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五十四章 治壇現世
第二千五百五十四章 治壇現世
大風原的禁地，一直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地方。
這些禁地並非一成不變，也會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其中最大的一個因素是巽風的變化，由於巽風海並不穩固，刮到大風原的巽風時強時弱，而且沒有規律可言。
其他禁地受到巽風影響，或多或少發生過一些變化，比如最初其實是九大禁地，後來有兩個禁地的秘密被修士們破解，跌出禁地之列。
還有其中一處禁地，比最初記載的地點向南移動了數千裡，而風漠始終位於妖族和半妖之間，沒有移動，也沒有明顯變化。
這個現象其實早已被注意到了，他們為此找了好幾種原因，現在看來，可能都是他們自以為是。
“你們的意思是，和那個洞天有關？”
鳳冠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然，抬頭看向金甲大漢，“難道說……”
金甲大漢凝聲道：“看來我們之前的推測是對的，這座洞天不僅位於風漠下方，風漠籠罩的區域其實就是洞天的區域，那座洞天就是風漠的成因！”
“本宮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洞天！”
鳳冠女子輕搖螓首。
所謂洞天福地，原指世間靈氣充沛的修行聖地，後來將大乘修士開闢的小千世界稱之為洞天，最後衍生到被靈界修士掌控的小千世界，都可稱洞天。
不過，各大勢力還是要臉的，那些狹小貧瘠的小千世界不配稱之為洞天，多以某某小界名之。
小千世界在大千世界之內，又在大千世界之外，和大千世界的聯絡便是道標之門。
所謂洞天，在大千世界不佔據寸土之地，而他們在風漠發現的那處，符合一些洞天的特徵，卻又好像能夠在靈界顯化，著實怪哉。
“想及古妖庭的風采，縱使當初妖神齊心協力，將古妖庭封進洞天之中，尋常洞天恐怕也難以容納吧！估計當時就出現了不為人知的異變，發生這種有違常理之事，不必太過驚訝。”
金甲壯漢沉吟道：“凰後莫要忘了兩千年前的突然出現的波動，我等循此方才找到這裡。本王覺得，並非我們找到古妖庭，而是和妖界類似，某些封印失效，到古妖庭出世的時候了！”
“親王所言，不無道理，”鳳冠女子環顧四周，“既然洞天無門，是不是意味著，從哪裡都可破門而入？”
“不可！”
金甲壯漢連忙抬手阻止。
“洞天未必無門，可能是我們並未找到洞天之門。當初是在哪裡發現的異樣，或許就是洞天之門所在。最好還是從此地進，否則可能會引起意料之外的變數。”
鳳冠女子其實也只是說說而已，她當然清楚其中的厲害。
古妖庭鼎盛之時，統御靈界，莫敢不從，現在的人族都要臣服於古妖庭。
那時有帝族麒麟，還有四大聖族，鳳凰五族甚至沒有一個能被列入四大聖族，現在他們和北海龍宮就想要吞下古妖庭，有蛇吞象之嫌。
更何況還有青鸞族這個變數。
為了防備青鸞族窺伺，鳳王和北海龍王須率領部分妖聖坐鎮後方，未能前來，另外還要派出部分妖聖，將青鸞族引走，被迫分兵三路，連他們背後的老祖也不便輕舉妄動。
僅憑他們帶來的這些，行事更要無比謹慎。
只聽金甲壯漢繼續道：“這座洞天如此廣大，只怕異象難以完全遮掩，本王建議，我們各自派妖聖把守在風漠周圍。”
說著，金甲壯漢向東方望了一眼。
東方有半妖，半妖有真君。
半妖真君躲在洞天之中，不敢露頭，之前龍鳳兩族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他們突然發現，這些半妖真君也成了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儘管這些半妖真君的實力不足為懼，卻有可能成為攪局者，又將青鸞族引回來。
最好將變數提前扼殺，諸妖聖共同鎮守風漠，一來能夠聯手遮掩異象，二來萬一驚動半妖真君，他們膽敢露面，便立刻斬殺。
如此一來，鳳冠女子和半妖真君身邊的幫手少了，卻更加穩妥。
“本宮已將他們派了出去，”鳳冠女子道，這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金甲壯漢立刻點出幾員大將，“爾等速去風漠北部鎮守！”
鳳冠女子神情微動，她本想提議，讓兩邊的妖聖錯落分佈，可以互相監視，以免北海龍宮另有圖謀。轉念一想，雙方能夠達成一致實屬不易，若非青鸞族逼迫，估計還要做過幾場。
即便如此，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然非常脆弱，再斤斤計較，顏面上須不好看，想必北海龍宮也不會不顧大局。
想到這裡，她點頭應許，立刻傳訊諸妖聖，命他們鎮守風漠南部。
風漠在低階修士眼裡廣袤無邊，但此番出動的都是妖聖，足以鎮守全境！
如此定計之後，鳳冠女子和金甲壯漢對視一眼，身下大地忽然生出異象。
‘譁！’
北海龍宮眾妖下方，地底冒出一股清泉，滋潤乾裂的大地。
泉水淙淙，瞬間形成一片大湖。
而鳳族一方著截然相反，地面湧現一片火海，土石融化成為巖漿。
隨後他們率領各自親隨，沉入水火之中，而後水火消弭，不知所蹤。
一眾妖修乘火御水，在地下穿行。
令人驚奇的是，他們並不是完全在土石之間穿行，此地彷彿虛空錯亂，又好似存在無形的禁陣之力，擾亂了這裡的空間。
水與火齊頭並進，破開重重黑暗，終於在地底某處停了下來。
眾妖修從水火之中走出來，其中絕大部分，包括鳳冠女子，都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當初發現隱藏在風漠的洞天，龍鳳兩族都曾派出高手前來，研究破解之法，並佈下大陣。後來遇到了難題，又發現青鸞族異動，擔心被察覺，便陸續撤了回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火紅。
此地沒有土石，乃是一片虛空，耀眼的火光瀰漫在虛空之中，火光深處，漂浮著十幾杆陣旗。
鳳冠女子身後的鳳族修士，看到這些陣旗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旗杆竟是用珍貴的太炎鳳梧的樹心雕成。
一株太炎鳳梧只能出一根樹心，必須是成熟的太炎鳳梧，而且樹心的品質也有高低之分，眼前用作旗杆的樹心皆是最上等，一百株太炎鳳梧未必能出一根。
在鳳凰族內，也只有擁有太炎鳳梧的火鳳一脈，能夠如此奢侈。
除了旗杆，其他部位也都是用世間極品天材地寶煉成。
就在這時，眾妖看到火光深處閃現幽藍之芒，飛來幾塊透明如玄冰的寶物，也是類似太炎鳳梧旗的陣器。這些玄冰上下平整，四周圓潤，猶如棋子，表面刻滿符文，望見此物，便會令人不由自主聯想到深海。
這次輪到敖辰他們驚訝了，此乃地皇冰石，是北海黃泉道出產的第一奇珍，每次現世都能在北海引發一場風波，以敖辰的身份，想要得到一塊地皇冰石也要費盡心機，現在一下飄出來十幾塊。
這還只是大陣的冰山一角。
窺一斑而知全豹，可見龍鳳兩族為破開風漠洞天，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惜了，佈下此等大陣，也不能萬全！”
金甲壯漢將地皇冰石召至面前，口中慨嘆。
之前，兩族耗費巨大的精力和時間，以求在開啟古妖庭之時，掩蓋所有波動和異象。可由於他們並不瞭解洞天內部的景象，沒有所謂的萬全之策。
隨著青鸞族的威脅迫近，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唯有強行闖入洞天。
“入陣吧！”
鳳冠女子一馬當先，眾妖魚貫而入，在赤藍交錯的光影間向前飛馳。
在大陣內部穿行之時，時不時便有太炎鳳梧旗和地皇冰石，在眾妖熱切的目光中飄過。
最終，他們來到大陣最深處。
這裡是兩千年那處波動的源頭，也是他們選定的破入之地。他們面前卻是一片虛無，不存在任何事物。
鳳冠女子和金甲壯漢凌空盤坐，傳下法域，其他妖修在他們身後依次列陣，在眾妖聯手操縱之下，大陣開始緩緩運轉。
接著，這裡再次沉寂了下來，眾妖並未立刻動手，似乎在等待什麼。
……
巽風海。
瑤閣主和律雷令還在趕往巨型風眼的路上，隨著收到的情報越來越多，已經能夠確定，龍鳳兩族的真正目標，就是那團巨型風眼！
“風眼就在前方！”
律雷令忽然目露精芒。
巽風海雖亂，並非毫無規律可尋，風眼四周的區域巽風最為猛烈，和風眼的規模息息相關，因此透過巽風變化，就能判斷出風眼的距離和大小。
瑤閣主正欲開口，猛然望向右側，便見一道遁光破風而至，現出一名身著紫甲的女修。
女修行了一禮，“見過瑤閣主、令使！”
“戚姐姐，你也來了，”瑤閣主似和女修非常熟稔，露出欣喜的表情，上前相迎，頗為親切。
戚性女修溫婉一笑，“族長有命，豈敢不來。”
“此次情報如此及時，多虧戚殿主，”律雷令凝視前方，“前面局勢如何？”
“龍鳳兩族的高手已經到了，正在風眼的南面結陣，我等不敢靠得太近，暫時還不清楚他們的意圖。風眼之中不斷閃現種種異象，難以用言語描述，你們一觀便知……”
戚殿主說罷，示意他們隨自己前去。
三位青鸞族的妖聖隱去行跡，聯袂而行，不多時便來到風眼附近，望見風眼的輪廓。
他們最初看到的那團風眼，遠遠無法和這團風眼相提並論。
為免打草驚蛇，他們先來到風眼的西北面，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道青色狂風留下的軌跡，這些軌跡如此清晰，肉眼可辨，猶如河流之水，在他們面前從東北流向西南。
他們看到的巽風軌跡近乎筆直，沒有弧度，而風眼中的巽風都是圍繞著中心不停旋轉，由此可見這團風眼多麼巨大。
張目望去，巽風軌跡層層迭迭，一望無際，而且秩序井然，看起來平靜異常。
戚殿主不停，循著巽風軌跡而行，期間不斷有同族趕來會合。青鸞族此番派來的都是妖聖，在這種地方開戰，煉虛修士恐怕僅有自保之力。
如此行了一陣，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風眼的西南，面前的巽風軌跡依舊是筆直的。
這時，戚殿主取出一件寶物，乃是一枚拳頭大小的寶珠。
‘啪！’
寶珠在她手中破碎成煙，煙氣聚而不散，在他們面前變幻不定，最終顯現出一幕影像。
瑤閣主他們立刻辨認出來，這是風眼內部的景象，但和他們看到的景象大有不同。
只見巽風軌跡之間有萬道金光，又有仙雲繚繞，金光璀璨至極，將仙雲也映照成為金雲。除此之外，還有種種奇異玄妙的景象輪番顯現，似有仙山座座，又似有仙殿神宮，變化無窮，令人目不暇接。
這一幕，好似一處破碎的仙境。
瑤閣主凝視片刻，彷彿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驚異之色，“此乃道庭治壇之景！”
自從懷疑龍鳳兩族的圖謀和道庭有關，她將青鸞族珍藏的古籍都翻遍了，雖然時間久遠，還是留下了一些關於道庭的記載。
二十四正治曾名震靈界。
道庭為二十四正治治壇修築龐大的仙城、宮闕，所有親眼見過修士都對此念念不忘，據傳是真正的仙家氣象，窮極世人想象，被譽為地上仙府。
寶物映照的景象雖然破碎，拼湊起來，儼然是記載中的道庭治壇之景！
只不過，時隔久遠，瑤閣主也難以判斷是那一座治壇。
“這個位置……究竟是庚除治還是湧泉山治？”
瑤閣主皺眉沉思。
忽然間，那裡金光大熾，迸射出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同時瑤閣主等妖都神情微變，感知到有波動瀰漫而來，連風眼都無法遮掩。
“這座治壇依舊完好！”
瑤閣主輕呼。
根據這股波動判斷，很可能不僅僅是一座治壇那麼簡單，難道道庭兵敗之時，將這座治壇和仙城完整隱藏了起來？
下一刻，一道道遁光衝向金光，爭先恐後沒入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