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40
第16章 .40
然後是吳家的三口人。
吳老爺對於重查於家案件,十分驚訝。五月十八日的晚上,他是一直都在家中,並沒有外出,家中的傭人都可以作證。
當初於家人在定親前被燒死,導致他十分遺憾不能和於家結親。
當初之所以願意讓吳文軒娶於臨溪,就是看中了于謙和的家教。自家孩子總是流連煙花之地,所以才讓他想要定個能夠讓吳文軒安下心來知書達理的姑娘。於臨溪一直是在書堂長大,長得又乖巧怡人。所以即便是於家的財力不怎樣,吳老爺還是願意讓吳文軒娶了於臨溪過門。所謂高嫁女低娶媳嘛。
這番理由對大戶人家來說,挑不出刺來。
吳老爺偏好於聽話安靜的媳婦,只是吳文軒卻是十分反感這樣的女子,所以當初跟吳老爺大吵了一架,當初兩人的爭執也是如此。
接下來是吳夫人,她似乎是很久沒有跟外男講話,即便是蒙著面紗,言辭之間都是透露著緊張不安的情緒。
蘇寧讓人弄來一張椅子讓吳夫人坐下,緩解她的情緒問:“吳夫人,不用緊張,我只是按常的問幾句話。”
吳夫人抬手攏了攏頭髮,小聲的點頭說:“大人儘管問。”
“吳夫人對於家怎麼看?對這場結親怎麼看?”
吳夫人蒙著面紗,臉色不是很清楚,但蘇寧能明顯的看出吳夫人的身體僵硬了下,雙手緊握表示緊張和抗拒這個話題。
等了一會後,吳夫人才回答說:“老爺定下來的婚事,他做主,我沒意見。”
蘇寧又問:“那吳夫人對於臨溪這個兒媳婦滿不滿意?”
吳夫人死板的回答說:“我深居簡出,對於這些都不是很清楚。老爺定下了於臨溪,想必這個孩子心性不錯。”
蘇寧皺眉看著吳夫人的肢體語言,她一直都在抗拒回答於家的事情,甚至在說道於臨溪時,手上動作改變,轉為捏著衣裙,顯然是這個名字更能觸動吳夫人的情緒。
便繼續問說:“五月十八日晚,吳夫人在哪?”
“在家~”
“那五月十八日有出過門嗎?”
這個問題,讓吳夫人慢半拍的點頭,深呼著氣回答:“跟丫鬟出過一次,挑選文軒結親要用的禮品。”
蘇寧問:“在哪買的?”
“八寶齋。”
蘇寧提出最後一個問題:“那吳夫人還記得吳老爺和吳文軒當時在哪嗎?”
吳夫人點頭:“老爺當時在家,文軒和朋友出去玩了,等了晚上回來的。”
問完了吳夫人,接下來就是重點嫌疑人吳文軒了,吳文軒在於家遇害那天不在家,而且回來時性情暴怒,極有可能是在殺人之後心理緊張想要發洩,吳夫人的言辭有些異常,可能是為了包庇吳文軒。
根據吳文軒的話來說,當時是跟著一群朋友喝酒聊天,一直是喝到了下午四點左右,幾人才分開。等著分開後,就在街道上隨便逛逛,去了春意樓後院待了一會,找了個姑娘叫做凌月,因為不是提前開的青樓,吳文軒是憑著老顧客的身份進入的,還有明確的記錄。
蘇寧等吳文軒把當時的日程說了清楚後,問:“你很討厭於臨溪?”
吳文軒冷笑了一聲,“那種唯唯諾諾的女人,我平生是最討厭的。而且之前聽說跟那個死囚不清不楚的,早就該死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吳老爺說清楚。”
吳文軒不屑:“跟他說,他巴不得我把於臨溪娶回來,說是看中於謙和的家教,還不是想要找個聽話的兒媳,最好是任憑打罵使喚。”
蘇寧挑眉,吳文軒和他爹結怨還挺深,而且十分厭惡吳老爺的行為。
“你很討厭你爹打罵你娘?”
蘇寧這句話一問出,吳文軒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生氣的看著蘇寧吼:“這是我家家事,幹不了你的事。總之於家的案子跟我們無關,死囚已經認罪。”
我們?蘇寧有些咀嚼這個詞語,一般而言,都是說與我無關,或是與於家無關,說了我們兩字,彷彿是在的指著某個人。
問完了三人,蘇寧讓錦衣衛暗自去跟著這三個人之後的動靜,尤其是吳文軒。總之而言,吳文軒還是很有嫌疑。能夠殺死一家三口,要有足夠的力氣。而且吳文軒一向不待見於臨溪,更是知道她和張世元不清不楚,說不準是那天知道於臨溪懷孕,所以一怒之下殺人。
而審完了這些人後,陶弘毅過來把當初關押在一起的犯人名單弄了出來。一共有十人,當時張世元是死囚,所以關押的地點是死牢,十人中已經有六人是在秋後問斬。四人中一人在初春得病死亡,另外三人原本是在秋後準備問斬,只是臨時案件積壓在一起,所以這三人依然是關在刑獄之中。
陶弘毅是威逼利誘了許久,可這三人皆是回答當時睡著了,並不清楚有沒有人進來。因為牢獄的設計又是百轉千回,可能在死角進去殺人,也是有可能性的方法。
這條路被堵死,蘇寧只能帶著人去證明這些證詞的可靠性,並讓韓子墨和陶弘毅繼續查獄卒的人際關係。
根據吳老爺的話,他是一直呆在家中,這個由家中的僕人都能說得上,蘇寧也作弊使用了某些手段,確保這些人說得是真的。
吳老爺是沒有時間去榆林鎮殺人,所以排除在外。
這會兒頂著太陽出去查案,讓蘇寧有些感嘆,明明能用在小廝身上的催眠,系統還刻意遮蔽了不準在關鍵人物上的使用,不過也是暗指出吳家人跟這件事有關,讓蘇寧確保是在這條路上沒有走歪。
其次是吳夫人的證詞,八寶齋裡確實是有買賣的記錄,當時吳夫人在這裡買了玉鐲、珍珠鏈、金步搖、如意鎖四樣,都是送給新婚女子的物品。
買完東西后,吳夫人要去寺廟裡祈福,所以乘著自家的馬車去了城外的寺廟,聽了許久的佛經。這是吳夫人之前的習慣,每一個月都會去趟寺廟,又是因為吳文軒大婚,所以多去了一次。
所帶的丫鬟只有一個,證明瞭吳夫人是在寺廟,等到晚上六點左右才回來的,跟大火發生的時間不吻合。
吳文軒的朋友證實了當時是和吳文軒在一起喝酒,之後的凌月也證明瞭吳文軒是七點到她那裡,直到八點左右離開。只是他身邊跟著的小翠被賣到窯子,現在不好找。
八點左右離開,大火發生也是八點,京城到榆林鎮只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吳文軒從時間上來說,若是想要殺死三人,還要放火離開,時間上是沒有可能的事,除非火是定時放的,蘇寧對這一個疑點陷入苦惱中。
忙活了半天,都是到了晚上星辰點點。大傢伙只能先散了回家,明天再來繼續查案。蘇寧隨便在巷子口買了幾個包子,填飽了肚子。回家後,又因為這一天的奔波,加上開棺剖屍身上帶了些味道,還要自己打水燒熱水洗澡。
可這一回家坐下來就是懶得動彈,鑑於有人使喚那就別浪費資源的人生格言,他是十分熟練的指揮著週一幫忙燒水。
洗完澡累的就是頭髮也沒擦,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就睡了過去。
洗澡水還放在另一間偏房裡,週一抽抽嘴角,□□的繼續幫忙倒水洗衣。內心莫名的覺得,他不是皇上派來監視蘇寧的,而是負責蘇寧以後的一日三餐,來當侍從的。
第二天一天明,蘇寧便分散著人,去了京城內所有的馬車行,以人走路前去榆林鎮需要三四個小時,所以如果是吳文軒,家中的馬車又被吳夫人使用,那麼是一定要弄出一輛馬車來的。
除了查馬車之外,蘇寧帶人還去了榆林鎮繼續查問,主要是排查五月十八日,還有沒有人見過於家出入過人,當時的鄰人在證詞裡只說了張世元在後院牆根徘徊一事。
於家在榆林鎮開著學堂,平日裡繳納學費也是一般的價錢,與村裡人也沒有爭執,所以先是排除了榆林鎮村人殺人。
蘇寧重新找到了以前於家的鄰人,詢問當時是否真的只看到了張世元。
村子裡住戶都是分散而居,而於謙和又是開學堂,平日裡清高的不喜和外人交談,所以鄰人只有一家,是個擁有貞潔牌坊的寡婦。
老寡婦擦著屎糊的眼角,記憶也不是很清楚,慢吞吞的講話:“太久了,我哪記得呢。官爺,你還是找別人吧~老婦人當了於家鄰人許久,都沒怎麼跟於老爺說過話呢。”
蘇寧見老寡婦實在是回憶不起,便催眠了老寡婦,想看她的潛意識。問:“五月十八日晚,於家有什麼人進出?”
老寡婦臉色抽動,在回憶許久後,說:“于謙和、於夫人、於臨溪、張世元。”
“除此之外呢?沒有其他人了嗎?”
老寡婦嘴唇顫巍巍的蠕動,猶豫許久後說:“有個灰衣人,沒看見他出來。”
“男?女?”
老寡婦猛地搖頭說:“不知道。”
蘇寧問:“多高?”
“跟我差不多。”
差不多?蘇寧皺眉,吳文軒可是比老寡婦高出一大截,難不成是遠近的原因看錯了,還是他的方向錯了。
“聽到說話聲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