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四十五章 彌生洞天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60·2026/3/23

第二千五百四十五章 彌生洞天 進入風漠之後,秦桑的舉止開始變得小心,剛進入風漠不久,神情忽然一動,四下掃了一眼,落到一處僻靜之地。 腰間的玉佩正在閃爍靈光,秦桑伸出手指,作勢在玉佩表面拂過。 一抹青光閃過,脫離玉佩,落到地面,猶如一枚種子落地,長出嫩芽、抽出枝條、結成花苞、靈花盛放,整個過程在瞬息之間完成,一株嬌妍的靈花便出現在秦桑面前。 花瓣翻開,傳出綠蘿的聲音,“木神使讓我提醒你,最近北海龍宮有些異動,讓你警惕些。” 終究還是來了! 秦桑聞言,心神一緊,這些勢力和大能都很有耐心,可惜還是沒能等到他領悟法域。 木神使不會無的放矢,千餘年來傳訊的次數屈指可數,新妖庭一直在監視北海龍宮和鳳凰一族的動向,北海龍宮既然有異動,絕不會是小事,極有可能和大風原有關,否則木神使不會特意傳訊提醒他。 徵兆一旦出現,恐怕離大戰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幸好他未曾懈怠,《紫微劍經》已然功行圓滿,尚有一線生機。 “木神使還有什麼叮囑?”秦桑心念急轉,出聲追問。 “沒有了,做好防範!如果有訊息,我會及時告知你的,”綠蘿留下這句話便沒了聲息。 靈花衰敗,花樹枯萎,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秦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 他很清楚,木神使不僅是在提醒他小心,也是在提醒他背後的道庭,隨時準備應變。 當初,秦桑特意在木神使和玄丘真君面前展露出雷祖的氣息,讓對方認可秦桑能夠和他們平起平坐,並且擁有代表道庭和張天師意志的資格。 因為先入為主,這些年他們並未懷疑過秦桑的身份,強行要求和張天師直接對話,否則秦桑還要頭疼怎麼才能矇混過關。 但事情終究會有暴露的那一天,現在看來,那一天快要到了。 現如今,他惟一能仰仗的是敵我不明的乾州靈網。 良久之後,秦桑方才動身,深入風漠一段距離後便停了下來,讓小麒麟催動神通感應,結果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龍鳳兩族此次異動,如果和大風原有關,意味著古妖庭將要出世。倘若像我之前猜測的那般,小麒麟感知不到麒麟傳承,是因為被某種力量矇蔽,那麼古妖庭一旦出世,不可能再像之前完全遮蔽氣息,小麒麟肯定會心生感應……” 秦桑看著小麒麟,暗自沉思,心道以後不能再將小麒麟圈養在小洞天了,明知有些冒險,也要讓它留在外面,以免錯失良機。 這次前來風漠,又無功而返,卻得到了一個大訊息。 此時的大風原,在秦桑眼中已是暗流湧動,正在醞釀一場大變故,半妖諸國的亂世,遠遠無法和即將到來的大變局相提並論。 回到五雷教總壇後,秦桑便將小麒麟留在身邊修行。 沒過多久,冬尾便悄然來訪,顯然他們也收到了木神使警示。 “法壇建造得如何了?”秦桑詢問冬尾。 法壇是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關乎到他的生死存亡。 “靖壇早已修築完成,為求穩妥,師尊特意吩咐,多建了一座,壇主的人選也都確定了。三座靖壇,一座在冥骸國,一座在九象國,還有一座在大庚國。靖壇建成後,我等正依序修築都壇、分壇,法壇已不足為慮,唯一欠缺的是雷部傳人……” 冬尾細細說起,秦桑連連點頭,對此感到非常滿意。 法壇和雷部弟子是根基,都是無法一蹴而就的,現在擁有四座靖壇,只要勾連庚除治治壇,一治的雛形就成了,其他都是細枝末節。 道庭不能公然傳法,冬尾他們也見不得光,傳法收徒時必須小心翼翼,發展緩慢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在半妖真君從自己的弟子中挑選出天資出眾之人,改修雷部法門,多年修行已成氣候,足以坐鎮靖壇。 冬尾此次前來,是詢問道庭對木神使送來的訊息有何看法,秦桑當然沒什麼看法,只說一切照舊。 送走冬尾,秦桑也無事可做,只能繼續閉關參悟法域。 不知過去多久。 秦桑又被腰間的玉佩驚醒,掐指一算,原來又過去百餘年了。 這一次,綠蘿又帶來一個訊息——羽信已送出! 所謂羽信,指的是用從秦桑身上取走的青鸞血脈,偽造成青鸞族的信物。 這封信終究還是送出去了,秦桑不知道符信的內容是什麼,木神使的意圖昭然若揭,將青鸞一族引來攪一攪大風原的這潭水死水,看一看龍鳳兩族會做出什麼應對。 這一步可能是一招妙棋,借青鸞族之手,打亂龍鳳兩族的計劃,逼迫龍鳳兩族露出馬腳,而且能夠禍水東引,己方隱於暗處,伺機而動。 但也可能弄巧成拙,在爭奪古妖庭時,為自己引來一個強大的對手! …… 一處不知名的殿閣。 大殿是用一種竹木搭建而成,靈竹青碧如玉,連竹節處都晶瑩剔透,散發出淡淡的奇異青光,似乎依然保留著活性。 殿閣不大,正中擺放著一尊鳳形博山香爐,造型奇特,爐蓋鏤空,雕成山形,與爐身渾然一體,在爐身四周,雕有兩隻青鸞,一隻腳抓附在香爐之上,另一隻腳和爐身一起,踏在一條身體盤曲的青龍身上。 龍身四爪撐地,垂頭耷爾,龍頭和龍尾分別被兩隻青鸞踏在腳下。青鸞和青龍都栩栩如生,青鸞俯瞰爪下的青龍,眼神嘲弄。 這尊寶爐也散發著青光,和靈竹的青光相互輝映,從爐蓋升起兩縷煙氣,盤旋而上,竟映出霞光,可謂雙煙一氣凌青霞。 香爐生煙,馨香濃厚,殿內幽靜,令人昏昏欲睡。 越過香爐,便看到一竹榻,正有一名女子躺在榻上,裹著錦裘酣睡。此女容顏絕美,修長玉頸暴露在外,引人遐想,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忽然,女子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睜開星辰般的眼眸,望向殿外,輕輕皺了皺瓊鼻,起身伸了個懶腰便不見蹤影,餘音繞樑。 片刻之後,女子在一片雲海之中現身,一座古殿懸於雲海之間,四周虹光萬丈,宛若天上仙閣。 她輕移蓮步,行至古殿前,就見殿門自行開啟,緩步而入,就見一名宮裝女子。 此女的長相和錦裘女子有六七分相似,頭戴鳳冠,氣質比錦裘女子還要高貴幾分,兩女站在一起,錦裘女子竟有些黯然失色。 “大姐,你在看什麼?” 錦裘女子見宮裝女子背對著她,站在那裡,專注地看著什麼,連她走進來都沒有轉頭,不由好奇看過去。 “你來看此物,”宮裝女子頭也不回,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不如錦裘女子的聲音悅耳,卻多了幾分威嚴。 錦裘女子走上前去,看到一片青羽懸浮在宮裝女子面前。這片青羽長度不及一寸,輕若無物,羽絲輕盈擺動,好似一片絨毛。 她看出來,這並非真正的羽毛,而是幻化之物,不斷在羽毛和虛無之間轉化。 令她驚奇的是,這分明是她們青鸞一族的青羽。 “誰的羽信?” 錦裘女子訝然。 在青鸞一族,至少要妖聖修為,才能將羽信發回族地,而且羽信不會輕易送出,往往是遇到了某種大事,或者遭遇危險,向族地求援。 大姐回答令她更加驚訝。 “不知道,”宮裝女子輕輕搖頭。 “不知道?他故意隱瞞身份,還發羽信幹什麼?最近有誰出去過?”錦裘女子追問。 有同族不耐族地裡的規矩,寧願留在外面,但也不會和族地斷了聯絡。羽信的主人為何隱瞞身份,還是遇到了某種危急之事,來不及留名? “我已經排查過了,沒有發現哪位同族突然失蹤,而且……” 宮裝女子說著,將羽信送到錦裘女子面前,“三妹你看。” 錦裘女子細細感應,眼中的驚訝漸漸變成了疑惑,“咦?這股氣息,好像……” 羽信即使不留名,也能透過殘留的氣息確認對方的身份。可她冥思苦想,竟想不到同族之中有哪一位能夠對應上。 “不會是哪位我們以為已經隕落,實則陷在某個地方的同族吧?”她猜測道。 靈界廣袤無邊,有些禁地、絕地,妖聖也會非常忌憚,一不小心陷進去,可能永遠無法脫困。而且如今人族勢大,人族大能有馴服神獸,做坐騎和護山靈獸的癖好,甚至以此攀比。 不少同族因此身陷囹圄,淪為給人看家護院的奴僕。 妖聖壽元悠久,有可能是之前失蹤的同族,剛剛脫困,聯絡族地。 “或許吧,”宮裝女子不置可否,“但我覺得,對方是故意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份。” 錦裘女子聞言,神情中多了幾分認真,又查探了一番,驚異道:“大姐言之有理,對方很可能故意抹去了羽信上的氣息,可對方為什麼這麼做?羽信上的內容是什麼?” 看到羽信的內容,也無法解開錦裘女子的疑惑。 “大風原?那是什麼地方?”錦裘女子黛眉微蹙。 “莽荒以東,東海之北、北海之南,”宮裝女子提醒道。 錦裘女子終於想起來了,“是那兒!那裡不是巽風肆虐的荒蕪之地麼?” “巽風帶並未完全覆蓋那方地界,有些地方只是受到巽風的影響,雖然荒蕪貧瘠,卻非絕地,據說現在還有不少部族生活在大風原……”宮裝女子顯然平時也不會特意關注這種偏遠的地方,並不完全瞭解。 “莽荒以東……東海……” 忽然,錦裘女子好像記起來什麼,奇道:“那裡是不是毗鄰孽河?道庭……” “不錯!”宮裝女子頷首,“正是道庭舊土!” ‘唰!’ 錦裘女子的視線落向那片青羽,語氣微寒,“當初道庭出世的傳聞,令不少勢力忐忑不安,不料兩三千年渺無音訊,也不見道庭出來收復故土,本宮都險些忘記這件事了……究竟是誰要將我們引去道庭舊地?” 宮裝女子沉默不語。 這時,錦裘女子又想起來一件事,“我記得,妖界出世後,大姐忽然提到北海……” “你倒是想象力豐富,這都能聯絡上,”宮裝女子白了她一眼。 錦裘女子嘻嘻一笑,“沒辦法,誰讓大姐從小就心性老成,尤其坐上這個位置後,很少有失態的時候,小妹自然記憶猶新。” 看宮裝女子的神態,她就猜出這裡面定然藏著什麼秘密,軟語央求。 “你先發誓保密……” 宮裝女子猶豫了一下,“你可還記得,妖界出世時,派出幾名小輩去北海歷練?他們在北海遊歷之時,發現了一位在蒼鏡榜榜上有名的同族。” “蒼鏡榜?哪位能讓大姐如此失態?” 錦裘女子話音未落,忽然滿臉震驚之色,一把捂住紅唇,“難道是那一位?!” “就是那一位,從我記事起,那位就在蒼鏡榜首位,本以為早已……”宮裝女子搖頭輕嘆。 “師姐那時去北海了?”錦裘女子露出緊張和關切的的表情。 “去北海做什麼,難道讓我去抓他回來?”宮裝女子自嘲一笑,輕輕搖頭。 “師姐應該向上面稟報了,上面打算怎麼做?”錦裘女子追問。 宮裝女子沉聲道:“符信送去,石沉大海!” “這……” 錦裘女子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頗為驚詫,轉念一想,又覺得此舉並非沒有道理。那位登上蒼鏡榜,還能逍遙到現在,只能說明族中一直拿他無可奈何。 錦裘女子低頭看了青羽一會兒,想出一個主意,“大風原也在北海附近,無論是不是巧合,不如趁此機會,再請示一次,看看上面是什麼態度。倘若還是如此,我們也置之不理。” 宮裝女子有些遲疑,上次不予回應,態度已經非常明顯。 “或許一直在閉關,還沒有看到師姐的符信……” 見宮裝女子還在猶豫,錦裘女子提起一事,“我記得,三百年前,彌生洞天曾經開啟過一次。不如這次送去彌生洞天,說不定會有回應。”

第二千五百四十五章 彌生洞天

進入風漠之後,秦桑的舉止開始變得小心,剛進入風漠不久,神情忽然一動,四下掃了一眼,落到一處僻靜之地。

腰間的玉佩正在閃爍靈光,秦桑伸出手指,作勢在玉佩表面拂過。

一抹青光閃過,脫離玉佩,落到地面,猶如一枚種子落地,長出嫩芽、抽出枝條、結成花苞、靈花盛放,整個過程在瞬息之間完成,一株嬌妍的靈花便出現在秦桑面前。

花瓣翻開,傳出綠蘿的聲音,“木神使讓我提醒你,最近北海龍宮有些異動,讓你警惕些。”

終究還是來了!

秦桑聞言,心神一緊,這些勢力和大能都很有耐心,可惜還是沒能等到他領悟法域。

木神使不會無的放矢,千餘年來傳訊的次數屈指可數,新妖庭一直在監視北海龍宮和鳳凰一族的動向,北海龍宮既然有異動,絕不會是小事,極有可能和大風原有關,否則木神使不會特意傳訊提醒他。

徵兆一旦出現,恐怕離大戰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幸好他未曾懈怠,《紫微劍經》已然功行圓滿,尚有一線生機。

“木神使還有什麼叮囑?”秦桑心念急轉,出聲追問。

“沒有了,做好防範!如果有訊息,我會及時告知你的,”綠蘿留下這句話便沒了聲息。

靈花衰敗,花樹枯萎,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秦桑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

他很清楚,木神使不僅是在提醒他小心,也是在提醒他背後的道庭,隨時準備應變。

當初,秦桑特意在木神使和玄丘真君面前展露出雷祖的氣息,讓對方認可秦桑能夠和他們平起平坐,並且擁有代表道庭和張天師意志的資格。

因為先入為主,這些年他們並未懷疑過秦桑的身份,強行要求和張天師直接對話,否則秦桑還要頭疼怎麼才能矇混過關。

但事情終究會有暴露的那一天,現在看來,那一天快要到了。

現如今,他惟一能仰仗的是敵我不明的乾州靈網。

良久之後,秦桑方才動身,深入風漠一段距離後便停了下來,讓小麒麟催動神通感應,結果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龍鳳兩族此次異動,如果和大風原有關,意味著古妖庭將要出世。倘若像我之前猜測的那般,小麒麟感知不到麒麟傳承,是因為被某種力量矇蔽,那麼古妖庭一旦出世,不可能再像之前完全遮蔽氣息,小麒麟肯定會心生感應……”

秦桑看著小麒麟,暗自沉思,心道以後不能再將小麒麟圈養在小洞天了,明知有些冒險,也要讓它留在外面,以免錯失良機。

這次前來風漠,又無功而返,卻得到了一個大訊息。

此時的大風原,在秦桑眼中已是暗流湧動,正在醞釀一場大變故,半妖諸國的亂世,遠遠無法和即將到來的大變局相提並論。

回到五雷教總壇後,秦桑便將小麒麟留在身邊修行。

沒過多久,冬尾便悄然來訪,顯然他們也收到了木神使警示。

“法壇建造得如何了?”秦桑詢問冬尾。

法壇是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關乎到他的生死存亡。

“靖壇早已修築完成,為求穩妥,師尊特意吩咐,多建了一座,壇主的人選也都確定了。三座靖壇,一座在冥骸國,一座在九象國,還有一座在大庚國。靖壇建成後,我等正依序修築都壇、分壇,法壇已不足為慮,唯一欠缺的是雷部傳人……”

冬尾細細說起,秦桑連連點頭,對此感到非常滿意。

法壇和雷部弟子是根基,都是無法一蹴而就的,現在擁有四座靖壇,只要勾連庚除治治壇,一治的雛形就成了,其他都是細枝末節。

道庭不能公然傳法,冬尾他們也見不得光,傳法收徒時必須小心翼翼,發展緩慢也是沒辦法的事。好在半妖真君從自己的弟子中挑選出天資出眾之人,改修雷部法門,多年修行已成氣候,足以坐鎮靖壇。

冬尾此次前來,是詢問道庭對木神使送來的訊息有何看法,秦桑當然沒什麼看法,只說一切照舊。

送走冬尾,秦桑也無事可做,只能繼續閉關參悟法域。

不知過去多久。

秦桑又被腰間的玉佩驚醒,掐指一算,原來又過去百餘年了。

這一次,綠蘿又帶來一個訊息——羽信已送出!

所謂羽信,指的是用從秦桑身上取走的青鸞血脈,偽造成青鸞族的信物。

這封信終究還是送出去了,秦桑不知道符信的內容是什麼,木神使的意圖昭然若揭,將青鸞一族引來攪一攪大風原的這潭水死水,看一看龍鳳兩族會做出什麼應對。

這一步可能是一招妙棋,借青鸞族之手,打亂龍鳳兩族的計劃,逼迫龍鳳兩族露出馬腳,而且能夠禍水東引,己方隱於暗處,伺機而動。

但也可能弄巧成拙,在爭奪古妖庭時,為自己引來一個強大的對手!

……

一處不知名的殿閣。

大殿是用一種竹木搭建而成,靈竹青碧如玉,連竹節處都晶瑩剔透,散發出淡淡的奇異青光,似乎依然保留著活性。

殿閣不大,正中擺放著一尊鳳形博山香爐,造型奇特,爐蓋鏤空,雕成山形,與爐身渾然一體,在爐身四周,雕有兩隻青鸞,一隻腳抓附在香爐之上,另一隻腳和爐身一起,踏在一條身體盤曲的青龍身上。

龍身四爪撐地,垂頭耷爾,龍頭和龍尾分別被兩隻青鸞踏在腳下。青鸞和青龍都栩栩如生,青鸞俯瞰爪下的青龍,眼神嘲弄。

這尊寶爐也散發著青光,和靈竹的青光相互輝映,從爐蓋升起兩縷煙氣,盤旋而上,竟映出霞光,可謂雙煙一氣凌青霞。

香爐生煙,馨香濃厚,殿內幽靜,令人昏昏欲睡。

越過香爐,便看到一竹榻,正有一名女子躺在榻上,裹著錦裘酣睡。此女容顏絕美,修長玉頸暴露在外,引人遐想,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忽然,女子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睜開星辰般的眼眸,望向殿外,輕輕皺了皺瓊鼻,起身伸了個懶腰便不見蹤影,餘音繞樑。

片刻之後,女子在一片雲海之中現身,一座古殿懸於雲海之間,四周虹光萬丈,宛若天上仙閣。

她輕移蓮步,行至古殿前,就見殿門自行開啟,緩步而入,就見一名宮裝女子。

此女的長相和錦裘女子有六七分相似,頭戴鳳冠,氣質比錦裘女子還要高貴幾分,兩女站在一起,錦裘女子竟有些黯然失色。

“大姐,你在看什麼?”

錦裘女子見宮裝女子背對著她,站在那裡,專注地看著什麼,連她走進來都沒有轉頭,不由好奇看過去。

“你來看此物,”宮裝女子頭也不回,她的聲音有些低沉,不如錦裘女子的聲音悅耳,卻多了幾分威嚴。

錦裘女子走上前去,看到一片青羽懸浮在宮裝女子面前。這片青羽長度不及一寸,輕若無物,羽絲輕盈擺動,好似一片絨毛。

她看出來,這並非真正的羽毛,而是幻化之物,不斷在羽毛和虛無之間轉化。

令她驚奇的是,這分明是她們青鸞一族的青羽。

“誰的羽信?”

錦裘女子訝然。

在青鸞一族,至少要妖聖修為,才能將羽信發回族地,而且羽信不會輕易送出,往往是遇到了某種大事,或者遭遇危險,向族地求援。

大姐回答令她更加驚訝。

“不知道,”宮裝女子輕輕搖頭。

“不知道?他故意隱瞞身份,還發羽信幹什麼?最近有誰出去過?”錦裘女子追問。

有同族不耐族地裡的規矩,寧願留在外面,但也不會和族地斷了聯絡。羽信的主人為何隱瞞身份,還是遇到了某種危急之事,來不及留名?

“我已經排查過了,沒有發現哪位同族突然失蹤,而且……”

宮裝女子說著,將羽信送到錦裘女子面前,“三妹你看。”

錦裘女子細細感應,眼中的驚訝漸漸變成了疑惑,“咦?這股氣息,好像……”

羽信即使不留名,也能透過殘留的氣息確認對方的身份。可她冥思苦想,竟想不到同族之中有哪一位能夠對應上。

“不會是哪位我們以為已經隕落,實則陷在某個地方的同族吧?”她猜測道。

靈界廣袤無邊,有些禁地、絕地,妖聖也會非常忌憚,一不小心陷進去,可能永遠無法脫困。而且如今人族勢大,人族大能有馴服神獸,做坐騎和護山靈獸的癖好,甚至以此攀比。

不少同族因此身陷囹圄,淪為給人看家護院的奴僕。

妖聖壽元悠久,有可能是之前失蹤的同族,剛剛脫困,聯絡族地。

“或許吧,”宮裝女子不置可否,“但我覺得,對方是故意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份。”

錦裘女子聞言,神情中多了幾分認真,又查探了一番,驚異道:“大姐言之有理,對方很可能故意抹去了羽信上的氣息,可對方為什麼這麼做?羽信上的內容是什麼?”

看到羽信的內容,也無法解開錦裘女子的疑惑。

“大風原?那是什麼地方?”錦裘女子黛眉微蹙。

“莽荒以東,東海之北、北海之南,”宮裝女子提醒道。

錦裘女子終於想起來了,“是那兒!那裡不是巽風肆虐的荒蕪之地麼?”

“巽風帶並未完全覆蓋那方地界,有些地方只是受到巽風的影響,雖然荒蕪貧瘠,卻非絕地,據說現在還有不少部族生活在大風原……”宮裝女子顯然平時也不會特意關注這種偏遠的地方,並不完全瞭解。

“莽荒以東……東海……”

忽然,錦裘女子好像記起來什麼,奇道:“那裡是不是毗鄰孽河?道庭……”

“不錯!”宮裝女子頷首,“正是道庭舊土!”

‘唰!’

錦裘女子的視線落向那片青羽,語氣微寒,“當初道庭出世的傳聞,令不少勢力忐忑不安,不料兩三千年渺無音訊,也不見道庭出來收復故土,本宮都險些忘記這件事了……究竟是誰要將我們引去道庭舊地?”

宮裝女子沉默不語。

這時,錦裘女子又想起來一件事,“我記得,妖界出世後,大姐忽然提到北海……”

“你倒是想象力豐富,這都能聯絡上,”宮裝女子白了她一眼。

錦裘女子嘻嘻一笑,“沒辦法,誰讓大姐從小就心性老成,尤其坐上這個位置後,很少有失態的時候,小妹自然記憶猶新。”

看宮裝女子的神態,她就猜出這裡面定然藏著什麼秘密,軟語央求。

“你先發誓保密……”

宮裝女子猶豫了一下,“你可還記得,妖界出世時,派出幾名小輩去北海歷練?他們在北海遊歷之時,發現了一位在蒼鏡榜榜上有名的同族。”

“蒼鏡榜?哪位能讓大姐如此失態?”

錦裘女子話音未落,忽然滿臉震驚之色,一把捂住紅唇,“難道是那一位?!”

“就是那一位,從我記事起,那位就在蒼鏡榜首位,本以為早已……”宮裝女子搖頭輕嘆。

“師姐那時去北海了?”錦裘女子露出緊張和關切的的表情。

“去北海做什麼,難道讓我去抓他回來?”宮裝女子自嘲一笑,輕輕搖頭。

“師姐應該向上面稟報了,上面打算怎麼做?”錦裘女子追問。

宮裝女子沉聲道:“符信送去,石沉大海!”

“這……”

錦裘女子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頗為驚詫,轉念一想,又覺得此舉並非沒有道理。那位登上蒼鏡榜,還能逍遙到現在,只能說明族中一直拿他無可奈何。

錦裘女子低頭看了青羽一會兒,想出一個主意,“大風原也在北海附近,無論是不是巧合,不如趁此機會,再請示一次,看看上面是什麼態度。倘若還是如此,我們也置之不理。”

宮裝女子有些遲疑,上次不予回應,態度已經非常明顯。

“或許一直在閉關,還沒有看到師姐的符信……”

見宮裝女子還在猶豫,錦裘女子提起一事,“我記得,三百年前,彌生洞天曾經開啟過一次。不如這次送去彌生洞天,說不定會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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