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空心人·秉燭·3,845·2026/3/26

第二十五章 元旦三天小長假,丁蘭心沒有主動聯絡祁崢,祁崢倒是給她打來電話:“你給我買了個電腦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啊,送上門來嚇我一跳,還以為是新型詐騙呢。” 丁蘭心失笑,問:“電腦沒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我就是開機試了試,家裡也沒寬頻,上不了網,我想等搬家後再拉寬頻。” “嗯,到時候我也要裝寬頻,一起去辦吧。” “行。”他猶豫了一下,問,“這電腦……多少錢啊?是你買的還是公司給買的?要是你買的,我把錢給你。” “是公司買的,可以報銷。”丁蘭心柔聲道,“按規定主管以上級別都可以配電腦,我和邵錦文申請了,我自己有筆記本,還挺新的,所以配來的這臺就給你用了。” 祁崢不太好意思:“那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會不會不太好?”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呀。” 祁崢放心了,聲音裡都帶著喜悅:“哈哈,有後臺的感覺就是好!” 假期過後,邵錦文真的在丁介康的餐廳定了個包廂,當做是新年開年飯,請賦江地區所有的員工吃飯。 祁崢趕到餐廳時,丁蘭心正在吧檯核對選單,四目相對,祁崢快步走到她身邊,剛要和她說話,丁蘭心卻悶著頭小跑著溜走了,把祁崢搞得莫名其妙。 丁蘭心腦子裡有點亂,和祁崢打電話倒還沒什麼,見到本人就不行了,她心中有鬼,覺得很是羞恥,第一反應就是要與他保持距離。 她想,有些感覺的出現一定只是暫時的,因為各種因素的影響,天時地利人和,會在某個特定階段對某一個人產生一種錯覺。就像很多年前對邵錦文,丁蘭心也曾有過悸動,只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而已。丁蘭心想她一定是太空虛寂寞冷了,怎麼能對一個比她小四歲的男人產生想法,這太離譜了,太離經叛道了,太匪夷所思了! 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丁蘭心不是那種會隨便玩火的人,而祁崢就是一團烈火,她想,自己千萬千萬,不能惹火上身。 丁蘭心決定冷處理自己和祁崢的關係,對於註定沒有結果的事,她從不會去堅持。 酒席上,大家一派和氣,邵錦文舉杯敬大家:“新的一年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還請各位共同努力,咱們這個辦事處能不能留,能留多久,就看這上半年的開發進展了。” 直到此時,祁崢對於這個行業都是一知半解的,丁蘭心對他說這份工作很輕鬆,他也就沒什麼壓力,覺得上班無非就是朝九晚五,偶爾加班,不會的東西可以請教丁蘭心,想到自己和丁蘭心會在一個辦公室裡朝夕相對,祁崢心裡還有些小激動呢。 可是現實很快就無情地打擊了他。正式上班以後,祁崢發現,所謂的“輕鬆工作”根本就不存在,他早出晚歸,忙得連進辦事處的時間都沒有。 邵錦文是個很注重工作效率的人,吩咐曹振平,在去北京培訓以前,每個銷售代表都要跑十家醫院,進相關科室,認識至少三個醫生,留一些產品宣傳冊和小禮物,讓他們初步瞭解美心凝的產品。 祁崢是個白板一樣白的新人,丁蘭心也好不到哪裡去,至多具備一些理論上的知識,所以這兩人不能組隊。於是,邵錦文親自帶丁蘭心,曹振平帶王一航,擁有賦江地區醫院資源的喬磊和祝敏則負責帶付燕和祁崢。 喬磊自然是選了付燕,笑呵呵地對祝敏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嘛,小祁帥哥就留給你咯。” 祝敏翻個白眼,也不多說,和祁崢一起出了門。 跑了兩天醫院,祁崢終於知道這女人是有多記仇,就因為那天在碰頭會上得罪了一下祝敏,這兩天,她就沒給他好臉色看過。祁崢好聲好氣地問她一些問題,她都愛搭不理,每次進醫生辦公室,祝敏都是把祁崢留在門外,美其名曰有機密事要談。 祝敏從不向丁蘭心彙報工作,都是越級直接和曹振平溝通,她仗著自己是曹振平的親信,在賦江關係廣泛,資源豐富,憋著一口氣想要快速地將醫院開發成功,給丁蘭心一個下馬威。 祁崢不是傻子,他很明白目前的局勢,一山不容二虎,還是兩隻母老虎,兩隻老虎都有後臺,她們要是在三個月裡無法和平相處,或是在業務開展上產生分歧,又或者,能力高低立現,那麼,肯定會有一個人離開。 他當然不希望那個人是丁蘭心,儘管他知道她的工作經驗為零,但是祁崢總覺得,像丁蘭心這樣心懷坦蕩的女人,不管做什麼事,都差不到哪裡去。 祁崢選擇忍,不管是為了丁蘭心,還是為了自己,他都決定不再得罪祝敏。 赴京前的最後一次碰頭會,邵錦文主持,大家依次發言,說出這幾天的拜訪經歷和市場初步調研結果。祝敏侃侃而談,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並且說賦江第九醫院已經基本談妥,馬上就要提交藥事會審批,不出意外的話,月底前就能進藥了。 邵錦文帶頭鼓掌,當即允諾如果九院在年前進藥成功,就給祝敏一筆額外的獎勵,算是鼓勵她帶領大家開啟了賦江市的大門。祝敏滿面紅光,笑得嘴都合不攏,看向丁蘭心時下巴驕傲地揚起,眼裡的蔑視一覽無遺。 丁蘭心始終面色平靜,對於祝敏的好成績,她打從心底裡佩服,但是,她也無視不了祝敏對她的敵意。 丁蘭心有點期待祁崢的表現,四、五天了,也不知他跟著祝敏跑了多少醫院,拜訪了多少客戶,對公司產品以及競爭對手的產品有了多少了解。 可是,輪到祁崢的時候,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連到曹振平問他,祝敏即將開發成功的賦江九院藥劑科主任姓啥,祁崢都答不上來。 邵錦文神色淡淡的,倒也看不出失沒失望,祝敏在邊上冷笑,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祁崢的臉燒了起來,低著頭,下巴繃得很緊,就像個被老師點名卻答不出問題的小孩。 他知道自己丟臉了,也許還會波及到丁蘭心,忍不住抬頭看她,卻看到丁蘭心對著他微微一笑,眼神裡沒有失望,只有鼓勵。 散會以後,祁崢追著丁蘭心到了走廊上,急切地想對她說些什麼,丁蘭心卻止住了他。站在辦事處門外,她說:“一個星期都不到呢,你急什麼?” 祁崢垂下眼眸,壓低聲音說:“對不起。” “祁崢,不用道歉。”丁蘭心看著他,語調平緩卻又堅定,“去北京後,好好培訓,回來以後咱們換組,我和你一起跑醫院。跑一次不行,就跑兩次,三次,見一個醫生不行,就見兩個,三個。咱們的產品是好產品,別人能跑出來的成績,我就不信,我和你跑不出來。” 祁崢有些吃驚地看她,然後,便看到了她眼睛裡閃閃的光亮。 嗬,這女人!果然也是憋著一口氣。 祁崢的鬥志被她點燃,點頭說:“我一定會努力的。” 哪裡想到,這話說完才一天,祁崢就又給丁蘭心惹了個小麻煩。 那是他們到北京以後。 丁蘭心沒有和祁崢一起去北京,她先和邵錦文、曹振平去了華東大區在上海的大本營,認識市場部的同事,開了一下午的會,探討如何開發賦江市場。 傍晚,他們從上海登機,祁崢一行人則是從賦江搭晚班機赴京,抵達北京時已是夜裡十點,坐車來到賓館時將近凌晨,大家分配了房間,直接進房睡覺。 祁崢是第一次來北京,也是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地都有些睡不著,第二天,天才矇矇亮他就爬了起來,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的北京城生機勃勃的晨間風景,心情舒暢地伸了個懶腰。 祁崢的室友是王一航,就是面試時那個胖胖的男人,比祁崢大兩歲,兩個人換好衣服準備先去吃早餐,然後直接去會議室上課時,王一航看到祁崢的裝束,傻眼了――祁崢依舊是那件黑綠相間的衝鋒衣,底下是藍色牛仔褲、運動鞋。王一航問:“祁崢,你就穿這樣去上課?” 祁崢不明白:“有什麼問題嗎?” “你沒收到郵件嗎?今天必須要穿正裝的,因為老美要來,就是美心凝駐中國的那個美國大老闆paul,聽說他特別在乎禮儀,今天全國的新代表都來了,paul給我們做opening,要是看到你穿成這樣,邵老闆估計要挨批的!” 祁崢:“……” 他想起那封郵件,是丁蘭心群發的,因為家裡沒有寬頻,祁崢用手機又一直打不開附件,就在去醫院的時候厚著臉皮讓祝敏把郵件的內容複製下來,用文字格式轉發給他。 郵件裡有行程安排,機票資訊,酒店資訊,但是,絕對沒有什麼要穿正裝的鬼訊息。 王一航一身西裝襯衫,還掛著領帶,腳上是擦得鋥亮的黑皮鞋,胖胖的臉上急得出了一層汗:“你趕緊換趕緊換,我等你。” 祁崢默了默,說:“我沒帶換洗的外套和褲子來。” 進到大會議室,現場已佈置完畢,hr的同事在最後除錯投影儀和音響,整個會場寬敞明亮,早到場的人都安靜地坐在標有自己名牌的座位上,等待開場。 祁崢看了一圈,男的都是西裝領帶,幹練又精神,女的則是小套裙高跟鞋,還都細緻地化了妝,有幾個還打扮得特別漂亮,都能去走電影節紅毯了。一眼望去,穿一身“登山裝”的祁崢顯得格外扎眼,又因為他個子高,長得帥,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朝他看,有幾個女孩子還笑嘻嘻地竊竊私語起來。 賦江團隊的幾個人坐在一起,遠遠地看著祁崢,神情都很複雜,只有祝敏掩著嘴咯咯直笑:“祁崢是要幹嗎?打算去登長城嗎?” 一身菸灰色小套裙的丁蘭心急匆匆地跑過來,對著祁崢上下一打量,震驚了:“你怎麼穿這樣啊?你沒收到我發的郵件嗎?你不是回覆說你收到了嗎?” 祁崢板著個臉回答:“郵件看漏了。” 丁蘭心都不知道要怎麼去說他,邵錦文已經走了過來,問祁崢:“這怎麼回事?” 他很少顯得這麼嚴肅,祁崢知道是自己的錯,剛要道歉,就聽丁蘭心說:“對不起r,是我的錯,我沒通知到祁崢。” 邵錦文負著手,抿著嘴唇站了一會兒後,沉聲說:“祁崢,把外套脫掉。” 祁崢趕緊把衝鋒衣脫了下來,丁蘭心扶額,他裡頭穿的是一件黑色休閒毛衣,胸口還有一隻抽象的長頸鹿圖案。 邵錦文看他一眼,大概是覺得已經沒救了,轉身就走了。 祁崢頭都抬不起來,很低很低地說:“丁蘭心,對不起。”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收到郵件也沒用,我沒那樣的衣服。” “是我不好,我沒和你說清楚。”丁蘭心咬著唇想了想,說,“這兩天美國大老闆都會在,最後一天的年會也會來,今天是來不及了,也沒辦法了,今天下午的課結束以後,你跟我去一趟王府井。” 祁崢問:“王府井?去幹嗎?” “你說呢?”

第二十五章

元旦三天小長假,丁蘭心沒有主動聯絡祁崢,祁崢倒是給她打來電話:“你給我買了個電腦怎麼不和我說一聲啊,送上門來嚇我一跳,還以為是新型詐騙呢。”

丁蘭心失笑,問:“電腦沒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我就是開機試了試,家裡也沒寬頻,上不了網,我想等搬家後再拉寬頻。”

“嗯,到時候我也要裝寬頻,一起去辦吧。”

“行。”他猶豫了一下,問,“這電腦……多少錢啊?是你買的還是公司給買的?要是你買的,我把錢給你。”

“是公司買的,可以報銷。”丁蘭心柔聲道,“按規定主管以上級別都可以配電腦,我和邵錦文申請了,我自己有筆記本,還挺新的,所以配來的這臺就給你用了。”

祁崢不太好意思:“那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會不會不太好?”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呀。”

祁崢放心了,聲音裡都帶著喜悅:“哈哈,有後臺的感覺就是好!”

假期過後,邵錦文真的在丁介康的餐廳定了個包廂,當做是新年開年飯,請賦江地區所有的員工吃飯。

祁崢趕到餐廳時,丁蘭心正在吧檯核對選單,四目相對,祁崢快步走到她身邊,剛要和她說話,丁蘭心卻悶著頭小跑著溜走了,把祁崢搞得莫名其妙。

丁蘭心腦子裡有點亂,和祁崢打電話倒還沒什麼,見到本人就不行了,她心中有鬼,覺得很是羞恥,第一反應就是要與他保持距離。

她想,有些感覺的出現一定只是暫時的,因為各種因素的影響,天時地利人和,會在某個特定階段對某一個人產生一種錯覺。就像很多年前對邵錦文,丁蘭心也曾有過悸動,只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而已。丁蘭心想她一定是太空虛寂寞冷了,怎麼能對一個比她小四歲的男人產生想法,這太離譜了,太離經叛道了,太匪夷所思了!

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丁蘭心不是那種會隨便玩火的人,而祁崢就是一團烈火,她想,自己千萬千萬,不能惹火上身。

丁蘭心決定冷處理自己和祁崢的關係,對於註定沒有結果的事,她從不會去堅持。

酒席上,大家一派和氣,邵錦文舉杯敬大家:“新的一年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還請各位共同努力,咱們這個辦事處能不能留,能留多久,就看這上半年的開發進展了。”

直到此時,祁崢對於這個行業都是一知半解的,丁蘭心對他說這份工作很輕鬆,他也就沒什麼壓力,覺得上班無非就是朝九晚五,偶爾加班,不會的東西可以請教丁蘭心,想到自己和丁蘭心會在一個辦公室裡朝夕相對,祁崢心裡還有些小激動呢。

可是現實很快就無情地打擊了他。正式上班以後,祁崢發現,所謂的“輕鬆工作”根本就不存在,他早出晚歸,忙得連進辦事處的時間都沒有。

邵錦文是個很注重工作效率的人,吩咐曹振平,在去北京培訓以前,每個銷售代表都要跑十家醫院,進相關科室,認識至少三個醫生,留一些產品宣傳冊和小禮物,讓他們初步瞭解美心凝的產品。

祁崢是個白板一樣白的新人,丁蘭心也好不到哪裡去,至多具備一些理論上的知識,所以這兩人不能組隊。於是,邵錦文親自帶丁蘭心,曹振平帶王一航,擁有賦江地區醫院資源的喬磊和祝敏則負責帶付燕和祁崢。

喬磊自然是選了付燕,笑呵呵地對祝敏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嘛,小祁帥哥就留給你咯。”

祝敏翻個白眼,也不多說,和祁崢一起出了門。

跑了兩天醫院,祁崢終於知道這女人是有多記仇,就因為那天在碰頭會上得罪了一下祝敏,這兩天,她就沒給他好臉色看過。祁崢好聲好氣地問她一些問題,她都愛搭不理,每次進醫生辦公室,祝敏都是把祁崢留在門外,美其名曰有機密事要談。

祝敏從不向丁蘭心彙報工作,都是越級直接和曹振平溝通,她仗著自己是曹振平的親信,在賦江關係廣泛,資源豐富,憋著一口氣想要快速地將醫院開發成功,給丁蘭心一個下馬威。

祁崢不是傻子,他很明白目前的局勢,一山不容二虎,還是兩隻母老虎,兩隻老虎都有後臺,她們要是在三個月裡無法和平相處,或是在業務開展上產生分歧,又或者,能力高低立現,那麼,肯定會有一個人離開。

他當然不希望那個人是丁蘭心,儘管他知道她的工作經驗為零,但是祁崢總覺得,像丁蘭心這樣心懷坦蕩的女人,不管做什麼事,都差不到哪裡去。

祁崢選擇忍,不管是為了丁蘭心,還是為了自己,他都決定不再得罪祝敏。

赴京前的最後一次碰頭會,邵錦文主持,大家依次發言,說出這幾天的拜訪經歷和市場初步調研結果。祝敏侃侃而談,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並且說賦江第九醫院已經基本談妥,馬上就要提交藥事會審批,不出意外的話,月底前就能進藥了。

邵錦文帶頭鼓掌,當即允諾如果九院在年前進藥成功,就給祝敏一筆額外的獎勵,算是鼓勵她帶領大家開啟了賦江市的大門。祝敏滿面紅光,笑得嘴都合不攏,看向丁蘭心時下巴驕傲地揚起,眼裡的蔑視一覽無遺。

丁蘭心始終面色平靜,對於祝敏的好成績,她打從心底裡佩服,但是,她也無視不了祝敏對她的敵意。

丁蘭心有點期待祁崢的表現,四、五天了,也不知他跟著祝敏跑了多少醫院,拜訪了多少客戶,對公司產品以及競爭對手的產品有了多少了解。

可是,輪到祁崢的時候,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連到曹振平問他,祝敏即將開發成功的賦江九院藥劑科主任姓啥,祁崢都答不上來。

邵錦文神色淡淡的,倒也看不出失沒失望,祝敏在邊上冷笑,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祁崢的臉燒了起來,低著頭,下巴繃得很緊,就像個被老師點名卻答不出問題的小孩。

他知道自己丟臉了,也許還會波及到丁蘭心,忍不住抬頭看她,卻看到丁蘭心對著他微微一笑,眼神裡沒有失望,只有鼓勵。

散會以後,祁崢追著丁蘭心到了走廊上,急切地想對她說些什麼,丁蘭心卻止住了他。站在辦事處門外,她說:“一個星期都不到呢,你急什麼?”

祁崢垂下眼眸,壓低聲音說:“對不起。”

“祁崢,不用道歉。”丁蘭心看著他,語調平緩卻又堅定,“去北京後,好好培訓,回來以後咱們換組,我和你一起跑醫院。跑一次不行,就跑兩次,三次,見一個醫生不行,就見兩個,三個。咱們的產品是好產品,別人能跑出來的成績,我就不信,我和你跑不出來。”

祁崢有些吃驚地看她,然後,便看到了她眼睛裡閃閃的光亮。

嗬,這女人!果然也是憋著一口氣。

祁崢的鬥志被她點燃,點頭說:“我一定會努力的。”

哪裡想到,這話說完才一天,祁崢就又給丁蘭心惹了個小麻煩。

那是他們到北京以後。

丁蘭心沒有和祁崢一起去北京,她先和邵錦文、曹振平去了華東大區在上海的大本營,認識市場部的同事,開了一下午的會,探討如何開發賦江市場。

傍晚,他們從上海登機,祁崢一行人則是從賦江搭晚班機赴京,抵達北京時已是夜裡十點,坐車來到賓館時將近凌晨,大家分配了房間,直接進房睡覺。

祁崢是第一次來北京,也是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地都有些睡不著,第二天,天才矇矇亮他就爬了起來,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著窗外的北京城生機勃勃的晨間風景,心情舒暢地伸了個懶腰。

祁崢的室友是王一航,就是面試時那個胖胖的男人,比祁崢大兩歲,兩個人換好衣服準備先去吃早餐,然後直接去會議室上課時,王一航看到祁崢的裝束,傻眼了――祁崢依舊是那件黑綠相間的衝鋒衣,底下是藍色牛仔褲、運動鞋。王一航問:“祁崢,你就穿這樣去上課?”

祁崢不明白:“有什麼問題嗎?”

“你沒收到郵件嗎?今天必須要穿正裝的,因為老美要來,就是美心凝駐中國的那個美國大老闆paul,聽說他特別在乎禮儀,今天全國的新代表都來了,paul給我們做opening,要是看到你穿成這樣,邵老闆估計要挨批的!”

祁崢:“……”

他想起那封郵件,是丁蘭心群發的,因為家裡沒有寬頻,祁崢用手機又一直打不開附件,就在去醫院的時候厚著臉皮讓祝敏把郵件的內容複製下來,用文字格式轉發給他。

郵件裡有行程安排,機票資訊,酒店資訊,但是,絕對沒有什麼要穿正裝的鬼訊息。

王一航一身西裝襯衫,還掛著領帶,腳上是擦得鋥亮的黑皮鞋,胖胖的臉上急得出了一層汗:“你趕緊換趕緊換,我等你。”

祁崢默了默,說:“我沒帶換洗的外套和褲子來。”

進到大會議室,現場已佈置完畢,hr的同事在最後除錯投影儀和音響,整個會場寬敞明亮,早到場的人都安靜地坐在標有自己名牌的座位上,等待開場。

祁崢看了一圈,男的都是西裝領帶,幹練又精神,女的則是小套裙高跟鞋,還都細緻地化了妝,有幾個還打扮得特別漂亮,都能去走電影節紅毯了。一眼望去,穿一身“登山裝”的祁崢顯得格外扎眼,又因為他個子高,長得帥,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朝他看,有幾個女孩子還笑嘻嘻地竊竊私語起來。

賦江團隊的幾個人坐在一起,遠遠地看著祁崢,神情都很複雜,只有祝敏掩著嘴咯咯直笑:“祁崢是要幹嗎?打算去登長城嗎?”

一身菸灰色小套裙的丁蘭心急匆匆地跑過來,對著祁崢上下一打量,震驚了:“你怎麼穿這樣啊?你沒收到我發的郵件嗎?你不是回覆說你收到了嗎?”

祁崢板著個臉回答:“郵件看漏了。”

丁蘭心都不知道要怎麼去說他,邵錦文已經走了過來,問祁崢:“這怎麼回事?”

他很少顯得這麼嚴肅,祁崢知道是自己的錯,剛要道歉,就聽丁蘭心說:“對不起r,是我的錯,我沒通知到祁崢。”

邵錦文負著手,抿著嘴唇站了一會兒後,沉聲說:“祁崢,把外套脫掉。”

祁崢趕緊把衝鋒衣脫了下來,丁蘭心扶額,他裡頭穿的是一件黑色休閒毛衣,胸口還有一隻抽象的長頸鹿圖案。

邵錦文看他一眼,大概是覺得已經沒救了,轉身就走了。

祁崢頭都抬不起來,很低很低地說:“丁蘭心,對不起。”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收到郵件也沒用,我沒那樣的衣服。”

“是我不好,我沒和你說清楚。”丁蘭心咬著唇想了想,說,“這兩天美國大老闆都會在,最後一天的年會也會來,今天是來不及了,也沒辦法了,今天下午的課結束以後,你跟我去一趟王府井。”

祁崢問:“王府井?去幹嗎?”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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