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與病弱公主和離後,質子追悔莫及(12)
姜梔意稍稍往後退了一步,與傅長靳微微拉開距離。
但她的身後是攤位,手肘輕輕撞在木架上,疼得她眉梢微蹙,病弱的臉色又白了些。
傅長靳沒來得及護到姜梔意身側的手懸在空中,心下懊惱沒有及時護住她。
「抱歉。」
傅長靳收回手,垂下眼眸,望見地上掉落的糖畫,轉頭對著攤主開口。
「麻煩再做一支。」
姜梔意剛要阻止,傅長靳就已經遞了銀子過去。
攤主很快做好新的糖畫,遞到姜梔意麪前。
她猶豫片刻,還是接了。
「多謝傅大人。」
說罷,她示意宛月將銀子遞給他。
但傅長靳俯身,撿起掉落的梔子花糖畫,避開了宛月的手。
傅長靳的目光,落在姜梔意泛白的脣上,心中澀意洶湧。
「公主打算繼續逛嗎,能否準許微臣作陪?」
他也想,好好地和姜梔意一起,逛一逛這市井繁華。
姜梔意沒說話,算是默許。
她握著糖畫,在人羣中往前走著。
傅長靳默默跟在身側,宛月識趣地落後半步。
每年今日,城內都時興放河燈。
自然也有很多攤位,販賣著各種各樣漂亮的花燈。
一盞蓮燈,成功吸引住了姜梔意的腳步。
紅紗裹著燈盞,秋風一吹,輕輕搖晃著。
暖光透過紗眼,落在她的眼底,映出其中不由自主漫開的懷念。
昨年今日,也是這樣的夜。
傅長靳陪同姜梔意在河邊放燈。
當時只是初秋,但傅長靳依舊將畏寒的姜梔意,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她遭受任何一點寒風。
也許是姜梔意看得久了些,傅長靳將目光投向她時,輕而易舉地看懂了她眼底的含義。
姜梔意正打算離開,傅長靳卻已經把那盞蓮燈拎在手中,將銀子遞向攤主。
「傅大人,你這是?」
姜梔意的眼中,閃著明明滅滅的暖光。
傅長靳被她的眼神看得晃了晃,把火摺子塞到姜梔意的手心,掌心不動聲色地蹭過她的指腹。
「公主既然喜歡,就點亮它,微臣陪您放河燈。」
傅長靳的口中,是疏離的敬語。
但久久堆積的思念,夾雜著刻意壓制的情慾,讓他此刻的話語,多了幾分旖旎。
姜梔意將火摺子捏在手中,低頭點燃燈芯。
燭火「噗」地一聲亮起來,暖光漫上她的臉頰。
傅長靳低眸,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長而軟,像蝶翼停在眼瞼上。
忽然之間想起,從前的姜梔意。
她每每點完花燈,總含著笑意望著他。
可現在,姜梔意只是站在原地,指尖輕輕護著燈沿,疏離地對他微笑。
「傅大人有心了。」
傅長靳走在姜梔意的身邊,幫她隔開人羣。
走到一片人並不算多的河邊,姜梔意彎腰,把蓮燈放進水中。
燭火順著水流飄開,秋風裹著水汽撲來。
一陣涼意襲來,姜梔意的身子輕輕晃了晃,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
她的手按在胸口處,臉色又白了些。
傅長靳站在她的身後半步,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下。
南盛的消息還是沒有傳來。
他是時候,再去催一催了。
「夜裡涼,你披著。」
雖然姜梔意的身上,已經有了一件披風。
但傅長靳依舊擔憂,脫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姜梔意的身上。
墨色的料子上,還帶著暖暖的體溫。
姜梔意的眼眸中,浮上一層淺淡的抗拒。
剛想脫下來,傅長靳已經看透了她的想法。
「你身子弱,又吹著風,還是公主您的鳳體最為重要。」
他現在這點微末的關心,不值一提。
但能讓姜梔意避免一次生病,也是極好的。
她的身體,再也受不住任何的折騰。
姜梔意握著外袍,指尖的暖一點點滲進來。
夜風裹著涼意往衣領中鑽,她是放任了。
將傅長靳的外袍,安安穩穩地披在自己的身上。
寬大的料子裹著她,暖意慢慢回籠。
「多謝傅大人。」
時辰不早,既然河燈已經放走,姜梔意也該回府休息了。
「我送你。」
「隨你。」
傅長靳不過與姜梔意待了一會,便又捨不得分開了。
遲來的執拗,讓他堅持把姜梔意送到了公主府。
宛月推門進去,留兩人站在燈籠的微光中。
姜梔意想要解開外袍,還給傅長靳。
「府門離寢殿還有一段距離,公主先披著吧,切勿受涼。」
傅長靳的眸光閃了閃。
他下意識地,不想就這樣,直接把衣裳帶走。
「好。」
「那我明日讓宛月送到你府上。」
傅長靳點點頭,望著姜梔意的背影,看她轉身進入府中,漸漸消失在眼前。
他站在原地許久。
墨色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單。
翌日辰時。
宛月奉命,揣著疊得齊整的墨色外袍,前往傅府。
剛到門口遞上拜帖,門房便引著她往正廳走。
穿過迴廊,便聞見一陣淡淡的甜香。
到了正廳門口,傅長靳剛好從廚房過來。
他的手中揣著一個白瓷罐。
「這是給梔意的。」
傅長靳見宛月過來,把白瓷罐遞給她。
「裡面是熬好的杏仁膏,加了些潤肺的百合,每日晨起用溫水調開,可以緩解咳嗽。」
宛月接過來,罐身被抱在懷中,還透著明顯的熱意。
她剛想道謝,就見傅長靳又從旁邊拿過一個小紙包。
裡面是曬乾的桂花,顏色金亮亮的。
「她愛喝甜些的,調杏仁膏時加一勺這個,味道可以順她的口味。」
宛月捏著紙包,點了點頭。
「傅大人放心。」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白瓷罐,罐口封得嚴實,蓋子縫隙也貼了一層油紙。
看這樣子,大抵是傅大人親手做的,但他卻隻字未提。
宛月的心念微動,抱著東西來了傅宅,又抱著東西回了公主府。
姜梔意坐在窗邊翻書,見宛月回來,手裡還拎著白瓷罐,開口詢問。
「這是什麼?」
「是傅大人親手熬得杏仁膏,說能潤肺,讓奴婢給公主送來的。」
宛月把瓷罐放在姜梔意麪前的小桌上,又掏出那包桂花。
「傅大人還給了公主一包幹桂花,說調的時候加一勺,味道更好。」
姜梔意捏著罐耳,指尖觸到殘留的溫意。
她掀開蓋子,杏仁膏的甜香混著百合的清苦,瞬間漫溢出來。
「知道了。」
她把蓋子蓋回去,放在窗邊的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