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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人 19海的女兒10

作者:秉燭

19海的女兒10

“這場賭局難道不是我贏了嗎?”厄洛伊斯以手指描繪梅利思安俊美的面龐,“你選擇了給我自由。”

人魚無聲地笑著:“這怎麼能算賭局呢厄洛伊斯。將記載有奧術師的書籍放到我面前,精心設計著這個謎題遊戲,以最終的答案誘惑我——沒有風險的牌局,怎麼算是賭博?”

“你說得對。”厄洛伊斯嘆息著,俯身以嘴唇描繪人魚秀麗的眉骨:“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你。驕傲,狂妄,薄情……就算知道我設計了這個謎題來引誘你,你也會走進來。因為在你眼中從來沒有敵手,而只有獵物吧。你不是給我自由,只是從別的獵手手中搶回自己的物品罷了。”

“高貴的奧術師,操縱著他人命運的厄洛伊斯,你竟覺得自己是他人的獵物了嗎?”

“‘心臟真正跳動起來,靈魂又死而復生的時候’,”厄洛伊斯嘆息著,將人魚籠罩在身下,他的髮絲擦過人魚白皙優美的頸項,令人魚微微側開頭,但那雙冷淡的藍色目光卻沒有從他身上移開,帶著一種冰雪也不及的清冷扎進他的靈魂中,“從我復活——不,從這顆心開始跳動的時候,我就是你的獵物了。”

梅利思安沉默不語。

那麼一瞬間,悲哀與憤怒在厄洛伊斯黑色的眼睛裡翻騰著。他扯開人魚身上的衣料,使那令他魂牽夢縈的美麗肌體裸|露在他的眼前。手指尖是人魚獨特微涼的溫度,令他想起在幽暗深邃的海中,人魚第一次躺在他身下,帶給他淋漓盡致的快意,卻絲毫沒有溫暖起來的軀體。

那時候的梅利思安眼中有令他喜歡的神情,驕傲,孤獨,但鮮活無比,令他滿懷採摘的慾望,想要看玫瑰凋落在泥沼裡。然而那時候的梅利思安是不會得到他的愛情的,那僅是一個有趣的玩物,賭桌上的骰子。

他所愛的——厄洛伊斯所愛的,是那個剝離了情感,無論偽裝出怎樣洶湧澎湃的感情,眼睛裡卻平淡得空無一物的人。

虛無。永寂。這種色彩叩擊著厄洛伊斯的靈魂,令他不知何時誕生了一顆會跳動的心。

這是自作自受型月的七曜魔法使。狂妄地去愛一樣永不會得到的東西。然而他又何時預料到自己竟會陷入這樣的困窘境地呢?

梅利思安,梅利思安啊!

他嘆息著,以彷彿怒氣勃發的氣勢奪取梅利思安的淺淡的嘴唇,然而觸碰到的時候力氣又放得那樣輕柔,溫存地舔舐著梅利思安的氣息,仔細地描繪著他嘴唇的形狀。

——奧術師有漫長壽命,人魚也可以活三百年。更何況他們各自奪取了惡魔的一半力量,對於他們來說這世上還有比時間更加廉價的東西嗎?

“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梅利思安帶著譏誚的笑意看著他:“那你做得還不夠。”

“那麼你想要我做什麼呢?”厄洛伊斯眯著眼睛。梅利思安對他來說遠勝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種珍寶,只是看著,只是用手指觸控那大理石雕琢一般的肌膚,只是湊近聞到那深海中帶來的氣息,就令他的靈魂愉悅地戰慄起來。

然而他親吻著梅利思安,撫摸著梅利思安,卻只聽見人魚平穩得……彷彿沉重的鐘表一般精確平靜又暮氣沉沉的呼吸。

厄洛伊斯坐了起來。他俊朗的笑容中參雜進一種無法模仿的豔麗。華麗的王子的服裝被一件件脫去。夜色一樣的黑髮隨著他的動作揚動著,時而擦過光裸的肩膀,時而遮住深情誘人的眼睛。他張開手臂躺在人魚身前,然後將修長有力的腿搭在人魚的肩膀上。

“這樣呢?”

人魚仍舊沉默未語。他抬起白色冰雪一樣的手,指尖在厄洛伊斯矯健有力的腿部線條上劃過。就像沿著一條隱秘的小徑前往天國花園,但朝聖者卻並不虔誠也不痴迷。他側頭親吻厄洛伊斯蜷曲的腳趾,又用牙齒輕輕啃咬。厄洛伊斯隨著他的動作肆意而曖昧地喘息起來,黑色的眼珠子裡流淌著溼潤的欲|望。然而梅利思安的神情卻仍舊那樣平靜。

“你不喜歡嗎?”厄洛伊斯勾起嘴角。他以這新軀體那保養得宜的白皙手指在自己分開的雙腿間按壓揉動,暗沉的嗓音中流淌出致命的誘人樂聲。他的眉宇間還沒有剝除十六歲王子青澀的稚嫩,溼潤的眼睛中彷彿帶著純白的無措。

“很喜歡。”梅利思安俯□,彎曲的手肘撐在他的頭側。華貴的魚尾沒有被用奧術消去,藍色寶石一樣美麗的鱗片摩擦著厄洛伊斯柔嫩的腿部肌膚。“你的演技令人讚歎,更何況是這樣為我精心編寫的短劇。”

“它可不短,我可以為你演上幾個鐘頭。”

“惡魔的軀體已經被我毀掉,你有那麼好的體力?”

“為了你……”厄洛伊斯仰起頭,輕輕含住梅利思安透明水晶雕琢般的耳鰭,“有什麼事會是我無法做到的呢?”

人魚沒有因為敏感的耳鰭被舔|弄而露出絲毫破綻。他像是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似地,冰雪般冷峭的秀麗的嘴唇邊流瀉著一個冷淡的笑容:“我怎麼會說不期待,那也太不解風情。”

梅利思安以冰涼的嘴唇舔吻著厄洛伊斯的皮膚,引導灼熱的情|欲之焰在那具軀體上燃燒。他伸出修長美麗的手指劃過厄洛伊斯的胸口,在他心臟的地方停留下來。

如此相似,他也是在這樣的時刻洞穿過厄洛伊斯的胸腔。那時候他以為惡魔尚未產生心臟,愛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但此時……

心臟跳動著。

在他的手掌下,矯健有力地宣告著某個事實。

彷彿也想起了被貫穿胸腔的疼痛,厄洛伊斯一瞬間緊繃了身體,他暗啞地喘息著,微微側過頭,以溼潤的眼神望向梅利思安嫡女風華全文閱讀。

但梅利思安知道,他做出再無瑕的神情,也不過是偽裝罷了。若說到愛,這顆跳動著的心臟誰又曉得是這軀體原本擁有,還是在某個時刻產生的呢。

空心人,哈!空心人!

那不是惱怒,只是寡淡無味的自嘲。

梅利思安用舌尖逗弄著厄洛伊斯珊瑚珠子一樣挺立的乳珠,在厄洛伊斯白色瓷器般漂亮的耳骨邊輕聲說道:“分開。”

厄洛伊斯像是朵危險的帶毒罌粟一樣恣意放縱地露出笑容,用自己的手抓住膝彎。“……梅利思安……哈啊——我會讓你愛上我的……”

人魚美麗的魚尾仍舊在朝陽玫瑰色的輝光中散發著朦朧聖潔的藍色光暈。他曲起置入奧術師體內的手指,優雅地捻動旋轉著,彷彿在把玩一件精巧的藝術品。

“要以這具軀體嗎?”他說道,“那我早該愛上你了。”

厄洛伊斯毫不掩飾自己隱秘甜美的快感,喘息著,泛出淺淡玫瑰色澤的眼角喧囂著極致的惑人風情:“你知道的,我壽命漫長,經驗豐富。”

手指上傳來一種美妙溼熱的絞緊感,梅利思安嘆息似的笑著:“我恰好也學了不少。且是由你親自教授。”

無法判斷是晨晝降臨還是寂夜籠罩,在那幽暗深邃的宮殿裡,悲哀而又恥辱——即使極力想要保持著可笑的高傲及尊嚴,在最後總是會被玩弄得哭泣著喪失神智。

然而那樣的情感在如今想來已經荒誕得彷彿是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那個梅利思安,寄宿在放置於愛絲奧黛拉身上的一半靈魂中,並不是我。

他轉動手腕。

僅以唇舌及雙手對身下的軀體施以挑釁、逗弄以及折磨。直到身軀的主人失去了那種遊刃有餘綻放豔色的餘裕。

並非復仇也不是沉迷。

沒有貪戀這樣的色香也並不沉溺於肢體相觸中誕生的情潮。

——如果他想要,那麼我就給予。

梅利思安垂著眼睛。

也許這樣的事情的確有趣,否則厄洛伊斯當年為何如此沉迷?

他看著惡魔——他仍舊喜歡這樣稱呼這奧術師,若說薄情與冷酷,眼前人也該不遑多讓。他看著厄洛伊斯狂亂地扭動腰肢,發出似是痛苦實際歡愉的啜泣,極樂又不得解脫的淚水從那漂亮的黑色眼珠子裡滲出來——他就想到,厄洛伊斯的心中一定在想著曾經的梅利思安。

表現出一樣的軟弱與無助,就算是贖罪嗎?

他快速地抽離手指又重新侵入,在厄洛伊斯仰起脖頸抽離意識般的低聲驚叫中咬住他的喉嚨。技巧性的動作使得厄洛伊斯馬上又淹沒在狂亂的低吟中。他親吻著厄洛伊斯比任何時候都美麗的嘴唇。在厄洛伊斯顫抖著陷入情|欲所帶來的茫然餘韻中,梅利思安畫下奧術符文令他陷入沉睡。

僅有自己知曉的疼痛在梅利思安身體中彷彿海潮衝擊著礁岩一樣激烈迸發。他艱難地化作人形,站起來坐到視窗的椅子上。即使疼痛幾乎要將他撕碎,然而除了他那因為忍耐疼痛而顯得過分蒼白的皮膚之外,他的神情中甚至沒有透露出一丁點兒痛楚的跡象。

他就那麼安靜地坐著。柔軟的金色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那平靜無波的眼睛凝望著潔白沙灘上呼吸一樣輕柔湧動的海水異界之時光流轉。纖長優美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胸口上。

那裡原本有一個會跳動的器官,但此時,他僅能感覺到空洞的虛無。

惡魔是沒有心的。

並不是他吞下了惡魔的一半力量與靈魂——在這樣一場冒險的角逐中,他其實是失敗的一方。

厄洛伊斯甦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回到海中。梅利思安以奧術隱藏自己與厄洛伊斯的行跡,帶著他向深海中游去,直到海王那美麗的宮殿中停下。宮殿西側的距離海面最近的那個房間,人魚公主愛絲奧黛拉悲傷的歌聲傳了出來。

厄洛伊斯知道這是梅利思安最為寵愛的一位妹妹。但當他看到梅利思安偽裝成海王的樣貌進入那個房間也不由感到詫異。

擁抱著悲傷的小公主,疼惜地撫摸著她受傷的手指,‘海王’擁抱著這位幾乎不曾見面過的女兒,跟她一起唱著悲歌。直到公主疲憊得睡了過去他才不為人知地離開。

厄洛伊斯摟住俊美人魚清瘦的身體,用一種誇張的酸澀的語調說:“真是溫柔啊,梅利思安。”

梅利思安甩動有力的魚尾,什麼都沒說。

——這是我能為她實現的最後一個願望。

那之後由於動手動腳而被梅利思安甩開的厄洛伊斯因為激烈情|事後沒有得到好好休息,精疲力竭地暈倒在海里。梅利思安沒有讓他淹死,不過也只是冷淡地將他扔在寂靜的沙灘上沒有理會。

然後,對於梅利思安來說不過是命運在按照軌跡前行罷了,一個在神廟修行的美貌女子發現了他,叫人來把他帶回了神廟。

大難不死的王子回到自己的國家,一面思念著那個曾經救過自己的神秘女子回絕了父親為自己安排婚姻的提議,一面比以往都要更加勤勉地學習起管理國家來。而在為人所不知的時候,他總會前往一個有著美麗噴泉的玻璃搭建的廳堂中,那噴泉後有一條秘密的通路,是數百年前陸上王國與海中王國關係友善的時候國王專門為來訪的海族準備的休息地點,一直可以通往海中,只是已經荒廢許久,連如今的國王都不知曉了。梅利思安就居住在這裡。看望過愛絲奧黛拉之後,他一步也沒有離開這個地方。似乎是沉寂之宮中不知晝夜的幽靜生活帶給他這樣喜歡寂靜的習慣。

厄洛伊斯卻看著坐在與沉寂之宮如出一轍的黑色王座上的梅利思安,露出一種邪肆而冷酷的笑容——惡魔的習性,早已無法從他身上消除了。

“你在忍耐著靈魂被煎熬的痛苦吧,梅利思安。”

俊美的人魚抬起眼睛,淺淡的視線毫無波動。

“這是目中無人的高傲,還是即使自己也不想放過的冷酷呢?”他走到梅利思安身邊,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而此時的梅利思安其實已經疼痛虛弱得連手指也無法動彈了。

“我曾經因為妄圖吞下惡魔的全部力量而幾乎喪失自我,直到如今也保留著說不清到底是我自己的還是惡魔的某些習性。而梅利思安,你!令我意想不到,竟狂妄地把自己的一半靈魂奉獻給了愛絲奧黛拉,把自己的大半力量傾注入三件海王權杖,然後隨心所欲地意圖去控制一樣明知自己絕無法控制的東西。你到底在憎惡著自己還是憎惡我呢?”

厄洛伊斯在他面前跪下來,那種悲傷的神情令鐵石心腸的人也該動容了。

然而梅利思安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如果你流下淚水,這種悲傷神態恐怕要更真實可信一些。”

厄洛伊斯低聲笑起來。

“你不是準備好了嗎?如你所見,我現在是沒法反抗你的戰魔。”梅利思安的聲音因為疼痛所帶來的虛弱而顯得沙啞低沉,他說了這句話之後就閉上眼睛。就好像陷入安寧夢境一樣,清靜得彷彿時光都在他身邊停止了。

厄洛伊斯握住他的手。

雖然失去的力量還沒有恢復,但奧術師輕易地畫好了奧術符陣。他引導著梅利思安身上狂亂的魔力,將梅利思安收納體內卻沒有能夠完全吞噬的惡魔的力量與靈魂禁錮了起來。

與數年前如出一轍,或者算是厄洛伊斯對曾經病態的執著,在那場震動海國的災難中早已碎裂的鎖鏈又重新纏繞在了梅利思安的手腕上。鎖鏈的另外一頭,卻彷彿消融在空氣中一樣,找不到終點。

厄洛伊斯執起梅利思安的右手親吻了一下,然後按在自己的胸口:“另外一端在這裡,在我的心臟裡。只要再次用匕首洞穿這裡,你就能得到真的自由。那時候,我的力量會歸你所有,你就能真正地去征服那個惡魔了。不要擔心,你不會再經歷我所經歷過的那些,你不會成為他,而會成為在那片深淵的土壤上盛開的最美的一朵玫瑰。沒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去了,那是因為你沒有愛上我,那麼,讓你成為一個沒有心的強大的惡魔,這樣世界上就再沒有任何其它人能夠得到你了!”

梅利思安沉默著,並沒有睜開眼睛。

“你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了。”厄洛伊斯說道,“但是如果你想殺死我,永遠是毫不費力的。”

“我會讓你愛上我。”他輕柔地在梅利思安唇瓣上吻了一下。

幾天後愛絲奧黛拉離開了深海王宮。

“我可以把她帶到這裡來。”

梅利思安坐在噴泉下的那個秘密的房間中:“那就幫我照顧她吧。”

厄洛伊斯用梅利思安的歌聲將她吸引到了自己所在的宮殿,然後成為了她親切的朋友,並令愛絲奧黛拉覺得他正是自己已經失蹤的兄長。厄洛伊斯對愛絲奧黛拉無微不至,梅利思安也總是透過厄洛伊斯去實現愛絲奧黛拉的種種奇思異想。這海中少女隱約覺得自己實現了與兄長一同在陸上王國探索與生活的願望。

幾年之後,國王準備讓厄洛伊斯王子來繼承自己的王位,但王子身邊還沒有一位能夠戴上后冠的妻子,於是國王就為王子聘娶了一位鄰國美貌的公主。王子厄洛伊斯不再以尋找那個救過自己一命的女子為藉口推拒,然而誰都能夠看出王子滿懷悲傷。

王子出發的前一天夜晚,在無人所知的時刻獨自前往玻璃穹頂的大廳。於掩蓋在美麗噴泉的秘密房間中他見到了坐在窗邊彷彿凝滯時光一般的人魚。

他臉上偽裝的悲傷早已消除,漫不經心地摟住人魚微涼的軀體坐到他的旁邊:“正如你要求的,我去娶那公主為妻了。知道我所迎娶的那位正是我‘愛’的女子,愛絲奧黛拉心中萌生的情感很快就會消失,你沒有什麼需要擔心了。”

梅利思安平靜地點點頭,彷彿睏倦一樣闔上了眼睛。

厄洛伊斯憤怒地拽緊他的領口:“你這個天才的奧術師!我竟然不知道你把自己的命運和海國聯絡在了一起。”

梅利思安微微抬起眼睛:“我也沒有想到我奧術上的老師竟然沒有看出這樣微小的把戲。”

“我使用奧術將你身體裡的力量同惡魔殘餘的靈魂都鎖在這顆心臟裡的時候,你明知這隻會令你更加衰弱,但卻什麼都沒有跟我說!你想令我痛苦嗎?”

“是痛苦更多,還是惱怒更多?”

厄洛伊斯陰鬱地沉默著:“你是想讓我替你保護海國。多麼令人驚奇,梅利思安!你冷酷無情,卻又處處顧慮著別人歷史程序最新章節。”

“正如同我並不愛你,但若有餘裕,也不吝於滿足你的願望。”

“我對你再沒有別的願望了。”

梅利思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人生總無法十全十美,這大概是最為遺憾也最為美妙的事了。”

厄洛伊斯攥住他的下巴,兇狠地吻上他只會說些冷酷話語的嘴唇,沒有甜蜜與柔情,只有狂暴的鮮血的氣息從這絕望的親吻中流露出來。”

“你並不相信這顆心臟是為你跳動的。”

“即使我獲得情感,最終愛上你,那隻會令痛苦更勝於如今。我們之間怎麼產生親密的情意?相比愛,我遠該恨你更多。厄洛伊斯,你明白的。”

“你也該明白,你的母親不是我而是被惡魔——”

梅利思安清淡的視線打斷了他的話。他重新閉上眼睛:“噓,別說謊厄洛伊斯。你和他沒有區別。”

王子厄洛伊斯迎娶了心愛公主的那天夜裡,人魚公主愛絲奧黛拉同他們不告而別。愛絲奧黛拉留下的由人魚公主們的長髮向海女巫換來的那柄匕首最後被交到了梅利思安的手上。

厄洛伊斯在不久之後成為了國王,他精心治理國家使它變得比周邊鄰國都要強盛。王后在第二年時為他誕下了一位小王子。這個孩子深受父母的寵愛,然而在王后生育後,國王就很少與王后同寢。王后偷偷跟蹤國王想要知道他夜晚到底住宿在了什麼地方,然後發現了玻璃大殿之下的秘密。王后想起愛絲奧黛拉關於自己兄長的故事,悲傷地質問國王,於是國王將一個真相告訴了王后。

厄洛伊斯是為了復仇而來奧術師的幽靈,而海王梅利思安則是他的同盟,這個真相令王后徹夜難眠。而這件隱秘的事情不知如何被王后的侍女告訴了王后的父親。或是為了保護自己,或是對海國珍寶再次起了貪念,眾王國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就在這時在大海另一方像人類少女一樣於人間世界生活的海公主愛絲奧黛拉被發現了。她被抓起來,當成了要挾奧術師與海王的人質。

信件被送到奧術師手中的那個夜晚,奧術師前往了海王宮殿,現身在雖然沒有繼位但已經掌握了海國實權的弗瑞亞娜公主面前。

“我並不是你的兄長,但曾經被他拯救過性命,我會為他守護海國,公主,現在是你應該下決心的時候了。”他要求弗瑞亞娜協助他挑起諸國戰爭,然後以陰謀奪取貪婪者的性命。但天性善良的人魚被這個可怕的計劃嚇得瑟瑟發抖:“我的兄長,梅利思安,他不會同意我這樣做的。”

“他從沒讓你接觸這些,因為這樣的事情他都為你做了。如果你不信大可去問你的叔父!一個天真的國王無法守護自己的子民。弗瑞亞娜,愛絲奧黛拉在他們手上,而梅利思安……”

“兄長他怎麼了?!我知道他沒有死,他曾留給我一隻寶匣,他告訴過我他真正離開之後這匣子才能開啟。他還沒有走,我同愛絲奧黛拉同樣清楚。”

“也與死差不了多少了,”厄洛伊斯說出這些殘酷的話,“他不願離開,因為不想讓你手沾鮮血,但你願意使他一隻為你揹負一切嗎?”

弗瑞亞娜啜泣著跪倒在殿堂中。

並沒有耗費太多力氣,厄洛伊斯救回了愛絲奧黛拉,並用奧術消除了她慘痛的記憶。

數月後,厄洛伊斯的王后在海上遇難,同小王子一起喪了性命。國王厄洛伊斯悲痛地暈倒在王座上,數日之後得知王后的船隻不小心捲入兩個鄰國的海戰中,而王后最後竟是跳海自殺的。朝臣很快得知鄰國假意戰爭,其實是想抓住王后為人質,王后帶著王子跳入海中,卻不幸淹死了。王后的父親也因此悲傷得很快離世了,國王繼承了妻子的國家然後就對另外兩國宣戰,幾年後,厄洛伊斯統治了整個沿海地域籃界神話。

以國換國,以命易命。奧術師索回了自己的報酬。

妻子的死對國王厄洛伊斯造成很大打擊,但國王不願意讓別人戴上王后寶冠。直到幾年後,據聞他遇見了一位跟王后非常相像的女子,決定迎娶她當自己的皇后。大臣們才終於放下對國王沒有子嗣的擔憂。

婚禮的當日,這位柔弱的新娘一直依靠在丈夫身邊,她高挑修長,身姿優美,帶著華貴的面紗,沒人看清她的容貌。婚禮之後她也靜居深宮,很少出現在別人面前。誰也不會知道,在那華美的後宮裡每晚跟國王相擁而眠的是有著美麗藍色魚尾的青年。

又過了數年,海王過世的訊息傳來。

厄洛伊斯將那位海國的女王請到了自己的王宮中,在那秘密的房間裡,弗瑞亞娜看見自己的兄長彷彿無數年前一樣——無論是容貌還是那柔和寧靜的氣息都沒有改變過。她顫抖著,無法開口說話。梅利思安向她招了招手,然後擁抱了她。

“厄洛伊斯陛下跟海國簽訂了友好條約不久父親就過世了。”

“我知道……弗瑞亞娜,很抱歉,令你承擔重任。”

“您……”弗瑞亞娜踟躕著,“不能夠回去嗎?”

梅利思安安靜地微笑著:“我本來該死去的。”他晃動手腕,細碎的鎖鏈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弗瑞亞娜抬起頭,看見鎖鏈的另外一端竟然沒入厄洛伊斯的胸口。“我的生命是他給予的。”

弗瑞亞娜睜大眼睛。並不是因為聽到這樣的話,而是因為站在厄洛伊斯身邊的十來歲的孩子。有著一頭黑色的頭髮,以及淺藍色的眼睛,面龐的輪廓要像厄洛伊斯一些,而五官的形狀又和梅利思安相同。

“他是……”

厄洛伊斯愉快地笑著,然後在弗瑞亞娜面前俯身親吻了一下梅利思安的嘴唇:“是以奧術創造,我與梅利思安的孩子。”

“無需再牽掛我了,弗瑞亞娜。”梅利思安在妹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我很幸福。”

弗瑞亞娜離開時看起來既糾結又高興,梅利思安一直望著她的背影,眼中的神色無比柔和。等到她消失在水域中,厄洛伊斯揮揮手,那個奧術幻化的孩子就變成粉末消散在空氣裡了。他低下頭,發現梅利思安已經在他黑色的王座上陷入沉睡。厄洛伊斯溫柔地抱起藍色人魚,帶他離開。

厄洛伊斯的王國成為了一個無比強盛的帝國。人魚的國度也由於女王英明的統治而強大起來。兩個王國間的友誼一直持續著,直到人類國王死去新國王登基也一直沒有改變這樣的友誼。

兩百多年過去了。海國不老的公主愛絲奧黛拉將要走到生命的盡頭。兩百餘年裡厄洛伊斯以奧術矇蔽眾人的視線,一代接一代地當著國王,梅利思安則由於虛弱,大多數時間都深陷於沉睡。愛絲奧黛拉最後的日子裡梅利思安沒有甦醒,厄洛伊斯以奧術偽裝成一個年幼的王子,陪伴著梅利思安最為喜愛的妹妹。

這個孩子令愛絲奧黛拉想起了曾經的無數美好時光,她含著笑意,在朝陽輝光中化作了潔白的泡沫。

愛絲奧黛拉死後,梅利思安的一半靈魂並沒有迴歸軀體。

厄洛伊斯將愛絲奧黛拉留下的最後一枚鱗片鑲嵌在王后的寶冠上,在梅利思安甦醒後交到了他的手中。梅利思安撫摸著那彷彿容納著海洋的藍色:“她沒有什麼遺憾了。”

厄洛伊斯親吻著他,進入他的身體。這樣的行為在他們之間並不算少數,梅利思安總是柔順接納。然而每當攀登上情|欲的巔峰,厄洛伊斯總覺得心臟傳來苦悶的痛楚。

梅利思安從未對他動情,即使分開雙腿引誘梅利思安,他也只是以手指來紓解厄洛伊斯的苦悶最強棄少。

厄洛伊斯忽然覺得,時間太過漫長,而生命又太過短暫。

“我竟然想,也許我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

“惡魔是不會死的。”梅利思安抬頭親吻他,像是安撫,又像是詛咒。

梅利思安清醒的時候變得多了起來。他創造了許多天才的奧術奇蹟,使海中與陸上的兩個帝國強大得再沒有第三個國家可以比肩。他與厄洛伊斯之間的相處也彷彿是多年的夫妻那樣,平淡而安寧。

就在他用令人驚奇的想法在海中建造了一座能夠供人類生活的水晶宮殿的不久之後,厄洛伊斯將王位傳給了一位親自撫養長大的年輕人。帶著梅利思安回到了數百年前那個古老宮殿的噴泉下的秘密房間中。

他將梅利思安放在漆黑的王座上,在他面前跪下親吻著梅利思安修長優美的手指。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梅利思安安靜地注視著他。

厄洛伊斯取出那柄經過漫長時光仍舊鋒利無比的匕首:“那個海中的先知對愛絲奧黛拉說‘殺死梅利思安的愛侶,他就能夠得到自由’。梅利思安,你沒有一顆為我跳動的心,但我還是想試試,我能不能給你自由。”

他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心臟。並不疼痛。並不比擁抱著梅利思安的時候感到更加疼痛。梅利思安看著他,將手心貼上他染血的胸膛,然後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我不會忘記你。”

奧術師的軀體瞬間化作一副枯骨。梅利思安閉上眼睛,停止了呼吸。他手中握著著一塊彷彿漂浮著潔白雲絮的藍色寶石發出了美麗的輝光。人魚的軀體在那光芒中化作泡沫。強烈的震動中城堡坍塌了半邊。人魚最後的鱗片被那光芒卷裹著向深海飛去。

海王宮殿裡,年輕的海王聽見一個清脆的鎖殼轉動的聲音。那隻被海王代代相傳卻沒有鑰匙的寶匣忽然自己開啟了。海王好奇地取出裡面的物品。有一卷雕刻在金屬上的古籍,上面詳細描述了海國的歷史,傳奇的奧術師、無冕之王梅利思安、不死的海之公主、為海國奉獻生命的人魚長老在裡面都詳盡提及。在匣子的底部,還有一隻烏黑難看的小盒。沒有縫隙,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啟。海王好奇地觀察它,搖動著放到耳邊,只聽見彷彿從誰的胸腔中傳來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end——

作者有話要說:bug有,比如在水裡怎麼焊鏈條,明明是石頭做的卻叫棺木,哎呀這種直觀體現作者智商的bug就留著吧

伏筆也還有,但海的女兒結束了。果斷已經不是快穿文了,但反正文案上也只說了【快穿文……大概】,這麼一想就完全無鴨梨呀╮(╯_╰)╭

這個故事不會回來了。《夜鶯》《荷馬墓上的玫瑰》《玫瑰花精》《朋友》這一類……好像文藝得有點寡淡無味,大家也可能沒怎麼看過,那麼大約先從萵苣下手吧

昨天沒更,但這裡字數很足,而且還……那什麼……其實一寫那什麼就總是要有那麼幾個妹子離開我,誰叫我口味奇葩呢→_→但反正互攻這種事兒我已經提醒過了

就這樣,躺平養我的老腰去【艾瑪這個部位受傷真痛苦啊,比撞壞手腳都痛苦!】

請記住按時投餵,晚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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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居然鎖了……有史以來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