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皇帝陛下的殺手白月光回來了(8)
林語嫣立刻附和。
「良嬪姐姐選秀時便坦言精通書畫,正好露一手給我們瞧瞧,也讓我們這些俗人開開眼界。」
趙青棠在一旁緘默不語,只在心底嘆然。
後宮果然不是宜居之地。
她沒記錯的話,良嬪那天分明說的是「略通書畫」。
現下好一個「精通」。
但她不敢得罪任何一方,還是默默不言比較好。
姜梔意略一思忖。
這會傅晏凜已經下朝,正在太后的宮裡請安。
而太后知曉新入宮的妃嬪們都聚在鳳儀宮,正勸他過來轉一圈。
不出意外,他會來的。
於是便開口道。
「皇后娘娘有命,臣妾不敢推辭。只是臣妾今日未曾準備筆墨,怕是要勞煩宮人們了。」
「這有何難。」
上官妤朝硯秋使了個眼色。
「去,把本宮案上那套紫毫筆取來,再備好徽墨宣紙。」
硯秋動作麻利,很快鋪好了氈墊,研好了墨。
那紫毫筆是貢品,筆鋒極軟,極難駕馭。
尋常人稍不留意,便會寫得歪歪扭扭。
姜梔意看著那支筆,指尖微頓,隨即取過,蘸了墨。
她雖然是殺手,但貴女會的,她也必須要學。
姜梔意站在案前,手腕懸起。
她寫的是小楷,筆畫娟秀,卻不失筋骨。
既有柔美,亦有韌性。
上官妤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原以為這個良嬪,不過是仗著幾分姿色,沒想到竟真有幾分才情。
寫到「觀自在菩薩」時,「意外」突發。
站在一旁的林語嫣「哎呀」一聲,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直直朝著案前撲去。
姜梔意反應極快,側身避開。
可林語嫣的手肘還是撞到了硯臺,墨汁盡數潑在了宣紙上,暈開大片漆黑。
「對不起呀!」
林語嫣假模假樣跪下。
「臣妾不是故意的,都怪臣妾笨手笨腳……」
上官妤皺著眉,語氣卻是縱容。
「毛手毛腳的,日後可要仔細些。」
顧晚凝掩著嘴輕笑。
「林妹妹也是不小心,良嬪妹妹莫要見怪纔好。只是這墨汁潑了,怕是要勞煩妹妹再寫一幅了。」
姜梔意看著那片墨漬,指尖的筆桿微微發燙。
她放下筆,溫柔地扶起林語嫣。
只是扶住她時,用了巧勁,狠狠擰了一下她的胳膊。
「啊!」
林語嫣一聲痛呼,狠狠瞪了一眼姜梔意。
「呀,都怪姐姐,毛手毛腳地,力道不對,弄疼了妹妹,妹妹可一定要原諒姐姐。」
林語嫣知道,這是姜梔意在反駁她剛剛的行為。
可這麼多人看著,她只是扶了自己一把,看上去溫溫柔柔,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她扭自己!
總不能撩開袖子展示傷口吧。
她只能暗暗喫下這個啞巴虧。
本意是讓良嬪當眾出醜,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沉得住氣,竟然還能反擊!
姜梔意沒再管林語嫣,她看向上官妤。
「皇后娘娘恕罪,這宣紙已汙,怕是要讓硯秋再換一張了。」
重新鋪好宣紙,姜梔意正要提筆。
上官妤卻慢悠悠開口。
「方纔那幅雖然汙了,但本宮瞧著筆法倒還不錯。」
「只是這小楷太過娟秀,少了些風骨。」
「既然你精通書畫,肯定也擅長隸書,不如就換隸書來寫,恰好太后喜歡隸書,也可討她老人家歡心。」
隸書講究蠶頭燕尾,一波三折,與小楷的筆法截然不同。
姜梔意先前寫小楷已用了不少力氣,此刻換隸書,還要在眾人注視下重新調整筆法,難度可想而知。
顧晚凝立刻來插一嘴。
「隸書最見功底,良嬪妹妹,定不會讓娘娘失望的,對嗎?」
『宿主,男主馬上到了。』
姜梔意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臣妾遵旨。」
她重新蘸墨,手腕微微調整角度。
第一筆落下時,筆鋒有些發顫。
上官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盞慢慢啜飲。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高聲唱喏。
「陛下駕到——」
所有人立馬收斂神態,慌忙起身行禮。
上官妤也起身離座,快步走到殿中。
姜梔意也停下筆,跟著眾人跪了下去。
「臣妾(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雙雲紋龍靴停在了她的面前,玄色的袍角掃過地面。
「嗯,都起來吧。」
傅晏凜的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嚴。
姜梔意沒有抬頭,但依舊可以感受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若有似無的視線。
他的目光,在她沾了墨汁的指尖停頓了一下,隨即移開。
「皇后在這裡召見新人?」
傅晏凜看向上官妤,語氣平淡。
上官妤的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臣妾想和姐妹們熟悉一下。」
傅晏凜的目光掃過案上的宣紙和墨漬,心下瞭然。
他看向姜梔意。
「良嬪方纔在寫字?」
姜梔意微微躬身。
「回陛下,皇后娘娘命臣妾抄寫《心經》。」
傅晏凜「嗯」了一聲。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幅被墨漬汙了大半的小楷,又看了一眼另一張紙上,寫了一個字的隸書,神色晦暗。
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才淡淡道。
「小楷寫得不錯,不必用隸書再寫。」
這話一出,上官妤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林語嫣和顧晚凝藏起眼中的妒意,但依舊低著頭,不敢多言。
傅晏凜放下宣紙,看向上官妤,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皇后管理後宮,當以寬厚為本,獎懲分明。」
「些許小事,不必過於嚴苛,反倒失了中宮的氣度。」
上官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只能屈膝道:「臣妾知錯。」
傅晏凜沒再看上官妤,只是目光又一次掠過姜梔意。
那眼神極快,偏偏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慍怒。
這女人不是能耐得很嗎?
就這麼任由別人拿捏,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吭聲!
傅晏凜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朕還有奏摺要批,先走了。」
傅晏凜沒再多說,轉身便往外走去。
經過姜梔意的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大步離去。
走出鳳儀宮,傅晏凜在廊下停住腳步。
想起姜梔意那微顫的手腕,對身後的李德全低聲道。
「差人問問良嬪的情況,若受了傷,傳太醫過去。」
李德全愣了一下,連忙應道。
「奴才遵旨。」
傅晏凜望著遠處宮牆的飛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眸色晦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