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君臣相合(十)

快穿影帝·清樓·9,126·2026/3/24

第234章 君臣相合(十) 四大國,一是夏朝,二是流火國,三是北國,四是青霄國。四者實力相當,但是因為當年的戰爭,北國的國力下降了三成,夏朝則是漲了三成,隱隱成為第一大國,超越了其餘三國。 北國國君煽動了特沙國,流火國和青霄國一起攻打夏朝,言夏朝有稱霸的野心,背後一直有所準備,兩大國自然忌憚和心動,特沙則是想渾水摸魚,想因為這一場大戰將特沙國晉升一層。 不過北國大約沒有想到,一貫選擇保持中立的青宵國會偏向夏朝,甚至連流火國也私下派人來與他交涉。顯然,在他們的心中,夏朝比北國更加的值得信賴。 這一場戰爭,根本不是北國特沙國乃至所有人來分割夏朝,而是夏朝和其他國來共同分割北國和特沙國。 北國現在志得意滿的情況,不過是故意製造而出的假象。 至於為什麼要引周慕過去,自然是調虎離山。周家再厲害,沒有了周慕,群龍無首之下,又能生什麼氣候呢? 在那混戰之中,周慕也極有可能回不來,如此,他便高枕無憂。 若是周慕真的回來了,他這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周慕回來了又能如何?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週慕還能再反敗為勝把他趕下來,那他也只能認輸二字了。 譚蒔不好.色,所以作為皇帝覺得最享受的地方便成了滿足口腹之慾。這皇宮裡的廚子自然都是千挑萬選,拿著極高的俸祿,一群人一起為譚蒔一人做著珍饈美饌。 長長的桌上放著玲琅滿目的菜品,點心之流,滿滿當當,色香俱全,若是普通人看了,怕是連筷子都不知道先往哪裡伸。 譚蒔依舊把伺候的人都趕了下去,親自繞著桌子吃,雖然少了幾分端莊禮儀,卻更加自由自在。他吃得極其開心,哪裡有前陣子食不下咽,廢寢忘食的模樣? 趙子煬從暗室走了出來,見此勾了勾嘴唇,有些無奈。 譚蒔聽到了聲音,頭也不回的道:“來,用膳吧。” “我還真當你之前是真的吃不下東西。”趙子煬也不客氣的坐下,只不過他比譚蒔文雅講究多了,坐在一個地方便不動了。 “怎麼會吃不下呢?”譚蒔往趙子煬的碗裡夾了一塊沾了醬汁的筒子雞:“這個不錯。” 趙子煬也不是第一次體會到‘豪放’的一面了,還算淡定的吃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 見他真的喜歡吃,譚蒔又陸續用公筷給趙子煬夾了幾筷子,弄得趙子煬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作為一個皇帝,趙子煬用膳的時候自然從來都是被人伺候著,只是這次親自伺候的人居然成了夏朝的君王,這碗裡的菜頓時味道更顯得非同一般了。 “給我盛碗湯。”譚蒔指了指趙子煬旁邊的湯。 趙子煬手頓了一下,然後接過碗,心情複雜的盛了一碗湯,雙手遞給譚蒔的時候,譚蒔隨手接過,喝了一口道:“不錯。” 其實這桌上就少有被譚蒔嫌棄的菜。 兩人吃完了之後,譚蒔跟著趙子煬走了密道回到了御書房。 御書房力空無一人,這是譚蒔此前養成的習慣,不想讓人干擾到,所以每次御書房伺候的人都會乖乖的退下,這也方便了趙子煬。 趙子煬是青霄國的君王,任誰也沒有想到他此時竟然會出現在夏朝的皇宮裡。 譚蒔和他趙子煬在討論事情的時候,腳步聲傳來,趙子煬抬頭,看到了熟悉的人。 “皇上,這是你的水果。”葉青將一包一包用紙包裝好的牛肉乾放到了一邊,將切好的水果推到了譚蒔的眼前。 譚蒔愛吃肉,尤其喜歡吃醬牛肉,卻不愛吃蔬菜,更不碰水果,這導致發生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尷尬的事情發生了……便秘。 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譚蒔愣是挺住了沒有找太醫,而是讓葉青多準備了一些香蕉。 葉青多會察言觀色和細心的一個人啊,當即想了想大概就知道了癥結所在,他自然不會去戳破,只是裝作強迫似得,按時給譚蒔準備好水果。 譚蒔看著今天的果盤,發現蘋果和梨居多,頓時更加不喜。他不喜歡吃甜食,個別水果更是深惡痛絕。“你餵我。” 葉青聞言,熟練的將袖子一束,用筷子夾到了譚蒔的嘴邊,譚蒔只需要張開口就好了。 趙子煬不是第一次見葉青了,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葉青的貼心了,只是每次看都覺得記憶猶新。 “我怎麼就沒有你這般好用的奴才呢?”趙子煬瞥了眼那盤果皮果核去的乾乾淨淨,看著十分有食慾的水果。 譚蒔隨口道:“去調.教一個就是了,不過,這個也是需要天賦的。”說完,他嘴裡被塞進了一塊梨,譚蒔看向葉青,只見他嘴角含笑,一副恭謹得一絲破綻也沒有的模樣,他加了一句:“但是我家葉青獨此一份,你可找不到第二個了。” 說完,譚蒔嘴裡就多了一塊自己喜歡的黃桃。 趙子煬竟也點了點頭。 這宮裡的奴才大多都是一板一眼的,倒也不是不得用,就是覺得,無趣的很。有幾個跳脫的又未必討喜,這宮外的,又不適合宮裡,想找個貼心的奴才,也是不容易。 像葉青這樣的,他看著還是不錯的。別說別的了,至少看著就是討喜的。趙子煬還知道葉青是沒有去勢的,譚蒔對待葉青和對待其他下人的態度也完全不同。 葉青身材不太高也不矮,皮膚白皙,相貌看著格外清秀,乾乾緊緊的,像是一個白面書生,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長袍,顯得格外的雋秀。 趙子煬的眼神掠過葉青顯得很精緻的側臉和白皙的脖頸,竟覺得有幾分可口。 趙子煬問道:“你到底哪裡尋來這般妙人的?” 譚蒔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趙子煬:“你倒是挺關注我的人的。” “這說明你的人是個討人喜歡的。”趙子煬感受到譚蒔的不喜,遂不再說下去。 面對兩個大人物討論自己,葉青不是不緊張,但是在宮裡待了也有好些時日了,也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了。他專心的給譚蒔喂完水果就退下了。 葉青走了,譚蒔才道:“他是我從地牢裡找出來的。” “地牢?他犯了什麼事情?”趙子煬驚訝的問道。 “沒犯錯,是個獄卒而已。”譚蒔突然笑道:“不如你也去扒拉扒拉你那邊的地牢?說不定膳房也能找到呢,好東西總是藏在需要你去發掘的地方。” 趙子煬搖了搖頭:“我可沒你這樣的好興致。”地牢?膳房?這些地方趙子煬這輩子都沒有踏足過幾次。 兩人的話題又從葉青的身上回到了如今的局勢上面。趙子煬道:“周慕被伏擊了。” 譚蒔拿著牛肉的手一抖,重新掉回了袋子裡:“他怎麼樣了?” “好像是受了傷。” “怎麼會受傷?”譚蒔道:“他身邊的人怎麼會任由他受傷?” 譚蒔皺起了眉頭。若是周慕真的受傷,那情況定然是非常危急。 “放心,他還好好的,只是小傷而已。”趙子煬將譚蒔的擔憂看在眼中,他道:“北國的人是用了死士,周慕意外被劃了一道而已。” “那刀上沒有抹藥吧?”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了。”趙子煬的扇子在桌子上敲了敲,滿臉好奇的看著譚蒔:“周慕真的沒命了的話,難道不是你所期待的嗎?” “我只是顧念了一點君臣之情而已。”譚蒔道。 趙子煬笑了笑:“怕是夫妻之情吧。” 譚蒔斜了他一眼。 “周慕雖然的確是個人才,卻不好駕馭,既然他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你不趕緊除去,難道還要等到他來除去你?如今他還會與你周旋,不過是因為你坐在這個位置上罷了,若是你被趕了下去,他什麼男人女人找不到,何必迎合你?“趙子煬道:“哪怕他真的喜歡你,將你留在身邊,你又能忍受得了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譚蒔搖了搖頭。 趙子煬繼續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錯的,周慕這樣的男人,享受一番便也罷了。不過,最重要的是,你萬不能交付出自己的心。誰若是動心了,誰便會卑微,誰也逃不過。” 趙子煬嘴角一拉,眼睛微微眯成了一個冷淡的弧度。 譚蒔將趙子煬的表情收入眼中。 “你這麼懂,很有經驗?” 趙子煬看向笑得不懷好意的譚蒔,嘴角一抽:“朕才不會像你這般沒出息。” 看來是真的有問題了,否則也不會連‘朕’這個自稱都蹦出來了。 譚蒔故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哪裡就比我更加有出息了?” 趙子煬的手指輕輕地摩挲了一番手中玉扇的扇骨,沒有說話。 就在譚蒔不指望能聽到趙子煬的自述的時候,趙子煬卻突然開口了:“他死了,我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啊。”譚蒔無意義的發出了一聲單音節,然後往嘴裡塞了一塊醬牛肉。“你要來一點嗎?” “好。”趙子煬早就疑惑這牛肉有什麼魅力讓譚蒔整日不撒手了。 兩人不動聲色的便轉移了一個話題。 趙子煬吃了一塊,感覺味道不錯,卻也並不多特殊。 “這是膳房的人仿著做的,沒有原本那個廚子做的好。味道的確有幾分差強人意,只是聊勝於無。”譚蒔道。 趙子煬問道:“你直接讓那廚子做不就好了?” “他是周慕府裡的,我可不想要來。”譚蒔道:“若是周慕讓他給我下個什麼藥,那就太容易了。” “周慕家的啊――”趙子煬拖長了音調,忽然道:“你到底是喜歡他家廚子做的醬牛肉,還是喜歡那個會給你送醬牛肉的人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譚蒔眯了眯眼,突然覺得口中的牛肉乾變得索然無味。 “既然得不到,不如換個口味?”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譚蒔緩緩道。 趙子煬見不得他這麼深情的模樣,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之間有多深情。他想搶你的位子,你想讓他去死,還真是讓人感動的情深啊!” 譚蒔一臉驚訝的看著趙子煬一副氣得不行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刺激到了這位剛才那還風度翩翩,風流才子模樣的淡定男人。 “你一定會後悔的。”趙子煬突然道:“等你被他害死的時候,你一定會後悔的。你會發現,他不值得你這麼做,你現在根本就是被假象迷住了雙眼……明明有更好的。” 趙子煬說完騰的起身,對譚蒔道:“是我失態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譚蒔坐在椅子上,回想了一遍趙子煬的話,總覺得趙子煬這話倒像是在暗喻自己,假設有個人為了趙子煬而死,趙子煬現在在嘲笑那人傻。 看樣子,趙子煬對那人也並不是沒有感情的。不過,他倒是沒有聽說過趙子煬有這麼一樁風流韻事。 不好好珍惜,才會後悔吧? 只是,身在局中的時候,是看不清的。就像他現在看不清自己的心。周慕死了,就少了一個勁敵,可是一想到周慕真的要死了,他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趙子煬所說的,換個口味,他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是周慕的存在感太強烈,讓他的印象深刻,面對他人,竟也是覺得有幾分,提不起興致,甚至是心虛。 這樣,的確很危險。 ―――― 夜晚,趙子煬突然出現在譚蒔的寢殿。 “我已經很久沒有紓解了。”趙子煬對譚蒔眨了眨眼睛,竟然有幾分委屈的模樣。 譚蒔一愣,道:“你怎麼不帶個人來?” “太麻煩了。”趙子煬理直氣壯的道:“誰知道你宮裡連個可以用的人沒有。” 譚蒔道:“……你要麼隨便挑個太監,要麼去宮外找個清倌。” “我可不是隨便的人。”趙子煬道:“我不會飢不擇食。” 譚蒔撩了撩眼皮:“用手。” “……皇帝做到你這個地步,還有什麼意思?” “我也覺得,沒意思。”譚蒔懶懶的往床上一靠。 當皇帝的確很沒意思,這腦袋使用過度,好像隨時都有變痴傻的風險。 在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娛樂活動,不過就是看看歌舞,看看小說遊記。 真沒意思,譚蒔已經決定,下次他再也不會選擇來這種科技落後的時空,更不會當什麼鬼皇帝! 趙子煬眼角抽了抽。他只是隨意一說而已,當皇帝都沒意思了,那做什麼還會有意思? 譚蒔見趙子煬杵在那兒,想趕人了。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想,不如我們互相慰藉怎麼樣?”趙子煬將下襬微微一掀,坐在了離譚蒔最近的椅子上,眉目舒朗,唇若塗脂,在燭火下,散發出幾分引誘,曖昧的氣息。 譚蒔沒有立刻拒絕。 和趙子煬一樣,他也許久沒有發洩了。在最初的時候,他會想碰葉青,現在卻並無這種想法。他也和趙子煬一樣,並不是飢不擇食的人,這般左右徘徊,竟然也禁.欲了許久。 比起其他人,自然是地位相等的趙子煬更加值得考慮。 何況,趙子煬的皮相著實不錯,做這種事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太勉強。 譚蒔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他死後,你有找別人嗎?” 趙子煬嘴角的笑意一僵:“並未。” 他輕佻得笑道:“我只是沒有找到合心的而已,若是我早些認識錦辰,說不定就……” 趙子煬見譚蒔沒有直接拒絕,便知道譚蒔也是想要的。 在趙子煬眼中,譚蒔無疑也是一個好的床伴人選,挑剔如帝王,哪怕譚蒔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也會欣賞,何況譚蒔還是同等的帝王,傲慢如他,覺得再找不出更滿意的了。 “你太緊張了,需要放鬆,這樣對身體更好。”趙子煬站了起來,靠近譚蒔:“男人忍多了對身體不好……你就當是一場夢好了。” 趙子煬抱住譚蒔的腰,感受到那份觸感,他眉頭一挑,開始解譚蒔的衣服。 譚蒔沒有拒絕。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還要堅持的。 周慕會死的,再回不來,他再等不到了。譚蒔這麼對自己說。 他主動的將趙子煬拉到了床邊。用言語緩和氣氛道:“我洗好了,你呢?” 趙子煬道:“嗯,我也是。” ―――― 周慕到了兩軍交戰之處才察覺到了遠在朝堂時感受不到的詭秘之處。 幾乎是第一時間,周慕就察覺到了其中的風起雲湧,並不是如他看到的戰報上的那麼簡單。他在來的路上就遇上了很多次的刺殺,土匪,死士,不一而足。看似很正常,卻讓周慕感受到了幾分刻意。 本來節節敗退的戰線在周慕去了之後很快的改變了情況,看著北國的軍隊節節敗退,周慕原本應該感到高興,卻莫名的在心中充斥了一股擔憂。 如此過了一個月,周慕終於摸到了其中的花樣,漸漸地察覺到這是一個局。 這和譚蒔有沒有關係呢? 每到夜晚,周慕就會想著那個身著龍袍的人入睡。任性的,驕傲的,自信的,平靜的,含笑的,蒼白單薄的……每一個模樣都被記憶得清晰無比。 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用膳,有沒有生病,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他…… 周慕並沒有太多的精力想風花雪月,他所看到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如果一個不慎,他或許就難以回到京城見到那個人了。 一年的時光又在指尖的間隙中穿過,周慕傳回京城的情報越來越少,譚蒔對朝堂的控制力度越來越強,一年的時間,夠譚蒔大刀闊斧的剷除異己了。 宮中的,朝中的和周家,和周慕有關的,都遭到了徹底的清洗,在外戰爭正到了一個激烈的時候,在內,譚蒔這番大動作讓京城的人都陷入了一種緊張的氛圍之中。 如今,當真是到了一個風雨欲來的階段。 趙子煬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夏朝,只不過他似乎很喜歡這種悄悄溜出來的感覺,一年之中,便來了三次。 趙子煬又偷偷的來了,對於他的到來譚蒔也麻木了。 青霄國是四大國中最省心的,別看趙子煬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在青霄國的人心中,他約莫就是個殺神,可怕的很。 當年他登基便是經過了一番血洗,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一個都沒有留下,其狠辣讓人膽寒,青霄的朝中上下莫不是在趙子煬面前戰戰兢兢的,一點么蛾子都不敢犯。 他培養了一個替身在宮裡待著,他不在的時候那替身也不用上朝,只需要待在宮殿中享樂便好,也沒有人敢對此有意義。政事上,被趙子煬折騰死的多了去了,他們沒那個膽子敢在這個時候亂來。 不管趙子煬在青霄國是個什麼形象,在譚蒔面前倒是一直都是個如玉公子,春夏秋冬都是手執那把特別的玉扇。 譚蒔在御花園裡曬太陽,偌大的御花園中,只有花的香味兒,風的清揚,太陽的溫度,翩飛的蝴蝶。亭中也只有他一個人,閉目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你怎麼每次都來這裡?一處的風景不會看膩嗎?” 清朗的聲音鑽入耳朵,譚蒔知道趙子煬來了。這次趙子煬似乎格外的喜歡往外跑,還喜歡拉著葉青一起去,美名其曰在外選一些有趣的東西帶回來。 “大概我比較念舊。”譚蒔懶懶地道:“而且,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趙子煬俯身看著譚蒔,挺拔的聲音遮掉了譚蒔的陽光,溫度突變,譚蒔的睫毛先微微的顫動,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譚蒔伸手蓋住眼睛:“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他轉頭,鬆開手,看了一眼天空:“這太陽還沒落下呢。” “蕭錦辰。” 譚蒔再次轉過頭看向趙子煬:“嗯?” 趙子煬輕輕地道:“他大概是真的回不來了。” 譚蒔的眼神微微恍惚:“……誰?” “周慕。” “……哦……” 譚蒔重新蓋上了自己的眼睛。 趙子煬道:“黔楊城發了瘟疫,裡面的人幾乎都被感染了。最後城被燒,裡面的人無一生還,瘟疫也隨著這把火阻擋住了它的進一步傳播。” “他真的沒出來?” “是,瘟疫太恐怖,他們全方面的控制住了所有出口,若是有逃出來的人也是殺無赦,那些被殺的人中沒有周慕,應該是困在了裡面。” 譚蒔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冰涼感:“是誰做的?” “北國。” “很好。”譚蒔的聲音讓人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趙子煬也無法判斷出,譚蒔到底是真的說很好,還是…… 趙子煬不明白譚蒔為什麼要對周慕念念不忘,誘惑那麼多,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的心繫在一個人的身上呢? 雖然,有些東西就像是一種蠱毒,連著性命,無法拔除。 ―――― 捷報連連讓京城的氣氛終於鬆快了起來,大肆的舉辦活動,宴會來慶祝如今的勝利。 譚蒔和趙子煬走在街道上,縱然已經是夜晚,卻張燈結綵,十分的熱鬧。 譚蒔視線隨意掃視著,這熱鬧的場景不僅沒能讓他感到開心,反而語氣嘲諷的道:“他們知道他們的丞相死在了黔揚城裡頭嗎?” “百姓看的永遠都是眼前而已。”趙子煬道:“他們會感激周丞相的。” “有什麼用呢。”譚蒔道:“周慕在的時候,可比我受歡迎多了,所有人都誇他是本朝第一美男子,最有才氣,最清廉……但是,現在被百姓記住的,只有我而已,他們最多隻是緬懷一日兩日,接著青史留名,萬民敬仰的只有我而已。” 趙子煬轉頭看著譚蒔,將譚蒔清瘦臉龐上的柔軟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那雙漂亮的眸中,是暖暖的燈光也無法沾染的清冷。他認真的道:“這不是很好嗎?” 這不是你所需要的嗎? 譚蒔一愣,是啊,這不是他想要的嗎?可是為什麼一點都沒有辦法開心起來,心裡空落落的呢?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譚蒔卻覺得周身都是冷的。 趙子煬拉住了譚蒔的手臂,在他的耳邊道:“我們走快點。” 譚蒔依言跟上了趙子煬加快的步伐。 趙子煬帶著譚蒔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漸漸地離喧鬧的人群遠了。 趙子煬突然停了下來,對譚蒔道:“你後悔了嗎?” 譚蒔也停下了步子,清冷的月光灑在湖面上,像是鋪就了一層飄逸的銀沙。青石板上也是一片月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抓了抓腰間的佩幃,他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不知道。” 趙子煬並不意外譚蒔的回答。他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後不後悔,也不知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怎麼選擇。” 譚蒔詫異的看向他。 趙子煬站在護欄邊,他手撐在上面,道:“那個人,是那時的太子,我的皇兄。他哪裡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喜歡上了我,於是本該高高在上的人,因為卑賤的我一朝跌落了凡塵。” 譚蒔沒有打斷趙子煬的話,卻在聽到那個人是趙子煬的皇兄的時候,眼中掠過驚訝。 “你知道他是怎麼一步一步走下神壇的嗎?”趙子煬回頭看著譚蒔,眼中的神情莫測,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他為了我忤逆他的母后,忤逆皇上,為了我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不娶太子妃,不去戰場鍍金,把資源都讓給我……”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他是為了保護我,他死了,就沒有誰能阻止我登基了……所以,他自殺了。他告訴我,他愛我,一點兒也不後悔。”眼淚自趙子煬的臉頰滑落,被月光照射的晶瑩剔透:“我卻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自小的願望,一直以來的目標,到底孰輕孰重,它們到底還重不重要……我怎麼一點都感受不到夢想實現了的喜悅呢?” “錦辰,我也很好奇,現在一切塵埃落地,你到底有沒有後悔,若干年後,你會不會如我一樣,越活越糊塗?” “……我不知道。” 譚蒔仰頭看向天空中的月亮,皎潔的月亮中間有點點黑色,相傳月亮上的廣寒宮前有棵生長繁茂,足有百丈高的桂樹,一個叫做吳剛的人日以繼夜的砍樹,做著這徒勞無功的活計。 ―――― 趙子煬將譚蒔帶到了一條河邊,河上漂浮著許多船隻,有花船,也有普通的遊玩的船隻,有簡單精緻的,也有奢華精美的。 今晚真熱鬧,譚蒔的心卻莫名的熱鬧不起來。 “我之前欠你一次,這次的花酒我請你。”趙子煬笑著對譚蒔道:“我特意打聽過了,這裡不少乾淨的美人兒,什麼類型的都有……周慕那樣類型也不是沒有,你就好好享受吧,若是喜歡就直接帶回去。” 明明之前還是那副模樣,現在卻又完全轉換成了另外一種樣子,這樣利索的變臉功力,讓譚蒔也嘖嘖稱奇。 趙子煬所說的‘欠一次’還要追溯到趙子煬第一次來夏朝皇宮的時候,趙子煬主動的來勾.引他,他也答應了來一晚試試看,偏生這個先撩的人最後自己先萎了。 比藥物更可怕的是一份深入骨髓的感情。藥物只能麻痺生理,這份感情卻讓身體都選擇退卻。 經歷了第一次的失敗,兩人都沒有再提起那晚的事情,也沒有第二次的實驗。兩人沒有成功的來一次,感情反倒是更進一步,除去合作關係,倒也成為了彼此難得的好友。 “花酒?”譚蒔朝趙子煬的下.身掃了一眼:“你行嗎?” 知道了譚蒔某個秘密的趙子煬也毫不客氣的回應了一眼:“反正比你行。”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這花酒到底喝不喝得下去,還有待商榷。 踏上船隻的時候,趙子煬湊在譚蒔的耳邊道:“忘了他吧,你真是中了他的毒了。” 可不是嗎?當真是中了毒了。 譚蒔點了點頭:“好。” 趙子煬詫異的認真看了譚蒔一眼,發現譚蒔一臉正經之後,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好。” 兩人沒有去泛舟,而是直奔花船內部。 兩人都面生,可是周身的氣質便是與眾不同,再加上他們帶了足量的銀兩金子,老鴇龜公客客氣氣的叫出了最好的一群清倌,兩人輕易的帶走了兩個最合意的清倌。 讓譚蒔疑惑的是,趙子煬選中的居然是個美貌女子。在他心中,趙子煬喜歡的是男人。 “明早見。”趙子煬摟著女人走了,手中摺扇輕扇,一笑讓額間的硃砂更加豔麗,俊美邪魅的模樣讓他懷裡的女人露出了一個嬌羞的笑。 譚蒔選的是個與周慕有幾分想象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自然是俊美好看,只不過譚蒔覺得,周慕的容貌非常人可比,也沒有必要拿別人與周慕比。除去相貌上的差距,此人和周慕相像的點在於那身氣質,有些冷淡,就像是去了偽裝的周慕。 只是一點點相似而已,譚蒔卻還是選擇了這人。趙子煬見了便是到場嘲笑了一聲。 說什麼忘了,要是有這麼出息,還用得著來這裡選人? 這個清倌比譚蒔都要高一些,譚蒔也沒有摟著,只是道:“走吧。” 兩人來到房間裡,清倌的形象是個清冷的,沉默寡言,譚蒔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他直接對對方說:“去沐浴。” “大人,我已經洗好了。”清倌道。 想來也是,這裡的人大概都是早早沐浴打扮好了,只等著被人帶回房間辦事,哪裡有那麼多的麻煩呢? 這樣不摻雜一絲感情的尋歡,譚蒔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的yw並不強烈,偶爾有了感覺用手也夠了。這樣的交.合,讓他有一種找不到方向的感覺。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對方不用洗浴,譚蒔卻要去洗一次,洗好後回來沒有看到剛才那個清倌,他皺了皺眉。 難道是什麼花樣? 他對此並不感興趣,甚至有些不耐煩。他朝床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卻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腿在發軟,身體開始發熱。 這不僅僅是cuiqing香的作用,而是藥性更加強烈的c藥。 他還來不及思考,就癱軟在了地上。 c藥裡頭還摻雜了迷藥。 譚蒔閉上了眼睛,在有人靠近的時候,他就迅猛的出手,將對方一拳打得頭偏到了一邊。 雖然他外形看著並不魁梧,他卻並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相反,他是有一直堅持鍛鍊的。 那藥效雖然厲害,可也沒真的讓譚蒔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失去意識。 譚蒔來不及細看對方的模樣,只道是兩個不認識的女人,臉上蒙著一層紗,是這裡清倌的打扮。他往後退,退到了窗戶邊。 在兩人準備對譚蒔動手的時候,譚蒔直接翻身跳了下去,噗通一聲的水聲,讓兩人眼中掠過一絲慌亂。 兩人對視了一眼,幾番躊躇之後,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在兩人離開之後,譚蒔也從水中游到了岸邊,經過冰涼湖水的浸泡,他此時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的灼熱卻更加強烈了起來。 晚風吹了一陣風過來,不如之前感受到的輕柔,而是讓他直接打了一個冷顫,身體又冷又熱。

第234章 君臣相合(十)

四大國,一是夏朝,二是流火國,三是北國,四是青霄國。四者實力相當,但是因為當年的戰爭,北國的國力下降了三成,夏朝則是漲了三成,隱隱成為第一大國,超越了其餘三國。

北國國君煽動了特沙國,流火國和青霄國一起攻打夏朝,言夏朝有稱霸的野心,背後一直有所準備,兩大國自然忌憚和心動,特沙則是想渾水摸魚,想因為這一場大戰將特沙國晉升一層。

不過北國大約沒有想到,一貫選擇保持中立的青宵國會偏向夏朝,甚至連流火國也私下派人來與他交涉。顯然,在他們的心中,夏朝比北國更加的值得信賴。

這一場戰爭,根本不是北國特沙國乃至所有人來分割夏朝,而是夏朝和其他國來共同分割北國和特沙國。

北國現在志得意滿的情況,不過是故意製造而出的假象。

至於為什麼要引周慕過去,自然是調虎離山。周家再厲害,沒有了周慕,群龍無首之下,又能生什麼氣候呢?

在那混戰之中,周慕也極有可能回不來,如此,他便高枕無憂。

若是周慕真的回來了,他這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周慕回來了又能如何?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週慕還能再反敗為勝把他趕下來,那他也只能認輸二字了。

譚蒔不好.色,所以作為皇帝覺得最享受的地方便成了滿足口腹之慾。這皇宮裡的廚子自然都是千挑萬選,拿著極高的俸祿,一群人一起為譚蒔一人做著珍饈美饌。

長長的桌上放著玲琅滿目的菜品,點心之流,滿滿當當,色香俱全,若是普通人看了,怕是連筷子都不知道先往哪裡伸。

譚蒔依舊把伺候的人都趕了下去,親自繞著桌子吃,雖然少了幾分端莊禮儀,卻更加自由自在。他吃得極其開心,哪裡有前陣子食不下咽,廢寢忘食的模樣?

趙子煬從暗室走了出來,見此勾了勾嘴唇,有些無奈。

譚蒔聽到了聲音,頭也不回的道:“來,用膳吧。”

“我還真當你之前是真的吃不下東西。”趙子煬也不客氣的坐下,只不過他比譚蒔文雅講究多了,坐在一個地方便不動了。

“怎麼會吃不下呢?”譚蒔往趙子煬的碗裡夾了一塊沾了醬汁的筒子雞:“這個不錯。”

趙子煬也不是第一次體會到‘豪放’的一面了,還算淡定的吃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

見他真的喜歡吃,譚蒔又陸續用公筷給趙子煬夾了幾筷子,弄得趙子煬有些受寵若驚之感。

作為一個皇帝,趙子煬用膳的時候自然從來都是被人伺候著,只是這次親自伺候的人居然成了夏朝的君王,這碗裡的菜頓時味道更顯得非同一般了。

“給我盛碗湯。”譚蒔指了指趙子煬旁邊的湯。

趙子煬手頓了一下,然後接過碗,心情複雜的盛了一碗湯,雙手遞給譚蒔的時候,譚蒔隨手接過,喝了一口道:“不錯。”

其實這桌上就少有被譚蒔嫌棄的菜。

兩人吃完了之後,譚蒔跟著趙子煬走了密道回到了御書房。

御書房力空無一人,這是譚蒔此前養成的習慣,不想讓人干擾到,所以每次御書房伺候的人都會乖乖的退下,這也方便了趙子煬。

趙子煬是青霄國的君王,任誰也沒有想到他此時竟然會出現在夏朝的皇宮裡。

譚蒔和他趙子煬在討論事情的時候,腳步聲傳來,趙子煬抬頭,看到了熟悉的人。

“皇上,這是你的水果。”葉青將一包一包用紙包裝好的牛肉乾放到了一邊,將切好的水果推到了譚蒔的眼前。

譚蒔愛吃肉,尤其喜歡吃醬牛肉,卻不愛吃蔬菜,更不碰水果,這導致發生了一些不可言說的尷尬的事情發生了……便秘。

發現了這個秘密之後,譚蒔愣是挺住了沒有找太醫,而是讓葉青多準備了一些香蕉。

葉青多會察言觀色和細心的一個人啊,當即想了想大概就知道了癥結所在,他自然不會去戳破,只是裝作強迫似得,按時給譚蒔準備好水果。

譚蒔看著今天的果盤,發現蘋果和梨居多,頓時更加不喜。他不喜歡吃甜食,個別水果更是深惡痛絕。“你餵我。”

葉青聞言,熟練的將袖子一束,用筷子夾到了譚蒔的嘴邊,譚蒔只需要張開口就好了。

趙子煬不是第一次見葉青了,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葉青的貼心了,只是每次看都覺得記憶猶新。

“我怎麼就沒有你這般好用的奴才呢?”趙子煬瞥了眼那盤果皮果核去的乾乾淨淨,看著十分有食慾的水果。

譚蒔隨口道:“去調.教一個就是了,不過,這個也是需要天賦的。”說完,他嘴裡被塞進了一塊梨,譚蒔看向葉青,只見他嘴角含笑,一副恭謹得一絲破綻也沒有的模樣,他加了一句:“但是我家葉青獨此一份,你可找不到第二個了。”

說完,譚蒔嘴裡就多了一塊自己喜歡的黃桃。

趙子煬竟也點了點頭。

這宮裡的奴才大多都是一板一眼的,倒也不是不得用,就是覺得,無趣的很。有幾個跳脫的又未必討喜,這宮外的,又不適合宮裡,想找個貼心的奴才,也是不容易。

像葉青這樣的,他看著還是不錯的。別說別的了,至少看著就是討喜的。趙子煬還知道葉青是沒有去勢的,譚蒔對待葉青和對待其他下人的態度也完全不同。

葉青身材不太高也不矮,皮膚白皙,相貌看著格外清秀,乾乾緊緊的,像是一個白面書生,穿著一身月牙白的長袍,顯得格外的雋秀。

趙子煬的眼神掠過葉青顯得很精緻的側臉和白皙的脖頸,竟覺得有幾分可口。

趙子煬問道:“你到底哪裡尋來這般妙人的?”

譚蒔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趙子煬:“你倒是挺關注我的人的。”

“這說明你的人是個討人喜歡的。”趙子煬感受到譚蒔的不喜,遂不再說下去。

面對兩個大人物討論自己,葉青不是不緊張,但是在宮裡待了也有好些時日了,也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了。他專心的給譚蒔喂完水果就退下了。

葉青走了,譚蒔才道:“他是我從地牢裡找出來的。”

“地牢?他犯了什麼事情?”趙子煬驚訝的問道。

“沒犯錯,是個獄卒而已。”譚蒔突然笑道:“不如你也去扒拉扒拉你那邊的地牢?說不定膳房也能找到呢,好東西總是藏在需要你去發掘的地方。”

趙子煬搖了搖頭:“我可沒你這樣的好興致。”地牢?膳房?這些地方趙子煬這輩子都沒有踏足過幾次。

兩人的話題又從葉青的身上回到了如今的局勢上面。趙子煬道:“周慕被伏擊了。”

譚蒔拿著牛肉的手一抖,重新掉回了袋子裡:“他怎麼樣了?”

“好像是受了傷。”

“怎麼會受傷?”譚蒔道:“他身邊的人怎麼會任由他受傷?”

譚蒔皺起了眉頭。若是周慕真的受傷,那情況定然是非常危急。

“放心,他還好好的,只是小傷而已。”趙子煬將譚蒔的擔憂看在眼中,他道:“北國的人是用了死士,周慕意外被劃了一道而已。”

“那刀上沒有抹藥吧?”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了。”趙子煬的扇子在桌子上敲了敲,滿臉好奇的看著譚蒔:“周慕真的沒命了的話,難道不是你所期待的嗎?”

“我只是顧念了一點君臣之情而已。”譚蒔道。

趙子煬笑了笑:“怕是夫妻之情吧。”

譚蒔斜了他一眼。

“周慕雖然的確是個人才,卻不好駕馭,既然他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你不趕緊除去,難道還要等到他來除去你?如今他還會與你周旋,不過是因為你坐在這個位置上罷了,若是你被趕了下去,他什麼男人女人找不到,何必迎合你?“趙子煬道:“哪怕他真的喜歡你,將你留在身邊,你又能忍受得了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譚蒔搖了搖頭。

趙子煬繼續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錯的,周慕這樣的男人,享受一番便也罷了。不過,最重要的是,你萬不能交付出自己的心。誰若是動心了,誰便會卑微,誰也逃不過。”

趙子煬嘴角一拉,眼睛微微眯成了一個冷淡的弧度。

譚蒔將趙子煬的表情收入眼中。

“你這麼懂,很有經驗?”

趙子煬看向笑得不懷好意的譚蒔,嘴角一抽:“朕才不會像你這般沒出息。”

看來是真的有問題了,否則也不會連‘朕’這個自稱都蹦出來了。

譚蒔故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哪裡就比我更加有出息了?”

趙子煬的手指輕輕地摩挲了一番手中玉扇的扇骨,沒有說話。

就在譚蒔不指望能聽到趙子煬的自述的時候,趙子煬卻突然開口了:“他死了,我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啊。”譚蒔無意義的發出了一聲單音節,然後往嘴裡塞了一塊醬牛肉。“你要來一點嗎?”

“好。”趙子煬早就疑惑這牛肉有什麼魅力讓譚蒔整日不撒手了。

兩人不動聲色的便轉移了一個話題。

趙子煬吃了一塊,感覺味道不錯,卻也並不多特殊。

“這是膳房的人仿著做的,沒有原本那個廚子做的好。味道的確有幾分差強人意,只是聊勝於無。”譚蒔道。

趙子煬問道:“你直接讓那廚子做不就好了?”

“他是周慕府裡的,我可不想要來。”譚蒔道:“若是周慕讓他給我下個什麼藥,那就太容易了。”

“周慕家的啊――”趙子煬拖長了音調,忽然道:“你到底是喜歡他家廚子做的醬牛肉,還是喜歡那個會給你送醬牛肉的人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譚蒔眯了眯眼,突然覺得口中的牛肉乾變得索然無味。

“既然得不到,不如換個口味?”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譚蒔緩緩道。

趙子煬見不得他這麼深情的模樣,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之間有多深情。他想搶你的位子,你想讓他去死,還真是讓人感動的情深啊!”

譚蒔一臉驚訝的看著趙子煬一副氣得不行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刺激到了這位剛才那還風度翩翩,風流才子模樣的淡定男人。

“你一定會後悔的。”趙子煬突然道:“等你被他害死的時候,你一定會後悔的。你會發現,他不值得你這麼做,你現在根本就是被假象迷住了雙眼……明明有更好的。”

趙子煬說完騰的起身,對譚蒔道:“是我失態了,我先回去,你自己再好好想想。”

譚蒔坐在椅子上,回想了一遍趙子煬的話,總覺得趙子煬這話倒像是在暗喻自己,假設有個人為了趙子煬而死,趙子煬現在在嘲笑那人傻。

看樣子,趙子煬對那人也並不是沒有感情的。不過,他倒是沒有聽說過趙子煬有這麼一樁風流韻事。

不好好珍惜,才會後悔吧?

只是,身在局中的時候,是看不清的。就像他現在看不清自己的心。周慕死了,就少了一個勁敵,可是一想到周慕真的要死了,他的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趙子煬所說的,換個口味,他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是周慕的存在感太強烈,讓他的印象深刻,面對他人,竟也是覺得有幾分,提不起興致,甚至是心虛。

這樣,的確很危險。

――――

夜晚,趙子煬突然出現在譚蒔的寢殿。

“我已經很久沒有紓解了。”趙子煬對譚蒔眨了眨眼睛,竟然有幾分委屈的模樣。

譚蒔一愣,道:“你怎麼不帶個人來?”

“太麻煩了。”趙子煬理直氣壯的道:“誰知道你宮裡連個可以用的人沒有。”

譚蒔道:“……你要麼隨便挑個太監,要麼去宮外找個清倌。”

“我可不是隨便的人。”趙子煬道:“我不會飢不擇食。”

譚蒔撩了撩眼皮:“用手。”

“……皇帝做到你這個地步,還有什麼意思?”

“我也覺得,沒意思。”譚蒔懶懶的往床上一靠。

當皇帝的確很沒意思,這腦袋使用過度,好像隨時都有變痴傻的風險。

在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娛樂活動,不過就是看看歌舞,看看小說遊記。

真沒意思,譚蒔已經決定,下次他再也不會選擇來這種科技落後的時空,更不會當什麼鬼皇帝!

趙子煬眼角抽了抽。他只是隨意一說而已,當皇帝都沒意思了,那做什麼還會有意思?

譚蒔見趙子煬杵在那兒,想趕人了。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想,不如我們互相慰藉怎麼樣?”趙子煬將下襬微微一掀,坐在了離譚蒔最近的椅子上,眉目舒朗,唇若塗脂,在燭火下,散發出幾分引誘,曖昧的氣息。

譚蒔沒有立刻拒絕。

和趙子煬一樣,他也許久沒有發洩了。在最初的時候,他會想碰葉青,現在卻並無這種想法。他也和趙子煬一樣,並不是飢不擇食的人,這般左右徘徊,竟然也禁.欲了許久。

比起其他人,自然是地位相等的趙子煬更加值得考慮。

何況,趙子煬的皮相著實不錯,做這種事情,也不會讓人覺得太勉強。

譚蒔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他死後,你有找別人嗎?”

趙子煬嘴角的笑意一僵:“並未。”

他輕佻得笑道:“我只是沒有找到合心的而已,若是我早些認識錦辰,說不定就……”

趙子煬見譚蒔沒有直接拒絕,便知道譚蒔也是想要的。

在趙子煬眼中,譚蒔無疑也是一個好的床伴人選,挑剔如帝王,哪怕譚蒔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也會欣賞,何況譚蒔還是同等的帝王,傲慢如他,覺得再找不出更滿意的了。

“你太緊張了,需要放鬆,這樣對身體更好。”趙子煬站了起來,靠近譚蒔:“男人忍多了對身體不好……你就當是一場夢好了。”

趙子煬抱住譚蒔的腰,感受到那份觸感,他眉頭一挑,開始解譚蒔的衣服。

譚蒔沒有拒絕。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還要堅持的。

周慕會死的,再回不來,他再等不到了。譚蒔這麼對自己說。

他主動的將趙子煬拉到了床邊。用言語緩和氣氛道:“我洗好了,你呢?”

趙子煬道:“嗯,我也是。”

――――

周慕到了兩軍交戰之處才察覺到了遠在朝堂時感受不到的詭秘之處。

幾乎是第一時間,周慕就察覺到了其中的風起雲湧,並不是如他看到的戰報上的那麼簡單。他在來的路上就遇上了很多次的刺殺,土匪,死士,不一而足。看似很正常,卻讓周慕感受到了幾分刻意。

本來節節敗退的戰線在周慕去了之後很快的改變了情況,看著北國的軍隊節節敗退,周慕原本應該感到高興,卻莫名的在心中充斥了一股擔憂。

如此過了一個月,周慕終於摸到了其中的花樣,漸漸地察覺到這是一個局。

這和譚蒔有沒有關係呢?

每到夜晚,周慕就會想著那個身著龍袍的人入睡。任性的,驕傲的,自信的,平靜的,含笑的,蒼白單薄的……每一個模樣都被記憶得清晰無比。

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用膳,有沒有生病,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起他……

周慕並沒有太多的精力想風花雪月,他所看到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如果一個不慎,他或許就難以回到京城見到那個人了。

一年的時光又在指尖的間隙中穿過,周慕傳回京城的情報越來越少,譚蒔對朝堂的控制力度越來越強,一年的時間,夠譚蒔大刀闊斧的剷除異己了。

宮中的,朝中的和周家,和周慕有關的,都遭到了徹底的清洗,在外戰爭正到了一個激烈的時候,在內,譚蒔這番大動作讓京城的人都陷入了一種緊張的氛圍之中。

如今,當真是到了一個風雨欲來的階段。

趙子煬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夏朝,只不過他似乎很喜歡這種悄悄溜出來的感覺,一年之中,便來了三次。

趙子煬又偷偷的來了,對於他的到來譚蒔也麻木了。

青霄國是四大國中最省心的,別看趙子煬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在青霄國的人心中,他約莫就是個殺神,可怕的很。

當年他登基便是經過了一番血洗,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一個都沒有留下,其狠辣讓人膽寒,青霄的朝中上下莫不是在趙子煬面前戰戰兢兢的,一點么蛾子都不敢犯。

他培養了一個替身在宮裡待著,他不在的時候那替身也不用上朝,只需要待在宮殿中享樂便好,也沒有人敢對此有意義。政事上,被趙子煬折騰死的多了去了,他們沒那個膽子敢在這個時候亂來。

不管趙子煬在青霄國是個什麼形象,在譚蒔面前倒是一直都是個如玉公子,春夏秋冬都是手執那把特別的玉扇。

譚蒔在御花園裡曬太陽,偌大的御花園中,只有花的香味兒,風的清揚,太陽的溫度,翩飛的蝴蝶。亭中也只有他一個人,閉目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你怎麼每次都來這裡?一處的風景不會看膩嗎?”

清朗的聲音鑽入耳朵,譚蒔知道趙子煬來了。這次趙子煬似乎格外的喜歡往外跑,還喜歡拉著葉青一起去,美名其曰在外選一些有趣的東西帶回來。

“大概我比較念舊。”譚蒔懶懶地道:“而且,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趙子煬俯身看著譚蒔,挺拔的聲音遮掉了譚蒔的陽光,溫度突變,譚蒔的睫毛先微微的顫動,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譚蒔伸手蓋住眼睛:“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他轉頭,鬆開手,看了一眼天空:“這太陽還沒落下呢。”

“蕭錦辰。”

譚蒔再次轉過頭看向趙子煬:“嗯?”

趙子煬輕輕地道:“他大概是真的回不來了。”

譚蒔的眼神微微恍惚:“……誰?”

“周慕。”

“……哦……”

譚蒔重新蓋上了自己的眼睛。

趙子煬道:“黔楊城發了瘟疫,裡面的人幾乎都被感染了。最後城被燒,裡面的人無一生還,瘟疫也隨著這把火阻擋住了它的進一步傳播。”

“他真的沒出來?”

“是,瘟疫太恐怖,他們全方面的控制住了所有出口,若是有逃出來的人也是殺無赦,那些被殺的人中沒有周慕,應該是困在了裡面。”

譚蒔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冰涼感:“是誰做的?”

“北國。”

“很好。”譚蒔的聲音讓人聽不出其中的情緒。

趙子煬也無法判斷出,譚蒔到底是真的說很好,還是……

趙子煬不明白譚蒔為什麼要對周慕念念不忘,誘惑那麼多,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的心繫在一個人的身上呢?

雖然,有些東西就像是一種蠱毒,連著性命,無法拔除。

――――

捷報連連讓京城的氣氛終於鬆快了起來,大肆的舉辦活動,宴會來慶祝如今的勝利。

譚蒔和趙子煬走在街道上,縱然已經是夜晚,卻張燈結綵,十分的熱鬧。

譚蒔視線隨意掃視著,這熱鬧的場景不僅沒能讓他感到開心,反而語氣嘲諷的道:“他們知道他們的丞相死在了黔揚城裡頭嗎?”

“百姓看的永遠都是眼前而已。”趙子煬道:“他們會感激周丞相的。”

“有什麼用呢。”譚蒔道:“周慕在的時候,可比我受歡迎多了,所有人都誇他是本朝第一美男子,最有才氣,最清廉……但是,現在被百姓記住的,只有我而已,他們最多隻是緬懷一日兩日,接著青史留名,萬民敬仰的只有我而已。”

趙子煬轉頭看著譚蒔,將譚蒔清瘦臉龐上的柔軟的絨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那雙漂亮的眸中,是暖暖的燈光也無法沾染的清冷。他認真的道:“這不是很好嗎?”

這不是你所需要的嗎?

譚蒔一愣,是啊,這不是他想要的嗎?可是為什麼一點都沒有辦法開心起來,心裡空落落的呢?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譚蒔卻覺得周身都是冷的。

趙子煬拉住了譚蒔的手臂,在他的耳邊道:“我們走快點。”

譚蒔依言跟上了趙子煬加快的步伐。

趙子煬帶著譚蒔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漸漸地離喧鬧的人群遠了。

趙子煬突然停了下來,對譚蒔道:“你後悔了嗎?”

譚蒔也停下了步子,清冷的月光灑在湖面上,像是鋪就了一層飄逸的銀沙。青石板上也是一片月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抓了抓腰間的佩幃,他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不知道。”

趙子煬並不意外譚蒔的回答。他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後不後悔,也不知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怎麼選擇。”

譚蒔詫異的看向他。

趙子煬站在護欄邊,他手撐在上面,道:“那個人,是那時的太子,我的皇兄。他哪裡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喜歡上了我,於是本該高高在上的人,因為卑賤的我一朝跌落了凡塵。”

譚蒔沒有打斷趙子煬的話,卻在聽到那個人是趙子煬的皇兄的時候,眼中掠過驚訝。

“你知道他是怎麼一步一步走下神壇的嗎?”趙子煬回頭看著譚蒔,眼中的神情莫測,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他為了我忤逆他的母后,忤逆皇上,為了我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不娶太子妃,不去戰場鍍金,把資源都讓給我……”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他是為了保護我,他死了,就沒有誰能阻止我登基了……所以,他自殺了。他告訴我,他愛我,一點兒也不後悔。”眼淚自趙子煬的臉頰滑落,被月光照射的晶瑩剔透:“我卻不知道自己後不後悔,自小的願望,一直以來的目標,到底孰輕孰重,它們到底還重不重要……我怎麼一點都感受不到夢想實現了的喜悅呢?”

“錦辰,我也很好奇,現在一切塵埃落地,你到底有沒有後悔,若干年後,你會不會如我一樣,越活越糊塗?”

“……我不知道。”

譚蒔仰頭看向天空中的月亮,皎潔的月亮中間有點點黑色,相傳月亮上的廣寒宮前有棵生長繁茂,足有百丈高的桂樹,一個叫做吳剛的人日以繼夜的砍樹,做著這徒勞無功的活計。

――――

趙子煬將譚蒔帶到了一條河邊,河上漂浮著許多船隻,有花船,也有普通的遊玩的船隻,有簡單精緻的,也有奢華精美的。

今晚真熱鬧,譚蒔的心卻莫名的熱鬧不起來。

“我之前欠你一次,這次的花酒我請你。”趙子煬笑著對譚蒔道:“我特意打聽過了,這裡不少乾淨的美人兒,什麼類型的都有……周慕那樣類型也不是沒有,你就好好享受吧,若是喜歡就直接帶回去。”

明明之前還是那副模樣,現在卻又完全轉換成了另外一種樣子,這樣利索的變臉功力,讓譚蒔也嘖嘖稱奇。

趙子煬所說的‘欠一次’還要追溯到趙子煬第一次來夏朝皇宮的時候,趙子煬主動的來勾.引他,他也答應了來一晚試試看,偏生這個先撩的人最後自己先萎了。

比藥物更可怕的是一份深入骨髓的感情。藥物只能麻痺生理,這份感情卻讓身體都選擇退卻。

經歷了第一次的失敗,兩人都沒有再提起那晚的事情,也沒有第二次的實驗。兩人沒有成功的來一次,感情反倒是更進一步,除去合作關係,倒也成為了彼此難得的好友。

“花酒?”譚蒔朝趙子煬的下.身掃了一眼:“你行嗎?”

知道了譚蒔某個秘密的趙子煬也毫不客氣的回應了一眼:“反正比你行。”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這花酒到底喝不喝得下去,還有待商榷。

踏上船隻的時候,趙子煬湊在譚蒔的耳邊道:“忘了他吧,你真是中了他的毒了。”

可不是嗎?當真是中了毒了。

譚蒔點了點頭:“好。”

趙子煬詫異的認真看了譚蒔一眼,發現譚蒔一臉正經之後,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好。”

兩人沒有去泛舟,而是直奔花船內部。

兩人都面生,可是周身的氣質便是與眾不同,再加上他們帶了足量的銀兩金子,老鴇龜公客客氣氣的叫出了最好的一群清倌,兩人輕易的帶走了兩個最合意的清倌。

讓譚蒔疑惑的是,趙子煬選中的居然是個美貌女子。在他心中,趙子煬喜歡的是男人。

“明早見。”趙子煬摟著女人走了,手中摺扇輕扇,一笑讓額間的硃砂更加豔麗,俊美邪魅的模樣讓他懷裡的女人露出了一個嬌羞的笑。

譚蒔選的是個與周慕有幾分想象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自然是俊美好看,只不過譚蒔覺得,周慕的容貌非常人可比,也沒有必要拿別人與周慕比。除去相貌上的差距,此人和周慕相像的點在於那身氣質,有些冷淡,就像是去了偽裝的周慕。

只是一點點相似而已,譚蒔卻還是選擇了這人。趙子煬見了便是到場嘲笑了一聲。

說什麼忘了,要是有這麼出息,還用得著來這裡選人?

這個清倌比譚蒔都要高一些,譚蒔也沒有摟著,只是道:“走吧。”

兩人來到房間裡,清倌的形象是個清冷的,沉默寡言,譚蒔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他直接對對方說:“去沐浴。”

“大人,我已經洗好了。”清倌道。

想來也是,這裡的人大概都是早早沐浴打扮好了,只等著被人帶回房間辦事,哪裡有那麼多的麻煩呢?

這樣不摻雜一絲感情的尋歡,譚蒔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的yw並不強烈,偶爾有了感覺用手也夠了。這樣的交.合,讓他有一種找不到方向的感覺。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對方不用洗浴,譚蒔卻要去洗一次,洗好後回來沒有看到剛才那個清倌,他皺了皺眉。

難道是什麼花樣?

他對此並不感興趣,甚至有些不耐煩。他朝床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卻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

腿在發軟,身體開始發熱。

這不僅僅是cuiqing香的作用,而是藥性更加強烈的c藥。

他還來不及思考,就癱軟在了地上。

c藥裡頭還摻雜了迷藥。

譚蒔閉上了眼睛,在有人靠近的時候,他就迅猛的出手,將對方一拳打得頭偏到了一邊。

雖然他外形看著並不魁梧,他卻並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相反,他是有一直堅持鍛鍊的。

那藥效雖然厲害,可也沒真的讓譚蒔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失去意識。

譚蒔來不及細看對方的模樣,只道是兩個不認識的女人,臉上蒙著一層紗,是這裡清倌的打扮。他往後退,退到了窗戶邊。

在兩人準備對譚蒔動手的時候,譚蒔直接翻身跳了下去,噗通一聲的水聲,讓兩人眼中掠過一絲慌亂。

兩人對視了一眼,幾番躊躇之後,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在兩人離開之後,譚蒔也從水中游到了岸邊,經過冰涼湖水的浸泡,他此時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的灼熱卻更加強烈了起來。

晚風吹了一陣風過來,不如之前感受到的輕柔,而是讓他直接打了一個冷顫,身體又冷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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