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空心人·秉燭·3,882·2026/3/26

第十五章 丁蘭心洗完澡走出更衣室,就看到祁崢站在不遠處,幾個女會員圍在他身邊,正嘰嘰呱呱地說個不停。 她們轉頭看到丁蘭心,“轟”一下就笑了,宋姐推了祁崢一把,大夥兒一起起鬨:“小祁教練,還不快去謝謝你的救命恩人!” 丁蘭心啞然,祁崢已經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一群女人在他身後嘻嘻哈哈地看熱鬧,丁蘭心抬頭看祁崢,因為生了一段時間的病,他瘦了許多,本就凌厲的臉部線條越發顯得清晰銳利,又因為頭髮很長時間沒有剪,劉海就長了一些,蓬鬆松地快要蓋著眼睛,丁蘭心被他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注視著,微微有些窘迫。 祁崢雙手插在褲兜裡,臉色也是很不自然,低聲開口:“她們說,那天是你救了我的命。” 就在剛才,女人們七嘴八舌地把祁崢昏倒時的事說給他聽,講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說到丁蘭心給他做人工呼吸時,祁崢的臉有些熱了。 此時面對丁蘭心,看著她洗完澡後半乾的頭髮、緋紅的臉頰、亮晶晶的眼睛和溼潤的嘴唇,祁崢心裡有些躁動,不經意地嚥了下口水。 丁蘭心掠了掠頭髮,說:“談不上救命,就是剛好會一點兒急救方法,就試了一下。後來有位先生也為你做了胸外按壓,時間比我還久,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祁崢抿著嘴唇看了她一會兒,聲音更低:“謝謝你。” “這真沒什麼。”丁蘭心看看他的氣色,問,“你好點了嗎?” “好很多了。” “還是要多休息,這麼冷的天,你就不要跑出來吹風了,萬一再著涼就會很麻煩。” 祁崢低頭看自己的厚外套:“我穿得很多。” 這時,宋姐八卦地跑上來,對丁蘭心說:“小丁,你是不是開車來的?小祁教練病剛好,我們都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不如你送他一下吧!” 祁崢和丁蘭心同時開口。 祁崢:“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丁蘭心:“我今天沒開車。” 祁崢、宋姐:“……” 看著祁崢和宋姐尷尬的臉色,丁蘭心笑了:“走吧,祁崢,我打車回去,和你順路,我送你吧。” 祁崢和丁蘭心一起走出健身中心,深夜的冷風迎面撲來,一下子就刮亂了他們的頭髮。丁蘭心裹上圍巾,回頭看祁崢,也許是習慣了在醫院裡照顧他,她極自然地拉起了祁崢棉外套後頭帶著的帽子,幫他戴好後還扣上了領口的紐扣。 “病剛好,你到這裡來做什麼?我和你說,你別想回來上班哦,這些日子你必須要多休息。”扣完後,她抬頭看他一眼,眼裡寫著抱怨,“還有,你又把祁嶸丟在家裡了吧?你對他也太不上心了。” 祁崢試圖解釋:“他已經做完作業了,我讓他看會兒電視就睡覺,他不會跑出來的。” 丁蘭心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索性不說了,只是催道:“行了,快點去打車吧,外面太冷了。” 見她轉身往路邊走,祁崢咬咬牙,說:“你能陪我走一段路嗎?我有話對你說。” 丁蘭心不解地回頭看他,祁崢腦子裡亂得難以組織合適的詞彙,乾脆說了實話:“我今天過來,其實是來找你的。” 丁蘭心更糊塗了:“找我?你要對我說什麼?” “我是想問問你,幹嗎要給我錢。” “你帶著祁嶸,最近又不能上班,平時總有用到錢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都不給我打個電話?你就不怕我和祁嶸這幾天沒飯吃嗎?” 他還理直氣壯的,丁蘭心都被他逗笑了:“那這樣吧,明天開始,我拜託我爸爸店裡的夥計每天給你送餐,也可以給你煲湯,帶點水果。” 祁崢被她的話噎住,做了幾個深呼吸後,突然說:“你想要我做什麼,直說吧!” 丁蘭心:== 祁崢扯扯嘴角,滿不在乎地笑,吊兒郎當地站在那裡,左腳立地,右腳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歪著頭對丁蘭心說:“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幫我出醫藥費的,還給我那麼多錢,還要給我送飯。很多東西我都懂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所以,你想要什麼就和我直說好了,能做的我一定做,不能做的……我也儘量做。” 說完,他還朝她眨了下眼睛,眼神曖昧又迷離,丁蘭心楞楞地看著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祁崢在說什麼,心裡又尷尬又好笑,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馬路上車來車往,車頭燈光照射著祁崢年輕的臉龐,他的眼睛忽明忽暗,令丁蘭心看不透他的心。她乾脆收回目光,看到有幾輛空車開過,想要攔下,剛抬起的手卻被祁崢握住,並且緊緊地牽在掌心。 她回頭望向路的遠方,高架橋,廣告牌,墨一樣的夜,這個城市就像是鋼鐵和霓虹燈織成的網。 丁蘭心無聲地抽回手,指著某個方向,說:“我陪你走一段兒吧,走到那兒,然後再打車送你回家。” 祁崢空了手心,正在出神,聽到丁蘭心的話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心裡一頓。 如果沒有看錯,那是賦江大學的舊址。 賦江大學是一所重本學校,建校已有一百多年曆史,早年校址是在賦江市中心,隨著高考擴招,新生數量逐年增加,小小的舊校區越來越難以滿足學生的教學和生活要求,於是新校區就在市郊動土開工。幾年前,整個賦江大學的師生都搬去了新校區,舊校區則換了大門招牌,變成了一所職業技術學院。 丁蘭心是最後一屆在舊校區畢業的本科生,研究生開學後,大家已經進了新校區。 和祁崢肩並肩地走在路上,丁蘭心一直雙手插兜,目視前方,神情平靜淡然,彷彿祁崢之前說的話做的事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祁崢默默地走在她身邊,心裡懊悔地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知道丁蘭心聽懂了他的話,但她無視了他,這令祁崢挫敗又羞恥,心裡罵自己是傻逼,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十分鐘後,丁蘭心果然走進了賦江大學的舊址,祁崢抬頭看看學校大門的門牌,原本又大又遒勁的“賦江大學”四字被一串長長的“賦江市xxx職業技術學院”所取代,他站在那裡發呆,直到丁蘭心回頭喊他:“祁崢,你在幹嗎?” 祁崢回過神來,向著丁蘭心走去,丁蘭心站在學校的一條主幹道上,指著一個方向說:“往那裡走,走出後門就可以打車了。” 那是體育場的方向,體育場邊還有幾個露天籃球場。祁崢繼續陪著丁蘭心走,一直走到體育場邊,偌大的運動場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在跑步,倒是邊上的燈光籃球場熱熱鬧鬧的,好多男生在打球。 丁蘭心和祁崢停步觀看,打球的男生們都很年輕,一個個生龍活虎,笑得特別大聲。有人投進了一個空心三分球,丁蘭心情不自禁地鼓掌,然後,問身邊的人:“你會打籃球嗎?” 祁崢一愣,答:“會。” “我想也是,你個子那麼高,又擅長運動,肯定會打籃球。” “很多年沒打了,就以前唸書的時候打得多一些,工作後根本沒時間打球。”祁崢看著場上男生神采飛揚的臉龐,原本壓抑的心情也舒緩了一些,問,“幹嗎問起打籃球的事?” 丁蘭心舒展手臂伸個懶腰,笑道:“以前我在這裡念大學時,有個人經常在這裡打球,要我在邊上等他。” “你男朋友?” “唔……不能算是男朋友。” “是不是邵錦文?” 丁蘭心猛地轉頭看他,祁崢深深地注視著她,兩個人對視了許久,丁蘭心放下手臂,整了整圍巾,說:“你想多了,祁崢。” 祁崢不死心地問:“哪裡想多了?” “哪裡都想多了。” “丁蘭心!” 丁蘭心微微一笑:“我冷死了,走吧,去後門打車。” 有一團迷霧出現在他與她之間,濃重的霧,千絲萬縷地環繞、包圍著他們。 難以觸及,又掙脫不掉。 回去的計程車上,丁蘭心和祁崢誰都沒說話。車子先到祁崢所在的小區,他沉默著下車,卻不上樓,定定地站在車邊。丁蘭心降下車窗催他:“趕快上去吧。” 祁崢依舊沒動,臉色深沉嚴峻,丁蘭心放柔聲音,說:“很晚了,祁嶸還在等你呢,快上去吧。” 祁崢突然開了口:“你借我的錢,我會還你的。” 丁蘭心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默了幾秒鐘,說:“好。” “但是我現在做不了以前的工作了,你上次說,可以幫我介紹工作,還算數嗎?” 丁蘭心看著他倔強的表情,嘴角一彎,輕輕地笑:“算數的。” “元旦過了,我就可以上班了。” “不用休息多一些時間嗎?身體會不會吃不消?” “不會。” “好,那明天我就打電話幫你問,明晚給你迴音。” 祁崢點頭:“謝謝,我等你訊息。” 丁蘭心打車回到父母家,開門進屋時,母親杜娟剛從房間裡出來,看到丁蘭心就抱怨道:“你怎麼那麼晚才回來,不是說跳個操就回來的嗎?甜甜都睡了,你不要去吵醒她。” 丁蘭心點頭,回到房間,在羅逸恬床邊坐下,女兒在被窩裡睡得很香,丁蘭心看著她粉嘟嘟的睡臉,突然想起祁崢住院時,她帶著女兒和祁嶸一起回麗景園的情景。 那幾天,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睡覺,本以為他們會很吵,後來卻發現孩子們都特別懂事。祁嶸做作業時,甜甜就在邊上好奇地看,也不吵他,等祁嶸做完作業,丁蘭心幫他檢查時,他又會陪著甜甜一起玩。 睡覺時,丁蘭心睡中間,甜甜和祁嶸睡在她兩邊,她給甜甜講故事,祁嶸一直安靜地聽,甜甜嘰嘰喳喳地問“為什麼”時,祁嶸會搶著回答問題。 祁嶸和她睡的最後一晚,偷偷地把腦袋埋進了被窩裡,甜甜趴在丁蘭心身上,拍著祁嶸的被子,問:“小嶸哥哥你在做什麼呀?” 祁嶸在裡頭哽咽著回答:“別吵!我睡覺了!” 丁蘭心沒有去揭穿他,對於祁嶸的未來,她沒有任何立場做任何事。而對於自己和祁崢的關係,她更是覺得荒唐無比。 第二天,丁蘭心送女兒去幼兒園後,就給邵錦文打了個電話,問他在不在辦事處。 邵錦文一聽就有數了,把地址告訴丁蘭心,叫她去參觀,喝杯茶聊聊天。 丁蘭心去到邵錦文設在賦江的辦事處,是市中心一幢寫字樓裡的一套辦公室,很小,裝修得倒很別緻,有一個會議室、兩個獨立的單人辦公室和一個擺著四張辦公桌的大通間。 辦事處除了邵錦文外,只有一個小文員。邵錦文帶著丁蘭心參觀了一圈,請她到他的辦公室坐下,又給她泡了一杯茶,問:“今天怎麼想到來我這裡坐坐?之前叫你好幾回,你都不肯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丁蘭心開門見山,“師兄,我這趟來,是想問問你這邊是不是在招人,我有個朋友,我覺得他挺合適做代表的,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邵錦文一身得體西裝,微笑著為丁蘭心添了茶水,漫不經心地說:“是祁崢吧?” 丁蘭心差點被水嗆到。

第十五章

丁蘭心洗完澡走出更衣室,就看到祁崢站在不遠處,幾個女會員圍在他身邊,正嘰嘰呱呱地說個不停。

她們轉頭看到丁蘭心,“轟”一下就笑了,宋姐推了祁崢一把,大夥兒一起起鬨:“小祁教練,還不快去謝謝你的救命恩人!”

丁蘭心啞然,祁崢已經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一群女人在他身後嘻嘻哈哈地看熱鬧,丁蘭心抬頭看祁崢,因為生了一段時間的病,他瘦了許多,本就凌厲的臉部線條越發顯得清晰銳利,又因為頭髮很長時間沒有剪,劉海就長了一些,蓬鬆松地快要蓋著眼睛,丁蘭心被他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注視著,微微有些窘迫。

祁崢雙手插在褲兜裡,臉色也是很不自然,低聲開口:“她們說,那天是你救了我的命。”

就在剛才,女人們七嘴八舌地把祁崢昏倒時的事說給他聽,講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說到丁蘭心給他做人工呼吸時,祁崢的臉有些熱了。

此時面對丁蘭心,看著她洗完澡後半乾的頭髮、緋紅的臉頰、亮晶晶的眼睛和溼潤的嘴唇,祁崢心裡有些躁動,不經意地嚥了下口水。

丁蘭心掠了掠頭髮,說:“談不上救命,就是剛好會一點兒急救方法,就試了一下。後來有位先生也為你做了胸外按壓,時間比我還久,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祁崢抿著嘴唇看了她一會兒,聲音更低:“謝謝你。”

“這真沒什麼。”丁蘭心看看他的氣色,問,“你好點了嗎?”

“好很多了。”

“還是要多休息,這麼冷的天,你就不要跑出來吹風了,萬一再著涼就會很麻煩。”

祁崢低頭看自己的厚外套:“我穿得很多。”

這時,宋姐八卦地跑上來,對丁蘭心說:“小丁,你是不是開車來的?小祁教練病剛好,我們都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不如你送他一下吧!”

祁崢和丁蘭心同時開口。

祁崢:“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丁蘭心:“我今天沒開車。”

祁崢、宋姐:“……”

看著祁崢和宋姐尷尬的臉色,丁蘭心笑了:“走吧,祁崢,我打車回去,和你順路,我送你吧。”

祁崢和丁蘭心一起走出健身中心,深夜的冷風迎面撲來,一下子就刮亂了他們的頭髮。丁蘭心裹上圍巾,回頭看祁崢,也許是習慣了在醫院裡照顧他,她極自然地拉起了祁崢棉外套後頭帶著的帽子,幫他戴好後還扣上了領口的紐扣。

“病剛好,你到這裡來做什麼?我和你說,你別想回來上班哦,這些日子你必須要多休息。”扣完後,她抬頭看他一眼,眼裡寫著抱怨,“還有,你又把祁嶸丟在家裡了吧?你對他也太不上心了。”

祁崢試圖解釋:“他已經做完作業了,我讓他看會兒電視就睡覺,他不會跑出來的。”

丁蘭心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索性不說了,只是催道:“行了,快點去打車吧,外面太冷了。”

見她轉身往路邊走,祁崢咬咬牙,說:“你能陪我走一段路嗎?我有話對你說。”

丁蘭心不解地回頭看他,祁崢腦子裡亂得難以組織合適的詞彙,乾脆說了實話:“我今天過來,其實是來找你的。”

丁蘭心更糊塗了:“找我?你要對我說什麼?”

“我是想問問你,幹嗎要給我錢。”

“你帶著祁嶸,最近又不能上班,平時總有用到錢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都不給我打個電話?你就不怕我和祁嶸這幾天沒飯吃嗎?”

他還理直氣壯的,丁蘭心都被他逗笑了:“那這樣吧,明天開始,我拜託我爸爸店裡的夥計每天給你送餐,也可以給你煲湯,帶點水果。”

祁崢被她的話噎住,做了幾個深呼吸後,突然說:“你想要我做什麼,直說吧!”

丁蘭心:==

祁崢扯扯嘴角,滿不在乎地笑,吊兒郎當地站在那裡,左腳立地,右腳腳尖一下一下地點著地,歪著頭對丁蘭心說:“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幫我出醫藥費的,還給我那麼多錢,還要給我送飯。很多東西我都懂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所以,你想要什麼就和我直說好了,能做的我一定做,不能做的……我也儘量做。”

說完,他還朝她眨了下眼睛,眼神曖昧又迷離,丁蘭心楞楞地看著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祁崢在說什麼,心裡又尷尬又好笑,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馬路上車來車往,車頭燈光照射著祁崢年輕的臉龐,他的眼睛忽明忽暗,令丁蘭心看不透他的心。她乾脆收回目光,看到有幾輛空車開過,想要攔下,剛抬起的手卻被祁崢握住,並且緊緊地牽在掌心。

她回頭望向路的遠方,高架橋,廣告牌,墨一樣的夜,這個城市就像是鋼鐵和霓虹燈織成的網。

丁蘭心無聲地抽回手,指著某個方向,說:“我陪你走一段兒吧,走到那兒,然後再打車送你回家。”

祁崢空了手心,正在出神,聽到丁蘭心的話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心裡一頓。

如果沒有看錯,那是賦江大學的舊址。

賦江大學是一所重本學校,建校已有一百多年曆史,早年校址是在賦江市中心,隨著高考擴招,新生數量逐年增加,小小的舊校區越來越難以滿足學生的教學和生活要求,於是新校區就在市郊動土開工。幾年前,整個賦江大學的師生都搬去了新校區,舊校區則換了大門招牌,變成了一所職業技術學院。

丁蘭心是最後一屆在舊校區畢業的本科生,研究生開學後,大家已經進了新校區。

和祁崢肩並肩地走在路上,丁蘭心一直雙手插兜,目視前方,神情平靜淡然,彷彿祁崢之前說的話做的事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祁崢默默地走在她身邊,心裡懊悔地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知道丁蘭心聽懂了他的話,但她無視了他,這令祁崢挫敗又羞恥,心裡罵自己是傻逼,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十分鐘後,丁蘭心果然走進了賦江大學的舊址,祁崢抬頭看看學校大門的門牌,原本又大又遒勁的“賦江大學”四字被一串長長的“賦江市xxx職業技術學院”所取代,他站在那裡發呆,直到丁蘭心回頭喊他:“祁崢,你在幹嗎?”

祁崢回過神來,向著丁蘭心走去,丁蘭心站在學校的一條主幹道上,指著一個方向說:“往那裡走,走出後門就可以打車了。”

那是體育場的方向,體育場邊還有幾個露天籃球場。祁崢繼續陪著丁蘭心走,一直走到體育場邊,偌大的運動場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在跑步,倒是邊上的燈光籃球場熱熱鬧鬧的,好多男生在打球。

丁蘭心和祁崢停步觀看,打球的男生們都很年輕,一個個生龍活虎,笑得特別大聲。有人投進了一個空心三分球,丁蘭心情不自禁地鼓掌,然後,問身邊的人:“你會打籃球嗎?”

祁崢一愣,答:“會。”

“我想也是,你個子那麼高,又擅長運動,肯定會打籃球。”

“很多年沒打了,就以前唸書的時候打得多一些,工作後根本沒時間打球。”祁崢看著場上男生神采飛揚的臉龐,原本壓抑的心情也舒緩了一些,問,“幹嗎問起打籃球的事?”

丁蘭心舒展手臂伸個懶腰,笑道:“以前我在這裡念大學時,有個人經常在這裡打球,要我在邊上等他。”

“你男朋友?”

“唔……不能算是男朋友。”

“是不是邵錦文?”

丁蘭心猛地轉頭看他,祁崢深深地注視著她,兩個人對視了許久,丁蘭心放下手臂,整了整圍巾,說:“你想多了,祁崢。”

祁崢不死心地問:“哪裡想多了?”

“哪裡都想多了。”

“丁蘭心!”

丁蘭心微微一笑:“我冷死了,走吧,去後門打車。”

有一團迷霧出現在他與她之間,濃重的霧,千絲萬縷地環繞、包圍著他們。

難以觸及,又掙脫不掉。

回去的計程車上,丁蘭心和祁崢誰都沒說話。車子先到祁崢所在的小區,他沉默著下車,卻不上樓,定定地站在車邊。丁蘭心降下車窗催他:“趕快上去吧。”

祁崢依舊沒動,臉色深沉嚴峻,丁蘭心放柔聲音,說:“很晚了,祁嶸還在等你呢,快上去吧。”

祁崢突然開了口:“你借我的錢,我會還你的。”

丁蘭心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默了幾秒鐘,說:“好。”

“但是我現在做不了以前的工作了,你上次說,可以幫我介紹工作,還算數嗎?”

丁蘭心看著他倔強的表情,嘴角一彎,輕輕地笑:“算數的。”

“元旦過了,我就可以上班了。”

“不用休息多一些時間嗎?身體會不會吃不消?”

“不會。”

“好,那明天我就打電話幫你問,明晚給你迴音。”

祁崢點頭:“謝謝,我等你訊息。”

丁蘭心打車回到父母家,開門進屋時,母親杜娟剛從房間裡出來,看到丁蘭心就抱怨道:“你怎麼那麼晚才回來,不是說跳個操就回來的嗎?甜甜都睡了,你不要去吵醒她。”

丁蘭心點頭,回到房間,在羅逸恬床邊坐下,女兒在被窩裡睡得很香,丁蘭心看著她粉嘟嘟的睡臉,突然想起祁崢住院時,她帶著女兒和祁嶸一起回麗景園的情景。

那幾天,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睡覺,本以為他們會很吵,後來卻發現孩子們都特別懂事。祁嶸做作業時,甜甜就在邊上好奇地看,也不吵他,等祁嶸做完作業,丁蘭心幫他檢查時,他又會陪著甜甜一起玩。

睡覺時,丁蘭心睡中間,甜甜和祁嶸睡在她兩邊,她給甜甜講故事,祁嶸一直安靜地聽,甜甜嘰嘰喳喳地問“為什麼”時,祁嶸會搶著回答問題。

祁嶸和她睡的最後一晚,偷偷地把腦袋埋進了被窩裡,甜甜趴在丁蘭心身上,拍著祁嶸的被子,問:“小嶸哥哥你在做什麼呀?”

祁嶸在裡頭哽咽著回答:“別吵!我睡覺了!”

丁蘭心沒有去揭穿他,對於祁嶸的未來,她沒有任何立場做任何事。而對於自己和祁崢的關係,她更是覺得荒唐無比。

第二天,丁蘭心送女兒去幼兒園後,就給邵錦文打了個電話,問他在不在辦事處。

邵錦文一聽就有數了,把地址告訴丁蘭心,叫她去參觀,喝杯茶聊聊天。

丁蘭心去到邵錦文設在賦江的辦事處,是市中心一幢寫字樓裡的一套辦公室,很小,裝修得倒很別緻,有一個會議室、兩個獨立的單人辦公室和一個擺著四張辦公桌的大通間。

辦事處除了邵錦文外,只有一個小文員。邵錦文帶著丁蘭心參觀了一圈,請她到他的辦公室坐下,又給她泡了一杯茶,問:“今天怎麼想到來我這裡坐坐?之前叫你好幾回,你都不肯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丁蘭心開門見山,“師兄,我這趟來,是想問問你這邊是不是在招人,我有個朋友,我覺得他挺合適做代表的,所以想請你幫個忙。”

邵錦文一身得體西裝,微笑著為丁蘭心添了茶水,漫不經心地說:“是祁崢吧?”

丁蘭心差點被水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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