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對弈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98·2026/3/23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對弈 小五素手烹茶。 茶香四溢。 看到小五,孤雲叟臉色又變了一變,眼睛直勾勾盯著小五。 堂堂煉虛修士,如此失態,是因為感受到了小五身上隱晦的波動。 「器靈?後天靈寶!」 孤雲叟心中一震,險些失態。 雲都山的鎮派之寶,正是他手中這杆紫竹杖,名叫逐雲杖。 此寶靈性十足,在他見過的靈寶之中,能夠排進前列,但離蛻變成後天靈寶還有一段距離,而且能否邁出那一步尚未可知。 寶物的每次蛻變,都是一道難關,等同於修仙者的瓶頸。 這一關更是難如登天,前方還有天劫阻路。 一旦靈寶成為後天靈寶,意味著從死物變成了一個生靈,催生出自我的意識,而且剛剛誕生便擁有無上威能。 毫無疑問是一場質變,堪比奪天地造化之功! 唯有氣運所鍾之物,方有這種機緣。 正因如此,誕生一件後天靈寶,僅憑時間孕育是不夠的。 整個雲都天也沒有一件後天靈寶,假如真有一位器靈坐鎮,地位肯定極高,他自會以道友相稱,全宗上下無不尊奉。 如今,一位器靈活生生出現在他面前,親自為他們烹茶。 秦桑留意孤雲叟的神態,心中暗笑。 這就叫先聲奪人! 孤雲叟先是感知到他體內的法相氣息,心存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又見到小五,心神接連受到震動。 孰不知,兩者均有名無實。 小五是一個獨特的‘器靈",並非後天靈寶的器靈。 她能夠誕生,充滿機緣巧合,是無法複製的。 在風暴界遭逢劇變,將五行冕演化的程式打斷,意識徹底被打散,本已變成了一團混亂的魔意。 這種狀態下,五行冕幾乎不可能自行誕生器靈、擁有意識。 秦桑修為大進,眼界今非昔比,知道自己當初的想法有些天真了。 此寶被他得到時,便已被掏空了潛力,以後很難再有質變,進階成後天靈寶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 不料,五行冕擁有其他靈寶難以企及的機緣,遇到了地殺劍劍靈! 地殺劍劍靈不僅為器靈壓制了魔意,還將自身本元賜出去一部分,方有今日的小五。 現如今,小五離蛻變渡劫還有一段路要走。 至於青鸞法相,也是虛有其表。 《天妖煉形》未能蛻變,即使青鸞法相的氣息已經非常凝實,還不能和真正的法相相提並論。 化神和煉虛之間的鴻溝,不是那麼容易跨過的。 僅憑體修一道,秦桑和小五聯手,任何化神修士都不是他的對手,面對煉虛修士就有些吃力了。 不過,秦桑的境界確實已經踏入煉虛,他的氣魄、神態,配合青鸞法相的氣息,才能將孤雲叟唬住。 緊接著,小五現身,一錘定音! 孤雲叟即使察覺出哪裡不對勁,也只會心存猶疑,不敢肯定,反而懷疑是秦桑的陷阱。 此刻,孤雲叟的神態表明,他確實被秦桑這一手震住了。 「道友請坐!」 秦桑抬手示意,「這甘雪靈茶乃是一位前輩送給貧道的,道友嘗一嘗,比雲都天的仙茶如何?」 小五倒了兩杯,輕輕放在棋盤兩端。 茶湯金黃,霧氣嫋嫋,有一股若有若無卻沁人心脾的馨香,聞之神清氣爽,難以想象飲下會有何等神異的功效。 秦桑沒有說謊,甘雪靈茶 確實是一位前輩所贈,那位傳授他《重玄冊》的袁真人。 甘雪靈茶所剩不多。 離開符籙界,不知何時才能找到道庭,秦桑平時都不捨得拿出來。 從被秦桑邀 「道長盛情,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畢竟是雲都天太上宗主,孤雲叟不動聲色,神情鎮定,坐下端起茶盞,放在嘴邊,飲下茶水,做出品味之狀。 藉著飲茶的工夫,孤雲叟念頭百轉,眼睛隔著茶霧暗暗觀察秦桑。 秦桑同飲一杯,身體微微後仰,一臉陶醉,恍若未覺。 「好茶!雲都天的山茶豈能相提並論?」 孤雲叟大讚。 他根本無心品味靈茶,表情卻極為真誠。 「老夫對茶道略有涉獵,這方地界,太真教的檀香茗,玉露灣的藍渲針,都頗有名氣,不過最廣為人知的當屬霽天宗出產的一十三種仙茶,各有神異,似乎比這甘雪靈茶都略有不如,不知何處出產?」 秦桑呵呵一笑,「此茶的產地距此極為遙遠,貧道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採到了。」 聽到這些故弄玄虛之言,孤雲叟神情不變,放下茶盞,一掃棋盤,沉聲道:「道長和老夫素昧平生,卻不知為何在此設局,邀老夫對弈品茗,還望明示。否則老夫難以靜心,只怕會昏招迭出,敗壞道長的興致。」 「道友多慮了,貧道沒有其他意圖,只想請道友駐足片刻,下一盤棋,以及……看一場戲!」 秦桑的語氣大有深意,拈起一枚白子,先落子一角。 ‘啪!" 「這一局,貧道執先!」 「看戲?」 孤雲叟皺眉。 看什麼戲? 讓他眼睜睜看著蟠龍天柱被冥鶻老祖收走嗎? 「這道人來得如此之快,那老魔難道早已預料到蟠龍天柱出世?可為何不是他們先發現的?」 在他看來,秦桑大機率是冥鶻老祖請來的幫手,阻止他搶奪蟠龍天柱。 冥鶻老祖剛剛煉就一門大神通,不清楚神通的威力有多大,孤雲叟本就有些忌憚,又多一個神秘道人,更加遲疑不決。 如果是尋常煉虛,他以一敵二,縱然不敵,自信也能全身而退。 可這道人顯然不是尋常人,身邊竟有器靈追隨! 孤雲叟拿起一枚黑棋,遲遲不落子,秦桑也不催促,自顧自端起靈茶細細品著,優哉遊哉。 忽然,秦桑瞥了眼西方。 孤雲叟眼底厲芒閃過,竟緊貼著秦桑的白子落下一子,有幾分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之意。 落子的同時,孤雲叟也察覺到了什麼,神色微變,猛 然扭頭往西方望去。 …… 雲都山外。 火域之南。 冥鶻老祖東行,橫穿暮落山,所經之處,天象愈發驚人。 屍雲如潮,日月無光。 天地間一片昏暗。 陰風呼嘯,如萬鬼齊哭,無窮無盡的鬼氣衝進陽間,腐蝕生機,化為鬼域,在大地蔓延。 冥鶻老祖終於離開暮落山,進入沙漠,暮落山修士仍舊驚魂未定。 當冥鶻老祖到來,炎炎沙漠也變得陰寒起來。 蟠龍天柱出世的地方,大地裂縫還在擴張,異象越來越猛烈。 噴湧出來的巖漿形成一面高聳入雲的幕牆,然後如雨滴般灑下,已經將方圓百里化為赤地。 短暫的商議之後,雲都 九仙想到了幾個強行取寶的辦法,立刻開始行動。 留下三人盯緊飛羅和赤羆,防備後面到來的落魂淵高手。 雲璽等六人取出一瓶靈丹分食。 服下靈丹,六人身上的竅穴竟冒出淡淡寒霧,將燥熱驅逐。 寒霧瀰漫全身,繼而凝結,變成一件薄薄的冰鎧,緊緊貼附在法衣表面。 旋即,六人祭出各自的本命靈寶,多數還停留在偽靈寶的層面。 雲璽的本命靈寶是一柄玉如意,乃是真正的靈寶。 玉如意通體潔白,頂端雕刻一朵蓮花,蓮花的花瓣乃雲氣之狀,頗為奇特。 雲璽默催印訣,玉如意飛至眾人頭頂,蓮花浮現靈光,絲絲縷縷雲氣灑下,將眾人包裹。 看準一個時機,雲璽一聲令下,所有人在玉如意庇護下衝進巖漿幕牆。 ‘噗!" 巖漿濺起水花,瞬間消弭。 看到此景,赤羆和飛羅都有些焦急,東張西望,可遲遲感知不到同門的氣息。 就在這時,衝進巖漿的不久的雲璽等人忽然倒飛出來,一個個身形狼狽,看起來在裡面吃了虧。 不等二人露出喜色,雲璽重整陣形,立刻又衝進去。 眼看雲都九仙不斷嘗試,總會有成功的時候。 飛羅不敢再等,暗中傳音:「赤羆,動手!」 赤羆目露寒芒,看了眼滿臉警惕的雲都三仙,猛然向前一踏! 身影移動的瞬間,赤羆全身骨骼爆響如雷,肉身竟驟然暴漲,變得像一座小山一般,雙腿如天柱,頂天立地,威武無比。 ‘轟!" 肉身暴漲的赤羆,一動便能震顫虛空,引發一場風暴。 雲都三仙見赤羆直直衝來,狂風撲面,不由暗暗心驚。 單論個人的實力,三人之中,沒有人是赤羆的對手。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祭起玄兵,遙指赤羆,「妖魔滾回去,再敢踏前半步,殺無赦!」 「哼!」 赤羆獰笑,毫不退縮,縱身一躍,瞬間躍出萬丈,肉身產生的風暴,帶著驚人的衝擊,撲向三人。 ‘嗖!嗖!嗖!" 三人毫不遲疑,玄兵出手,寶光如電,鋒銳無匹,直取赤羆要害。 無須刻意控制,赤羆龐大的身體是最好的靶子。 面對三人圍攻,赤羆竟毫不退縮,揮舞著巨錘般的雙拳,對準玄兵狠狠砸了出去。 與此同時,滾滾黑霧從赤羆身後蔓延出來。 黑霧擴散的速度極快,眨眼便將這方天地籠罩,漆黑不見五指。 這種邪霧不僅能遮蔽視線,雲都三仙發覺自己的神識也受到了某種限制。 毫無疑問,正是飛羅的神通。 雲都三仙肩負阻攔屍魔的使命,明知黑霧對他們不利,也不敢退縮,全力御使玄兵猛攻。 同時,其中一人暗中施展道術,駢指點出。 ‘咔嚓!" 一道落雷劈進黑霧。 旋即,密集的雷聲響徹在眾人耳邊,聲勢浩大。 落雷和普通的雷霆有區別,落下之後,迸發出一圈圈波紋,以極快的速度溶解黑霧。 黑霧卻似無窮無盡,吞之不竭。 雲都三仙手段迭出,玄兵更是不停猛攻,寶光如三條蛟龍,上下翻騰,將黑霧攪得混亂不堪。 赤羆縱然威猛,也漸覺不支,連連後退,身上留下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淋。 正當雲都三仙試圖一鼓作氣將赤羆逼退,忽 然感覺哪裡不對。 一人面色大變,大呼:「小心飛羅!」 原來,在激戰之時,飛羅藉助黑霧的遮掩,取出一具白色的骸骨。 骸骨小巧如嬰兒,又像是一具骨雕。 飛羅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嬰兒眉心,頓時血霧瀰漫,白骨身上竟長出了血肉,和飛羅一般無二。 這具骸骨名叫命屍,精血喚醒之後,堪比一尊身外化身,缺點是隻能使用一次,且維持的時間不長。 祭出命屍,飛羅隱去真身,瞞天過海,悄然潛入巖漿。 命屍時效一過,果然立刻被雲都三仙察覺。 赤羆狂吼一聲,一改退縮姿態,反身猛攻,狀如瘋魔。 一時之間,竟逼得雲都三仙無法抽身。 在飛羅遁入地底的同時,另一道魔氣暗中靠攏過來,原來是又有一個落魂淵高手到了。 兩魔會合,刻意避開雲都六仙的位置,正欲施法潛入,忽然感覺一股猛烈無比的力量衝擊而來,冷不防便被一股腦衝出地表。 一同被衝出來的還有云都六仙。 雲璽法袍多處破碎,狼狽不堪,卻發出數聲朗笑,不等衝擊消退,便逆勢而入。 雲都山其餘幾人也都滿臉喜色,顧不得三大屍魔,齊齊衝向地底。 眼看雲都九仙即將得手。 可怕至極的威壓陡然降臨,所有人心神巨震,如入冰窖。 「滾!」 一聲暴喝。 雲都九仙,包括雲璽在內,頓有氣血凝滯之感,修為最低的,竟當場口噴鮮血,氣息萎靡。 一瞬間,雲都九仙全都僵住了,滿臉駭然。 雲璽反應最快,大驚失色:「不好!快逃!」 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寶物。 慢一步,雲都九仙便要成為往事! 與之相反,飛羅三魔狂喜,遙對西方,跪地參拜:「弟子拜見師尊!」 西方天際,紅霞邊緣漸漸瀰漫上一層灰霞,灰色的 雲潮正以驚人的速度瀰漫而來。 恐怖的威壓極速逼近。 雲都九仙脊背發涼,全力逃竄,頭也不敢回。 三魔一動不動,緊緊匍匐在沙地上。 灰雲遮蔽天穹。 一道人影在虛空浮現。 沒有見到孤雲叟,冥鶻老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雲都天方向,毫不遲疑,探手伸向地底! 免費閱讀.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對弈

小五素手烹茶。

茶香四溢。

看到小五,孤雲叟臉色又變了一變,眼睛直勾勾盯著小五。

堂堂煉虛修士,如此失態,是因為感受到了小五身上隱晦的波動。

「器靈?後天靈寶!」

孤雲叟心中一震,險些失態。

雲都山的鎮派之寶,正是他手中這杆紫竹杖,名叫逐雲杖。

此寶靈性十足,在他見過的靈寶之中,能夠排進前列,但離蛻變成後天靈寶還有一段距離,而且能否邁出那一步尚未可知。

寶物的每次蛻變,都是一道難關,等同於修仙者的瓶頸。

這一關更是難如登天,前方還有天劫阻路。

一旦靈寶成為後天靈寶,意味著從死物變成了一個生靈,催生出自我的意識,而且剛剛誕生便擁有無上威能。

毫無疑問是一場質變,堪比奪天地造化之功!

唯有氣運所鍾之物,方有這種機緣。

正因如此,誕生一件後天靈寶,僅憑時間孕育是不夠的。

整個雲都天也沒有一件後天靈寶,假如真有一位器靈坐鎮,地位肯定極高,他自會以道友相稱,全宗上下無不尊奉。

如今,一位器靈活生生出現在他面前,親自為他們烹茶。

秦桑留意孤雲叟的神態,心中暗笑。

這就叫先聲奪人!

孤雲叟先是感知到他體內的法相氣息,心存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又見到小五,心神接連受到震動。

孰不知,兩者均有名無實。

小五是一個獨特的‘器靈",並非後天靈寶的器靈。

她能夠誕生,充滿機緣巧合,是無法複製的。

在風暴界遭逢劇變,將五行冕演化的程式打斷,意識徹底被打散,本已變成了一團混亂的魔意。

這種狀態下,五行冕幾乎不可能自行誕生器靈、擁有意識。

秦桑修為大進,眼界今非昔比,知道自己當初的想法有些天真了。

此寶被他得到時,便已被掏空了潛力,以後很難再有質變,進階成後天靈寶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

不料,五行冕擁有其他靈寶難以企及的機緣,遇到了地殺劍劍靈!

地殺劍劍靈不僅為器靈壓制了魔意,還將自身本元賜出去一部分,方有今日的小五。

現如今,小五離蛻變渡劫還有一段路要走。

至於青鸞法相,也是虛有其表。

《天妖煉形》未能蛻變,即使青鸞法相的氣息已經非常凝實,還不能和真正的法相相提並論。

化神和煉虛之間的鴻溝,不是那麼容易跨過的。

僅憑體修一道,秦桑和小五聯手,任何化神修士都不是他的對手,面對煉虛修士就有些吃力了。

不過,秦桑的境界確實已經踏入煉虛,他的氣魄、神態,配合青鸞法相的氣息,才能將孤雲叟唬住。

緊接著,小五現身,一錘定音!

孤雲叟即使察覺出哪裡不對勁,也只會心存猶疑,不敢肯定,反而懷疑是秦桑的陷阱。

此刻,孤雲叟的神態表明,他確實被秦桑這一手震住了。

「道友請坐!」

秦桑抬手示意,「這甘雪靈茶乃是一位前輩送給貧道的,道友嘗一嘗,比雲都天的仙茶如何?」

小五倒了兩杯,輕輕放在棋盤兩端。

茶湯金黃,霧氣嫋嫋,有一股若有若無卻沁人心脾的馨香,聞之神清氣爽,難以想象飲下會有何等神異的功效。

秦桑沒有說謊,甘雪靈茶

確實是一位前輩所贈,那位傳授他《重玄冊》的袁真人。

甘雪靈茶所剩不多。

離開符籙界,不知何時才能找到道庭,秦桑平時都不捨得拿出來。

從被秦桑邀

「道長盛情,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畢竟是雲都天太上宗主,孤雲叟不動聲色,神情鎮定,坐下端起茶盞,放在嘴邊,飲下茶水,做出品味之狀。

藉著飲茶的工夫,孤雲叟念頭百轉,眼睛隔著茶霧暗暗觀察秦桑。

秦桑同飲一杯,身體微微後仰,一臉陶醉,恍若未覺。

「好茶!雲都天的山茶豈能相提並論?」

孤雲叟大讚。

他根本無心品味靈茶,表情卻極為真誠。

「老夫對茶道略有涉獵,這方地界,太真教的檀香茗,玉露灣的藍渲針,都頗有名氣,不過最廣為人知的當屬霽天宗出產的一十三種仙茶,各有神異,似乎比這甘雪靈茶都略有不如,不知何處出產?」

秦桑呵呵一笑,「此茶的產地距此極為遙遠,貧道也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採到了。」

聽到這些故弄玄虛之言,孤雲叟神情不變,放下茶盞,一掃棋盤,沉聲道:「道長和老夫素昧平生,卻不知為何在此設局,邀老夫對弈品茗,還望明示。否則老夫難以靜心,只怕會昏招迭出,敗壞道長的興致。」

「道友多慮了,貧道沒有其他意圖,只想請道友駐足片刻,下一盤棋,以及……看一場戲!」

秦桑的語氣大有深意,拈起一枚白子,先落子一角。

‘啪!"

「這一局,貧道執先!」

「看戲?」

孤雲叟皺眉。

看什麼戲?

讓他眼睜睜看著蟠龍天柱被冥鶻老祖收走嗎?

「這道人來得如此之快,那老魔難道早已預料到蟠龍天柱出世?可為何不是他們先發現的?」

在他看來,秦桑大機率是冥鶻老祖請來的幫手,阻止他搶奪蟠龍天柱。

冥鶻老祖剛剛煉就一門大神通,不清楚神通的威力有多大,孤雲叟本就有些忌憚,又多一個神秘道人,更加遲疑不決。

如果是尋常煉虛,他以一敵二,縱然不敵,自信也能全身而退。

可這道人顯然不是尋常人,身邊竟有器靈追隨!

孤雲叟拿起一枚黑棋,遲遲不落子,秦桑也不催促,自顧自端起靈茶細細品著,優哉遊哉。

忽然,秦桑瞥了眼西方。

孤雲叟眼底厲芒閃過,竟緊貼著秦桑的白子落下一子,有幾分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之意。

落子的同時,孤雲叟也察覺到了什麼,神色微變,猛

然扭頭往西方望去。

……

雲都山外。

火域之南。

冥鶻老祖東行,橫穿暮落山,所經之處,天象愈發驚人。

屍雲如潮,日月無光。

天地間一片昏暗。

陰風呼嘯,如萬鬼齊哭,無窮無盡的鬼氣衝進陽間,腐蝕生機,化為鬼域,在大地蔓延。

冥鶻老祖終於離開暮落山,進入沙漠,暮落山修士仍舊驚魂未定。

當冥鶻老祖到來,炎炎沙漠也變得陰寒起來。

蟠龍天柱出世的地方,大地裂縫還在擴張,異象越來越猛烈。

噴湧出來的巖漿形成一面高聳入雲的幕牆,然後如雨滴般灑下,已經將方圓百里化為赤地。

短暫的商議之後,雲都

九仙想到了幾個強行取寶的辦法,立刻開始行動。

留下三人盯緊飛羅和赤羆,防備後面到來的落魂淵高手。

雲璽等六人取出一瓶靈丹分食。

服下靈丹,六人身上的竅穴竟冒出淡淡寒霧,將燥熱驅逐。

寒霧瀰漫全身,繼而凝結,變成一件薄薄的冰鎧,緊緊貼附在法衣表面。

旋即,六人祭出各自的本命靈寶,多數還停留在偽靈寶的層面。

雲璽的本命靈寶是一柄玉如意,乃是真正的靈寶。

玉如意通體潔白,頂端雕刻一朵蓮花,蓮花的花瓣乃雲氣之狀,頗為奇特。

雲璽默催印訣,玉如意飛至眾人頭頂,蓮花浮現靈光,絲絲縷縷雲氣灑下,將眾人包裹。

看準一個時機,雲璽一聲令下,所有人在玉如意庇護下衝進巖漿幕牆。

‘噗!"

巖漿濺起水花,瞬間消弭。

看到此景,赤羆和飛羅都有些焦急,東張西望,可遲遲感知不到同門的氣息。

就在這時,衝進巖漿的不久的雲璽等人忽然倒飛出來,一個個身形狼狽,看起來在裡面吃了虧。

不等二人露出喜色,雲璽重整陣形,立刻又衝進去。

眼看雲都九仙不斷嘗試,總會有成功的時候。

飛羅不敢再等,暗中傳音:「赤羆,動手!」

赤羆目露寒芒,看了眼滿臉警惕的雲都三仙,猛然向前一踏!

身影移動的瞬間,赤羆全身骨骼爆響如雷,肉身竟驟然暴漲,變得像一座小山一般,雙腿如天柱,頂天立地,威武無比。

‘轟!"

肉身暴漲的赤羆,一動便能震顫虛空,引發一場風暴。

雲都三仙見赤羆直直衝來,狂風撲面,不由暗暗心驚。

單論個人的實力,三人之中,沒有人是赤羆的對手。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祭起玄兵,遙指赤羆,「妖魔滾回去,再敢踏前半步,殺無赦!」

「哼!」

赤羆獰笑,毫不退縮,縱身一躍,瞬間躍出萬丈,肉身產生的風暴,帶著驚人的衝擊,撲向三人。

‘嗖!嗖!嗖!"

三人毫不遲疑,玄兵出手,寶光如電,鋒銳無匹,直取赤羆要害。

無須刻意控制,赤羆龐大的身體是最好的靶子。

面對三人圍攻,赤羆竟毫不退縮,揮舞著巨錘般的雙拳,對準玄兵狠狠砸了出去。

與此同時,滾滾黑霧從赤羆身後蔓延出來。

黑霧擴散的速度極快,眨眼便將這方天地籠罩,漆黑不見五指。

這種邪霧不僅能遮蔽視線,雲都三仙發覺自己的神識也受到了某種限制。

毫無疑問,正是飛羅的神通。

雲都三仙肩負阻攔屍魔的使命,明知黑霧對他們不利,也不敢退縮,全力御使玄兵猛攻。

同時,其中一人暗中施展道術,駢指點出。

‘咔嚓!"

一道落雷劈進黑霧。

旋即,密集的雷聲響徹在眾人耳邊,聲勢浩大。

落雷和普通的雷霆有區別,落下之後,迸發出一圈圈波紋,以極快的速度溶解黑霧。

黑霧卻似無窮無盡,吞之不竭。

雲都三仙手段迭出,玄兵更是不停猛攻,寶光如三條蛟龍,上下翻騰,將黑霧攪得混亂不堪。

赤羆縱然威猛,也漸覺不支,連連後退,身上留下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淋。

正當雲都三仙試圖一鼓作氣將赤羆逼退,忽

然感覺哪裡不對。

一人面色大變,大呼:「小心飛羅!」

原來,在激戰之時,飛羅藉助黑霧的遮掩,取出一具白色的骸骨。

骸骨小巧如嬰兒,又像是一具骨雕。

飛羅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嬰兒眉心,頓時血霧瀰漫,白骨身上竟長出了血肉,和飛羅一般無二。

這具骸骨名叫命屍,精血喚醒之後,堪比一尊身外化身,缺點是隻能使用一次,且維持的時間不長。

祭出命屍,飛羅隱去真身,瞞天過海,悄然潛入巖漿。

命屍時效一過,果然立刻被雲都三仙察覺。

赤羆狂吼一聲,一改退縮姿態,反身猛攻,狀如瘋魔。

一時之間,竟逼得雲都三仙無法抽身。

在飛羅遁入地底的同時,另一道魔氣暗中靠攏過來,原來是又有一個落魂淵高手到了。

兩魔會合,刻意避開雲都六仙的位置,正欲施法潛入,忽然感覺一股猛烈無比的力量衝擊而來,冷不防便被一股腦衝出地表。

一同被衝出來的還有云都六仙。

雲璽法袍多處破碎,狼狽不堪,卻發出數聲朗笑,不等衝擊消退,便逆勢而入。

雲都山其餘幾人也都滿臉喜色,顧不得三大屍魔,齊齊衝向地底。

眼看雲都九仙即將得手。

可怕至極的威壓陡然降臨,所有人心神巨震,如入冰窖。

「滾!」

一聲暴喝。

雲都九仙,包括雲璽在內,頓有氣血凝滯之感,修為最低的,竟當場口噴鮮血,氣息萎靡。

一瞬間,雲都九仙全都僵住了,滿臉駭然。

雲璽反應最快,大驚失色:「不好!快逃!」

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寶物。

慢一步,雲都九仙便要成為往事!

與之相反,飛羅三魔狂喜,遙對西方,跪地參拜:「弟子拜見師尊!」

西方天際,紅霞邊緣漸漸瀰漫上一層灰霞,灰色的

雲潮正以驚人的速度瀰漫而來。

恐怖的威壓極速逼近。

雲都九仙脊背發涼,全力逃竄,頭也不敢回。

三魔一動不動,緊緊匍匐在沙地上。

灰雲遮蔽天穹。

一道人影在虛空浮現。

沒有見到孤雲叟,冥鶻老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雲都天方向,毫不遲疑,探手伸向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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