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六百二十九章 心火
第二千六百二十九章 心火
《紅蓮劫經》經過幾度刪改,已達到秦桑自認為的完美程度,陽神可以依託這門功法,衝擊合道。
接下來的步驟也非常清晰,秦桑首要的是凝鍊出屬於自己的心火。
凝練‘心火’,秦桑並沒有經驗,決定借鑑焚晶門的法門。儘管未曾看到真正的焚晶門秘傳,但他多次和歷門主、顏少門主等人論道,已經瞭解大概。
自巽州出發,秦桑就一直在思索和推演,如何將之照應在自己身上。
據他了解,焚晶門的心火應在一個‘純’字,而焚晶門的煉器之術能夠名噪巽州,也和他們的心火有關。
眾所周知,火行之道的修士,是最適合兼修煉器術和煉丹術的,先民開智之初也是先懂得用火。但世間火焰萬種,寒火、陰火、煞火、毒火、地火等等不一而足,它們的特性不同,淬鍊的靈材結果就不同,要懂得御使和靈材相契合的靈火,才能達到完美的效果。
倘若用特性不合,甚至相斥的靈火祭煉,可能會毀壞靈材、暴殄天物即使煉器師能夠以強大的修為、深厚的煉器造詣化解,也要事倍功半。
公認應用最廣泛的便是地底炎脈,大地厚德載物,地火亦如大地一般廣博,世間宗門開闢火爐、丹房,大多選擇接引地脈,聚攏炎火。
而焚晶門的心火之‘純’,便是不沾染任何特性,在淬鍊靈材之時,雖不能為靈材賦予什麼,但也不用擔心靈材會沾染上靈火的氣息,有損特性。
焚晶門闖出名聲的就是其獨有的心火煉器之術,尤其在‘淬鍊’這一步,幾乎什麼靈材他們都敢下手。巽州修士尋到罕見的特殊靈材,找不到與之契合的靈火,都可以交給焚晶門,至少能做到無功無過。
因此焚晶門修士在修行之時,要時時心存警醒,洗練心火,以免沾惹‘雜質’。
這般修行,倘若法門直指大道,自然能夠一以貫之,問題是焚晶門傳承只到合體之境,這麼早就要求‘至純’,未免失之極端。秦桑看出這可能就是焚晶門的癥結所在,但他只能提出問題,不知怎麼解決。
秦桑所行之道和焚晶門恰恰相反,他要熔鍊世間萬火,不必刻意‘純化’心火,而是要求能夠包容萬火。
這一點,《紅蓮劫經》的前身《火種金蓮》已經解決了,秦桑現在做的就是仿效焚晶門,依循《紅蓮劫經》,創出獨屬於自己的心火。
回憶以往,被他煉化的靈火不在少數,其中最主要的只有寥寥幾種,在風暴界得到的有九幽魔火、祖聖火和南明離火,到後來則只有麒麟本源。
與龐大精純的麒麟本源相比,前者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此番淪落魔界,秦桑才又想起九幽魔火。
這些靈火都已被他煉化、融合,鑄成蓮臺,只要秦桑願意,可以讓他掌控的火焰在幾種靈火之間轉化,比如讓蓮臺表現出九幽魔火的特性!
或許,這是偽裝成魔界修士的最好方式。
想到這裡,秦桑摒除雜念,眉心火光激閃,六品蓮臺盤旋飛出。
六品蓮臺懸浮在他的胸前,火光閃耀,照徹四周空間,秦桑如著霞衣,流光溢彩。
小五眨了眨眼睛,感應到了什麼,直接遁入小洞天。
一旁的雷獸戰衛和雷象渾然不覺,雷獸戰衛一心煉化冥雷古玉;秦桑不許雷象吞吃冥雷古玉,也不讓它釣魚,雷象有些百無聊賴,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和歷門主等人交流的字字句句,之前推演出的種種,此時在心田一一流過,秦桑的氣息愈發沉靜,唯有蓮臺一直在轉動。
不知過去多久,雷象忽然抬了抬眼皮,感覺刺目的火光轉暗了。
事實正是如此。
秦桑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什麼都沒做,但蓮臺散發出的火光,好似被什麼吸引了,開始向著蓮臺內部聚攏。
蓮臺是由純粹的火焰組成的,上面空無一物,火焰近乎凝固,表面平滑,沒有蓮子的位置,這就是這座蓮臺和真正蓮臺的最大區別。
此時火光匯聚之處、蓮臺的最中心,忽地生出異象,似乎要誕生蓮子了。
下一刻,蓮臺中心竟緩緩開裂,濃鬱的火光匯聚於此,彷彿一枚璀璨的寶珠。而事實上,內部是一個空洞。
變化才剛剛開始。
又過了很長時間,火光毫無消散的趨勢,甚至更加濃鬱了,濃鬱到好像要凝聚出真正的火焰。
火焰竟然真的誕生了!
只見空洞之中,火光內部,生出一朵透明的火苗,火苗看起來非常純淨、也非常孱弱,澄澈至極、不染絲毫雜色,彷彿一縷微風將能將它吹熄,卻異常堅韌。
隨著火苗誕生,秦桑氣息變得起伏不定,六品蓮臺也開始晃動。
那朵火苗始終不息,好似蓮臺孕育出的蓮子。
這就是秦桑凝練的‘心火’,蓮臺是他的道基所在,‘心火’自然就誕生在蓮臺內部。
隨著這朵心火誕生、壯大,四周的火光莫名開始扭曲,細看之下,扭曲火光的竟然是一種透明的火焰。
這種透明火焰發端於蓮臺裡的那朵火苗,感染外界,秦桑身上也燃起了透明火焰。接著是他所在的陸地碎片,離他不遠的雷獸戰衛和雷象……
透明火焰迅速向外蔓延,幾乎點燃了整個洞府。
火焰並不熾烈,只是附著在‘它們’身上,靜靜燃燒。而且看起來沒有絲毫殺傷力,秦桑身上的法袍毫髮無損,雷獸戰衛也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雷象,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驚醒過來,看到全身著火先是嚇了一跳,忐忑了一陣兒,發現不會傷害自己,又睡了過去。
秦桑心無旁騖,渾然不知這次‘悟道’對環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凝練出心火,便是邁出了關鍵的一步,下一步就是要讓孱弱的火苗反吞整座蓮臺。
在此之前,秦桑還要‘調整’一番,就見火苗時而沉靜、時而猛烈顫動,彷彿即將熄滅卻又頑強的挺過來,相當於經歷了一次洗禮。
隨著時間推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最先遇到問題的卻是雷獸戰衛,他已將破碎空間裡的冥雷古玉煉化了九成,剩下的明顯無法滿足它的胃口。
好不容易遇到這種契合雷獸戰衛的異寶,秦桑肯定要一鼓作氣,助它進階。
這一日,他自定中甦醒,看向雷獸戰衛,傳出一道諭令。
‘轟!’
陸地碎片巨震,雷象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
秦桑要專心參悟心火,決定讓雷獸戰衛自己出去尋找‘食物’,雷象是這裡的土著,可以作為嚮導,它們兩個聯手,雷淵各處都能去得。萬一遇到麻煩,他也能隨時趕到。
不過這兩個傢伙靈智都不高,秦桑又將小五喚了出來,讓她指揮。
小五跳上雷象頭頂,小手輕輕拍了拍,雷象一躍而起,衝出破碎空間,雷獸戰衛緊隨其後。
秦桑身邊徹底清靜了。
他轉目看向蓮臺,較之剛凝練出來時,心火明顯壯大了一圈,他已經找到正確的方向,接下來就是水磨工夫。
蓮臺正中,透明火苗輕輕搖曳,絲絲縷縷的火焰從蓮臺流向它,為心火賦予了一抹光彩,但只要在心火轉上一圈,彷彿經過了一重淬鍊,光彩逐漸褪去,融入心火。
在秦桑閉關的時候,小五驅使著雷象,在雷淵裡到處遊蕩,尋找冥雷古玉,雷獸戰衛亦步亦趨跟在後面,需要它的時候才會出手。
事實上幾乎用不上它,雷象就是冥雷之淵的霸主之一,能夠和它匹敵的雷獸寥寥無幾,而獸群意志只在獸潮發生時才會誕生。
一番搜尋下來,大部分都是零散的冥雷古玉,只找到兩處孕育冥雷古玉的地方,而且數量不多。
“你說的那個,就在前面?”
小五坐在雷象頭頂,小手指著前方詢問雷象。雷象甩了甩象鼻,算是回應。
他們現在要去的,是雷象曾經的一個死對頭的巢穴,當年雷象不是那頭雷獸的對手,逃到現在的巢穴,心中一直記著這個大仇,這次正好一舉兩得。
小五凝目眺望,周圍的雷獸明顯稀少多了,符合獸王巢穴的特徵。
他們沒有遮掩氣息,行進在一片沒有雷獸的空曠雷域,忽然聽到一聲尖鳴。
尖鳴聲充滿警告的意味,雷象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怒火升騰,發出陣陣怒吼。
‘轟!轟!轟!’
它猛然發動衝鋒,龐大的身軀踏在雷霆上,所過之處雷暴不斷。
小五從它身上跳了下來,勾了勾手指,雷獸戰衛握持雷槍的手掌猛然緊握,目中雷芒一閃,瞬間身化雷霆,速度、聲勢都比雷象更勝一籌。
確定巢穴裡只有一頭煉虛後期的雷獸,小五沒有必要出手,在後面看戲。
伴隨著‘轟隆’雷響,雷淵都為之震動,黑暗深處,三團雷光狠狠撞在一起,剛剛交戰就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聲勢。
在吞噬那麼多冥雷古玉之後,雷獸戰衛出手時的聲勢也不像以往那麼暴烈,肉眼看去,戰場上就像有冥雷在連續不斷地爆發雷暴。
對手是一頭形如蒼鷹的雷鷹,無論什麼樣的外形,本質都是從冥雷之中獲得的力量,三者的力量近乎同源,那麼比拼的就是純粹的實力。
雷鷹以一敵二,其中雷獸戰衛的實力更勝它一籌,交戰沒多久就隱隱顯露敗象。
看到報仇的希望,雷象從怒吼變成歡悅的號叫,與之相反,雷鷹的叫聲變得急促起來。
終於,雷鷹被逼到角落,放棄自己的巢穴,奪路而逃。
雷象欲追,被小五叫了回來,他們的首要目的是冥雷古玉,攪得雷淵大亂不是秦桑想看到的。
命雷象守在外面,小五和雷獸戰衛進入雷鷹巢穴,採集冥雷古玉。
此時,雷淵某處。
青衫男子不疾不徐,在冥雷之間穿行,偶爾會停下來,四下打量,似乎在尋找什麼。
驀地,青衫男子感知到遠處的波動,身影一頓,凝目望去,旋即面露訝然之色。下一刻,青衫男子身影突兀消失,憑空出現在雷鷹巢穴附近。
與此同時,雷象發現了這位不速之客,‘哞’聲長嘯,猛然從象鼻中噴出一團雷雲。
不料,雷雲衝到此人身前十丈處,竟無聲消融,而此人只是淡淡瞥了雷象一眼,便望向巢穴。
巢穴裡的小五俏臉微變,陡然現出本相,五色華光閃爍,五行冕一閃遁入雷獸戰衛體內。
下一刻,青衫男子便出現在巢穴入口。
在他身後,雷象吼聲連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全身好似灌了鉛,動彈不得。
看到巢穴裡的情形,青衫男子訝然道:“傀儡?”
與此同時,洞府中的秦桑倏然睜目,眼底精芒一閃,沒想到,小五他們只是出去尋找冥雷古玉,竟會在這裡撞見一位魔君!
巢穴之內。
雷獸戰衛緊握雷槍,不敢輕舉妄動,青衫男子打量它一眼,旋即盯著它的胸口,正要說什麼,忽然心有所感,回望身後。
虛空之中凝聚出一道人影,正是秦桑。
看到秦桑,青衫男子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拱手道:“是在下莽撞了,不知是道友的傀儡,望道友勿怪。”
見他還算和善,秦桑心下微松,能不發生衝突最好。
秦桑還禮道:“若是他們不小心衝撞了道友,在下便向道友賠個不是。”
青衫男子呵呵一笑,連道無妨,“還未請教道友法號,在下羅絡。”
“清風,”秦桑大袖一揮,不動聲色將雷獸戰衛收起。
見秦桑態度冷淡,羅絡魔君不以為忤,笑道:“原來是清風道友,我觀道友這具傀儡,似可直接煉化冥雷古玉,收為己用!道友能創出此等傀儡,在下佩服!”
“哦?”
秦桑倒沒想到,雷獸戰衛的能力會引得魔君驚歎,“不瞞道友,實是意外所得,應無不妥吧?”
“沒有不妥!”
羅絡魔君搖頭,見秦桑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也不好深究別人秘密,略作沉吟,問道:“冒昧問一句,道友來此多久了,可曾遇到什麼怪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