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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人 27伊甸園5

作者:秉燭

27伊甸園5

雖然被叫做蒼穹殿堂,但其實這裡既沒有高大莊嚴的立柱,也沒有廣闊肅穆的屋頂,甚至由於在高遠的天上,當然連地板也不可能有。

比起空曠,那些天空所屬的造物更加喜歡形容它為空無一物。

天空的化身,天空之主貝爾沙明的王座就在這空無一物的――一覽無餘的――偶爾會有幾片雲飄過的地方。

由於這殿堂看起來虛無一物,有時候個別――比如說阿格利博爾那樣喜歡捉弄人的傢伙就會跟比如說像亞當那樣單純好騙的傢伙說:“你沒有去過蒼穹殿堂,那是天上地下最美麗的建築,它全是由透明的寶石建成的,工藝精湛,令人看不出一點雕琢的痕跡。”

伊甸園遍地都是寶石,所以亞當並沒有覺得阿格利博爾在說謊,他認真地問道:“什麼樣的寶石是透明的?”

“水晶,笨蛋。”

亞當委屈地眨了眨那雙湛藍色天空一樣明淨的眼睛:“我……我想去看看。”

阿格利博爾心軟地吻一吻他的眼睛――這動作在日後的人眼裡肯定會有些不懷好意的意味,但阿格利博爾自己卻一無所知。他確實只是單純地喜歡著這樣的行為:“那是水晶天,也許以後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在無數光陰之後,一種將現實掩蓋得近乎荒誕的讀物上,神所在的地方被稱為水晶天。但又有誰能夠知道那地方其實空洞寒酸地令人落淚――所以某些愛面子的傢伙強行給它冠上冠冕堂皇的豪華稱號。

沒有人會知道的。

貝爾沙明就在那裡,坐在他的王座上。

那王座,如果沒有親眼看見,很難說那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像天空一樣既有光明也有黑暗,劃分陰晴,又虛實相接――總之就是那樣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東西。貝爾沙明能夠感覺到,能夠觸控到,也就勉強坐了。

他自己就是天空,不會恐高。

蒼穹殿堂很少有被啟用的時候。貝爾沙明早已定好天地萬物的規則,觸動它的他都能立刻知道,然後及時解決。天空的造物在蒼穹殿堂齊聚的情況非常少見,甚至記憶裡就只有一次――人魚誕生在伊甸園,全知者耶和華說他的名字是梅利思安最強棄少。

耶和華說那造物同他們都不一樣,是特別的,但並不會有害。

事實證明瞭耶和華的話。然而雖然貝爾沙明腦海中糟糕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但是這個生靈帶給他的不安卻從來沒有消退過。

如果他聽過後世那個關於靴子的故事,那麼他就應該會知道自己這種焦躁難安的情緒叫做“在等另外一隻靴子掉下來”。在危險之前,他敏銳的洞察力已經向他發出了警告,可惜他還一無所知。

是的,他一無所知。正在非常誠懇地希望這種掌控之外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一次。在日後,人們的審美開始變得有些異常,總會不自覺地同情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有一句話叫做“高處不勝寒”,充斥著一種病態的優越感以及對庸碌眾生的嘲弄――和欺騙以及自我美化的快感。日後的某個階段,人們操縱著過剩的同情心,以憐愛悲憫的態度去解讀那些高懸於上的生活。孤獨,空寂,冰冷,永無解脫,無聊悲傷地想要吃了自己――開玩笑!

如果有人這麼看待貝爾沙明,他會忙中抽空大笑起來的。

他實在沒有一點兒空閒!

這個天空之主,現世中最為偉大的生靈,戒律與法則的制定者――他既不悲傷也不想詛咒命運,他不會顧影自憐也不會唉聲嘆氣,他根本沒有做這些的時間。

居於高位並忠於責任的人都是非常繁忙的,貝爾沙明的工作偉大、瑣碎、永無止境。

很難說重點到底在哪個字眼上,但總之,他一定是世界上最不希望工作被打擾的那一個人。

結果總是那樣的,事情發展往往與期望相反――伊甸園又出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又一個令他感到不安的生靈在生命樹之源降生了,目擊這場降生的……

――亞當真是災難體質。

・・・

亞當真是災難體質。

――阿格利博爾也是這麼想的。

眼前的景象令他也覺得十分恐怖,但他仍舊還是打起精神來捂住了一邊大聲尖叫一邊渾身顫抖的亞當的眼睛。

“夏娃!阿格利,夏娃――夏娃――她――她――”

“別看。”他強硬地將嚇得顫抖然後忽然反應過來向那邊撲去的亞當按在自己的懷裡。這誕生於生命樹之源成長於伊甸之中的‘第一個人’已經成長成了英俊的青年,但他仍舊還是像孩童那樣天真無垢。阿格利博爾已經沒有辦法完全困住亞當那有力的四肢了,只好對他進行強制催眠。下一刻亞當驚懼而悲痛的聲音曳然而止,他的身軀失力地倒下來,被阿格利博爾艱難地接住。

亞當沉睡過去之後阿格利博爾才意識到――自己也十分驚駭,自己的軀體也在顫抖。

因為就在他的眼前,女人正在變成一堆沙礫。女人的面頰因為痛苦而扭曲了,口中發出光是看她的神情就覺得能夠刺穿耳膜的尖銳喊叫聲。但實際上阿格利博爾什麼都沒有聽見。夏娃是無聲。或者說她的聲音沒有辦法被他們聽到,就像他們無法幫助她一樣。

無聲的恐懼,隔離在屏障之外的絕望――阿格利博爾覺得自己要被這種重壓壓垮了。

他踉蹌了一下。

他面前女人的身體最終變成了沙礫。

一隻直手臂伸過來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也支撐住他懷中的亞當。阿格利博爾僵硬地轉頭看了一眼,是貝爾沙明站在他身邊。

天空之主離開蒼穹殿堂的時候,天空也會降下歷史程序。天空原本所在的地方不再劃分光與暗,而成為視線無法抵達的虛無。日後被稱為“安之途”的銀色環海傾斜向大地,組成光耀的道路。

這是天上地下誰都無法忽視的景象。神聖肅穆,壯麗輝煌。但阿格利博爾卻錯過了,他愣怔地看著貝爾沙明嚴肅的側臉,恍惚地吐出一口氣。

“阿格利?”貝爾沙明像任何一個疼愛自己年幼的兄弟的兄長那樣擔憂地看著他。

“夏娃剛才變成了……”阿格利博爾喉嚨沙啞而乾澀,他最終放棄地搖搖頭。貝爾沙明體貼地安靜等待著。

“那是什麼……”最終,阿格利博爾沒能描述下去,只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貝爾沙明也不知道。他有些驚慌地不曉得應該怎麼安慰自己的兄弟。在這伊甸園中,他們都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恐懼。

永恆的伊甸園。

在這裡沒有飢餓,沒有疾病,更加沒有死亡。

這些自然與永恆的造物生活在這個樂園裡,他們眼中時間是永無止境的,誰也不曾知道過死亡這個詞彙。難以描述那是種什麼衝擊,無法預知與估量的危險的感覺,神秘、莊嚴、同永恆的力量一樣使人畏懼與憧憬的死亡的景象,在它面前哪怕是天空之主貝爾沙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這是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在這伊甸園中,唯一令他連回憶也不願意的東西。因為他深知自己永遠無法跨過這道鴻溝。

“她不是夏娃。”這個輕柔平和的聲音將貝爾沙明從那種未知的無力與恐慌中驚醒。他回過神,那個消瘦蒼白得彷彿會融化在風裡的男人已經用手指捻起了一些沙礫在檢視。

貝爾沙明想要提醒他那些東西也許不安全,但耶和華以那雙淺淡而透徹的眼睛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很平淡,漸漸地染上了一種悲傷憐憫的情緒,耶和華閉上眼睛,用他彷彿因為氣力不濟而特有的輕柔嗓音說:“她不是夏娃。但她確實已經……”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怎麼組成那個詞彙,最終他說,“這是死亡。”

“什麼?”

“他說死亡。”屬於第四個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雖然也是輕柔的,但聽起來並不像耶和華的聲音那樣帶著一種天然令人平靜的氣息。這個輕柔的聲音暗含韻律,優雅而美麗。貝爾沙明回過頭,看見了那隻要開口就是歌的生靈。

――梅利思安已經把亞當從阿格利博爾懷中接了過來,小心地放置在柔軟的草地上,然後他以眼神詢問那位月亮的化身是否需要坐下來休息。阿格利博爾拒絕了。於是人魚就站在了他的旁邊,能夠在任何情況下及時護住身旁人的不遠也不近的距離。

貝爾沙明看著耶和華與梅利思安,顯然這兩個人都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東西。但耶和華看起來似乎並不想說,於是他就把視線聚焦在梅利思安身上。

人魚的樣貌非常美麗。無論什麼人看見都理應心生好感。但也許是第一印象太過糟糕,以至於貝爾沙明一直對梅利思安心存牴觸。這是伊甸園中的第一個不潔。作為天空,作為世界的守護,即使耶和華再怎麼跟他保證梅利思安的無害,他也能感覺到人魚身上傳來的那種違和的氣息。他那雙裝載著周天寰宇的眼睛能夠看穿人魚眼中被掩飾得很深的涼薄與冷漠。並不像刀尖那麼凌厲,但是彷彿落入衣服裡的細沙一樣,令他渾身不適。

他想起梅利思安降生的那一天耶和華單獨留下來跟他說的話。

“他不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貝爾沙明,你要知道……伊甸園為何是樂園?即使沒有見過你也一定跟我一樣清楚,這個世界上會有同伊甸園完全不同的地方。從我們誕生開始就認定自然與永恆之力是純粹無瑕的力量,既然如此,這個世界上就會有不潔。――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恐怕……”耶和華沒有說下去權財最新章節。但貝爾沙明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猜測出他未出口的話。

梅利思安意味深海的寵愛。伊甸園的生靈都誕生在生命樹之源,那之下連線著生命之海。恐怕那是被默許的。一切誕生在這個世界的生靈都是默許的。就像他們一樣。在他眼中不潔的梅利思安,也許才是世界選定的主人。

後來,貝爾沙明從阿格利博爾那裡聽到了亞當偷聽來的那些話。人魚身上那種違和的氣質得到了解釋。他敏銳的天性所察覺到的虛假的部分有了說明。即使如此他也並沒有像是其他人那樣對梅利思安感到憐惜。

那不是一個需要可憐的人。就像梅利思安自己說的那樣,人魚並不認為自己身有缺陷。

他以這樣審視的目光看向人魚,人魚便對他微微頷首。內斂而優雅,秀麗又安靜。看起來真的好像非常無害似的。

這時候耶和華站了起來,好似無意地以消瘦的身型擋住了貝爾沙明的視線,卻沒有看他。那嘆息一般的目光劃過人魚,最終在阿格利博爾身上停下:“帶亞當去休息一會兒吧,貝爾沙明會處理好這裡的事情的。”

阿格利博爾看著耶和華那雙透徹而無色的眼睛,心中的火焰越燃越旺。他沒有動,貝爾沙明不贊成地叫了他一聲,他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聽從自己最為敬愛的兄長的話:“我要知道。”

“阿格利。”

“我想知道!”

耶和華為難地看著他:“這件事……”

“抱歉。”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的梅利思安開了口,“別像保護亞當一樣保護

阿格利博爾情緒還有些混亂,聽到梅利思安的話,贊同而感激地點點頭。

“即使你們隱瞞著真相,我們也會想辦法自己去弄明白的。阿格利,你也是這樣想的,對嗎?”

阿格利博爾點點頭,他本想再說些什麼,卻忽然閉上了眼睛朝人魚的方向倒了下去。一小團珍珠那樣的光從他額頭上飄蕩出來落在人魚手中。

人魚輕聲說:“所以這份記憶還是拿掉得好。”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也很不可思議,貝爾沙明那裝載周天寰宇的眼睛甚至都只看清人魚在阿格利博爾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他不快地皺起眉來:“那是什麼?”

“您似乎一直對我抱有敵意。”人魚輕聲嘆息著,貝爾沙明看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人魚輕柔地笑著問他:“不過能先幫我一個忙嗎?我快站不住了,請來接住您最寵愛的阿格利博爾。”

貝爾沙明接住了阿格利博爾,看起來惱怒又忍耐著怒火的耶和華接住了人魚。

“很抱歉,耶和華,我使用了奧術。先別像教訓孩子那樣教訓我。”因為耶和華本身也消瘦孱弱,梅利思安順著他的力量直接坐在了地上,亞當就躺在他的旁邊。他輕柔地用手指在亞當額頭上也畫了一個奇妙的符號,一團朦朧的光從亞當身體中飄蕩出來,在他手指上縮成珍珠那樣的一小團。他合攏手心,把屬於阿格利博爾與亞當的珍珠並在了一起:“這些是記憶。”

貝爾沙明明白了他的意思,複雜地看著他。他把那顆更大更明亮的珍珠拋到空中,珍珠又散成無數細微的彩色光點。那些光點組成一幅圖案,是伊甸園的生命樹源頭,他們所在的地方。阿格利博爾和亞當坐在水邊,水裡出現一圈漣漪,阿格利博爾臉上現出一個疑惑的神情朝水中伸出手去。

如果是夏娃,首先感應到她降生的應該是亞當。

影像中,出現在水裡的是一位女性異界之時光流轉。她並沒有出奇的樣貌,只是看起來比一般人更加瘦弱。阿格利博爾伸出手將她拉出水來。但她一露出水面就大聲呼痛,那是一個非常慘烈的過程,皮膚與頭髮都像沙子似地從身軀上剝離,而她的聲音卻被鎖在一片小小的空間裡,能夠傳達出來的只有那種無聲的恐懼。

梅利思安握緊五指,那個記憶的影像破碎了,他沒有讓那段記憶演示到最後。

“貝爾沙明,天空之主,從我降生在伊甸園的那一天你就察覺了不是嗎?我與你們不同。蒼穹殿的那一天,那裡不僅僅只有那與耶和華,我醒著,聽到你們談話。”

雖然並不喜歡人魚,但貝爾沙明臉上仍舊產生了一種尷尬。這神情令人魚愉悅地笑起來:“不僅僅是力量,我對這個世界的情感也與你們不一樣。即使你厭惡我,卻會因為說出的話也許使我難過而羞愧,這樣高尚的情感我並沒有。你們愛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它卻可有可無。我想我就是不潔。你發現了,我降生後生命樹之源再沒有生靈誕生,直到這一次……即使她不是夏娃……有件事情耶和華隱瞞了你。生命樹之源出現了問題,而我的力量能夠修復它。代價很小,對於我來說只是離開這個我並不那麼喜愛也並不那麼眷戀的樂園。”

貝爾沙明沉默著,有那麼一瞬間,他永遠驕傲挺直的背脊似乎被重負壓彎了一般,但也只有一瞬。那雙裝載周天寰宇的眼睛高傲地看著梅利思安:“我並不喜愛你,但你也是生於伊甸園中我的兄弟,我永遠不會讓你那麼做。耶和華是正確的,他不讓你動用你的力量,你就不應該動用。你不應該用自己的痛苦換取阿格利博爾與亞當的記憶。他們所遭受應該由他們自己揹負。”

“正直的天空之主,”人魚讚歎著,“最喜愛的兄弟與最厭惡的兄弟之間你選擇的竟然是公平?”

“梅利思安!”許久沒有說話的耶和華以他輕柔的嗓音包含怒火又無可奈何地問道:“你為什麼非要挑起別人的怒火不可呢?”

人魚怔了怔,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只是覺得有趣。因為我無法理解你們的高尚。好吧,我不會再使用奧術,除非得到你們的同意。”

他說完輕掬起一碰水將沉睡著的亞當喚醒,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對亞當微笑著:“你們怎麼就在這裡睡著了?把阿格利博爾帶到我那裡去吧,我還有些有趣的東西送你。”

亞當有點兒迷茫地睜著那雙澈藍的眼睛,想了想:“嗯……阿格利在陪我等夏娃。”

“你看,你把他累壞了,我都叫不醒他。”

亞當愧疚地抓抓頭髮,把阿格利博爾抱了起來,然後他才發現了站在一邊的貝爾沙明和耶和華,驚喜快樂地笑起來:“沙明和耶和華不去嗎?”

人魚拍拍他的肩膀:“貝爾沙明想念耶和華,他特地來看他,讓他們單獨待一會兒吧。”

亞當並沒有覺得很少離開王座的天空之主特地前來探望耶和華有什麼不對,他高興地跟他們告了別,跟著梅利思安離開了。

直到他們完全消失在視野中,貝爾沙明才忽然像是用光了力氣那樣坐到了泉水邊。他將手伸進清澈而溫柔的生命樹之源,深鎖著眉心,帶著一種矛盾而痛苦的神情。

耶和華也同樣顯得無法平靜。

“耶和華,梅利思安所說是真的嗎?

耶和華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消瘦虛弱,他搖了搖頭:“我本該是無所不知的……但對於他――”

“讓他――”貝爾沙明停頓了一會兒,最終說出這個他還並不熟悉卻本能覺得排斥與恐懼的詞彙,“讓他死亡,伊甸園裡的不潔就消除了,一切都能恢復正常。但之後……如果生命樹之源選擇讓這些在我們看來格格不入的力量的造物誕生,一定會有另外的他誕生吧?”

“你發現了什麼貝爾沙明?”

“他有兩個名字型月的七曜魔法使全文閱讀。”貝爾沙明垂下眼睛,露出少有的迷茫神情,“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就彷彿直到有一天聽到他有兩個名字之後,忽然覺得那樣才是完整的。人魚是水中的霸主,他還是深海寵愛。而你和我,一個是天空,一個是全知,好像缺失了一塊……”

耶和華半跪下來,將那堆死亡後留下的沙礫聚攏,然後收入一隻盒子裡。

“我們缺失很多,就連面對同伴的死亡也無法表現出心裡的情緒。她是伊爾卡路拉,地下王國冥土的主人。她無法在地上的世界生存,所以才那樣痛苦。我們沒辦法前往地下的國度。只有死亡,那是使靈魂見到冥土道路的唯一途徑。去往冥土後就再也無法從那處回來。”

貝爾沙明是為這個世界規定戒律的生靈,他雖然並不像耶和華那樣全知,但卻一樣有並不下於耶和華的智慧。他馬上明白了一件事情――經歷死亡的就能夠去往冥土,那不過一個同伊甸園不一樣的地方。這麼說那名叫伊爾卡路拉的他們的同伴並沒有……但耶和華卻好像認為這不是好事。“為什麼?”

不需要解釋,耶和華知道貝爾沙明問的是什麼。“當壽命耗盡,死亡也就來臨了。那時候屬於那個生靈的時間就會消失。他的靈魂脫離軀殼,去到另外一個世界。將來那個地方會收容無數的靈魂,但不會有你我。我們永遠無法享受死亡的恩惠。我們不會死亡,當自然與永恆的力量在我們身體上的賜福消失的時候我們也就……消失了。伊爾卡路拉跟我們是相同的。”

“但既然她是冥土的主人,她就不可能消失。死亡能通往冥土,難道她不是通往冥土了嗎?”

“貝爾沙明,你是天空之主,天空之主就是你的名字。而這個世界需要天空,那麼天空就永恆會叫做貝爾沙明。即使你消失了,貝爾沙明仍舊存在。而我即是全知,等到我把所知的一切都說出口的時候,下一位全知自然會從湖裡誕生。錯誤降生在伊甸園的冥土生靈已經死了,但伊爾卡路拉會在冥土的泉水中重新降生。”

“你是說……”

“她不該來這裡。生命之海有另外一處泉眼,世界上有我們永遠無法到達的另外一個伊甸園。冥府的生靈降臨到這裡的時候會痛苦死去,我們如果不幸誕生在冥府也是一樣。貝爾沙明,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我之前就早有過天空之主與全知的智慧?”

這些話令貝爾沙明不知所措。他的腦海中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概念。“但……人魚生活在了這裡。”

“你看見你看見伊爾卡路拉的時候,產生了像厭惡梅利思安那樣的情緒了嗎?”

“但她已經消失了。”

耶和華將那裝滿沙礫的盒子放到他手中,貝爾沙明的內心湧出一種驚駭。伊爾卡路拉的力量還在,只是奇異卻並不討厭,那麼人魚為何……

“他也不是冥府的造物。梅利思安深受生命之海的鐘愛,無論是伊甸園還是冥府都本該來去自如。他所擁有的力量是調和。所以他才能夠修復生命之泉。我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耶和華消瘦蒼白的手指握在一起,他天生擁有全知的智慧,也許是為了平衡,生命樹之源並沒有贈予他強健的體魄。

說出的真相越多,距離消失的日子也就越近。

他平靜地望著面前的湖水。

“也許是他將這個世界的不潔收攏到了自己的體內。我看不透他。”

作者有話要說:累得沒力氣賣萌了,作者我現在每天八點睡這種健康生活你們能想象嗎= =

【週末居然還要加班,這樣就要連續工作十五天了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