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報告尊上!上仙她又逃跑啦(20)
伏魘正處於密密麻麻的幸福之中。
突然。
渾身漸漸發軟,力氣一點點抽離。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昏昏沉沉,看向姜梔意的眼神變得模糊。
伏魘晃了晃腦袋,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夾雜著蔓延開來的痛楚。
他聲音沙啞,緩緩開口。
「梔梔,你又要走嗎?」
伏魘眼底泛起紅意,血絲漸起,但意識愈發混沌。
他早該想到的,梔梔怎麼會心甘情願地留在他的身邊……
他對她還是不夠好。
他還是得不到她的真心……
姜梔意眼見他漸漸昏睡過去,額頭抵在桌沿上,眉頭緊緊蹙起。
她緩緩起身,走到他身邊。
白皙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眉眼,指尖溫柔地描摹著他熟悉的輪廓。
隨即,她喚來蒼顏與荊荷,幫她把伏魘安置的牀榻上。
伏魘徹底陷入深度昏睡。
姜梔意離開牀邊,取來一方素白箋紙,拿起案頭的靈犀筆。
指尖微微顫抖,寫下一行清靈的字跡。
我想回家了,想要娶我,你自己想辦法,搞定我的父親。
她將素箋輕輕放在桌案上,壓在伏魘的手邊。
他睡得很沉,長睫輕垂,平日裡的凜冽盡數褪去,此刻毫無防備。
她深深看了一眼,狠下心,轉身離開了魘月宮。
夜色中的魔界,靜謐無聲。
魔宮的守衛森嚴,但在蒼顏和荊荷的幫助下,被盡數引開。
姜梔意避開所有守衛,一路疾行,朝著仙魔交界處而去。
仙力雖然被封,但身法輕盈,超脫凡人。
夜色籠罩,亦是悄無聲息,無人察覺。
魔山嶺。
山間河水流淌,亡靈低語,兩界的結界在此處涇渭分明。
河面上霧氣氤氳,一半纏繞著仙界清冷聖潔的仙氣,一半裹挾著魔界森寒詭譎的魔氣。
兩股力量在渡口中央碰撞交織,微光流轉間,將兩界徹底劃分為兩個天地。
長華上神早已按捺不住,提前半個時辰來到這裡。
素白金袍的衣擺在陰風中劇烈翻飛,凌雲劍的劍鞘擦過地面。
他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魔界的方向,眉眼間滿是化不開的焦灼。
長華上神的目光死死釘在漆黑如淵的地界上,腦海裡反覆閃過女兒在魔界的種種可能。
但凡想到一絲一毫的危險,他的心就狠狠一抽。
長華上神的心神緊繃到極致,幾乎要忍不住踏破結界,闖入魔界。
終於,魔界一側的漆黑夜色裡,終於傳來一絲極輕的衣袂破風之聲。
若非長華上神六感敏銳到極致,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這絲微不可察的動靜。
他猛地頓住腳步,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起來。
結界另一側的魔界陰影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快步而來。
夜色將她的身影包裹得嚴嚴實實,她微微垂著眼,避開結界邊緣遊蕩的魔界殘魂,穩穩地朝著長華上神的方向趕來。
長華上神的目光在觸及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間,眼眶微微發熱。
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鋪天蓋地的心疼瞬間淹沒了他。
四目相對的剎那,姜梔意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
親緣關係,是永遠無法割捨的。
姜梔意加快腳步,輕盈的身影穿過結界邊緣的微光,一步踏入仙氣之中。
微光在她身後輕輕閃爍,將魔氣徹底隔絕在外。
「爹爹——」
一聲輕喚,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從她脣間溢出。
話音未落,長華上神已經快步上前,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
凌雲劍被他隨手往腰間一收,迫不及待地圍著她,一圈又一圈地仔細打量。
長華上神的腳步輕而急,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全身,查看她的仙體是否受損。
「梔梔,你有沒有受傷,是不是被那魔頭傷害了?」
「跟爹爹說,別怕,爹爹在這裡……」
他一句接一句的追問,滿是藏不住的後怕與心疼,生怕自己的寶貝女兒在魔界受了半分委屈。
長華上神如此慌亂急切,姜梔意心中暖流與酸澀交織。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與長華上神緊緊相擁。
她將臉埋進父親溫暖的懷抱裡,撫慰著他不安的為父之心。
「爹爹,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您不要擔心……」
長華上神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原處。
姜梔意在他懷裡蹭了蹭,壓下眼底的溼意。
她抬眸,對上長華上神滿是心疼的眼眸。
「爹爹,我的仙力被封印了,渾身無法調動仙元,當務之急,是先幫我解開封印。」
「至於其他的事,說來話長,我們先回仙界,回去之後,我慢慢講給你聽,好不好?」
她的聲音軟軟的,清澈的眼眸閃閃發亮地盯著長華上神。
長華上神聽著她軟聲的請求,心中最後一絲緊繃也徹底消散。
「好,都聽梔梔的。」
話音落下,他運轉仙力,將自己溫潤的靈氣緩緩渡進姜梔意的體內,安撫著她的心神。
素白的指尖凝起一縷精純至極的金色仙氣,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處。
精純的仙氣順著眉心的仙竅,緩緩湧入她的經脈之中,小心翼翼地探尋著暫且未知的封印之力。
伏魘的封印手法極為精妙,並未傷及她的仙根本源。
長華上神指尖的仙氣緩緩運轉,溫柔地包裹住那道黑色的封印之力,一點點化解、剝離。
封印消失殆盡。
姜梔意輕輕抬手,一縷淺粉色的仙力從指尖溢出,輕盈地繞著指尖旋轉。
久違的仙力重新歸位,整個人都變得輕盈靈動起來。
長華上神看著她指尖流轉的仙力,內心微微一動。
梔梔的仙力被封那麼久,怎麼不減反增?
他壓下疑惑,打算日後慢慢探究。
「好了,我們回家。」
魘月宮。
伏魘沒有昏睡太久。
他緩緩睜開眼。
頭痛欲裂,渾身酸軟無力。
他撐著桌沿勉強起身,想起昏睡前發生的事情,眼底陰戾之色頓起。
腰間的青玉佩早已消失不見。
看樣子,她早就偷偷拿走了。
不對,今晨起牀時,青玉佩貌似已經不見了。
只不過自己沉浸在歡喜中,完全忽略她要逃跑的可能。
所以,那一夜溫存,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嗎?
為什麼……
他還是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