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魔蟲

叩問仙道·雨打青石·4,180·2026/3/23

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魔蟲 “不知是哪位上尊駕到?” 部落女修的首領也走過來,欠身行禮,她的聲音有著和外表不符的輕靈。 上尊這個稱呼有些意思,許是魔界對強者的尊稱。 “老夫好像走錯了方向,正要找你們問路,順手而為。”說著,秦桑將手裡的狼王甩出去。 ‘砰’的一聲,部落修士看到面前的狼王屍體,不由眼皮一跳,自從這頭狼王橫空出世,就成了他們部落的心腹大患,竟被莫名其妙解決了。 “請上尊垂詢,我等定知無不言,”部落長者恭聲道,“只是我們久居荒原,少與外部接觸,只怕無法解決上尊的疑問。” “哦?”秦桑的目光掃過山頂,這裡被建造地井然有序,看來能夠自給自足,但也不可能一點兒不與外人接觸。 看出他的疑惑,部落長者主動答道:“大概每隔兩年,會有行商到此,為我們補充所需。荒原中的其他部落,大都如此。” 只有行商會來這種地方,而且兩年才來一次,可見這裡多麼偏僻。 秦桑還沒有解決法度上的衝突,偏僻些也不全是壞事。 他看向眾修,“你們的傳承,也是從行商那裡買來的?” 這個問題有些冒昧,部落長者和女修首領都微微色變,兩人相視一眼,最終念在秦桑為部落解決了心腹大患,如實答道:“啟稟上尊,我等功法乃是一位長輩自原天海帶回來的,那位長輩曾外出遊歷,帶回來很多外面的東西。” “原天海?” 秦桑來了興趣,繼續追問,得知原天海果然是一處修士聚集之地。 不過,這兩人都對原天海知之不詳,只知道位於荒原最西端,名聲不小,在荒原裡廣為流傳。 接下來,他又問了一些問題,並未追問原天海附近有什麼勢力,以這個部落的實力,接觸不到太高的層面。 他準備一點點順藤摸瓜,耐心摸索上去,一來法度不合,現在做不了什麼大事,二來可以親身體會這處陌生界域的風土人情。 “咳咳……” 陰影中傳來咳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一名老婦人從陰影裡走出來,她身形傴僂,和其他女修一樣乾瘦,形容枯槁,拄著柺杖,更像一具墓穴裡的骷髏。 見到她,部落修士卻紛紛驚呼。 “祖奶奶!” “上師!” 女修首領和部落長者慌忙衝到老婦人面前,小心攙扶著她,異口同聲:“您怎麼出關了?” “部落來了貴客,豈能失禮?” 老婦人有些中氣不足,聲音還算清晰,執意甩掉他們伸過來的手掌,顫巍巍走到秦桑面前。 秦桑靜靜看著老婦人,對她的出現毫不意外。 在山外他就感知到山腹有一股不弱的氣息,堪比元嬰修士,只要她願意出手,不難化解危局。可這位似乎正在閉關,對外面發生的事情無動於衷,不料被秦桑驚動了。 “妾身暮夭,敢問道友尊號?”老婦人渾濁的眼珠逐漸變得清亮。 “唔,叫我清風便是。” 秦桑打量暮夭一眼,“道友就是那位曾去原天海遊歷的長輩?” 老婦人一笑,“正是妾身,可惜妾身當年修為低微,惶恐不安,只在外圍遊蕩幾日,僥倖得了功法,就匆匆趕回部落。後來也曾動念,可惜歲月蹉跎,道友觀我今日狀態,不良於行,徒呼奈何。” 說著,老婦人無奈一笑,又咳了兩聲,似乎狀態真的不妙,剛剛不是不想出手,而是無力出手,“不過,道友援手之恩不可不報。此去原天海路途遙遠,須穿過重重險關,妾身願親自送道友一程。” 此言一出,部落眾修都大為緊張,滿臉擔憂。 不料,秦桑體諒暮夭的身體,竟開口拒絕,“道友身體不適,萬一出什麼意外,就是在下的罪過了。不敢勞煩道友,為在下指明方向即可。” 老婦人卻固執地搖了搖頭,“別處都容易,唯有一處險關不易過去,念在往日情分,對方見到妾身,應會賣妾身幾分薄面。只怕清風道友獨自前去,對方會翻臉無情……一來一回用不多久,小心些、不妨事。” “是麼?”秦桑不再推拒,“如此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見此老婦人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神色一沉,“奚兒,還不去把車架牽來?” 女修首領百般不願,但在老婦人斥責的目光下,也不敢再勸,正要回山,對面的秦桑卻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秦桑定定看了老婦人片刻,忽然抬起右手,衝著老婦人的眉心一指點出! “祖奶奶小心!” “放肆!” 部落長者和女修首領齊聲怒喝,部落中頓時一片騷亂。 誰都沒有料到,剛剛還幫部落化解危難的恩人,忽然翻臉無情,對老婦人出手。 ‘砰!’ ‘唰!’ 魔音似潮,巨拳如山。 兩人反應不可謂不快,攻勢也頗為凌厲,但根本無法貼近秦桑分毫。 重拳和魔音沒能擊中秦桑的手臂,就被一層無形壁障阻擋。 秦桑的手指穩穩點出,看似輕飄飄,卻似點在眾人的心頭,令他們心神巨震。 首當其衝的老婦人好像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手指點向她的眉心。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度扭曲,配合本就乾癟的面容,猶如惡鬼一般。 ‘嗬嗬嗬……’ 她嘴巴大張,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怪音,兇猛地神識匯聚成一道有如實質的魔音,狂衝向秦桑。 ‘轟!’ 腳下的山峰彷彿都為之震動,一股無形的氣浪在手指和魔音之間爆發,當場將周圍的修士掀翻出去,包括部落長者和女修首領。 秦桑的手指似乎也微微一頓,但只是片刻,便強壓魔音、逆勢向下,頑固地點下去。 這一刻,誰都能看出來老婦人正在面對恐怖的壓力。 扭曲的面容、飛舞的白髮,外表近乎瘋魔,體內傳出一陣骨節爆響,傴僂的身軀猛然挺直,此時此刻哪還有半分孱弱之態? 看到這一幕,驚怒交加的眾修都愣住了。 她看向秦桑的眼神充滿怒火,似乎努力想要發聲,質問秦桑為何突然翻臉,但所有聲音都被一根手指壓了下去。 ‘噗!’ 老婦人的肩頭突然爆出一團血霧。 這具肉身終於不堪重負,裂開第一道血口。 緊接著血口不斷出現在她的全身,幾乎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隨即又出現令人牙酸的聲音,全身骨骼寸寸斷裂。 魔音彷彿是老婦人痛苦的哀嚎聲,在這根手指面前毫無作用。 她還站在那裡,但體內幾乎成為一灘血泥,血紅的眼珠頑強瞪著秦桑,眼神中的質問和怒火最終變成了刻骨的仇恨。 這一刻,她的眼珠出現了詭異的變化,瞳孔出現一圈圈黑紋,不像是一個人類的眼睛。 此刻秦桑眼底也閃過奇異之芒,他沒有直接滅殺老婦人,而是一點點在她身上施加壓力,就是在等待此刻。 ‘呲啦!’ 老婦人的胸腹突然開裂,噴出來的不是血漿,而是一團詭異的粘液,一截骨茬破胸而出。 眾人很快看出來,這分明不是她的胸骨,更像是一節觸手! ‘噗!’ 伴隨著一陣驚呼聲,一道裂縫貫穿老婦人全身,她竟被從腦袋到腹部劈成兩半。 她全身沾滿粘液,和一節節觸手黏連著,眾人順著那些觸手看到了可怕的一幕,竟有一隻怪異的蟲子從她體內鑽出來。 怪蟲觸手細長,形如蜘蛛,每根觸手都深深扎進她的血肉,抑或是與老婦人的血肉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此刻面臨強大的壓力,怪蟲才不得不捨棄軀殼,想要掙脫出來。 觸手顫動,輕易將老婦人的身體絞成碎肉,就在怪蟲掙脫的一瞬間,秦桑感知到老婦人體內的元氣盡數轉嫁到它的身上。 世間並沒有什麼老婦人,只是一具被怪蟲操縱的軀殼而已,或許老婦人都不清楚自己何時成為孕育怪蟲的溫床,也不知道她早已喪失了自我。 怪蟲發出尖銳的嘶鳴,可惜以它的實力,在秦桑面前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那一指最終點了下去,卻是點在怪蟲的頭上。 剎那間,怪蟲全身僵硬,嘶鳴聲中斷,體型迅速收縮,真正的身軀比蚊蠅還小,落到秦桑掌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黑點。 “奪神蝨!”女修首領突然失聲驚呼。 所有攻擊秦桑的修士都停手了,看著那隻難以目見的怪蟲,以及老婦人留下的一攤血肉,他們只覺頭皮發麻,下意識退後幾步。 “你認得它?” 秦桑扭頭,看向那個名為奚兒的女修首領。 女修首領打了個激靈,好似這才反應過來。 面對這個殺害祖奶奶的兇手,女修首領卻恨不起來,事實就擺在面前,祖奶奶早已被奪神蝨寄生。 一瞬間,祖奶奶以往那些不合情理的舉動又都被她回憶起來,以前只覺得祖奶奶的性情越發古怪,現在才明白那位早就不是她的親人了。 “奪神蝨是……是一種魔蟲……” 她嚥了下口水,這些知識來自從行商那裡買到的玉簡,“傳說它們是魔王的爪牙,能夠寄生在生靈身上,最終取而代之。此蟲細弱微塵,氣機隱秘,潛移默化中掠奪宿主的精氣神魄,尤其在宿主體內的時候,即使被寄生之人也極難發現……” 說到這裡,她忽然反應過來,典籍上說,這種魔蟲曾經引得天下大亂,除了奪神蝨,還有擁有其他能力的魔蟲、魔物,都詭異無比,是此界生靈大敵。是以編撰成書,通傳天下,人人警覺。 當年看到這些內容時,他們只是把這些當成有趣的故事,他們的部落這麼偏僻,魔蟲是看不上的。而且據說經過世間大能聯合清剿,世間魔蟲的數量已經非常稀少。 萬萬沒想到,身邊就有人被魔蟲寄生,而且是她的至親! 外人修為遠超奪神蝨的宿主,都未必能夠識破奪神蝨,還要懂得相應的甄別法門。這位能直接看破祖奶奶體內的魔蟲,豈會不知魔蟲來歷。對方這麼問,難道自己身上也有奪神蝨? 奪神蝨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宿主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喪失自我,性情的轉變是悄悄進行的,魔蟲就像在一點點兒品嚐美食。 女修首領陡然心神顫慄,聲音幾不成句。直至聽到秦桑接下來的話,才心神稍安。 “不用怕,這隻魔蟲應該還沒有成熟,沒來得及在你們身上產卵。” 秦桑凝視掌心的奪神蝨,暗道古怪。 它幾乎是完美融入宿主宿主,若非秦桑境界高過老婦人太多,差點兒忽略過去。 奪神蝨失去掙扎的能力,秦桑嘗試侵入它的意識。它的記憶非常豐滿,可都是老婦人的記憶,或者說是它寄生老婦人之後,兩者共同的記憶。 秦桑在它的記憶中不斷向上追溯,最終定格在一個畫面。 這隻奪神蝨從一塊黑雲之中飄飄而落,隨風飛舞,最後恰好落到一個女修身上,正是年輕時意志高昂,和同伴結伴遊歷的老婦人。 記憶在這裡被切斷,無法追溯奪神蝨的真正來歷。 “有趣……”秦桑仔細查探,奪神蝨被徹底控制,毫無反抗能力。 這種魔蟲和他認知裡的靈蟲截然不同。 它似乎無法獨自修行,必須依賴宿主,在宿主體內化卵、發育乃至成熟,和宿主一起成長,但最終只會成就它自己。宿主辛苦修行所得的一切都成為它的資糧,只要它動念就能輕易奪取。 此外,它對宿主也是有要求的,老婦人不幸被它選中,同時隨著修為提升,它也能賦予宿主某種天賦,目的是讓宿主為它提供更多資糧。 “這傢伙生怕被發現,一直藏在這個地方,執意要為我帶路,竟是已經吸乾老婦人的潛能,又盯上我了,”秦桑啼笑皆非,但也暗暗警覺。 才進入這方界域幾天,就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世間既然有這種魔蟲,就肯定就有連合體期修士都能寄生的可怕存在。 回過神來,發覺眾修都在用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秦桑渾不在意,對女修首領道:“帶我去她的洞府。”

第二千六百二十三章 魔蟲

“不知是哪位上尊駕到?”

部落女修的首領也走過來,欠身行禮,她的聲音有著和外表不符的輕靈。

上尊這個稱呼有些意思,許是魔界對強者的尊稱。

“老夫好像走錯了方向,正要找你們問路,順手而為。”說著,秦桑將手裡的狼王甩出去。

‘砰’的一聲,部落修士看到面前的狼王屍體,不由眼皮一跳,自從這頭狼王橫空出世,就成了他們部落的心腹大患,竟被莫名其妙解決了。

“請上尊垂詢,我等定知無不言,”部落長者恭聲道,“只是我們久居荒原,少與外部接觸,只怕無法解決上尊的疑問。”

“哦?”秦桑的目光掃過山頂,這裡被建造地井然有序,看來能夠自給自足,但也不可能一點兒不與外人接觸。

看出他的疑惑,部落長者主動答道:“大概每隔兩年,會有行商到此,為我們補充所需。荒原中的其他部落,大都如此。”

只有行商會來這種地方,而且兩年才來一次,可見這裡多麼偏僻。

秦桑還沒有解決法度上的衝突,偏僻些也不全是壞事。

他看向眾修,“你們的傳承,也是從行商那裡買來的?”

這個問題有些冒昧,部落長者和女修首領都微微色變,兩人相視一眼,最終念在秦桑為部落解決了心腹大患,如實答道:“啟稟上尊,我等功法乃是一位長輩自原天海帶回來的,那位長輩曾外出遊歷,帶回來很多外面的東西。”

“原天海?”

秦桑來了興趣,繼續追問,得知原天海果然是一處修士聚集之地。

不過,這兩人都對原天海知之不詳,只知道位於荒原最西端,名聲不小,在荒原裡廣為流傳。

接下來,他又問了一些問題,並未追問原天海附近有什麼勢力,以這個部落的實力,接觸不到太高的層面。

他準備一點點順藤摸瓜,耐心摸索上去,一來法度不合,現在做不了什麼大事,二來可以親身體會這處陌生界域的風土人情。

“咳咳……”

陰影中傳來咳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一名老婦人從陰影裡走出來,她身形傴僂,和其他女修一樣乾瘦,形容枯槁,拄著柺杖,更像一具墓穴裡的骷髏。

見到她,部落修士卻紛紛驚呼。

“祖奶奶!”

“上師!”

女修首領和部落長者慌忙衝到老婦人面前,小心攙扶著她,異口同聲:“您怎麼出關了?”

“部落來了貴客,豈能失禮?”

老婦人有些中氣不足,聲音還算清晰,執意甩掉他們伸過來的手掌,顫巍巍走到秦桑面前。

秦桑靜靜看著老婦人,對她的出現毫不意外。

在山外他就感知到山腹有一股不弱的氣息,堪比元嬰修士,只要她願意出手,不難化解危局。可這位似乎正在閉關,對外面發生的事情無動於衷,不料被秦桑驚動了。

“妾身暮夭,敢問道友尊號?”老婦人渾濁的眼珠逐漸變得清亮。

“唔,叫我清風便是。”

秦桑打量暮夭一眼,“道友就是那位曾去原天海遊歷的長輩?”

老婦人一笑,“正是妾身,可惜妾身當年修為低微,惶恐不安,只在外圍遊蕩幾日,僥倖得了功法,就匆匆趕回部落。後來也曾動念,可惜歲月蹉跎,道友觀我今日狀態,不良於行,徒呼奈何。”

說著,老婦人無奈一笑,又咳了兩聲,似乎狀態真的不妙,剛剛不是不想出手,而是無力出手,“不過,道友援手之恩不可不報。此去原天海路途遙遠,須穿過重重險關,妾身願親自送道友一程。”

此言一出,部落眾修都大為緊張,滿臉擔憂。

不料,秦桑體諒暮夭的身體,竟開口拒絕,“道友身體不適,萬一出什麼意外,就是在下的罪過了。不敢勞煩道友,為在下指明方向即可。”

老婦人卻固執地搖了搖頭,“別處都容易,唯有一處險關不易過去,念在往日情分,對方見到妾身,應會賣妾身幾分薄面。只怕清風道友獨自前去,對方會翻臉無情……一來一回用不多久,小心些、不妨事。”

“是麼?”秦桑不再推拒,“如此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見此老婦人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神色一沉,“奚兒,還不去把車架牽來?”

女修首領百般不願,但在老婦人斥責的目光下,也不敢再勸,正要回山,對面的秦桑卻做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秦桑定定看了老婦人片刻,忽然抬起右手,衝著老婦人的眉心一指點出!

“祖奶奶小心!”

“放肆!”

部落長者和女修首領齊聲怒喝,部落中頓時一片騷亂。

誰都沒有料到,剛剛還幫部落化解危難的恩人,忽然翻臉無情,對老婦人出手。

‘砰!’

‘唰!’

魔音似潮,巨拳如山。

兩人反應不可謂不快,攻勢也頗為凌厲,但根本無法貼近秦桑分毫。

重拳和魔音沒能擊中秦桑的手臂,就被一層無形壁障阻擋。

秦桑的手指穩穩點出,看似輕飄飄,卻似點在眾人的心頭,令他們心神巨震。

首當其衝的老婦人好像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手指點向她的眉心。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度扭曲,配合本就乾癟的面容,猶如惡鬼一般。

‘嗬嗬嗬……’

她嘴巴大張,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怪音,兇猛地神識匯聚成一道有如實質的魔音,狂衝向秦桑。

‘轟!’

腳下的山峰彷彿都為之震動,一股無形的氣浪在手指和魔音之間爆發,當場將周圍的修士掀翻出去,包括部落長者和女修首領。

秦桑的手指似乎也微微一頓,但只是片刻,便強壓魔音、逆勢向下,頑固地點下去。

這一刻,誰都能看出來老婦人正在面對恐怖的壓力。

扭曲的面容、飛舞的白髮,外表近乎瘋魔,體內傳出一陣骨節爆響,傴僂的身軀猛然挺直,此時此刻哪還有半分孱弱之態?

看到這一幕,驚怒交加的眾修都愣住了。

她看向秦桑的眼神充滿怒火,似乎努力想要發聲,質問秦桑為何突然翻臉,但所有聲音都被一根手指壓了下去。

‘噗!’

老婦人的肩頭突然爆出一團血霧。

這具肉身終於不堪重負,裂開第一道血口。

緊接著血口不斷出現在她的全身,幾乎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隨即又出現令人牙酸的聲音,全身骨骼寸寸斷裂。

魔音彷彿是老婦人痛苦的哀嚎聲,在這根手指面前毫無作用。

她還站在那裡,但體內幾乎成為一灘血泥,血紅的眼珠頑強瞪著秦桑,眼神中的質問和怒火最終變成了刻骨的仇恨。

這一刻,她的眼珠出現了詭異的變化,瞳孔出現一圈圈黑紋,不像是一個人類的眼睛。

此刻秦桑眼底也閃過奇異之芒,他沒有直接滅殺老婦人,而是一點點在她身上施加壓力,就是在等待此刻。

‘呲啦!’

老婦人的胸腹突然開裂,噴出來的不是血漿,而是一團詭異的粘液,一截骨茬破胸而出。

眾人很快看出來,這分明不是她的胸骨,更像是一節觸手!

‘噗!’

伴隨著一陣驚呼聲,一道裂縫貫穿老婦人全身,她竟被從腦袋到腹部劈成兩半。

她全身沾滿粘液,和一節節觸手黏連著,眾人順著那些觸手看到了可怕的一幕,竟有一隻怪異的蟲子從她體內鑽出來。

怪蟲觸手細長,形如蜘蛛,每根觸手都深深扎進她的血肉,抑或是與老婦人的血肉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此刻面臨強大的壓力,怪蟲才不得不捨棄軀殼,想要掙脫出來。

觸手顫動,輕易將老婦人的身體絞成碎肉,就在怪蟲掙脫的一瞬間,秦桑感知到老婦人體內的元氣盡數轉嫁到它的身上。

世間並沒有什麼老婦人,只是一具被怪蟲操縱的軀殼而已,或許老婦人都不清楚自己何時成為孕育怪蟲的溫床,也不知道她早已喪失了自我。

怪蟲發出尖銳的嘶鳴,可惜以它的實力,在秦桑面前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那一指最終點了下去,卻是點在怪蟲的頭上。

剎那間,怪蟲全身僵硬,嘶鳴聲中斷,體型迅速收縮,真正的身軀比蚊蠅還小,落到秦桑掌心,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黑點。

“奪神蝨!”女修首領突然失聲驚呼。

所有攻擊秦桑的修士都停手了,看著那隻難以目見的怪蟲,以及老婦人留下的一攤血肉,他們只覺頭皮發麻,下意識退後幾步。

“你認得它?”

秦桑扭頭,看向那個名為奚兒的女修首領。

女修首領打了個激靈,好似這才反應過來。

面對這個殺害祖奶奶的兇手,女修首領卻恨不起來,事實就擺在面前,祖奶奶早已被奪神蝨寄生。

一瞬間,祖奶奶以往那些不合情理的舉動又都被她回憶起來,以前只覺得祖奶奶的性情越發古怪,現在才明白那位早就不是她的親人了。

“奪神蝨是……是一種魔蟲……”

她嚥了下口水,這些知識來自從行商那裡買到的玉簡,“傳說它們是魔王的爪牙,能夠寄生在生靈身上,最終取而代之。此蟲細弱微塵,氣機隱秘,潛移默化中掠奪宿主的精氣神魄,尤其在宿主體內的時候,即使被寄生之人也極難發現……”

說到這裡,她忽然反應過來,典籍上說,這種魔蟲曾經引得天下大亂,除了奪神蝨,還有擁有其他能力的魔蟲、魔物,都詭異無比,是此界生靈大敵。是以編撰成書,通傳天下,人人警覺。

當年看到這些內容時,他們只是把這些當成有趣的故事,他們的部落這麼偏僻,魔蟲是看不上的。而且據說經過世間大能聯合清剿,世間魔蟲的數量已經非常稀少。

萬萬沒想到,身邊就有人被魔蟲寄生,而且是她的至親!

外人修為遠超奪神蝨的宿主,都未必能夠識破奪神蝨,還要懂得相應的甄別法門。這位能直接看破祖奶奶體內的魔蟲,豈會不知魔蟲來歷。對方這麼問,難道自己身上也有奪神蝨?

奪神蝨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宿主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喪失自我,性情的轉變是悄悄進行的,魔蟲就像在一點點兒品嚐美食。

女修首領陡然心神顫慄,聲音幾不成句。直至聽到秦桑接下來的話,才心神稍安。

“不用怕,這隻魔蟲應該還沒有成熟,沒來得及在你們身上產卵。”

秦桑凝視掌心的奪神蝨,暗道古怪。

它幾乎是完美融入宿主宿主,若非秦桑境界高過老婦人太多,差點兒忽略過去。

奪神蝨失去掙扎的能力,秦桑嘗試侵入它的意識。它的記憶非常豐滿,可都是老婦人的記憶,或者說是它寄生老婦人之後,兩者共同的記憶。

秦桑在它的記憶中不斷向上追溯,最終定格在一個畫面。

這隻奪神蝨從一塊黑雲之中飄飄而落,隨風飛舞,最後恰好落到一個女修身上,正是年輕時意志高昂,和同伴結伴遊歷的老婦人。

記憶在這裡被切斷,無法追溯奪神蝨的真正來歷。

“有趣……”秦桑仔細查探,奪神蝨被徹底控制,毫無反抗能力。

這種魔蟲和他認知裡的靈蟲截然不同。

它似乎無法獨自修行,必須依賴宿主,在宿主體內化卵、發育乃至成熟,和宿主一起成長,但最終只會成就它自己。宿主辛苦修行所得的一切都成為它的資糧,只要它動念就能輕易奪取。

此外,它對宿主也是有要求的,老婦人不幸被它選中,同時隨著修為提升,它也能賦予宿主某種天賦,目的是讓宿主為它提供更多資糧。

“這傢伙生怕被發現,一直藏在這個地方,執意要為我帶路,竟是已經吸乾老婦人的潛能,又盯上我了,”秦桑啼笑皆非,但也暗暗警覺。

才進入這方界域幾天,就遇到這種詭異的事情,世間既然有這種魔蟲,就肯定就有連合體期修士都能寄生的可怕存在。

回過神來,發覺眾修都在用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秦桑渾不在意,對女修首領道:“帶我去她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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