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聲名狼藉的傻妻(11)

快穿之炮灰也有春天·墨青衣·6,892·2026/3/26

原承銳剛和護國公回到護國公府, 就從匆匆趕來迎接他們的管家口中獲悉了陸拾遺突發急症的訊息。 由來把自家寶貝娘子看得極重的原承銳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就這麼當場厥了過去。 已經知曉了他真實身份的管家見此情形,險些沒也跟著厥了過去。 還是護國公見多識廣,擔得起事, 直接一聲大喝,就把六神無主的原承銳給呵斥的重新恢復了冷靜。 “爹, 您說得對,現在確實不是難受的時候,娘子她還需要我!”原承銳聲音沙啞地說。 緊接著,在老管家的驚呼聲中,驟然拔腳,朝著他們所住的院落狂奔而去。 護國公看著他奔跑地有些踉蹌和跌撞的背影, 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緊攢成一團的眉心, 用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得到的聲音低低呢喃道:“如今大勢底定, 陸家的閨女怎麼會突然又添了一樁病症?難道……她真是個沒福的?消受不起皇家龍脈所帶來的氣運?” 就在護國公滿心疑竇的時候,原承銳已經大步流星地出現在了他們目前所住的新房門口。 “母親, 我娘子她?” 護國公夫人臉上表情很有幾分複雜的看著他, 自打她從管家的口中獲悉了原承銳的真實身份以後, 也就總算理解了她的丈夫護國公當年為什麼要做出那樣存心惹她痛苦難堪的事情出來。 那個時候的廢太子剛剛倒臺,京城風聲鶴唳, 想要偷偷收留廢太子的兒子,簡直就和老壽星上吊一樣——不想活了。 她的丈夫護國公會想出那樣一個歪招來混淆視聽,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不過,即便她可以理解護國公這樣做的原因, 也不意味著她就會原諒他這十數年來對她的傷害和殘忍。 畢竟,對女人而言,鈍刀子磨肉比起乾脆利落的捅她一刀,更要讓她絕望。 這麼多年以來,因為滿腔的憤恨就沒有正眼瞧過原承銳一回的護國公夫人頭一次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英俊青年。 尤其是他那雙與興華帝幾乎如出一轍的眼睛。 護國公夫人是見過興華帝的,畢竟,對嫁入護國公府的她而言,曾經的廢太子,現在的興華帝,幾乎可以說是他們夫妻倆共同的主人。 護國公夫人忍不住捫心自問。 為什麼她就從沒發現,丈夫的這個所謂庶子與興華帝的眉眼是那般的酷似呢? 如果她能夠早一步發現這裡面的貓膩,並且偷偷把他的身份告知給自己唯一的嫡子承錚,那麼,承錚還會不會因為嫉恨護國公對原承銳的無底線偏向,而做出那樣讓人鄙夷不齒的事情出來? 護國公夫人閉了閉眼睛。 曾經的那些過往與現在的他們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今的她,只盼望著她的兒子能夠堅強一點,不要被這樣的真相所打垮。 喉嚨裡彷彿被人硬塞了一團棉花的護國公夫人嘴唇幾乎如同防禦性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藉著一個梳攏髮鬢的動作,低頭去看還枕在她懷中沉睡的陸拾遺道:“今早天狗突然食日,拾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麼驚嚇,突然大叫頭疼,我找了很多個大夫過來給她檢查,都沒有檢查出原因。”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陸拾遺身上的原承銳雖然覺得護國公夫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沒有過多去注意這一點,而是三步並作兩步的急躥到陸拾遺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擔心地又問:“真的一點都檢查不出來嗎?” 護國公夫人沒有介意他的冒昧,也不敢介意他的冒昧,當她知道原承銳的真實身世以後,皇權所帶來的威壓,讓她不得不選擇性的徹底遺忘掉了她曾經對原承銳的諸多負面情緒,不管怎麼說,她還要在這一片土地上生存,不管怎麼說,她在這一片土地上還有著諸多永遠都沒有辦法捨棄的牽絆。 “確實是這樣沒錯,”護國公夫人小心翼翼地將陸拾遺挪回枕頭上,“還請殿下能夠儘快請個太醫過來給她看看!” “單請一個太醫可不夠,”緊隨原承銳步伐而至的護國公眉心緊鎖地掃了眼陸拾遺高高隆起的肚腹,“還有張院正也得一塊兒請過來,他可是婦產一道上的好手。” 護國公對於陸拾遺的安危並不怎麼關心,但陸拾遺肚子裡的孩子卻由不得他不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要知道,這可是當今聖上的第一個皇孫!也是東宮太子的嫡長子! “都請,都請過來!”原承銳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躺臥在床榻上的陸拾遺,語無倫次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茫然之色的陸拾遺緩緩睜開了眼睛。 “娘子!” “拾娘!” 原承銳和護國公夫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喚道。 陸拾遺抿了抿嘴唇,臉上表情頗有幾分不安地來回看著原承銳等人小小聲問道:“這裡是哪裡?我爹爹孃親呢?” 隨後,她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異狀一般,愕然低頭。 “我……我的肚子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大了?” 陸拾遺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把原承銳等人全部震傻了。 就連護國公也忘了在心裡琢磨陸拾遺命數不夠了。 一直以來都是把陸拾遺當做自己的心肝肉兒一樣看待的護國公夫人在聽了陸拾遺的話以後,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了。 本來她就有些憂慮原承銳的身份太高,她的拾娘很可能攀比不上…… 如今知道她很可能因為那一場日食又傻了幾分以後,護國公夫人沒有當場昏死過去已經是她秉性堅強。 不過她雖然沒有昏死過去,但也到底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猛然抱住陸拾遺失聲痛哭起來。 “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如果娘成功阻止了你,沒有讓你親自來院門口迎接娘,你也不會……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心裡彷彿有一團火在燒的護國公夫人哭得聲嘶力竭,毫無形象。 不只是她,就連原承銳也以為陸拾遺當真被日食驚嚇的又傻了幾分,他強忍住滿心的酸楚,用力握住陸拾遺的手對她承諾到:“娘子,你別怕,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也永遠都不會與你分開的!” 護國公夫人和原承銳話裡話外的關切之情讓陸拾遺滿心感動,而護國公卻因為原承銳的承諾而臉色有些發黑。 畢竟,就在前不久,他效忠的老主子還曾給他下過最後通牒,大興朝絕不能出現一個呆愣痴傻的太子妃! 就在所有人都為陸拾遺的表現而如喪考妣的時候,陸拾遺卻再次從護國公夫人的懷抱中掙扎而出,陡然抱住了自己的頭。 她一邊在原承銳和護國公夫人的驚慌失措中,一邊臉上表情說不出複雜的看著他們自言自語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們這麼的熟悉?就好像曾經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似的……” 只覺依然被判死刑的原承銳和護國公夫人在聽了陸拾遺的話後,頓生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們幾乎是喜極而泣的看著陸拾遺。 原承銳更是迭聲安撫陸拾遺道:“娘子,你覺得我們熟悉是正常的,你彆著急,慢慢想,總會把我們的過往重新想回來。” 陸拾遺看著原承銳試探性的露出了一個笑臉,“雖然我叫不出你的名字,但是我知道我們的關係應該十分的密切,因為……因為我看到你……就想要……就想要……”陸拾遺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的有些微微發紅。 原承銳卻滿臉會意的也在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就想要抱我對嗎?” 陸拾遺用力扯過枕頭蒙在自己臉上,輕輕“嗯”了一聲。 原承銳緊繃的肩線條件反射地就是一鬆,他難掩喜色地用力傾身上前把陸拾遺抱了個滿懷。 對原承銳而言,只要陸拾遺還記得他,那麼,不論陸拾遺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愛她一如往昔。 雖然原承銳並沒有把他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但是護國公夫人還是從他的表現中看出了他對陸拾遺的深厚情誼。 而這一點無疑讓滿心患得患失的護國公夫人欣慰不已。 她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自你早上鬧頭疼,就什麼都沒吃,現在只怕肚子餓得慌了吧,娘這就讓人去給你準備吃食,殿下,你也跟著吃點吧,想必你今天在宮裡應該也沒吃什麼東西。” “母親有心了。”對於護國公夫人這隱晦的示好,原承銳欣然笑納。 知道對方必然是看在自家娘子的面上,才會勉強自己與他虛與委蛇的原承銳用一種很是感激的口吻說道:“母親還是如同往常那樣叫我承銳就好,父皇已經特意立下口諭,說養育之恩大於天,讓我們私底下,還如同往常那樣稱呼彼此,不用拘禮。” 護國公夫人的眼皮子因為原承銳的話而劇烈跳動了兩下,她沒想到興華帝居然會如此豁達,不過她也是個見過諸多世面的超品誥命,因此,在最初的錯愕後,她很快就恢復如初地答應了下來。 藉著去為小兩口安排吃食的理由,護國公夫人將臥室裡的空間徹底讓給了原承銳和陸拾遺二人。 眼見著她出去的護國公心念一動,也跟著她一起離開了。 如今真相已經大白,夫人她應該能夠原諒他這些年來對她的諸般傷害了吧。 要知道,他可從未背叛過他們兩人在新婚夜許下的盟誓,他抱過的女人,也從頭至尾都只有她一人。 只可惜,信心滿滿的護國公註定要碰一鼻子灰了。 當他一臉理所當然的走到護國公夫人面前,伸手要去攬她肩膀之際,因為早已經對他徹底死了心的護國公夫人直接用一個充滿負面情緒的憎惡眼神,徹底扼殺了護國公接下來的所有示好動作。 整個人就彷彿被冷凍住了的護國公呆若木雞的看著護國公夫人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沒有一刻他比現在更清楚的認識到,那個在新婚夜,用充滿著崇拜和愛慕眼神看他的新婚妻子,已經徹底的離他遠去了。 護國公開闔了兩下嘴唇想要喊住她說點什麼,可到底什麼都沒能說出來的只能默默看著她遠去。 原承銳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他還在很溫柔的安慰著陸拾遺,很耐心的和她說著悄悄話。 護國公夫人做事利落,太醫們還沒趕過來,她就已經吩咐廚下準備了豐盛無比的膳食,親自帶著好幾個丫鬟送了進來。 而這時候,陸拾遺也被原承銳哄得差不多了。 雖然整個人看上去還有些懵,但明顯比起剛睜開眼睛時,要鎮定得多了。 心思各異的一家四口匆匆用了一頓不知道該稱之為午膳還是晚膳的膳食以後,就等來了一眾太醫院的太醫們。 他們一個兩個的提著醫藥箱,臉上充斥著溢於言表的焦灼情緒。 顯然,他們也和護國公一樣,深切的明白此時此刻的陸拾遺對大興朝的延續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 跟著張院正等人一起過來的還有興華帝新提拔的太監總管吳德英。 吳德英是廢太子當年的忠實擁躉,哪怕是被貶去刷馬桶也不願意說半句廢太子的不是。 因此,興華帝一朝得勢,就趕忙把他召回自己身邊來了。 護國公夫婦親自出來迎接吳大總管。 做了十數年粗使雜役,人已經老得不像話,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的吳德英吳大總管臉上表情很是嚴肅地看著護國公夫婦道:“聖上對於太子妃娘娘的病情十分重視,特意讓咱家也跟著張院正跑這一趟,不知太子妃娘娘現下情形如何?” 一直都很擔心興華帝會不認陸拾遺這個兒媳婦的護國公夫人在聽到吳德英這句自然無比的太子妃娘娘後,忍不住整個人都長鬆了一口氣。 她一改面對護國公時的愛答不理,笑容滿面地對吳德英說道:“太子妃娘娘一切都好,就是被今日突然出現的天狗食日唬了一跳,所以我們才急急忙忙的請了太醫過來,畢竟……太子妃娘娘現在的身體不容馬虎!” 吳德英在聽了護國公夫人的話後,忍不住軟化了一雙有些冰冷的眼睛。 “還是護國公夫人您考慮的周到,確實,就太子妃娘娘現在的情形確實容不得半點馬虎!” 自從知曉自家從小服侍到大的萬歲爺已經被他曾經的五弟一杯毒酒,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以後,吳德英即便還沒有見過陸拾遺一面,但是卻已經把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看成了比自己眼珠子還重要的存在! 無論如何,哪怕是犧牲掉他這條老命,他都好好保護他未來的小主子!好好的看著他平平安安的來到這世上! 相比較民間的大夫,太醫署裡的太醫們明顯要能耐得多。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陸拾遺特意留出來的破綻,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陸拾遺問起了一些雲山霧罩的問題。 陸拾遺不動聲色的配合著他們,偶爾還會刻意流露出一副有些茫然的模樣,但絕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有問必答,且回答的有禮有節的。 等到最後,已經和陸拾遺打過不少交道的老太醫一邊捊著自己白花花的鬍鬚,一邊笑得滿臉桃花開地說道:“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看樣子,這一起驚嚇,非但沒有讓太子妃娘娘再收到什麼傷害,相反,還讓太子妃娘娘的舊疾得到了徹底的根愈!” 老太醫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激動目光中又道:“太子妃娘娘現在之所以會整個人都覺得有些稀裡糊塗的,並不是因為她曾經的舊疾又出現了反覆,而是整個大腦都變得清明起來的前兆,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夠徹底消化掉這十多年來的記憶,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正常人了。” 同樣替陸拾遺把了脈的張院正也在這個時候趁熱打鐵的說道:“太子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孫一切都好,還請太子殿下和在座諸位放寬心腸,不用擔心。” 張院正話說完以後,其他的幾位太醫也從各個方面發表了一些太子妃娘娘一切都好的言論。 如此,一顆心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原承銳等人不約而同的長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大內總管吳德英更是迫不及待的表示: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稟報給興華帝知道。 雖然從不曾嫌棄嬌妻痴傻,但也盼望著她越來越好的原承銳在確定了他的娘子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並非是新添了一樁病症,而是舊疾已然痊癒後,就差沒激動的喜極而泣。 不過他好歹還記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 很快就收斂了那副眉飛色舞的傻樣,揹負著手,誇獎了一番張院正等人的醫術,又半點都生疏的讓吳德英把他們安全送回太醫署去。 吳德英對原承銳這位興華帝的繼承人有著一種極為天然的好感。 他笑容可掬的遵領了原承銳的吩咐,帶著一眾太醫離開了護國公府。 當然,在臨離開前,他沒忘記示好於護國公夫婦,提醒他們趕快幫原承銳夫婦把要帶進宮的東西準備好,“聖上對太子殿下的事情一向非常上心,你們早作準備,也比到時候措不及防惹來聖上對你們的不滿好。” 護國公夫婦被提醒的悚然一驚,連忙謝過了吳德英的好意。 要知道,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打算再拖個十天半月的再讓原承銳小兩口進宮呢。 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就這麼倉促分開,還是去往那樣一個他們鞭長莫及的地方,和割自己的肉又有什麼分別呢? 吳德英雖然已經十多年沒有在他的老主子身邊服侍了,但是對於他的秉性還是瞭解非常的。 一心盼望著與兒子團聚的興華帝行動效率高得嚇人。 前腳東宮剛被人拾掇好,後腳興華帝就派了浩浩蕩蕩一大群宮人出宮來迎原承銳小兩口入宮了。 為了彰顯他對太子的重視,也為了確保中途不出什麼意外,興華帝連自己的帝王儀仗都特意擺出來迎接他兒子和兒媳婦了。 在無數人的匍匐下拜和三呼千歲中,一身盛裝華服的陸拾遺挺著個高高隆起的肚腹,在護國公夫人的強作歡顏中,在所有人的驚歎中,被原承銳牽著手,穩穩當當地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龍輦,走向另一段屬於她和原承銳的嶄新人生。 當整個京城都在為原承銳夫妻的入宮排場而震動不已的時候,遠在京郊大營裡的原承錚也終於在軍中熱鬧至極的演武場上,意外得悉了來自於京城的訊息。 如今的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他的父親會對他和原承銳之間有著這樣大的區別待遇。 原來原承銳根本就不是他的庶弟,根本就不是他心裡的奸生子和孽種,而是前廢太子現一國至尊的親生骨肉,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剛剛獲悉這個訊息的原承錚簡直就如同被一記焦雷當頭給劈得整個人都有些暈頭轉向了。 他一直都想要把原承銳壓服在自己的腳下,讓他的父親好好看一看,他比原承銳要勝上千倍萬倍無數倍,可是直到今日,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與原承銳之間有著堪比天塹一樣的差距—— 他根本就不可能真的贏過原承銳! 因為不論他怎樣努力,原承銳最後都會變成他必須要誓死效忠的君王! 他註定要匍匐在原承銳的腳下一輩子! 這個殘酷的現實就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樣,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嚨,差點沒讓他徹底窒息掉。 原承錚沒辦法接受這個! 這對他而言……實在是太痛苦了! 在大家充滿著同情和憐憫甚至疏遠退避的言行中,他慘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八卦喧囂的正熱鬧的演武場,朝著他前不久才發現的一處隱秘小天地疾奔了過去。 他知道他要是再不走的話,一定會當場失態的! “老天爺!我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事,你要這樣折磨我!” 等到了目的地後,他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里的用力攥著拳頭朝著天空,徒勞無功地拼命揮擊著,邊揮邊無聲的流著痛苦異常的眼淚! 他知道他的仇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原承錚行事雖然乖戾不擇手段,但是護國公一脈忠於王事、奮不顧身的本能依然深深地烙刻在他的骨血裡,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說服自己將手中的寶劍對準他未來註定要效忠的君王!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覺得滿心痛苦不堪的只恨不能當場抹了脖子! 就在他毫無形象肆意發洩的時候,他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出現了一個戴著面具、行為詭譎的黑衣人。 他一出現在原承錚背後,就開門見山的問原承錚想不想狠狠報復一下他的父親護國公?想不想將原承銳那個走了狗屎運的傢伙徹底從神壇上拽下來,跪伏在他腳下,任他磋磨擺弄?想不想讓那些傷害過他,令他深深痛苦過的人知道什麼叫匹夫可殺不可辱?! 原承錚雖然喪心病狂,但那也只是針對原承錚和陸拾遺,他對自己的父親護國公還是有幾分感情的,是以,他並不願意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而受到什麼傷害,尤其護國公一脈那沉甸又厚重的輝煌過往,也讓他對自己的祖輩和父親有著一種天然的尊崇感,他是不可能自挖牆腳的去毀掉自己心裡最大的驕傲的。 不過,他雖然不打算與這黑衣人合作,卻並不代表著他不好奇這黑衣人的身份。 因此,略一斟酌,他就在臉上露出了一副有些意動又有些戒備的神情,問黑衣人準備怎麼幫他報復原承銳,而他又要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已經對原承錚進行過深入瞭解,知道他有多憎恨原承銳的黑衣人在看到原承錚那副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忍不住為之心動的模樣以後,忍不住在面具後面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

原承銳剛和護國公回到護國公府, 就從匆匆趕來迎接他們的管家口中獲悉了陸拾遺突發急症的訊息。

由來把自家寶貝娘子看得極重的原承銳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就這麼當場厥了過去。

已經知曉了他真實身份的管家見此情形,險些沒也跟著厥了過去。

還是護國公見多識廣,擔得起事, 直接一聲大喝,就把六神無主的原承銳給呵斥的重新恢復了冷靜。

“爹, 您說得對,現在確實不是難受的時候,娘子她還需要我!”原承銳聲音沙啞地說。

緊接著,在老管家的驚呼聲中,驟然拔腳,朝著他們所住的院落狂奔而去。

護國公看著他奔跑地有些踉蹌和跌撞的背影, 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緊攢成一團的眉心, 用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得到的聲音低低呢喃道:“如今大勢底定, 陸家的閨女怎麼會突然又添了一樁病症?難道……她真是個沒福的?消受不起皇家龍脈所帶來的氣運?”

就在護國公滿心疑竇的時候,原承銳已經大步流星地出現在了他們目前所住的新房門口。

“母親, 我娘子她?”

護國公夫人臉上表情很有幾分複雜的看著他, 自打她從管家的口中獲悉了原承銳的真實身份以後, 也就總算理解了她的丈夫護國公當年為什麼要做出那樣存心惹她痛苦難堪的事情出來。

那個時候的廢太子剛剛倒臺,京城風聲鶴唳, 想要偷偷收留廢太子的兒子,簡直就和老壽星上吊一樣——不想活了。

她的丈夫護國公會想出那樣一個歪招來混淆視聽,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不過,即便她可以理解護國公這樣做的原因, 也不意味著她就會原諒他這十數年來對她的傷害和殘忍。

畢竟,對女人而言,鈍刀子磨肉比起乾脆利落的捅她一刀,更要讓她絕望。

這麼多年以來,因為滿腔的憤恨就沒有正眼瞧過原承銳一回的護國公夫人頭一次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英俊青年。

尤其是他那雙與興華帝幾乎如出一轍的眼睛。

護國公夫人是見過興華帝的,畢竟,對嫁入護國公府的她而言,曾經的廢太子,現在的興華帝,幾乎可以說是他們夫妻倆共同的主人。

護國公夫人忍不住捫心自問。

為什麼她就從沒發現,丈夫的這個所謂庶子與興華帝的眉眼是那般的酷似呢?

如果她能夠早一步發現這裡面的貓膩,並且偷偷把他的身份告知給自己唯一的嫡子承錚,那麼,承錚還會不會因為嫉恨護國公對原承銳的無底線偏向,而做出那樣讓人鄙夷不齒的事情出來?

護國公夫人閉了閉眼睛。

曾經的那些過往與現在的他們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如今的她,只盼望著她的兒子能夠堅強一點,不要被這樣的真相所打垮。

喉嚨裡彷彿被人硬塞了一團棉花的護國公夫人嘴唇幾乎如同防禦性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藉著一個梳攏髮鬢的動作,低頭去看還枕在她懷中沉睡的陸拾遺道:“今早天狗突然食日,拾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麼驚嚇,突然大叫頭疼,我找了很多個大夫過來給她檢查,都沒有檢查出原因。”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陸拾遺身上的原承銳雖然覺得護國公夫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沒有過多去注意這一點,而是三步並作兩步的急躥到陸拾遺的跟前,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擔心地又問:“真的一點都檢查不出來嗎?”

護國公夫人沒有介意他的冒昧,也不敢介意他的冒昧,當她知道原承銳的真實身世以後,皇權所帶來的威壓,讓她不得不選擇性的徹底遺忘掉了她曾經對原承銳的諸多負面情緒,不管怎麼說,她還要在這一片土地上生存,不管怎麼說,她在這一片土地上還有著諸多永遠都沒有辦法捨棄的牽絆。

“確實是這樣沒錯,”護國公夫人小心翼翼地將陸拾遺挪回枕頭上,“還請殿下能夠儘快請個太醫過來給她看看!”

“單請一個太醫可不夠,”緊隨原承銳步伐而至的護國公眉心緊鎖地掃了眼陸拾遺高高隆起的肚腹,“還有張院正也得一塊兒請過來,他可是婦產一道上的好手。”

護國公對於陸拾遺的安危並不怎麼關心,但陸拾遺肚子裡的孩子卻由不得他不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要知道,這可是當今聖上的第一個皇孫!也是東宮太子的嫡長子!

“都請,都請過來!”原承銳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躺臥在床榻上的陸拾遺,語無倫次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茫然之色的陸拾遺緩緩睜開了眼睛。

“娘子!”

“拾娘!”

原承銳和護國公夫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喚道。

陸拾遺抿了抿嘴唇,臉上表情頗有幾分不安地來回看著原承銳等人小小聲問道:“這裡是哪裡?我爹爹孃親呢?”

隨後,她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異狀一般,愕然低頭。

“我……我的肚子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大了?”

陸拾遺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把原承銳等人全部震傻了。

就連護國公也忘了在心裡琢磨陸拾遺命數不夠了。

一直以來都是把陸拾遺當做自己的心肝肉兒一樣看待的護國公夫人在聽了陸拾遺的話以後,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了。

本來她就有些憂慮原承銳的身份太高,她的拾娘很可能攀比不上……

如今知道她很可能因為那一場日食又傻了幾分以後,護國公夫人沒有當場昏死過去已經是她秉性堅強。

不過她雖然沒有昏死過去,但也到底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猛然抱住陸拾遺失聲痛哭起來。

“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如果娘成功阻止了你,沒有讓你親自來院門口迎接娘,你也不會……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心裡彷彿有一團火在燒的護國公夫人哭得聲嘶力竭,毫無形象。

不只是她,就連原承銳也以為陸拾遺當真被日食驚嚇的又傻了幾分,他強忍住滿心的酸楚,用力握住陸拾遺的手對她承諾到:“娘子,你別怕,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也永遠都不會與你分開的!”

護國公夫人和原承銳話裡話外的關切之情讓陸拾遺滿心感動,而護國公卻因為原承銳的承諾而臉色有些發黑。

畢竟,就在前不久,他效忠的老主子還曾給他下過最後通牒,大興朝絕不能出現一個呆愣痴傻的太子妃!

就在所有人都為陸拾遺的表現而如喪考妣的時候,陸拾遺卻再次從護國公夫人的懷抱中掙扎而出,陡然抱住了自己的頭。

她一邊在原承銳和護國公夫人的驚慌失措中,一邊臉上表情說不出複雜的看著他們自言自語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們這麼的熟悉?就好像曾經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似的……”

只覺依然被判死刑的原承銳和護國公夫人在聽了陸拾遺的話後,頓生一種劫後餘生之感。

他們幾乎是喜極而泣的看著陸拾遺。

原承銳更是迭聲安撫陸拾遺道:“娘子,你覺得我們熟悉是正常的,你彆著急,慢慢想,總會把我們的過往重新想回來。”

陸拾遺看著原承銳試探性的露出了一個笑臉,“雖然我叫不出你的名字,但是我知道我們的關係應該十分的密切,因為……因為我看到你……就想要……就想要……”陸拾遺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的有些微微發紅。

原承銳卻滿臉會意的也在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就想要抱我對嗎?”

陸拾遺用力扯過枕頭蒙在自己臉上,輕輕“嗯”了一聲。

原承銳緊繃的肩線條件反射地就是一鬆,他難掩喜色地用力傾身上前把陸拾遺抱了個滿懷。

對原承銳而言,只要陸拾遺還記得他,那麼,不論陸拾遺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愛她一如往昔。

雖然原承銳並沒有把他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但是護國公夫人還是從他的表現中看出了他對陸拾遺的深厚情誼。

而這一點無疑讓滿心患得患失的護國公夫人欣慰不已。

她抽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自你早上鬧頭疼,就什麼都沒吃,現在只怕肚子餓得慌了吧,娘這就讓人去給你準備吃食,殿下,你也跟著吃點吧,想必你今天在宮裡應該也沒吃什麼東西。”

“母親有心了。”對於護國公夫人這隱晦的示好,原承銳欣然笑納。

知道對方必然是看在自家娘子的面上,才會勉強自己與他虛與委蛇的原承銳用一種很是感激的口吻說道:“母親還是如同往常那樣叫我承銳就好,父皇已經特意立下口諭,說養育之恩大於天,讓我們私底下,還如同往常那樣稱呼彼此,不用拘禮。”

護國公夫人的眼皮子因為原承銳的話而劇烈跳動了兩下,她沒想到興華帝居然會如此豁達,不過她也是個見過諸多世面的超品誥命,因此,在最初的錯愕後,她很快就恢復如初地答應了下來。

藉著去為小兩口安排吃食的理由,護國公夫人將臥室裡的空間徹底讓給了原承銳和陸拾遺二人。

眼見著她出去的護國公心念一動,也跟著她一起離開了。

如今真相已經大白,夫人她應該能夠原諒他這些年來對她的諸般傷害了吧。

要知道,他可從未背叛過他們兩人在新婚夜許下的盟誓,他抱過的女人,也從頭至尾都只有她一人。

只可惜,信心滿滿的護國公註定要碰一鼻子灰了。

當他一臉理所當然的走到護國公夫人面前,伸手要去攬她肩膀之際,因為早已經對他徹底死了心的護國公夫人直接用一個充滿負面情緒的憎惡眼神,徹底扼殺了護國公接下來的所有示好動作。

整個人就彷彿被冷凍住了的護國公呆若木雞的看著護國公夫人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沒有一刻他比現在更清楚的認識到,那個在新婚夜,用充滿著崇拜和愛慕眼神看他的新婚妻子,已經徹底的離他遠去了。

護國公開闔了兩下嘴唇想要喊住她說點什麼,可到底什麼都沒能說出來的只能默默看著她遠去。

原承銳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他還在很溫柔的安慰著陸拾遺,很耐心的和她說著悄悄話。

護國公夫人做事利落,太醫們還沒趕過來,她就已經吩咐廚下準備了豐盛無比的膳食,親自帶著好幾個丫鬟送了進來。

而這時候,陸拾遺也被原承銳哄得差不多了。

雖然整個人看上去還有些懵,但明顯比起剛睜開眼睛時,要鎮定得多了。

心思各異的一家四口匆匆用了一頓不知道該稱之為午膳還是晚膳的膳食以後,就等來了一眾太醫院的太醫們。

他們一個兩個的提著醫藥箱,臉上充斥著溢於言表的焦灼情緒。

顯然,他們也和護國公一樣,深切的明白此時此刻的陸拾遺對大興朝的延續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

跟著張院正等人一起過來的還有興華帝新提拔的太監總管吳德英。

吳德英是廢太子當年的忠實擁躉,哪怕是被貶去刷馬桶也不願意說半句廢太子的不是。

因此,興華帝一朝得勢,就趕忙把他召回自己身邊來了。

護國公夫婦親自出來迎接吳大總管。

做了十數年粗使雜役,人已經老得不像話,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的吳德英吳大總管臉上表情很是嚴肅地看著護國公夫婦道:“聖上對於太子妃娘娘的病情十分重視,特意讓咱家也跟著張院正跑這一趟,不知太子妃娘娘現下情形如何?”

一直都很擔心興華帝會不認陸拾遺這個兒媳婦的護國公夫人在聽到吳德英這句自然無比的太子妃娘娘後,忍不住整個人都長鬆了一口氣。

她一改面對護國公時的愛答不理,笑容滿面地對吳德英說道:“太子妃娘娘一切都好,就是被今日突然出現的天狗食日唬了一跳,所以我們才急急忙忙的請了太醫過來,畢竟……太子妃娘娘現在的身體不容馬虎!”

吳德英在聽了護國公夫人的話後,忍不住軟化了一雙有些冰冷的眼睛。

“還是護國公夫人您考慮的周到,確實,就太子妃娘娘現在的情形確實容不得半點馬虎!”

自從知曉自家從小服侍到大的萬歲爺已經被他曾經的五弟一杯毒酒,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以後,吳德英即便還沒有見過陸拾遺一面,但是卻已經把她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看成了比自己眼珠子還重要的存在!

無論如何,哪怕是犧牲掉他這條老命,他都好好保護他未來的小主子!好好的看著他平平安安的來到這世上!

相比較民間的大夫,太醫署裡的太醫們明顯要能耐得多。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陸拾遺特意留出來的破綻,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陸拾遺問起了一些雲山霧罩的問題。

陸拾遺不動聲色的配合著他們,偶爾還會刻意流露出一副有些茫然的模樣,但絕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有問必答,且回答的有禮有節的。

等到最後,已經和陸拾遺打過不少交道的老太醫一邊捊著自己白花花的鬍鬚,一邊笑得滿臉桃花開地說道:“還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看樣子,這一起驚嚇,非但沒有讓太子妃娘娘再收到什麼傷害,相反,還讓太子妃娘娘的舊疾得到了徹底的根愈!”

老太醫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激動目光中又道:“太子妃娘娘現在之所以會整個人都覺得有些稀裡糊塗的,並不是因為她曾經的舊疾又出現了反覆,而是整個大腦都變得清明起來的前兆,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夠徹底消化掉這十多年來的記憶,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正常人了。”

同樣替陸拾遺把了脈的張院正也在這個時候趁熱打鐵的說道:“太子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孫一切都好,還請太子殿下和在座諸位放寬心腸,不用擔心。”

張院正話說完以後,其他的幾位太醫也從各個方面發表了一些太子妃娘娘一切都好的言論。

如此,一顆心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原承銳等人不約而同的長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大內總管吳德英更是迫不及待的表示: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稟報給興華帝知道。

雖然從不曾嫌棄嬌妻痴傻,但也盼望著她越來越好的原承銳在確定了他的娘子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並非是新添了一樁病症,而是舊疾已然痊癒後,就差沒激動的喜極而泣。

不過他好歹還記得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

很快就收斂了那副眉飛色舞的傻樣,揹負著手,誇獎了一番張院正等人的醫術,又半點都生疏的讓吳德英把他們安全送回太醫署去。

吳德英對原承銳這位興華帝的繼承人有著一種極為天然的好感。

他笑容可掬的遵領了原承銳的吩咐,帶著一眾太醫離開了護國公府。

當然,在臨離開前,他沒忘記示好於護國公夫婦,提醒他們趕快幫原承銳夫婦把要帶進宮的東西準備好,“聖上對太子殿下的事情一向非常上心,你們早作準備,也比到時候措不及防惹來聖上對你們的不滿好。”

護國公夫婦被提醒的悚然一驚,連忙謝過了吳德英的好意。

要知道,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打算再拖個十天半月的再讓原承銳小兩口進宮呢。

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就這麼倉促分開,還是去往那樣一個他們鞭長莫及的地方,和割自己的肉又有什麼分別呢?

吳德英雖然已經十多年沒有在他的老主子身邊服侍了,但是對於他的秉性還是瞭解非常的。

一心盼望著與兒子團聚的興華帝行動效率高得嚇人。

前腳東宮剛被人拾掇好,後腳興華帝就派了浩浩蕩蕩一大群宮人出宮來迎原承銳小兩口入宮了。

為了彰顯他對太子的重視,也為了確保中途不出什麼意外,興華帝連自己的帝王儀仗都特意擺出來迎接他兒子和兒媳婦了。

在無數人的匍匐下拜和三呼千歲中,一身盛裝華服的陸拾遺挺著個高高隆起的肚腹,在護國公夫人的強作歡顏中,在所有人的驚歎中,被原承銳牽著手,穩穩當當地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龍輦,走向另一段屬於她和原承銳的嶄新人生。

當整個京城都在為原承銳夫妻的入宮排場而震動不已的時候,遠在京郊大營裡的原承錚也終於在軍中熱鬧至極的演武場上,意外得悉了來自於京城的訊息。

如今的他,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他的父親會對他和原承銳之間有著這樣大的區別待遇。

原來原承銳根本就不是他的庶弟,根本就不是他心裡的奸生子和孽種,而是前廢太子現一國至尊的親生骨肉,也是唯一的繼承人!

剛剛獲悉這個訊息的原承錚簡直就如同被一記焦雷當頭給劈得整個人都有些暈頭轉向了。

他一直都想要把原承銳壓服在自己的腳下,讓他的父親好好看一看,他比原承銳要勝上千倍萬倍無數倍,可是直到今日,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與原承銳之間有著堪比天塹一樣的差距——

他根本就不可能真的贏過原承銳!

因為不論他怎樣努力,原承銳最後都會變成他必須要誓死效忠的君王!

他註定要匍匐在原承銳的腳下一輩子!

這個殘酷的現實就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樣,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嚨,差點沒讓他徹底窒息掉。

原承錚沒辦法接受這個!

這對他而言……實在是太痛苦了!

在大家充滿著同情和憐憫甚至疏遠退避的言行中,他慘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八卦喧囂的正熱鬧的演武場,朝著他前不久才發現的一處隱秘小天地疾奔了過去。

他知道他要是再不走的話,一定會當場失態的!

“老天爺!我上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事,你要這樣折磨我!”

等到了目的地後,他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里的用力攥著拳頭朝著天空,徒勞無功地拼命揮擊著,邊揮邊無聲的流著痛苦異常的眼淚!

他知道他的仇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原承錚行事雖然乖戾不擇手段,但是護國公一脈忠於王事、奮不顧身的本能依然深深地烙刻在他的骨血裡,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說服自己將手中的寶劍對準他未來註定要效忠的君王!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覺得滿心痛苦不堪的只恨不能當場抹了脖子!

就在他毫無形象肆意發洩的時候,他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出現了一個戴著面具、行為詭譎的黑衣人。

他一出現在原承錚背後,就開門見山的問原承錚想不想狠狠報復一下他的父親護國公?想不想將原承銳那個走了狗屎運的傢伙徹底從神壇上拽下來,跪伏在他腳下,任他磋磨擺弄?想不想讓那些傷害過他,令他深深痛苦過的人知道什麼叫匹夫可殺不可辱?!

原承錚雖然喪心病狂,但那也只是針對原承錚和陸拾遺,他對自己的父親護國公還是有幾分感情的,是以,他並不願意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而受到什麼傷害,尤其護國公一脈那沉甸又厚重的輝煌過往,也讓他對自己的祖輩和父親有著一種天然的尊崇感,他是不可能自挖牆腳的去毀掉自己心裡最大的驕傲的。

不過,他雖然不打算與這黑衣人合作,卻並不代表著他不好奇這黑衣人的身份。

因此,略一斟酌,他就在臉上露出了一副有些意動又有些戒備的神情,問黑衣人準備怎麼幫他報復原承銳,而他又要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已經對原承錚進行過深入瞭解,知道他有多憎恨原承銳的黑衣人在看到原承錚那副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忍不住為之心動的模樣以後,忍不住在面具後面露出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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