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是一隻死鳥(1)

快穿之我快死了·西西特·4,239·2026/3/23

第144章 我是一隻死鳥(1) 陳又的心情不好。 為什麼呢,因為他的記憶又出現問題了。 操! 陳又就感覺自己的記憶是一條長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河裡攪||動,現在河水劇烈翻滾,河底的淤泥全部被颳起,往上掀,魚蝦蟹也遭殃,死於非命。 整條河的河水混濁不堪。 陳又的頭好疼,他用黃色的爪子去夠,只能夠到脖子,真特麼的絕望,想哭。 “444,你能不能別這樣了?你這麼玩,我真的很討厭!” 系統在訓斥別的宿主,突然就有鍋碗瓢盆朝它砸過來。 “這事跟我沒關係。” 陳又呵呵,“還不承認。” 系統說,“信不信由你。” 陳又的小眼珠子轉轉,覺得系統的態度有點兒怪,難道是他誤會了? 可是他的記憶的確混亂了,那些個世界都不清晰,勉強能記住,隨時都會忘掉。 就跟一個線已經出現裂縫,很快就要斷開的風箏。 “那你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系統說,“當初給你報名參加記憶數據清零的功能體驗,你是被一鍵清零了,上個世界最後,你製造了一個小bug,數據復原。” “現在上頭還在緊急的開會,要針對這個情況搞出相應的解決方案。” “所以你的異常不是我們弄的。” “……” 陳又哼哼,“你別跟我說,是我自己的原因。” 系統說,“不然呢?” 陳又說,“逗我。” 系統說,“你在其中一個世界將靈魂剝離身體,在外面滯留太長時間,我跟你說過,你的精神方面會有一些影響。” 陳又說,“我記得,你說的是等我回到現實世界。” “而且精神方面有問題,跟記憶有什麼關係?” 系統說,“智障。” 陳又,“……” 所以說,他還沒回去,就開始往精神病的路上出發了? 腦子裡隱約出現一句粗口,陳又一驚,臥槽,系統還會罵髒話?他氣沖沖的,“你是不是問候我媽了?” 系統說,“不是你媽,是另一個宿主他媽,就這樣,我忙。” 陳又把它叫住,“那我怎麼辦?你不能不管我啊。” “目標呢,還是閻書嗎?” 系統又罵髒話,很兇,到陳又這兒時正常多了,“我真的在忙,只能長話短說了。” 陳又的鳥嘴抽抽,“你說。” 系統說,“禱告吧。” 陳又說,“再見!” 他趴下來躺倒,拿左邊的鳥爪子搭在右邊那個上面,作沉思狀。 暫時相信系統好了。 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應該是閻書吧,他說好要跟自己同行的。 如果敢騙他,這事沒玩。 陳又本能的拿鳥嘴的上啄跟下啄一碰,控制不住的去啄鳥籠。 可怕,我是一隻鳥了,還不是小小鳥,是大大鳥。 雖然沒到稱上面去稱,但是以他鳥眼的觀察,起碼可以跟一隻老母雞不相上下。 陳又抬起一隻鳥爪子,讓鳥屁||股不那麼捂著,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接收這副鳥身的記憶,一大團,說起來這是一隻有故事的鳥。 在大黑鳥還不大的時候,就遭遇到了鳥販子,被輾轉賣到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有個小男孩,皮著呢,就愛揪它額頭的一撮白色鳥毛,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第二件事就是揪大黑鳥的毛。 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怎麼跟人鬥呢,那隻能被虐啊。 在小男孩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大黑鳥的額頭很快就禿了,男主人一看,哎喲臥槽,怎麼變這麼醜了,看著影響心情,賣掉再買一隻吧。 於是大黑鳥就換到了第二戶人家,沒有小孩。 大黑鳥的額頭不遭難了,換成耳朵。 有男主人在家,女主人是個賢妻良母,說話輕聲細語的,把家裡打理的妥妥貼貼,出門在外,絕對以男主人為天,讓男主人倍有面子,她非常好,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夫妻二人恩愛的不行。 一旦男主人加班,女主人就會把一身保守的衣服換掉,袒上夜店嗨。 男主人是搞建築工程的,常出差,那不得了,女主人爭分奪秒的搞事情。 她專門帶年輕的小回來,進門就抱一塊兒啃,那瘋狂的勁兒,活脫脫就是匹老馬。 大黑鳥被掛在客廳,眼睛可以閉起來,耳朵沒法捂嚴實。 一天兩天,大黑鳥開始懷疑鳥生,苦撐兩個多月就病了。 不出意外的,它又被賣了,這次還被虐||待了一番,不給吃不給喝。 大黑鳥誰啊,它不是輕易認命的鳥,最後它硬是從哪兒跌倒從哪兒爬起來,憑藉自己堅強的意志力活了下來,終於迎來人生的曙光。 就是現在這戶人家。 有好吃的,好喝的,沒有調皮搗蛋的小孩,沒有表裡不一的女主人,不會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非常棒。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大黑鳥就是日子過的太||安逸,到了好吃懶惰的地步,身體胖成球,也不鍛鍊,天天混吃等死,就掛啦。 是猝死的。 陳又知道大黑鳥跟自己一個死法,默默的嘆口氣,鳥兄,咱倆都是作死的,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兒去。 他繼續搞定大黑鳥的記憶,抓抓鳥身,在心裡問系統,“老四,我是什麼鳥啊?” 系統過了會兒才回復,忙的一逼,“大黑鳥。” 陳又說,“品種呢?” 系統說,“就是大黑鳥。” “……”陳又在籠子裡轉圈,“名字呢?” 系統說,“黑黑。” 陳又把鳥眼往上一翻,“嘿嘿個鳥啊,我是問你,我的名字?” “誰跟你嘿了?”系統說,“我說的是大黑鳥的黑,疊音。” 陳又絕望,取名字都這麼隨便,真心沒話說。 門口那裡有聲音,是女主人從車站把在上大學的女兒接回來了。 這家的父母把女兒捧手心裡養著,上大二了,還是一到週五放學就去接,週末下午再送到車站,務必要女兒電話報平安,一週五天,一天兩次。 可怕啊。 父母都堅決不允許女兒在學校宿舍住。 那緊張的樣子,好像宿舍都是一群牛鬼蛇神似的。 陳又從大黑鳥的記憶裡出來,他一個外人不做評價,一個家庭有一個家庭的教育方式。 這都是命。 門鎖轉動聲後,是女主人的聲音,教訓著自己的女兒。 “學校是什麼地方,是學習的地方,是聖地,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把那裡當成結交狐朋狗黨的場所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後面是年輕的聲音,清脆而充滿活力,此刻混雜著憤怒。 “媽,你有完沒完啊?你一聲不響就去學校監視我,當著我同學的面兒讓我難堪,一路上說個不停,我被車裡的人嘲笑,到家了還說,你想要我怎麼著?” “我一沒在學校談戀愛,二沒讓成績下滑,我已經在按照你的說的做了,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在回家的時候心情好一點兒?” 馬尾女孩從玄關走到客廳,鞋子都沒換,“你要是再這樣,我下學期就在學校住宿,不回來了。” 啪,女主人把大門鑰匙往茶几上一丟,脖子上支著一張刻薄的臉。 “你在跟誰說話呢?我是你媽,你這麼沒大沒小,是你老師教的,還是你跟哪個朋友學的?” 陽臺的鳥籠子晃了晃,陳又想聽戲來著,他一激動,鳥爪子就伸進小水缸裡面去了。 好死不死的,這時候,陳又的鳥身失去平衡,一頭撞上籠門,眼前一閃一閃亮晶晶。 臥槽,當鳥真特麼艱難。 陳又掙扎著爬起來,只有家庭劇能救他了。 客廳的爭吵聲持續著,母女倆的嗓門都拔高了,突然就開始飆高音。 女主人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我是你媽,我的出發點是為你好”“你現在不聽,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馬尾女孩是拿同學比,說誰誰誰家裡從來不管她,誰誰誰初中就談朋友,還不是照樣能考上大學,跟她同班。 總之每一句話都跟自己的親媽反著來,唱反調的功夫很牛逼。 一看就是隱忍性,厚積薄發的技術槓槓的。 不一會兒,母女倆就開始翻舊賬,把一些陳年往事拿出來說。 看那架勢,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陳又抖抖羽翼,在籠子裡飛起來,又落地,他有點擔心自己今晚沒有晚飯吃。 客廳那兩位看起來好像要砸鍋。 這場母女大戰,以馬尾女孩摔房門終止。 女主人在客廳沙發上抹眼淚。 這是馬尾女孩看不到的一面,陳又看到了。 哎。 都一樣,老媽也對他管東管西,理由就一個“為你好”,絕對是通用的。 陳又透過陽臺的玻璃窗往下看,夏天的傍晚,天還很亮,爺爺奶奶們帶著自家的孫子孫女在小區裡玩耍。 小孩的嘻笑打鬧聲此起彼伏。 陳又湊著鳥頭,心情沉重,自己這個世界該不會只能待在屁大點的籠子裡吧? 那他哪有什麼機會看到任務目標啊? 目標是這家的男主人?陳又正在胡思亂想,門又開了,這回是男主人。 他用兩隻鳥眼看見了男主人的啤酒肚,和驚人的髮際線,矮矮胖胖的身子。 不是。 陳又可以肯定。 到目前為止,目標的配件都很統一,臉俊美,長腿,腰部精瘦,寬肩,胸肌腹肌各種肌應有盡有。 關於這一點,陳又是對系統心存感恩的,要是目標有一口大金牙,他真不知道要怎麼下的去嘴。 電視劇是那麼演的,男主人是雙面膠,把媳婦跟媽粘到一塊兒,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 這方法用到媳婦跟女兒身上,也行。 有男主人兩邊做做溝通,母女倆吃晚飯的時候就和好了。 都是一家人嘛。 陳又聞著飯菜香,他在籠子裡撲動,快來看看啊,這裡還有一隻要餓死的大黑鳥呢! 沒用。 陳又撲累了,虛弱的扒著籠條,給我一口飯吃啊…… 馬尾女孩過來了,把鳥籠底下的託糞板弄出來,拿刷子刷刷晾著。 陳又滿血復活,有吃的了! 馬尾離開了會兒,拿著一條小蟲子過來,她的笑容璀璨,“黑黑,想不想吃啊?” 陳又瞪著那小蟲子,他的胃裡一震翻滾,當即脖子一歪,爪子一蹬,倒在籠子裡。 “好想黑黑啊。”馬尾女孩把小蟲子丟到窗外,她對著籠子說,“黑黑,你去天堂了嗎?一定是吧。” 陳又蹭地跳起來,不是吧,妹妹,我就在你眼前啊,你眼睛瞎掉啦? 女主人的聲音傳來,“你爸不是說了嗎,明天出去買一只回來,照著黑黑的樣子買。” 馬尾女孩撇撇嘴,“就算是一模一樣,也不是黑黑。” 她的神情難過,悲傷,“黑黑,我好想你啊……” 陳又毛骨悚然。 所以,我不但是一隻鳥,還是一隻死鳥? 馬尾女孩摸著籠子,輕聲說,“你走了快一個月了,我感覺是在做夢? 陳又打了個冷戰,妹妹,不止是你,我也那麼感覺。 對,就是做夢呢,假的,都是假的! 男主人剔牙的時候說了個事。 馬尾女孩的反應很激烈,“姥姥家的小灰不是有籠子嗎?幹嘛要黑黑這個?” 她的眼眶一紅,“黑黑都不在了,它的家也要給別人?” “爸,我不同意!” 男主人說她不懂事,還說鳥都死了,陽臺掛著個空籠子幹什麼? 馬尾女孩說,“不是要再買一隻鳥養嗎,那這籠子就有用了啊。” 男主人拍桌子,他就是不想一回來就看到一隻死鳥用過的籠子,慎得慌,“現在你姥姥要,給她就是了,再買鳥,籠子也會買一個新的。” “行了,這事就別說了,明天早上去姥姥家。” 女主人也說話了,說一個籠子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馬尾女孩氣的把腳一跺,回房間去了。 陳又靠著籠子一角瑟瑟發抖,“444,怎麼回事啊?他們都看不見我!” 系統說,“你死了。” 陳又低頭看鳥身,爪子是爪子,毛是毛,很正常啊,“……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感覺?” 系統說,“我還是那句話。” 陳又說,“你走!” 他嚇的爪子不停顫抖,我了個大槽,這個世界沒法玩了。 一整晚,陳又都在籠子裡鬼哭狼嚎,天亮時奄奄一息。 上午,死鳥陳被男主人放進後座,上了高速。

第144章 我是一隻死鳥(1)

陳又的心情不好。

為什麼呢,因為他的記憶又出現問題了。

操!

陳又就感覺自己的記憶是一條長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河裡攪||動,現在河水劇烈翻滾,河底的淤泥全部被颳起,往上掀,魚蝦蟹也遭殃,死於非命。

整條河的河水混濁不堪。

陳又的頭好疼,他用黃色的爪子去夠,只能夠到脖子,真特麼的絕望,想哭。

“444,你能不能別這樣了?你這麼玩,我真的很討厭!”

系統在訓斥別的宿主,突然就有鍋碗瓢盆朝它砸過來。

“這事跟我沒關係。”

陳又呵呵,“還不承認。”

系統說,“信不信由你。”

陳又的小眼珠子轉轉,覺得系統的態度有點兒怪,難道是他誤會了?

可是他的記憶的確混亂了,那些個世界都不清晰,勉強能記住,隨時都會忘掉。

就跟一個線已經出現裂縫,很快就要斷開的風箏。

“那你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系統說,“當初給你報名參加記憶數據清零的功能體驗,你是被一鍵清零了,上個世界最後,你製造了一個小bug,數據復原。”

“現在上頭還在緊急的開會,要針對這個情況搞出相應的解決方案。”

“所以你的異常不是我們弄的。”

“……”

陳又哼哼,“你別跟我說,是我自己的原因。”

系統說,“不然呢?”

陳又說,“逗我。”

系統說,“你在其中一個世界將靈魂剝離身體,在外面滯留太長時間,我跟你說過,你的精神方面會有一些影響。”

陳又說,“我記得,你說的是等我回到現實世界。”

“而且精神方面有問題,跟記憶有什麼關係?”

系統說,“智障。”

陳又,“……”

所以說,他還沒回去,就開始往精神病的路上出發了?

腦子裡隱約出現一句粗口,陳又一驚,臥槽,系統還會罵髒話?他氣沖沖的,“你是不是問候我媽了?”

系統說,“不是你媽,是另一個宿主他媽,就這樣,我忙。”

陳又把它叫住,“那我怎麼辦?你不能不管我啊。”

“目標呢,還是閻書嗎?”

系統又罵髒話,很兇,到陳又這兒時正常多了,“我真的在忙,只能長話短說了。”

陳又的鳥嘴抽抽,“你說。”

系統說,“禱告吧。”

陳又說,“再見!”

他趴下來躺倒,拿左邊的鳥爪子搭在右邊那個上面,作沉思狀。

暫時相信系統好了。

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應該是閻書吧,他說好要跟自己同行的。

如果敢騙他,這事沒玩。

陳又本能的拿鳥嘴的上啄跟下啄一碰,控制不住的去啄鳥籠。

可怕,我是一隻鳥了,還不是小小鳥,是大大鳥。

雖然沒到稱上面去稱,但是以他鳥眼的觀察,起碼可以跟一隻老母雞不相上下。

陳又抬起一隻鳥爪子,讓鳥屁||股不那麼捂著,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接收這副鳥身的記憶,一大團,說起來這是一隻有故事的鳥。

在大黑鳥還不大的時候,就遭遇到了鳥販子,被輾轉賣到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有個小男孩,皮著呢,就愛揪它額頭的一撮白色鳥毛,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第二件事就是揪大黑鳥的毛。

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怎麼跟人鬥呢,那隻能被虐啊。

在小男孩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大黑鳥的額頭很快就禿了,男主人一看,哎喲臥槽,怎麼變這麼醜了,看著影響心情,賣掉再買一隻吧。

於是大黑鳥就換到了第二戶人家,沒有小孩。

大黑鳥的額頭不遭難了,換成耳朵。

有男主人在家,女主人是個賢妻良母,說話輕聲細語的,把家裡打理的妥妥貼貼,出門在外,絕對以男主人為天,讓男主人倍有面子,她非常好,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夫妻二人恩愛的不行。

一旦男主人加班,女主人就會把一身保守的衣服換掉,袒上夜店嗨。

男主人是搞建築工程的,常出差,那不得了,女主人爭分奪秒的搞事情。

她專門帶年輕的小回來,進門就抱一塊兒啃,那瘋狂的勁兒,活脫脫就是匹老馬。

大黑鳥被掛在客廳,眼睛可以閉起來,耳朵沒法捂嚴實。

一天兩天,大黑鳥開始懷疑鳥生,苦撐兩個多月就病了。

不出意外的,它又被賣了,這次還被虐||待了一番,不給吃不給喝。

大黑鳥誰啊,它不是輕易認命的鳥,最後它硬是從哪兒跌倒從哪兒爬起來,憑藉自己堅強的意志力活了下來,終於迎來人生的曙光。

就是現在這戶人家。

有好吃的,好喝的,沒有調皮搗蛋的小孩,沒有表裡不一的女主人,不會聽到奇奇怪怪的聲音,非常棒。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大黑鳥就是日子過的太||安逸,到了好吃懶惰的地步,身體胖成球,也不鍛鍊,天天混吃等死,就掛啦。

是猝死的。

陳又知道大黑鳥跟自己一個死法,默默的嘆口氣,鳥兄,咱倆都是作死的,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兒去。

他繼續搞定大黑鳥的記憶,抓抓鳥身,在心裡問系統,“老四,我是什麼鳥啊?”

系統過了會兒才回復,忙的一逼,“大黑鳥。”

陳又說,“品種呢?”

系統說,“就是大黑鳥。”

“……”陳又在籠子裡轉圈,“名字呢?”

系統說,“黑黑。”

陳又把鳥眼往上一翻,“嘿嘿個鳥啊,我是問你,我的名字?”

“誰跟你嘿了?”系統說,“我說的是大黑鳥的黑,疊音。”

陳又絕望,取名字都這麼隨便,真心沒話說。

門口那裡有聲音,是女主人從車站把在上大學的女兒接回來了。

這家的父母把女兒捧手心裡養著,上大二了,還是一到週五放學就去接,週末下午再送到車站,務必要女兒電話報平安,一週五天,一天兩次。

可怕啊。

父母都堅決不允許女兒在學校宿舍住。

那緊張的樣子,好像宿舍都是一群牛鬼蛇神似的。

陳又從大黑鳥的記憶裡出來,他一個外人不做評價,一個家庭有一個家庭的教育方式。

這都是命。

門鎖轉動聲後,是女主人的聲音,教訓著自己的女兒。

“學校是什麼地方,是學習的地方,是聖地,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把那裡當成結交狐朋狗黨的場所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後面是年輕的聲音,清脆而充滿活力,此刻混雜著憤怒。

“媽,你有完沒完啊?你一聲不響就去學校監視我,當著我同學的面兒讓我難堪,一路上說個不停,我被車裡的人嘲笑,到家了還說,你想要我怎麼著?”

“我一沒在學校談戀愛,二沒讓成績下滑,我已經在按照你的說的做了,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在回家的時候心情好一點兒?”

馬尾女孩從玄關走到客廳,鞋子都沒換,“你要是再這樣,我下學期就在學校住宿,不回來了。”

啪,女主人把大門鑰匙往茶几上一丟,脖子上支著一張刻薄的臉。

“你在跟誰說話呢?我是你媽,你這麼沒大沒小,是你老師教的,還是你跟哪個朋友學的?”

陽臺的鳥籠子晃了晃,陳又想聽戲來著,他一激動,鳥爪子就伸進小水缸裡面去了。

好死不死的,這時候,陳又的鳥身失去平衡,一頭撞上籠門,眼前一閃一閃亮晶晶。

臥槽,當鳥真特麼艱難。

陳又掙扎著爬起來,只有家庭劇能救他了。

客廳的爭吵聲持續著,母女倆的嗓門都拔高了,突然就開始飆高音。

女主人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我是你媽,我的出發點是為你好”“你現在不聽,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馬尾女孩是拿同學比,說誰誰誰家裡從來不管她,誰誰誰初中就談朋友,還不是照樣能考上大學,跟她同班。

總之每一句話都跟自己的親媽反著來,唱反調的功夫很牛逼。

一看就是隱忍性,厚積薄發的技術槓槓的。

不一會兒,母女倆就開始翻舊賬,把一些陳年往事拿出來說。

看那架勢,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陳又抖抖羽翼,在籠子裡飛起來,又落地,他有點擔心自己今晚沒有晚飯吃。

客廳那兩位看起來好像要砸鍋。

這場母女大戰,以馬尾女孩摔房門終止。

女主人在客廳沙發上抹眼淚。

這是馬尾女孩看不到的一面,陳又看到了。

哎。

都一樣,老媽也對他管東管西,理由就一個“為你好”,絕對是通用的。

陳又透過陽臺的玻璃窗往下看,夏天的傍晚,天還很亮,爺爺奶奶們帶著自家的孫子孫女在小區裡玩耍。

小孩的嘻笑打鬧聲此起彼伏。

陳又湊著鳥頭,心情沉重,自己這個世界該不會只能待在屁大點的籠子裡吧?

那他哪有什麼機會看到任務目標啊?

目標是這家的男主人?陳又正在胡思亂想,門又開了,這回是男主人。

他用兩隻鳥眼看見了男主人的啤酒肚,和驚人的髮際線,矮矮胖胖的身子。

不是。

陳又可以肯定。

到目前為止,目標的配件都很統一,臉俊美,長腿,腰部精瘦,寬肩,胸肌腹肌各種肌應有盡有。

關於這一點,陳又是對系統心存感恩的,要是目標有一口大金牙,他真不知道要怎麼下的去嘴。

電視劇是那麼演的,男主人是雙面膠,把媳婦跟媽粘到一塊兒,你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你。

這方法用到媳婦跟女兒身上,也行。

有男主人兩邊做做溝通,母女倆吃晚飯的時候就和好了。

都是一家人嘛。

陳又聞著飯菜香,他在籠子裡撲動,快來看看啊,這裡還有一隻要餓死的大黑鳥呢!

沒用。

陳又撲累了,虛弱的扒著籠條,給我一口飯吃啊……

馬尾女孩過來了,把鳥籠底下的託糞板弄出來,拿刷子刷刷晾著。

陳又滿血復活,有吃的了!

馬尾離開了會兒,拿著一條小蟲子過來,她的笑容璀璨,“黑黑,想不想吃啊?”

陳又瞪著那小蟲子,他的胃裡一震翻滾,當即脖子一歪,爪子一蹬,倒在籠子裡。

“好想黑黑啊。”馬尾女孩把小蟲子丟到窗外,她對著籠子說,“黑黑,你去天堂了嗎?一定是吧。”

陳又蹭地跳起來,不是吧,妹妹,我就在你眼前啊,你眼睛瞎掉啦?

女主人的聲音傳來,“你爸不是說了嗎,明天出去買一只回來,照著黑黑的樣子買。”

馬尾女孩撇撇嘴,“就算是一模一樣,也不是黑黑。”

她的神情難過,悲傷,“黑黑,我好想你啊……”

陳又毛骨悚然。

所以,我不但是一隻鳥,還是一隻死鳥?

馬尾女孩摸著籠子,輕聲說,“你走了快一個月了,我感覺是在做夢?

陳又打了個冷戰,妹妹,不止是你,我也那麼感覺。

對,就是做夢呢,假的,都是假的!

男主人剔牙的時候說了個事。

馬尾女孩的反應很激烈,“姥姥家的小灰不是有籠子嗎?幹嘛要黑黑這個?”

她的眼眶一紅,“黑黑都不在了,它的家也要給別人?”

“爸,我不同意!”

男主人說她不懂事,還說鳥都死了,陽臺掛著個空籠子幹什麼?

馬尾女孩說,“不是要再買一隻鳥養嗎,那這籠子就有用了啊。”

男主人拍桌子,他就是不想一回來就看到一隻死鳥用過的籠子,慎得慌,“現在你姥姥要,給她就是了,再買鳥,籠子也會買一個新的。”

“行了,這事就別說了,明天早上去姥姥家。”

女主人也說話了,說一個籠子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馬尾女孩氣的把腳一跺,回房間去了。

陳又靠著籠子一角瑟瑟發抖,“444,怎麼回事啊?他們都看不見我!”

系統說,“你死了。”

陳又低頭看鳥身,爪子是爪子,毛是毛,很正常啊,“……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感覺?”

系統說,“我還是那句話。”

陳又說,“你走!”

他嚇的爪子不停顫抖,我了個大槽,這個世界沒法玩了。

一整晚,陳又都在籠子裡鬼哭狼嚎,天亮時奄奄一息。

上午,死鳥陳被男主人放進後座,上了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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