床上,時不時地就會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自己站在臺下,看祁崢在臺上走秀。他近乎全..裸,高大健美的身形一覽無遺,背對著她往回走時,她看到他的屁股,又小又緊的兩瓣,連著流線型的腰身和底下兩條大長腿,每走一步,似乎都能感受到屁股上肌肉的力量。

好煩啊,一個下午,丁蘭心沒少往祁崢屁股上瞧,隔著褲子,都能想象出褲子裡頭的模樣,她覺得自己真變態,又覺得這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小秘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叫小祁教練長了一個那麼好看的屁股呢。

週日,丁介莉給丁蘭心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去公司上班,丁蘭心敷衍說等過了春節,丁介莉沒多問,卻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上次和你提過的那個客戶,三十八歲,死了老婆帶著孩子的那個,我前幾天剛巧和他吃飯,給他看了你的照片,他對你很滿意,什麼時候你抽個空,和他見個面。”

丁蘭心:“姑姑,我現在真的……”

“沒叫你一定要和他怎麼的,就是先見個面吃頓飯。”

“可是我……”

“他叫程四季,做家裝的,我有一個精裝修的樓盤是他幫我做的。過會兒我把他手機號給你,你存一下,他會來聯絡你的。”

丁蘭心沒辦法,只得應下,掛了電話,丁介莉的微信就發了過來,除了有程四季的手機號,還有他的微信名片。

頭像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估計是他的兒子,做了爸媽的人都是這樣,喜歡把子女的照片做頭像。丁蘭心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沒加他。

週一晚上,丁蘭心早早地吃好飯,帶著祁崢的衣服去了妙賽爾健身中心。

偌大的健身大廳裡環繞著有節奏的音樂聲,鍛鍊的人並不少,一個個都汗流浹背,熱氣騰騰。丁蘭心進更衣室前在大廳裡掃了一遍,心情有些矛盾,她知道自己在找誰,卻又不明白為什麼要找他。

他是這裡的教練,而她是會員,就算看到他也很正常啊。但是當丁蘭心遠遠地看到祁崢在和別人閒聊時,心情還是雀躍了一下。她向他招招手,本以為會得到他的回應,沒想到祁崢只是板著臉看了她一眼,一點反應都沒有。

丁蘭心臉皮薄,這麼一來居然有些無地自容,立刻低著頭匆匆進了更衣室。

跳健身操時,丁蘭心依舊站在角落裡,她發現這一晚的祁崢很奇怪,平時他總是會和女學員們插科打諢,但這天他卻異常沉默,跳操的動作也顯得拖沓滯緩,有些時候甚至會跟不上拍。

他很少喊口令,一眾學員就跳得有點亂,半小時後,有人小聲抱怨,甚至提前退場,丁蘭心看到祁崢換曲子的時候深深地弓腰,老半天沒起來,心裡越來越疑惑。

一會兒後,祁崢終於轉過身來,一張臉灰白灰白的,嘴唇都有點紫,丁蘭心覺得不妙,祁崢像是提著勁說了一句“我們繼續”,就又隨著曲子領起了操。丁蘭心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就在健身操課快要結束前,祁崢做了一個跳躍動作,落地時,整個人一軟,直接栽在了地板上,“砰”的一聲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有人甚至尖叫起來。

除了丁蘭心。

她飛快地衝上臺,跪在祁崢身邊看他的情況,拍他的臉,大聲喊:“祁崢,祁崢!”

祁崢雙目緊閉,氣息微弱,丁蘭心手搭上他的頸動脈,幾秒鐘後心說糟糕,回頭大喊:“快幫忙打120!這裡有醫生或護士嗎?”

一群女人面面相覷,有人打了120,外面大廳的男會員和教練也衝了進來,丁蘭心又問:“健身中心的常駐醫生呢?”

竇教練說:“醫生……平時是有,今天剛巧不在。”

丁蘭心不再和他們廢話,飛快地調整好祁崢的身體姿勢,讓他仰面平躺。她雙掌交疊按上他的胸膛,當場為他做起了心肺復甦。丁過cpr,去美國實習時還特別培訓過,她循著記憶和本能控制著掌下力道,不間斷地給祁崢進行胸外按壓。cpr很耗費體力,幾分鐘後丁蘭心體力下降,有個男會員走過來說:“我是學校的校醫,這個我會一些,我來幫你。”

分秒必爭,丁蘭心選擇相信他,男會員接替了胸外按壓的活,丁蘭心在邊上喘了口氣,見祁崢依舊是毫無起色,她跪到他身邊,抬起他的下顎,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後就俯下了身去。

嘴唇貼..合的一瞬間,丁蘭心在心裡說: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啊祁崢!

源源不斷的氧氣灌進了祁崢的口腔,進入到他的肺腑,他的面色微微地緩和過來,眼皮也動了一下,引得摒息圍觀的人群一陣激動,宋姐撫著心口舒氣:“醒了醒了!”

祁崢並沒有醒,但情況也沒有更糟。一直到醫護人員趕到現場,接替了搶救工作,丁蘭心才渾身脫力地坐在了地上。

祁崢被戴上氧氣罩,用擔架抬了出去,竇教練跟著一起去醫院。剩下的人都擔心又後怕地聊著天,丁蘭心終於被人扶起來,宋姐對她說:“你好棒啊!多虧了有你。”丁蘭心不好意思地笑笑,去更衣室裡換好衣服,開著車也去了醫院。

******

“急性心肌炎,其實不嚴重,但是病人剛剛進行了劇烈運動,一下子就發作了。聽說有人現場做了cpr,效果非常好,像這個病人的情況,屬於急性呼吸衰竭,晚個幾分鐘就沒救了。”

醫生對竇教練和丁蘭心說著檢查結果,竇教練很疑惑:“老祁平時很健康的呀,怎麼會生這樣的病?”

“急性的嘛,病毒感染,他最近有沒有感冒發燒?或者,有沒有過度勞累?”

丁蘭心想起週六時祁崢在寒風中裸..身走秀,說:“他前天是著了涼。”

竇教練:“你怎麼知道?”

“我剛巧碰見的。”

竇教練撓撓頭皮:“要說過度勞累,那是肯定的了,老祁每天從早到晚都在上班,週末也不休息的。他年紀輕,身體底子好,我們也就沒有太擔心。”

丁蘭心問醫生:“醫生,這個病能痊癒嗎?會不會留後遺症?”

醫生笑道:“放心,好好休息靜養,配合治療,是可以痊癒的。那小夥子壯得跟頭牛一樣,過段時間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丁蘭心鬆了一口氣,醫生又說:“啊對了,他得住院,你們家屬去把費用交一下。”

醫生離開後,丁蘭心問竇教練:“竇教練,祁崢在賦江有親戚嗎?”

竇教練想了想,說:“應該是沒有的,他是外地人,就帶著個小孩在賦江打工,平時從沒聽他說他在這兒有親戚。”

“我看看他手機吧,不管怎麼的,先給他爸媽打個電話。”

竇教練把手機遞給她:“我聽他說,他爸媽沒了。”

丁蘭心一怔,拿過祁崢的手機,翻了通訊錄,果然沒有父母的號,也沒有其他以親屬標註的號碼。不過,她倒是看到了一個認識的人名:姚家偉。

竇教練在邊上說:“老祁在賦江倒是有幾個老鄉,這個姚家偉就是他老鄉,經常來健身房找他玩的。”

丁蘭心點點頭,竇教練支支吾吾地說:“丁小姐,剛才叫救護車和搶救的錢是我付的,我、我錢不夠了。”

丁蘭心問:“用了多少?”

竇教練報了個數,丁蘭心掏出錢包,抽了幾張百元紙幣給他:“沒事,住院費我來付吧,竇教練,麻煩你今晚陪個夜好嗎?我得去祁崢家裡一趟,他弟弟祁嶸需要安排一下。”

竇教練很吃驚:“你認得他家嗎?”

丁蘭心輕輕一笑:“認得的。”

竇教練也是個熱心人:“你去吧,放心,我今晚一定陪著老祁。”

“好,麻煩你了,我明早過來,幫他請個護工。”

竇教練簡直感動壞了:“丁小姐,你真是個大好人,老祁在健身房雖然很受歡迎,但是像你對他這麼好的,也真是沒有了。”

丁蘭心輕聲說:“這沒什麼的,他一個人在外頭也挺不容易的,有困難了,總得有人幫幫他。”

祁崢已經沒有生命危險,被轉到了普通病房,丁蘭心臨走前去看他,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還在昏迷中。

丁蘭心握住他的手,重重地捏了捏,低聲道:“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幾天我幫你照顧祁嶸,你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吧。”

離開醫院,丁蘭心開車去了祁崢家,已經很晚了,她在祁崢家門口敲門、輕呼,房門遲遲都沒開。

丁蘭心只得加大音量,隔著門板喊:“祁嶸,我知道你聽得到,我是蘭心阿姨,我們前天見過的。你哥哥今晚回不來,叫我接你去我家住一晚,你開開門好嗎?”

她等了許久,房門才“吱呀”開了一條縫,保險鏈條掛著,屋裡的光線透出來,祁嶸躲在門後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一雙黑眼睛滿是戒備。

他說:“我已經睡覺了。”

丁蘭心蹲下來,說:“我知道,但是你必須要跟我走。”

祁嶸問:“為什麼?老祁叫我一定要待在家裡等他回來的。”

丁蘭心思考了一下,決定說實話:“小嶸,你哥哥生病了,現在在醫院裡。”

祁嶸一下子就愣住了,嘴巴一咧就哭了起來:“老祁是不是死了?”

丁蘭心有點凌亂:“當然沒有,他沒事,只是要在醫院裡住一晚。”

“你騙我的,上次,別人來說奶奶生病了,在醫院,可是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我沒有騙你。”丁蘭心放柔聲音,“你先開門,跟阿姨回家,明天,阿姨帶你去醫院看你哥哥,好嗎?”

祁嶸吸著鼻子哭了一會兒,終於抬手開啟了保險鏈條,讓丁蘭心進了屋。

丁蘭心幫和衣服,順便問他:“昨天,你哥哥在幹嗎?”

“上班啊,送快遞。”祁嶸垂頭喪氣地說,“很早就出去了,晚上我都快睡覺了才回來。”

“他有沒有說他身體不舒服?”

祁嶸點點頭:“他發燒了,還說胸口疼。”

真是個傻子。

丁蘭心收拾完東西,牽起了祁嶸的手:“走吧小嶸,跟阿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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