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四)
第145章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四)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披上衣服後推開臥室的門,就聽到頭頂一聲門鈴的輕響,陸黎抬頭一看,才發現掛在門框上的風鈴。
就在門鈴的響聲過後,有一個女傭從樓梯匆忙走上來,恭敬的對他說:“您醒了,請和少爺一起下去用餐吧。”
陸黎還有點迷茫,他含糊的應了一聲,跟著女傭下了樓梯。
站在扶梯半截上的時候,陸黎就看到了餐桌上相對無言的兩個人,一見到他下來,那兩人同時露出一個笑容。
咦,他們還挺同步。
陸黎走下去揉了揉蘇謹言的頭,紅著老臉對林佑說:“抱歉,昨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真不好意思……”他也很佩服自己的睡眠能力,只要睡著沒有多大的動靜就完全醒不過來。
林佑笑著說:“沒關係,來吃飯吧,待會一起去上學。”
蘇謹言則垂著頭,手悄悄的和陸黎的手相碰,隨後緊緊的握住。
林佑餘光看到,但沒說什麼。
從那天開始後,一放學林佑就帶著他們到他的家裡,就算星期天也會以提高薪水要陸黎帶蘇謹言過去。
就這樣過了一星期後,陸黎感受著手裡信封裡沉甸甸的重量,不敢相信這麼容易就能賺到錢。
以前累死累活一個月都掙不到這麼多。
陸黎對回不回家倒是無所謂,況且媽媽一個電話都沒有來過,肯定巴不得他們不回去。
只是他發現蘇謹言待在林佑家裡的時候會不自在,而且這種抵抗的情緒也越來越強,幾乎到了對事物都難以下嚥的地步。
陸黎看向懨懨的低著頭的男孩,問道:“生病了?”說著,他就把手掌貼到蘇謹言的額頭上,“奇怪,沒發燒啊。”
蘇謹言還是一言不發。
陸黎感覺男孩比以前變得更不愛說話,更沉默了。他焦急的問:“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戳中了哪個點,蘇謹言一下子就哭了,眼淚不要錢似的向下掉。陸黎真覺得蘇謹言是水做的,一戳就嘩啦啦往下漏水,他焦急的問:“你快說啊,哭有什麼用?”
蘇謹言抬起頭看他,抽噎著說:“我們,我們什麼時候……”
這時恰巧門被從外打開,走進來的林佑看到蘇謹言的樣子,皮笑肉不笑的說:“怎麼哭了?”
陸黎用手背把男孩眼角的淚抹去,搖頭道:“不知道啊。”他又看向蘇謹言,“你剛才想說什麼?”
蘇謹言卻不肯再說。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低頭跑出門外。
林佑走過來,把手裡的一摞未開封的漫畫遞給陸黎,說:“要看嗎?”
話說這些漫畫真的是全新的啊,標籤都還沒拆。
這小子不會是特意給他買新的吧。
這待遇……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做,林佑卻對他這麼好,讓陸黎心裡湧上一股異樣的情緒。
林佑和他並肩坐到了床邊,突然說道:“你真寵弟弟。”
陸黎下意識說:“沒辦法,責任嘛。”
說完,他自己就先一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從他的世界開始,他就把照顧蘇謹言當做自己的責任,一個哥哥理所當然要照顧弟弟的責任。陸黎卻能清楚的分得清那絕對是親情,而絕非愛情。
一想到在他的世界裡,蘇謹言哭著向他說“我愛你”的情景,陸黎就一陣頭疼。
如果這個世界的結局和原來的結局一樣,那之後會怎麼樣?難道他會繼續輪迴?重新再來一次?
陸黎越想越不得了,他搖了搖頭,否決自己設想的輕喃:“怎麼會呢……”
已經發生過一次的事,怎麼會讓它再重蹈覆轍。
而且系統也不見了。
這是不是在嘲諷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而已。
“到書桌來。”
少年輕緩的嗓音驀地讓陸黎回過神來,他隨口應了一聲,發現林佑已經到了書桌前,就連忙跑到他旁邊坐下。
林佑說:“把手伸出來。”
陸黎伸出手遞給他。
林佑拉過他的手,翻轉過來,輕輕的摩挲著上面變得光滑的皮膚,沒再說話,只是拿出護手霜為他抹上。
在陸黎手上的凍瘡完全變好以後,林佑就每天早晚都會為他擦護手霜,以免手再被凍壞。
兩雙手交疊在一起,都沾上了乳白的膏體,再輕輕的揉搓到皮膚裡。護手霜的清香混合著不知名的香味傳到陸黎的鼻子裡,不知為什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換句話說,林佑這個人一直在給他熟悉感。
林佑放下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曲起手指,在怔愣的少年額上彈了一下,問道:“怎麼……最近一直在發呆。”
陸黎搖搖頭,說:“沒什麼。” 他看了白白淨淨的小少爺一眼,自告奮勇的說,“我的手也好了,可以來幫你寫作業了。”
誰知林佑笑著拒絕:“不用,你在我身邊看著我就好。”
陸黎看著面前漫畫花花綠綠的封面,小聲說:“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白拿那麼多錢,自己什麼都沒做,換個人都會不好意思。
再說陸黎臉也沒那麼大。
林佑託著下巴看他,說:“我父母都在國外忙工作,家裡沒有同齡的人來陪我,一個人的話感覺稍微有點寂寞呢。”
林佑像漫不經心的陳述,陸黎卻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落寞,立即說:“我這不是在陪你嘛。”說著他就握住了少年的手,希望他不要露出這麼讓人心碎的表情。
沒想到那些言情小說裡水晶般的少年在現實裡還真有啊,讓他頓時父(大霧)愛之心升起,讓陸黎忍不住想要把林佑抱在懷裡好好安撫一下。
林佑頃刻間像被治癒了一樣,唇邊勾起一個笑容,說:“還好有你。”
陸黎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移開了視線,嘴裡說著:“我、我會陪著你的。” 小小年紀情話張口就來,長大了還得了。
林佑嗯了一聲,像往常一樣開始寫作業。
陸黎也像往常一樣,趴在書桌前看他寫作業,努力撐著眼皮要自己別睡過去。
第二天學校裡快要放學的時候,班主任來到門口敲了敲門,把陸黎叫了出去。
陸黎還以為是誰來找他,沒想到是一週沒見的媽媽。
女人面容憔悴不堪,眼眶浮腫,眼睛裡佈滿紅血絲。她看到陸黎以後,伸手抓住少年瘦弱的肩膀,說:“跟媽媽回家。”
陸黎被她抓的直疼的皺眉,膽戰心驚的問:“媽,你怎麼了?”
女人卻不說話,班主任也看出她的情緒不太對,想要上前阻止, “陸媽媽,你……”女人卻一把推開了擋在她身前的人,理智全無的尖叫:“我帶我的孩子走還需要你同意?!滾開!”
瘋了吧,她。
陸黎被她生拉硬拽的向前走,走到拐角處的時候他五指扣住牆壁,制止住女人的腳步,說道:“你要帶我去哪?”
話音剛落,陸黎臉上就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耳邊嗡嗡作響,有什麼睡著嘴角流了下來,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嚐到了鮮血的味道。
伴隨著陣陣眩暈,陸黎也迫不得已的背女人拖著走。
陸黎以為女人會把他帶回家,還在擔心放學後蘇謹言該怎麼辦,可誰知,這個他應該叫媽媽的女人把他帶到了學校的天台上,企圖帶他一起跳樓。
現在老師和學生們都在教室裡上課,走廊裡空蕩蕩一片,陸黎的喊叫似乎沒引起他們的注意。
或許他們認為是大人在教訓他不聽話的孩子。
陸黎只能寄希望於他的班主任能發現女人的異常。
意識到她想做什麼的陸黎瘋狂的掙紮起來。大喊著:“你放開我!你要幹什麼!”
但他的身體太過瘦弱,完全無法撼動身後的女人。
女人死死的鉗住他的脖子,天台的風把她的長髮吹的凌亂,沒有血色的蒼白麵孔忽然露出笑容,忽然冷笑了起來。陸黎能感覺到她在緊張,抑或是興奮,因為卡住他脖頸的胳膊在顫抖著。
女人自言自語的低喃:“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怎麼會是這種人呢,怎麼會,我不相信……”
什麼人,他又是誰?
還有,這tm跟他有什麼關係,瘋女人自己去瘋好了,要自殺還要帶個墊背的。
陷入癲狂的女人像突然醒了過來,她拖著陸黎腳步不停地向後退,來到天台上的臺階上,再往後幾步就會掉下十二層的高樓,摔到水泥地上。
陸黎感覺後頸上滴落了灼熱的淚珠,耳邊聽到女人在說:“都是你,都是你們引誘的他……不然他也不會被警察抓走!!!”
我擦這跟他有什麼毛線關係。
還有你說的都是什麼鬼。
就在這時,天台的大門突然被撞開,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進來,大聲道:“快退下來,放開人質,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陸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林佑。
他的臉上帶著焦急和緊張,在和陸黎的目光對上時,還像他做出安慰的口語。
陸黎看清了林佑對他說的話:別怕。
風吹的女人搖搖晃晃,再做一個輕微的舉動他們似乎就能掉下去,先前還有著害怕這種心情的陸黎,在看到林佑那一刻驀地安定了下來。
真奇怪。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女人的嘶吼被風吹散了大半,她的腳步還在向後退,馬上就要到達邊際。
陸黎被她的手臂卡的咳嗽了兩聲,他突然間有了力量,抬起了手,使勁掰開女人的胳膊,用牙齒狠狠地向上面咬去。
女人痛叫一聲,一個巴掌向陸黎扇了過去,陸黎被甩到一邊,蜷縮著身體,連忙向後縮了幾步,爬起來看向天台邊上的女人。
她因為重心不穩,雙手徒勞的在空氣中抓了兩下,身形一晃,向後跌去。
陸黎下意識的撲上去,想要把女人救回來,可惜連她的衣角都沒抓到。
他聽到底下彭的一聲悶響,還有底下行人的尖叫。
陸黎呆呆的坐在原地。
直到落入一個懷抱裡,那人像要確認他存在一樣的,緊緊的抱住,力道大到陸黎都喘不過氣來,才讓他從剛才的情景中剝離到現實。
“……還好你沒事。”抱著他,在微微發著抖的少年這樣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亞瑟,膽生,檀九,永林,溫酒敘此生寶寶們的投雷,麼麼啪。
還有五天考英語,不想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