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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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聽吳文軒說起吳世貴,眼睛一亮道:“我查到你當時在凌月那兒, 是去了吳世貴的房間,離開過二十分鐘左右, 這件事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吳文軒冷笑,“我進了吳文貴的房間,見他醉的東倒西歪, 輕易的就能從房間裡出去。之後我從馬車行借了匹馬, 帶著火油趕去於家燒屍, 卻沒想到燒屍的時候,那老頭子居然還沒死, 抓著我的衣服要喊人, 我便給了他幾刀子。所以你們發現我娘買的珍珠鏈, 應該是那時我跟于謙和打鬥時弄掉的。”
“可段漢可是實在的指著是吳夫人用錢賄賂他, 這件事你又該如何解釋, 張世元被勒死,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在錢莊裡沒錢,為了用錢給段漢,所以用了我孃的銀子,因為轉給段漢的時候我並沒有出面, 只是讓錢莊裡的人轉交,所以他才會以為是我娘給的錢。”
吳文軒垂下眼,繼續說:“之前跟段漢聯絡,也是透過別人,開始聽說他檢查出三個人是燒死,我便放心了。只是又聽說張世元在公堂上死不認賬,我怕張世元說出他和於臨溪的事,便偷偷從獄卒那裡拿到鑰匙。灌醉了他,很容易就拓印了鑰匙。晚上翻牆進入大理寺裡,等著別人輪班的時候殺死了張世元,然後換著獄卒的衣服混出來。
等著張世元一死,我又給了些錢給段漢,讓他封口。他已經搭上了我這條船,收了我的錢,更可況我用吳世貴的名號壓他,他一怕當然肯做。”
蘇寧揪著吳世貴的名字誘導問:“那吳世貴還是幫了你嘍。”
“呵,就他那個蠢蛋,被我隨意唬弄幾句,就開始稱兄道弟。當然~”吳文軒昂昂頭說:“如果沒有吳世貴這個名號,我恐怕還過不了這麼自在。要不是有他,恐怕段漢也不會這麼聽話。”
蘇寧微微點頭,突然想起那個小翠來,隨口一問。
吳文軒卻是想不起來,冷淡說:“反正是個家生子,死了就死了,又能如何。”
在吳文軒抖豆子般把所有事情說清楚,去吳家的捕快也把吳老爺的屍體抬了回來,掀開白布確認時,屍體的表面慘不忍睹,整張臉都被劃爛了。
吳文軒扭頭看著白布蓋起的屍體,冷冷的笑了,看著蘇寧問:“你知道我怎麼殺了他的嗎?”
蘇寧看了一眼,差不多明白了表面的死狀說:“死者四肢有捆綁的痕跡,而且強烈掙扎過,你用刀劃每一寸的皮膚,導致死者失血過多。”
吳文軒發出似破風箱一般的笑聲,帶著詭異和恨意說:“是啊,我在他活的時候把他綁起來。然後一刀一刀的劃著他的身體,讓他感受被人這樣對待的滋味。我娘死的時候,這個男人居然連一絲眼淚都沒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他想要我娶於臨溪,不過是為了他自我的掌控欲而已。只要我和我娘有不順他心的地方,就是百般的侮辱打罵,這種人早就該死了,根本不配當我爹!”
在吳文軒說完被帶下去後,“結案。”蘇寧拍著驚堂木,結束這場因一時錯判而冤屈一家人的案件。
案件中所有證據清清楚楚,借馬匹的馬車行也證實了吳文軒的話。吳文軒的娘被安葬,吳文軒則是在他娘安葬的第二天,在獄中自殺。跟之前竟然有種奇異的巧合。
蘇寧也正式的憑藉著太學生的身份成為了大理寺卿,成為大晉王朝的第一位年紀十六為高官的少年。
不過只是御賜了聖旨說了臨時上任的名號,要是有不妥立馬撤下來,還會重罰,所以也沒什麼官員過來慶賀。大多都是看不上蘇寧,認為這種毛頭小子只是一時幸運,等著還有事情出現,就會慌了手腳進了牢獄。
那這段時間就是閒暇了許多,韓子墨翻著結案陳詞的案卷和蘇寧聊天說:“寧寧,你說吳文軒也太狠了。”
“反社會人格情感冷漠,加上有暴躁症,控制不住情緒,除了他娘之外,恐怕任何人的生死都和他無關。自然殺不殺人對他來說也不會有什麼差別,當時喝酒情緒不穩,加上有人刺激,更是會動手。”蘇寧翻過一張案卷。
韓子墨晃晃頭疑惑說:“什麼意思?什麼反社會?”
蘇寧淡淡說:“吳老爺也有暴躁症和強烈的自我掌控欲,情緒控制不了,對吳夫人有家暴,對吳文軒亦然。要是常年在這種母親被毆打,自己被毆打的情況下成長,任何人都會變得不正常。”
韓子墨點頭若有所思說:“那歸根究底還是吳老爺是最壞的咯,要不是他固執己見,於家人就不會死了,吳文軒也不會殺人啊。還有打吳夫人,也太過分了。”
“吳夫人在被打時可以選擇合離,帶著吳文軒離開,也不會造成這種事的出現啊。大晉律法對於合離的女子還是頗為寬容,只是吳夫人還是選擇了忍受。怎麼來說,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只是她確實是疼愛吳文軒,所以替吳文軒擔罪自殺,吳文軒才會受不了唯一愛自己的人離開,才會主動投案。至於什麼壞不壞,也沒什麼好糾結的,犯了罪自然會有懲罰,只是·····”
蘇寧把案卷合上,嘆了口氣道:“只是想到當父母不需要考試,真是有些可怕。”
韓子墨把嘴巴一癟,也有些惆悵,在大理寺待久了,看多了這種殺人越貨為己為私的事情,真的有點對人性失望。
“去吃飯吧,不要想這麼多了,畢竟還有好事出現啊,善學堂不是在吳宰相的籌辦下開始了嘛~”蘇寧捏捏韓子墨的小臉打趣。
聽到善學堂這件事,韓子墨才是笑了起來,嘰嘰喳喳的說起來:“寧寧,你可是隻聽說了一點。你知道為什麼吳宰相要弄善學堂嗎?”
蘇寧挑眉接話:“為什麼?”
韓子墨一叉腰、一昂頭,十分驕傲搖頭晃腦說:“就是於家的案子啊,這事情我還跟我哥說了,然後還把吳世貴狠狠抹黑了一遍呢,要是當初他沒有和吳文軒結交,吳文軒哪有那麼大的面子啊,說不定一驗出張世元是被人殺死,這件事早就重查了呢。”
韓子墨說到這裡,左右看了看,附耳說:“之後不知道怎麼了,京城裡居然流傳著,是吳世貴幫了吳文軒賄賂、而且還幫吳文軒當過證人之類的事。吳宰相啊,為了把這件事壓下來,所以才在朝堂上答應弄善學堂,就是為了挽回些民心。現在吳世貴可是禁足在家裡,哪兒都不能去。哈哈哈哈。”
蘇寧很滿意的點頭,臉上浮現出微笑。
“只是啊。”韓子墨接著又說:“你說奇不奇怪,善學堂出現,那些小乞兒聽到有飯吃什麼的,不應該都來嘛。可最近京城裡居然很少有乞兒的出現。別人說是善學堂接納了,可是我去看過,也只有十幾個而已。真的好生奇怪。”說完又是搖搖頭不理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事。
“是嗎?”蘇寧也有點疑惑,這種事對那些衣食不飽的乞兒來說應該是趨之若鶩才對。
“算了,算了。”韓子墨擺擺手:“反正現在善學堂還沒真的弄好,以後再說吧。”
“嗯,也是。”
兩人又聊了些瑣碎的事情,大致都是些關於大理寺的問題。
等著填飽了肚子,蘇寧才是剛回了大理寺,便被吳宰相請了過去。
宰相府裡,吳宰相一臉不悅,善學堂的事情消耗了他大半的心力,為了不讓朝堂官員多付銀錢,他只能忍痛掏出一大筆來,但卻又不能全掏,否則自己這筆錢的來源又是說不清,這會兒就連安插的心腹都對這件事有些不滿。
叫來了蘇寧,吳宰相更是黑臉,吳文軒的事情只能是大理寺的人傳出來的。這蘇寧剛當上官,沒想著給自己弄到好處,反而惹來了一身腥,還不如不查出真相。嚴科繼續待著,也有其他事可以解決他。
“大人,恭喜大人。”蘇寧一看吳宰相,連忙賀喜。
“你看本相的樣子像是高興?”
“唉~”蘇寧一臉詫異道:“我今天聽說宰相大人籌辦了善學堂,這民間可是一片好評。說的是宰相大人為大晉做實事,跟那些嘴上說說的大官都不一樣。這怎麼不是高興的事?”
“你知道些什麼!”吳宰相冷哼一聲,這苦勞是他的,功勞可都是皇上的。
蘇寧一拍腦袋:“近幾日沒事,我是一直埋在案卷庫裡,今天還是從子墨口裡得知善學堂的開辦。”
吳宰相另問:“嗯,當時你審吳文軒的時候,有多少人在場?”
“應該整個大理寺的人都在吧,畢竟這是件大事,大家一傳十十傳百的都知道。怎麼了嗎?”
吳宰相看蘇寧一派誠懇的樣子,只能抿唇不語,暗自嚥下這口氣。一傳十十傳百,這可真是句真話,他當著宰相,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裡使絆子,尤其是身居高位的那位。現在有些人傳出流言讓自己吃虧,但也不要高興太早了。至於林寧,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家世清白,查到的事情也乾淨,不會暗自和自己作對。
蘇寧繼續說:“今天學生能當上這個位置,不會忘記宰相大人的知遇之恩,以後一定結草銜環,報答大人。”
蘇寧寧剛才那句話,弄得他心裡舒坦許多,吳宰相拍拍蘇寧的肩膀,露出些笑容說:“有你這番話,老夫算是放心了。你只要在這大理寺不犯錯,即便是些小錯都沒事。好好判案,穩住你這大理寺卿的位置。知道嗎?”
林寧年紀尚輕,幹不了大事,這位置還得穩紮穩打下來才是。尤其是皇上也表現出有些看中林寧,只是之前皇上如此對待林寧,此番即便是收攏,也比不上自己的知遇之恩。吳宰相心裡思索了一番,把善學堂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準備著籌備林寧剛上任的宴席。
蘇寧拱手點頭:“學生明白,學生一定會在大理寺幹實事,保證不辱沒大人的名聲。”
這一來二去,吳宰相也把宴席的事情定下來,他要讓人知道這林寧也是自己的手下,可不能讓任何人輕視了,也不能讓皇帝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