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夜 八十一 初見青巖王
隨著敲門聲門外響起了一道渾厚的男音，“陳公子與木先生可在房中麼？”
陳素三人對視一眼，隨後木賢應道：“來者何人？”
“我乃青巖王宣諭使，吾王欲見陳公子”
木賢起身去開了房門，只見門外站著三人，為首的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壯漢，那個頭差不多要比常人高出兩尺，木賢抬頭看了看這宣諭使，開口問道：“現在麼？”
宣諭使點點頭，“不錯，請二位即刻動身吧”
木賢回頭望向陳素，宣諭使的來意陳素也已經聽見了，既然來了，當然要見，便站起身來到門口，客氣的應道：“那麼就有勞宣諭使頭前帶路吧”
“請！”
陳素三人隨著宣諭使直入王宮，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來到一座大殿之下，這座大殿高逾數丈，氣派甚至不輸於伏龍殿，來到殿前，宣諭使回頭輕聲道：“請陳公子稍待，我去通稟”
不多時，殿內傳出聲音，“宣陳素上殿”隨後陳素三人昂首闊步踏進大殿，只見殿中央擺著金漆雕龍寶座，兩旁儲八根盤龍金柱，穹頂之上游龍戲鳳，一派金碧輝煌此刻金座上正斜倚著一名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身軀微微有些發胖，卻是面色紅潤，肌膚如脂，一副養尊處優之態，在其身後，四名美豔的仕女正小心謹慎的伺候著，金座兩旁更分列了八名威武雄壯的衛士，殿中則是十多名身著華服的貴胄侍立，好一通王者氣派
陳素等在大殿中立定，俯首躬身行禮，不卑不亢的說道：“陳素拜見青巖王”
見陳素不跪，當即便有人發作，怒喝道：“無禮！見君王敢不跪拜？”
“誒？”青巖王稍稍直了直身子，一擺手，“罷了”
那人又厲聲道：“吾王大度，豎子還不趕緊謝恩？”
陳素抬起頭，看向說話之人，此人差不多也該有四十歲上下，大腹便便，油頭粉面，一身裝扮極盡奢華，而他的修為，則應該也是達到了煞魂境大成的地步，至少不會弱於滕羅陳素也不與他計較，而是轉目光望向青巖王，朗聲道：“青巖王喚陳素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對於陳素如此直言無狀，不少人都是微微皺眉，以他一個形氣境後期的小子竟敢如此跟青巖王說話？真是不知死活誰知金座上的青巖王反倒是一笑，“爾等既然出身凌哄，便也算是本王的臣子，沒什麼事就不能宣爾等來見見麼？”青巖王的平心靜氣讓大多數臣子們都感到意外
“哦”陳素點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原來青巖王見我們沒事，不過陳素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問青巖王”
“嗯？”對於陳素的勇氣，青巖王越來越感興趣，“你倒是說說，你想問本王些什麼？”
陳素的目光毫不避讓的盯著青巖王，“我想問青巖王，留沙混戰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青巖王聞言面色略變，卻並沒有立即開口，因為有關於留沙混戰的事情，他已經得到了青乘的彙報，對於此事，他也相當憤怒，並且採取了一些手段但是陳素如今以問責的態度開口，讓他頗為難堪
“大膽！王家行事，也是爾等賤民該問的麼？”
陳素憤然一笑，“王家行事關係到賤民生死，我憑什麼不能問？一場留沙混戰，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連留沙城都差點毀滅，難道青巖王就不該給個解釋麼？”
“兄弟，別說了”見陳素越說越氣憤，烏戈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因為青巖王的臉色實在冷得讓人害怕
陳素卻是不肯退讓，“留沙城眾勢力為青巖王苦拒黑沙王數十年，到頭來卻落到這般田地，只被當做賤民對待？此戰之後又有多少人生死未卜？這就是青巖王對待賤民的態度麼？”
啪！青巖王站起身，一掌拍在金座的扶手上，直接將其碎成了齏粉，磅礴的元力釋放開來，直接將其身後的四名仕女震出了數丈之外雷霆之怒，眾臣俯首，八名衛士齊步向前，只等王命一聲，便要將陳素拿下
青巖王在眾人畏懼的目光中向前一步，厚重的威壓散發開來，陳素頓時覺得身體上壓力猛增，身形一顫，險些單膝跪地，卻仍是倔強的努力撐住木賢與烏戈見狀，則毫不猶豫的護在了陳素兩側，緊張的氣氛讓空氣都有些凝固了
見陳素不肯屈服，青巖王怒“哼”一聲，右腳輕輕一跺，陳素終於是支撐不賺右膝一彎，觸在了地面上，然而他卻仍舊不肯俯首，昂著頭以憤怒的目光看著青巖王木賢烏戈見狀想將陳素扶起，可是他身形剛動，青巖王大袖一甩，一道元力罡風掃至，直接將木賢逼退了四五步，而烏戈的情況，卻也比陳素好不到哪去單憑元力威壓就可以讓陳素屈膝，隨手一擺便可彈退自己，木賢望向青巖王的目光開始變得凝重，這股強橫的氣息，應該已經是達到了丹元境大圓滿的境地，難怪他可以稱雄一方，果然是有點本事，此刻如果他真的動了殺心，那麼陳素就將要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即便是他們三人聯手，恐怕也難逃厄運
“陳素，你可知錯？”青巖王的語氣中飽含威嚴，容不得人有絲毫的置疑，此刻他那微微發福的身軀甚至都變得精壯了許多
陳素心有不甘，卻也清楚對方強大的實力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況且他還有許多事情未了，如果一味逞強下去，或許連木賢與烏戈都要受到連累，不能因為一時莽撞將三人性命丟於此處，索性低頭不語，不過他卻並不知道，此時黃庭之內的“大夢生死訣”卻已經緩緩的旋轉起來，因為青巖王的威壓已經讓它感到了淡淡的危機
“王上！”在此劍拔弩張之際，眾臣中一名老者上前一步，對著青巖王深施大禮，“請王上暫息雷霆之怒，陳素他本是山野小童，不知大體，故此言語間多有衝撞，還望王上寬恕”
對於老者的話，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立即出言反對，“哼！頂撞吾王，藐視君上，如果王上今天寬恕了他，只怕會有損王家尊嚴！”
老者微笑著搖搖頭，駁斥道：“青墨，你可知王家尊嚴為何物？寬大為懷，恩威並濟，才是王家尊嚴之根本”
青巖王側目看向老者，“九王叔，以你的意思，本王是不該追究了麼？”
老者再度躬身拱手，“吾王聖明，青穗不敢妄言”
青巖王遲疑了一瞬，隨即哈哈一陣大笑，右手虛託，陳素的身形隨之而起，而後青巖王又坐回了金座上，恢復了之前的慵懶之態，澎湃的元力威壓也開始慢慢的消散
見青巖王的態度緩和，青穗繼續說道：“陳素等人自留沙城而來，想必他們應該清楚留沙城的局面，王上何不讓他們略作講解？”
青巖王點點頭，“陳素，既然你想問本王留沙混戰的目的，不如就先介紹一下留沙城的現況吧”
陳素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至高者喜怒無常，“不知青巖王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嗯？”青巖王再度微微不悅，“當然是要聽真話！”
“好！”陳素點點頭，“雖然我也知之不詳，但是留沙城中大大小小的勢力，卻幾乎全都在混戰之中有著不小的損失，不少勢力還有族人被黑沙王的人擄去作為人質，所以此刻雖然留沙城還在青巖王的管轄之下，人心卻已經動搖了……”
陳素向青巖王介紹了他們所瞭解的有關留沙城的情況，這與青乘所彙報的也互為佐證，青巖王一邊聽著一邊不住的點頭，看來黑沙王對留沙城的算計早已不是一天兩天，而是經過了周密的部署之後才決定下手，卻因為陳素與木賢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混戰的節奏從而破壞了他們的計劃
等到陳素介紹完之後，青巖王環顧眾人，“列位，你們可知黑沙王為何如此處心積慮的要奪得留沙城？”
眾人面面相覷，隨後青穗開口道：“留沙城是黑沙王進攻我們青巖王朝的第一道屏障，奪得留沙城，他就可以大舉進攻”
青巖王不置可否，而是看向陳素三人，“你們從留沙城來，也是這麼想的麼？”
三人對視一眼，而後烏戈上前一步，對著青巖王行禮，恭敬的答道：“王上，在下生於留沙城，長於留沙城，親眼見到數十年來黑沙王的手下與眾宗族摩擦不斷，矛盾重重，可是卻從來沒有發生過攻佔留沙城的事情要說城內各族的實力，也根本就無法與他們抗衡，單隻這次他們所出動的人手就足以抹滅留沙城，又何必要大費周章的等到混戰之期才動手？”
青穗看著烏戈，這番話是他聞所未聞，“年輕人，那依你的意思，黑沙王的目的又是什麼？”
烏戈緩緩的搖搖頭，“這個我也說不準，但是總感覺他的目的並不是留沙城本身那麼簡單，不然他為何要費力擄走各族之人，直接殺掉不就行了麼？若說他是想以此要挾眾人獻出留沙城，就更加說不通，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有讓他要挾的價值”
烏戈的話，引得眾人竊竊私語，連青巖王也是一陣沉吟，看來這其中必然還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青巖王，混戰之時，我們應該捉到過一名俘虜的吧？為何不問問他？”
青巖王見開口之人是一直不曾說話的木賢，而木賢給他的感覺卻是有些難以琢磨，雖然對方的修為明顯不如自己，他卻總是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壓抑感，“你是指青惟？或許應該叫他黑啟，此人已經死在押送的途中了”
“死了？”木賢眉頭微皺，“那麼關於他的死，可有什麼線索麼？”
“沒有，既沒有人出手，他也沒有自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青穗解釋道
木賢思慮片刻，“既然如此，那麼敢問青巖王，留沙混戰的目的，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應該不只是整合留沙城勢力那麼簡單吧？不然的話，完全可以不讓兩大族參戰的”
青巖王眉頭一緊，“我的最初目的，確實是僅此而已”
“王上！”青穗長聲道：“請治最初提出留沙混戰之人的罪責！”青穗的話，立刻引來不少人的支援
“九王叔！”青巖王一陣無奈，“本王已經說過多次了，這留沙混戰，乃是本王的主意，要治罪，你們就治本王的罪吧！”
“這……”青巖王如此說，青穗自然無言以對，整個大殿又安靜了起來
“算了，本王也累了，你們都下去吧”說罷，青巖王當先起身離去
眾人目送青巖王離開，青穗來到陳素三人身旁，微笑著說道：“三位，請到舍下一敘，老夫有些話說”
青墨見青穗與陳素等人搭言，忿忿的“哼”了一聲，轉身下殿去了，眾人也都先後離去木賢則對著青穗一拱手，“多謝老先生替我等解圍”寒暄數句，而後三人便隨著青穗一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