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輪迴因果04

快穿之十世倒追·漸卻呀·4,895·2026/3/26

第109章 輪迴因果04 竹昑離開了將要永久囚禁吟霜的木屋,想要離開因跡海,他按著來時的腳印,一路往回走。<strong></strong> 他本以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出去,沒想到一直走到天漸漸黑了,也沒有走出因跡海。 竹昑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那裡已經光滑一片,之前的傷口消失了,連一點疼痛都沒留下。 竹昑又走了一段距離,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他用力攢緊手,用指甲扣著自己的手掌心,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是他知道,那道傷口還在那裡,儘管如今那傷口看不見也沒痛感。 自因跡海上方的天空漸漸開始昏暗,竹昑就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幻境。 天界沒有黑夜,因跡海也一樣。 他是什麼時候又陷入了幻境中他已經搞不清了,如今竹昑只希望掌心的傷口能給他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疼痛,能夠讓他從這詭異的幻想中掙脫出去。 因跡海終於沒有一絲光亮了,竹昑目之所及全是黑暗,濃稠的如同化不開的墨,讓人一絲一毫也窺見不得其他。 “我的寶貝……” 竹昑僵直著身體往前走,哪怕他什麼也看不清楚。 “竹昑……” 耳邊一聲一聲的嘆息,都是他最熟悉的聲音。 竹昑更用力的捏緊自己的手中,指甲深深的刺了進去,他卻連一點感覺也沒有。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緊挨著他,就彷彿有人搭著他的肩膀在隨著他的腳步而行動。 竹昑打定主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當真,都不做任何反應。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似乎更用力了,竹昑耿著脖子跟搭在肩膀上的手較勁起來,誰知突然一個手臂用力的環上他的腰際,用力將他整個人轉了過來,竹昑視線快速轉換,心下一驚,就聽到耳邊似乎有東西破碎的聲響,眼前的黑暗逐漸消散,站在他面前的是,輕皺眉頭一臉擔憂的…… “寒蒼?” “你終於清醒過來了!” 寒蒼摟著竹昑腰的手更用力了些,將他帶著脫離了原來的位置。 竹昑回頭一看,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見他身後是一片咕嚕咕嚕冒著泡泡的溼泥土,寒蒼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扔進了那片溼泥裡,只見不過幾息,那小瓷瓶就被吞進了泥沼裡。 “是沼澤?” 寒蒼拉起他的一隻手,掌心鮮血淋漓,可怖的傷口更是被竹昑自己的指尖扣的破破爛爛,疼痛也慢慢襲了上來。 寒蒼小心翼翼的為他處理著傷口,抹上淡綠的藥膏,冰冰涼涼的緩解了竹昑手中尖銳的疼痛。 寒蒼聲音清冷,淡淡的開口說道:“那不只是簡單的沼澤。” “只要你站進去,他會吞噬你所有的法力,讓你渾身乏力,一絲力氣也用不上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吞沒,並且。” 寒蒼給竹昑抹完藥膏,又湊近竹昑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它會腐蝕你的*。” 竹昑低著頭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年輕劍仙,輕輕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瞭解?” “你剛剛來到天界沒有多久吧?” 彎著腰的劍仙頓了一下,輕輕鬆開抓著竹昑的手,站直了身體低頭看竹昑,一雙黑眸幽深又森寒。 “我不知道。” “我似乎,本該就知道這些。” 竹昑撇了撇嘴,顯然是不信,心道這個人連謊言都懶得說麼。 “你跟蹤我?” 竹昑如今已經清醒過來,轉身向正確的方向走去,寒蒼小心翼翼的護在竹昑身後。 寒蒼聽到竹昑的問話,高大的身影挺的更是筆直,冷漠的臉上一片高深莫測,面對竹昑的問題什麼也不說。[ 竹昑嗤笑一聲就不再理他,加快步伐給他甩了開去。 面對竹昑刻意的加速,寒蒼縱容的放慢速度,落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他。 竹昑一路回了自己的竹屋,不知身後的寒蒼什麼時候離開,他只覺十分疲憊。 竹昑亂七八糟的收拾一通,帶著溼漉漉充滿水汽的頭髮鑽進了冰冷的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待竹屋內只有竹昑輕不可聞的呼吸聲時,門‘吱呀’一聲響,寒蒼閃身出現在了門口。 寒蒼又一次在竹昑睡著後偷偷摸了進來,像一個癮君子那樣,可是他忍不住,清醒的竹昑拒人於千里之外,心裡眼裡只有那個躲進龍宮裡高高在上的龍七子,只有熟睡的竹昑才不會拒絕他的靠近。 躺在床上的竹昑身體蜷縮著,溼漉漉的頭髮搭在背後的身上,床榻上,蔭出一片溼潤的水漬,就算睡熟了也是輕皺著眉,及不安穩的樣子。 寒蒼輕輕走過去,蹲下來疼惜的伸出手指撫了撫竹昑的眉心,輕輕按了按企圖讓他緊皺的眉頭鬆開。 睡夢中的竹昑不知做了什麼好夢,居然真的慢慢鬆開皺緊的眉頭,嘴角也向上翹了翹。 “你……” 寒蒼慢慢湊近竹昑的耳邊,輕聲說道:“忘了那個人吧,看看我……” “竹昑……看看我……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溫涼的唇瓣輕觸在竹昑的嘴角,一觸即離。 寒蒼似乎不滿足,又用自己的額頭貼近竹昑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竹昑……” 竹昑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以為狴犴還在。 他做了個美夢。 竹昑從床榻上下來,屋外是一成不變的竹林,精神恍惚的竹昑沒有發現他的床榻十分乾燥整潔,被他的頭髮蔭溼的痕跡已經消失不見。 “該去見狴犴了……” 竹昑喃喃自語,靠著門邊看著竹林的出口。 龍宮常年冷冷清清的,龍王已經沉睡了幾千年,而九個龍子各自有自己的宮殿,如今的龍宮,恐怕只有永睡不醒的龍王和不曾露面的狴犴了。 龍宮戒備森嚴,想要潛入進去並沒有那麼簡單,竹昑躲在暗處看著龍宮門口的守衛,小心翼翼的換了個地方。 他已經在這裡潛伏很久了,龍宮只有一個入口,他在等守衛換班或者鬆懈的時候。 “你這麼想進去?” 一聲輕笑在竹昑背後響起,竹昑渾身一僵,然後慢騰騰的站起來。 “嘲風。” 嘲風拿著把白玉打造的精美摺扇站在那裡自以為風雅的搖著。 竹昑冷靜的與他對峙,冷淡的說了句:“不沉嗎?” 說著還看了看嘲風手裡的白玉摺扇。 嘲風絲毫不覺得尷尬,搖著扇子的幅度更大了,他微眯著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竹昑,問道:“你就這麼想見我七弟嗎?” 竹昑抿了抿唇,他不知嘲風是什麼意思,他對狴犴所有的兄弟都不瞭解,更確切的說是不認識,狴犴本人也沒什麼兄弟情,他們龍族,都冷漠的很。 “呵……” 嘲風用扇子遮著臉,笑呵呵的看著他,用蠱惑的聲音說道:“我可以帶你進去。” 雖然嘲風一副笑的樣子,可是竹昑並不覺得他玉扇後面的臉是一張笑容,龍族的人總是會偽裝自己。 “條件。” 然而竹昑卻不能拒絕嘲風丟擲的誘餌,他太想見狴犴了,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等待。 嘲風圍著竹昑走了幾圈,悠哉遊哉的說道:“帶我七弟的人去見他,哪需要什麼條件?” 他說著就自顧自的往龍宮門口走去,竹昑在他身後躊躇片刻,跟了上去。 有了嘲風的帶領,很輕鬆就進了戒備森嚴的龍宮,曾經將竹昑牢牢擋在門外的守衛根本看都不看竹昑,這讓竹昑又一次認識到了自己在這天界之中,是如何的渺小。 “龍宮向來冷清。” 嘲風走在前面,背對著竹昑,讓竹昑不知他說這話時,是用的什麼樣的表情。 “我們有九個兄弟,卻百年千年不一定能見一面。” “龍族的壽命太長了,僅次於高高在上的天帝。” “所以龍族,總是很冷漠。” “冷漠的,我都厭惡了。” 嘲風的語氣一直淡淡的,讓竹昑無法知道這樣一個諷刺著自己種族的龍子,是笑著說這一切的,亦或者一臉厭惡。 可是無論如何,竹昑都知道,此時的自己不該說任何話,嘲風只是想說罷了,但是不代表,他想聽竹昑發表什麼意見。 果然嘲風又自顧自的轉了個話題,開始跟竹昑說起狴犴的住處來。 “七弟的住處是離我父王最近的,但是自從他成年,搬去了刑宮就很少回來,如今他意外受傷,回來後也是直接去了龍宮地下的一處隱秘的寒潭,並且把自己關了進去,不見任何人。” “此次我也只能帶你去寒潭口,至於七弟願不願意見你,還是看你自己了。” 嘲風看似走的很散漫,實則速度很快,竹昑緊緊跟在他身後,想了想,輕聲說了句:“謝謝。” “呵,七弟的人,果然有趣。” 竹昑對嘲風的話不置可否,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了句謝,只不過這次謝的是另一件事情。 “謝謝你的藥。” 嘲風詫異的看過來,問道:“藥?什麼藥?” 竹昑看著詫異的嘲風,他表情真切不像作假,疑惑的問:“你讓劍仙寒蒼送過來的回龍丹……” 嘲風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寒蒼的確找我要過回龍丹,我卻沒有讓他送過藥。” 竹昑心頭一顫,低下了頭,喃喃自語:“是嗎……” 所以,那藥不是狴犴給他的,可寒蒼又為何要專門為他送藥呢? 陷入自己思緒的竹昑沒有看到嘲風看過來一閃即逝的戲謔眼神。 “到了。” 嘲風停在一個黑漆漆的山腳下,示意竹昑到了。 竹昑看著眼前高大的山嶺,黑漆漆的寸草不生,土地彷彿被烈火燒過一般佈滿灰燼。 他來到天界幾千年,卻似乎在這幾天,才開始瞭解真正的天界。 “岐山下埋著寒潭,寒潭冰封千里,只有永不熄滅的烈焰能夠鎮壓,這岐山下面是寒潭,內部卻包裹著無限的烈焰,所以表面寸草不生,萬物不存。” “也是……一片奇景……” 竹昑對著岐山感嘆。 嘲風‘啪’的合上摺扇,豎起來狠狠的插入了岐山山壁上的一處,看起來十分堅硬的山壁卻像水一樣柔軟的陷了下去,隨即“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山壁前的地面分開,露出了一道寬敞的入口,裡面是蜿蜒向下的臺階,臺階上長滿了溼膩膩的苔蘚。 “從這裡下去就是寒潭了,你自己下去吧,我就不去了。” “七弟不會喜歡見到我的。” 從洞口出現,竹昑就已經沒有注意嘲風說什麼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狴犴,他順著臺階走下去,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從這裡走下去,就能見到狴犴了,他的狴犴。 竹昑本以為越向下就會越暗,沒想到山洞內的牆壁卻發出淡淡的熒光,照亮了整個山洞。 越向下路就越寬廣,竹昑回頭,不知何時,進來的洞口已經悄無聲息的關上了。 竹昑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走。 隱約能聽見清凌凌的水聲,轉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池泛著白霧的潭水映入眼簾,霧氣迷濛下,竹昑看到寒潭正中央那個脊背寬闊,一頭黑髮披散的背影,心頭劇烈的顫動著。 他張了張嘴,覺的喉嚨十分乾澀,半響才擠出兩個字來。 “狴犴……” 寒潭中的身影一動不動,似乎沒有聽見。 竹昑心情起伏,激動萬分,他靠近寒潭,瞬間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他咬了咬呀,打算直接跳下去。 沒想到他再往前一步,就被一道柔軟的力道彈了出來。 竹昑倒在地上,那道將他彈出來的力道很輕柔,似乎是不願意傷他,卻也……不願意他的靠近。 “狴犴……” “讓我過去……你看看我啊……狴犴……” 竹昑匍匐在寒潭邊,陣陣的寒氣不只讓他渾身發冷,更讓他心間似乎都瀰漫上了寒氣。 “狴犴……你是不是生我的氣?” “你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 “上一世,不是,不是我想那麼做的!是天帝!是天帝!他控制了我的身體!” 竹昑說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狴犴的背影,就怕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可是狴犴的背影仍舊一動不動,一頭黑髮垂贅在寒潭中,波光粼粼的潭水裡看不見狴犴的影子。 竹昑對此絲毫不覺,他心裡亂糟糟一片,如今他見到了狴犴,卻靠近不得,這更讓他心裡焦灼不已。 “狴犴,你為什麼不讓我過去?” “你的傷如何了?” “在我不在的第十世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受傷?” “狴犴,你回頭看看我啊……” “狴犴……” “狴犴……” 竹昑的聲音逐漸哽咽,到最後幾不可聞,他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任滿地灰塵沾滿他的白髮,溫熱的淚珠順著竹昑的眼角流到地上,慢慢積聚了一小攤。 寒蒼趕到龍宮的時候,嘲風正站在岐山腳下,抬頭望著滿山的焦黑。 “竹昑呢?” 嘲風似乎毫不意外寒蒼的到來,他轉身笑眯眯的看著寒蒼,然後給他指了指面前的岐山。 “你看這岐山,想要關住一片寒潭,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寒蒼不為所動,他不在乎什麼岐山,也不在乎寒潭,他現在只想知道竹昑在哪。 嘲風‘唰’的又開啟了摺扇,擋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看向了岐山。 “那個小竹子在寒潭,在……我七弟的身邊。” 寒蒼脊背一僵,竹昑去見狴犴了? 他上前去推擋著他的嘲風,冷聲道:“讓我進去。” 嘲風被寒蒼推著,身形卻一下未動,他依然穩穩的站在竹昑面前,用沉重的玉扇揮開了寒蒼的手,背對著他。 “你不能去見他。” “你不能去寒潭。” 寒蒼手指撫上腰間的寒劍,蓄勢待發。 嘲風對身後爆發來的危機不為所動,他伸出手指輕觸了觸黑漆漆的山壁,瞬間一股焦味傳來,他看著已經漆黑的指尖,放進了口中輕舔,再拿出來時,指尖已經恢復如初。 他嘆了口氣,嘴唇開開合合,無聲的說著什麼,如果此刻寒蒼是正面對著他的,就會發現,嘲風表情悲慼又充滿憐憫。 他嘴唇開合,說的是:“至少……你現在不能進去……”

第109章 輪迴因果04

竹昑離開了將要永久囚禁吟霜的木屋,想要離開因跡海,他按著來時的腳印,一路往回走。<strong></strong>

他本以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出去,沒想到一直走到天漸漸黑了,也沒有走出因跡海。

竹昑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那裡已經光滑一片,之前的傷口消失了,連一點疼痛都沒留下。

竹昑又走了一段距離,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他用力攢緊手,用指甲扣著自己的手掌心,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是他知道,那道傷口還在那裡,儘管如今那傷口看不見也沒痛感。

自因跡海上方的天空漸漸開始昏暗,竹昑就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幻境。

天界沒有黑夜,因跡海也一樣。

他是什麼時候又陷入了幻境中他已經搞不清了,如今竹昑只希望掌心的傷口能給他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疼痛,能夠讓他從這詭異的幻想中掙脫出去。

因跡海終於沒有一絲光亮了,竹昑目之所及全是黑暗,濃稠的如同化不開的墨,讓人一絲一毫也窺見不得其他。

“我的寶貝……”

竹昑僵直著身體往前走,哪怕他什麼也看不清楚。

“竹昑……”

耳邊一聲一聲的嘆息,都是他最熟悉的聲音。

竹昑更用力的捏緊自己的手中,指甲深深的刺了進去,他卻連一點感覺也沒有。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緊挨著他,就彷彿有人搭著他的肩膀在隨著他的腳步而行動。

竹昑打定主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當真,都不做任何反應。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似乎更用力了,竹昑耿著脖子跟搭在肩膀上的手較勁起來,誰知突然一個手臂用力的環上他的腰際,用力將他整個人轉了過來,竹昑視線快速轉換,心下一驚,就聽到耳邊似乎有東西破碎的聲響,眼前的黑暗逐漸消散,站在他面前的是,輕皺眉頭一臉擔憂的……

“寒蒼?”

“你終於清醒過來了!”

寒蒼摟著竹昑腰的手更用力了些,將他帶著脫離了原來的位置。

竹昑回頭一看,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見他身後是一片咕嚕咕嚕冒著泡泡的溼泥土,寒蒼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扔進了那片溼泥裡,只見不過幾息,那小瓷瓶就被吞進了泥沼裡。

“是沼澤?”

寒蒼拉起他的一隻手,掌心鮮血淋漓,可怖的傷口更是被竹昑自己的指尖扣的破破爛爛,疼痛也慢慢襲了上來。

寒蒼小心翼翼的為他處理著傷口,抹上淡綠的藥膏,冰冰涼涼的緩解了竹昑手中尖銳的疼痛。

寒蒼聲音清冷,淡淡的開口說道:“那不只是簡單的沼澤。”

“只要你站進去,他會吞噬你所有的法力,讓你渾身乏力,一絲力氣也用不上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吞沒,並且。”

寒蒼給竹昑抹完藥膏,又湊近竹昑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它會腐蝕你的*。”

竹昑低著頭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年輕劍仙,輕輕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瞭解?”

“你剛剛來到天界沒有多久吧?”

彎著腰的劍仙頓了一下,輕輕鬆開抓著竹昑的手,站直了身體低頭看竹昑,一雙黑眸幽深又森寒。

“我不知道。”

“我似乎,本該就知道這些。”

竹昑撇了撇嘴,顯然是不信,心道這個人連謊言都懶得說麼。

“你跟蹤我?”

竹昑如今已經清醒過來,轉身向正確的方向走去,寒蒼小心翼翼的護在竹昑身後。

寒蒼聽到竹昑的問話,高大的身影挺的更是筆直,冷漠的臉上一片高深莫測,面對竹昑的問題什麼也不說。[

竹昑嗤笑一聲就不再理他,加快步伐給他甩了開去。

面對竹昑刻意的加速,寒蒼縱容的放慢速度,落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他。

竹昑一路回了自己的竹屋,不知身後的寒蒼什麼時候離開,他只覺十分疲憊。

竹昑亂七八糟的收拾一通,帶著溼漉漉充滿水汽的頭髮鑽進了冰冷的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待竹屋內只有竹昑輕不可聞的呼吸聲時,門‘吱呀’一聲響,寒蒼閃身出現在了門口。

寒蒼又一次在竹昑睡著後偷偷摸了進來,像一個癮君子那樣,可是他忍不住,清醒的竹昑拒人於千里之外,心裡眼裡只有那個躲進龍宮裡高高在上的龍七子,只有熟睡的竹昑才不會拒絕他的靠近。

躺在床上的竹昑身體蜷縮著,溼漉漉的頭髮搭在背後的身上,床榻上,蔭出一片溼潤的水漬,就算睡熟了也是輕皺著眉,及不安穩的樣子。

寒蒼輕輕走過去,蹲下來疼惜的伸出手指撫了撫竹昑的眉心,輕輕按了按企圖讓他緊皺的眉頭鬆開。

睡夢中的竹昑不知做了什麼好夢,居然真的慢慢鬆開皺緊的眉頭,嘴角也向上翹了翹。

“你……”

寒蒼慢慢湊近竹昑的耳邊,輕聲說道:“忘了那個人吧,看看我……”

“竹昑……看看我……那個人不會再回來了……”

溫涼的唇瓣輕觸在竹昑的嘴角,一觸即離。

寒蒼似乎不滿足,又用自己的額頭貼近竹昑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竹昑……”

竹昑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以為狴犴還在。

他做了個美夢。

竹昑從床榻上下來,屋外是一成不變的竹林,精神恍惚的竹昑沒有發現他的床榻十分乾燥整潔,被他的頭髮蔭溼的痕跡已經消失不見。

“該去見狴犴了……”

竹昑喃喃自語,靠著門邊看著竹林的出口。

龍宮常年冷冷清清的,龍王已經沉睡了幾千年,而九個龍子各自有自己的宮殿,如今的龍宮,恐怕只有永睡不醒的龍王和不曾露面的狴犴了。

龍宮戒備森嚴,想要潛入進去並沒有那麼簡單,竹昑躲在暗處看著龍宮門口的守衛,小心翼翼的換了個地方。

他已經在這裡潛伏很久了,龍宮只有一個入口,他在等守衛換班或者鬆懈的時候。

“你這麼想進去?”

一聲輕笑在竹昑背後響起,竹昑渾身一僵,然後慢騰騰的站起來。

“嘲風。”

嘲風拿著把白玉打造的精美摺扇站在那裡自以為風雅的搖著。

竹昑冷靜的與他對峙,冷淡的說了句:“不沉嗎?”

說著還看了看嘲風手裡的白玉摺扇。

嘲風絲毫不覺得尷尬,搖著扇子的幅度更大了,他微眯著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竹昑,問道:“你就這麼想見我七弟嗎?”

竹昑抿了抿唇,他不知嘲風是什麼意思,他對狴犴所有的兄弟都不瞭解,更確切的說是不認識,狴犴本人也沒什麼兄弟情,他們龍族,都冷漠的很。

“呵……”

嘲風用扇子遮著臉,笑呵呵的看著他,用蠱惑的聲音說道:“我可以帶你進去。”

雖然嘲風一副笑的樣子,可是竹昑並不覺得他玉扇後面的臉是一張笑容,龍族的人總是會偽裝自己。

“條件。”

然而竹昑卻不能拒絕嘲風丟擲的誘餌,他太想見狴犴了,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等待。

嘲風圍著竹昑走了幾圈,悠哉遊哉的說道:“帶我七弟的人去見他,哪需要什麼條件?”

他說著就自顧自的往龍宮門口走去,竹昑在他身後躊躇片刻,跟了上去。

有了嘲風的帶領,很輕鬆就進了戒備森嚴的龍宮,曾經將竹昑牢牢擋在門外的守衛根本看都不看竹昑,這讓竹昑又一次認識到了自己在這天界之中,是如何的渺小。

“龍宮向來冷清。”

嘲風走在前面,背對著竹昑,讓竹昑不知他說這話時,是用的什麼樣的表情。

“我們有九個兄弟,卻百年千年不一定能見一面。”

“龍族的壽命太長了,僅次於高高在上的天帝。”

“所以龍族,總是很冷漠。”

“冷漠的,我都厭惡了。”

嘲風的語氣一直淡淡的,讓竹昑無法知道這樣一個諷刺著自己種族的龍子,是笑著說這一切的,亦或者一臉厭惡。

可是無論如何,竹昑都知道,此時的自己不該說任何話,嘲風只是想說罷了,但是不代表,他想聽竹昑發表什麼意見。

果然嘲風又自顧自的轉了個話題,開始跟竹昑說起狴犴的住處來。

“七弟的住處是離我父王最近的,但是自從他成年,搬去了刑宮就很少回來,如今他意外受傷,回來後也是直接去了龍宮地下的一處隱秘的寒潭,並且把自己關了進去,不見任何人。”

“此次我也只能帶你去寒潭口,至於七弟願不願意見你,還是看你自己了。”

嘲風看似走的很散漫,實則速度很快,竹昑緊緊跟在他身後,想了想,輕聲說了句:“謝謝。”

“呵,七弟的人,果然有趣。”

竹昑對嘲風的話不置可否,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了句謝,只不過這次謝的是另一件事情。

“謝謝你的藥。”

嘲風詫異的看過來,問道:“藥?什麼藥?”

竹昑看著詫異的嘲風,他表情真切不像作假,疑惑的問:“你讓劍仙寒蒼送過來的回龍丹……”

嘲風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寒蒼的確找我要過回龍丹,我卻沒有讓他送過藥。”

竹昑心頭一顫,低下了頭,喃喃自語:“是嗎……”

所以,那藥不是狴犴給他的,可寒蒼又為何要專門為他送藥呢?

陷入自己思緒的竹昑沒有看到嘲風看過來一閃即逝的戲謔眼神。

“到了。”

嘲風停在一個黑漆漆的山腳下,示意竹昑到了。

竹昑看著眼前高大的山嶺,黑漆漆的寸草不生,土地彷彿被烈火燒過一般佈滿灰燼。

他來到天界幾千年,卻似乎在這幾天,才開始瞭解真正的天界。

“岐山下埋著寒潭,寒潭冰封千里,只有永不熄滅的烈焰能夠鎮壓,這岐山下面是寒潭,內部卻包裹著無限的烈焰,所以表面寸草不生,萬物不存。”

“也是……一片奇景……”

竹昑對著岐山感嘆。

嘲風‘啪’的合上摺扇,豎起來狠狠的插入了岐山山壁上的一處,看起來十分堅硬的山壁卻像水一樣柔軟的陷了下去,隨即“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山壁前的地面分開,露出了一道寬敞的入口,裡面是蜿蜒向下的臺階,臺階上長滿了溼膩膩的苔蘚。

“從這裡下去就是寒潭了,你自己下去吧,我就不去了。”

“七弟不會喜歡見到我的。”

從洞口出現,竹昑就已經沒有注意嘲風說什麼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狴犴,他順著臺階走下去,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從這裡走下去,就能見到狴犴了,他的狴犴。

竹昑本以為越向下就會越暗,沒想到山洞內的牆壁卻發出淡淡的熒光,照亮了整個山洞。

越向下路就越寬廣,竹昑回頭,不知何時,進來的洞口已經悄無聲息的關上了。

竹昑定了定神,繼續往下走。

隱約能聽見清凌凌的水聲,轉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池泛著白霧的潭水映入眼簾,霧氣迷濛下,竹昑看到寒潭正中央那個脊背寬闊,一頭黑髮披散的背影,心頭劇烈的顫動著。

他張了張嘴,覺的喉嚨十分乾澀,半響才擠出兩個字來。

“狴犴……”

寒潭中的身影一動不動,似乎沒有聽見。

竹昑心情起伏,激動萬分,他靠近寒潭,瞬間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他咬了咬呀,打算直接跳下去。

沒想到他再往前一步,就被一道柔軟的力道彈了出來。

竹昑倒在地上,那道將他彈出來的力道很輕柔,似乎是不願意傷他,卻也……不願意他的靠近。

“狴犴……”

“讓我過去……你看看我啊……狴犴……”

竹昑匍匐在寒潭邊,陣陣的寒氣不只讓他渾身發冷,更讓他心間似乎都瀰漫上了寒氣。

“狴犴……你是不是生我的氣?”

“你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

“上一世,不是,不是我想那麼做的!是天帝!是天帝!他控制了我的身體!”

竹昑說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狴犴的背影,就怕錯過他的任何反應。

可是狴犴的背影仍舊一動不動,一頭黑髮垂贅在寒潭中,波光粼粼的潭水裡看不見狴犴的影子。

竹昑對此絲毫不覺,他心裡亂糟糟一片,如今他見到了狴犴,卻靠近不得,這更讓他心裡焦灼不已。

“狴犴,你為什麼不讓我過去?”

“你的傷如何了?”

“在我不在的第十世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受傷?”

“狴犴,你回頭看看我啊……”

“狴犴……”

“狴犴……”

竹昑的聲音逐漸哽咽,到最後幾不可聞,他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任滿地灰塵沾滿他的白髮,溫熱的淚珠順著竹昑的眼角流到地上,慢慢積聚了一小攤。

寒蒼趕到龍宮的時候,嘲風正站在岐山腳下,抬頭望著滿山的焦黑。

“竹昑呢?”

嘲風似乎毫不意外寒蒼的到來,他轉身笑眯眯的看著寒蒼,然後給他指了指面前的岐山。

“你看這岐山,想要關住一片寒潭,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寒蒼不為所動,他不在乎什麼岐山,也不在乎寒潭,他現在只想知道竹昑在哪。

嘲風‘唰’的又開啟了摺扇,擋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看向了岐山。

“那個小竹子在寒潭,在……我七弟的身邊。”

寒蒼脊背一僵,竹昑去見狴犴了?

他上前去推擋著他的嘲風,冷聲道:“讓我進去。”

嘲風被寒蒼推著,身形卻一下未動,他依然穩穩的站在竹昑面前,用沉重的玉扇揮開了寒蒼的手,背對著他。

“你不能去見他。”

“你不能去寒潭。”

寒蒼手指撫上腰間的寒劍,蓄勢待發。

嘲風對身後爆發來的危機不為所動,他伸出手指輕觸了觸黑漆漆的山壁,瞬間一股焦味傳來,他看著已經漆黑的指尖,放進了口中輕舔,再拿出來時,指尖已經恢復如初。

他嘆了口氣,嘴唇開開合合,無聲的說著什麼,如果此刻寒蒼是正面對著他的,就會發現,嘲風表情悲慼又充滿憐憫。

他嘴唇開合,說的是:“至少……你現在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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