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番外16

狂妃逆襲,王爺制霸天下·盛誓風華·4,074·2026/3/24

第四百五十一章 番外16 推薦:巫醫覺醒。 因為這一番調笑,讓先皇更不喜宣帝,認為宣帝荒誕不羈,難當大任,但這也足以說明,當年的甄仲秋是何等驚採絕豔。而今年華逝去,甄仲秋已年輕不再,但更多了幾分成熟練達的氣質,又是另一番風采。 春雲不敢多看,低下頭繼續說。 “那年二小姐落水的事,為何沒有傳信兒回來?” 突然的一問,讓她想起自己當年做過的事。春雲嚇了一跳,面上慘白無人色,連忙跪在地上,卻憋不出一個字。 甄仲秋瞥了她一眼,“是二小姐不允?” 春雲伏在地上疊聲道:“是,是二小姐說不必,奴婢不敢擅做主張。” 座上的人許久無聲,春雲緊張到極點,不知該如何自處。 過了許久,只聽一聲瓷碗輕輕落在桌子上,那個淡漠中透著威嚴的聲音再度傳來,“好了,下去吧。” 渾渾噩噩的,春雲跟著馮管家出了書房,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錠銀子。 她才離開清泉居,賈氏與兩個女兒正好趕來,賈氏看到一抹綠影閃過拐角,認出是春雲,臉色變得不大好看,進了清泉居,聽說甄仲秋吃了春雲送來的蓮子羹,臉上更是陰雲密佈。不是因為春雲先於她們來到清泉居,而是甄仲秋見了甄榛的婢女。這說明甄仲秋對甄榛越來越寬容,越來越重視,如此下去,甄榛不但會阻礙甄容與甄顏的前途,還會危及到她的夫人之位。 不能再等下去,斬草要除根,還要儘早。 這一天,春雲都有些心不在焉,甄榛看在眼裡,卻未曾說什麼,還體貼的放了她半天假。 “狐媚子!”秀秀暗罵,手上的剪子一用力,差點將燈芯齊根剪斷,燈火晃了晃,又頑強的燃燒起來。 甄榛倚著床,有些好笑的看著秀秀。“可是怪我白天罵你了?” 秀秀沒好氣道:“豈敢?” 還說不敢?臉上分明寫著“我很委屈”。 白天的爭執是她故意的,為的是讓春雲名正言順的拿回去院外辦事的權力,將春雲推出去。這是甄榛的設計,名曰狗咬狗,窩裡鬥。 如果直接將權力交回春雲手上,賈氏那邊未免會起疑,於是,她就鬧了這麼一場,因為犯錯而被剝奪了權力,又因春雲原是辦這些事的人,如此再讓春雲去辦院外的事便無可厚非。 她從來沒被甄榛罵過,雖然這次是演戲,可還是有些難過。 都怪春雲! 咔嚓一聲,一根燈芯在她手下陣亡。 甄榛笑道:“那你也罵我好了,小姐我保證罵不還口。” 秀秀撂下剪子,一屁股坐下來,不肯拿正臉看甄榛。她其實是在氣自己,好不容易可以罵回人,還是自己看不慣的人,她沒盡力啊,還沒將春雲罵哭呢。 虧了,虧大了! 嘆了口氣,她幽幽說道:“如果小姐能離開這裡,我寧願小姐天天罵我。” 雖然甄榛明著佔了風頭,但是賈氏並沒又受到實質性的損害,而且賈氏的身邊還有一個孔嬤嬤,這老妖婆心狠手辣不說,還使得各種毒藥,保不齊哪天就會對甄榛下毒,讓甄榛死於無形之中。 甄榛聞言一怔,眉目間壓抑著深深的苦楚,還有深深的歉意,這歉意,正是因為她,因為她將她拉進這個牢籠。 秀秀連忙轉移話題:“小姐,懷王已經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他揭穿你可怎麼辦?”她委實很擔心,這些天來,她們一直在關注懷王,生怕懷王會將甄榛的秘密說出去,好在到目前還不曾聽到任何不利於她的消息。但是即便懷王現在不說,並不能確定他以後也不會說,她們與懷王毫無交情,倒是甄容還與他相熟一些,若是哪日她們惹了甄容,難保懷王不會將甄榛的秘密告訴甄容,到時候,她們做什麼都功虧一簣。 甄榛垂眸思忖片刻,道:“至少,短時間內不會。當時我確實是喬裝打扮,不想讓人認出來,他又何嘗不是?我的把柄,其實也是他的把柄,只要這個平衡不打破,就不會有事。”至於以後的事,她無法預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個時候,甄榛還不曾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緣分。 月底的時候,韓奕回京了。 十月份的天氣冷意漸重,幾場秋雨過後,更是寒氣逼人,秋風蕭蕭瑟瑟,過處百花凋零,昭示著嚴冬將近。 今日本該去淑芳院,但甄榛提前請了假,用了午飯,便吩咐了馬車出門去。 馬車停在了韓府的側門前。 彼時韓府人聲喧囂,鐘鼓樂聲不斷,各色華麗的馬車來來往往,進出皆是錦裳貴人,唱喏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一下車,便見一個青衫少女候在門前,見是甄榛,少女立時迎上來,“可是小小姐?” 見甄榛點頭,少女盈盈一笑,“奴婢月兒,見過小小姐。” “是小舅舅讓你來的?”今日是外祖父壽宴,作為外孫女,她自當前來拜訪,但因母親的關係,外祖父從未認過她這個外孫女,今日前來,也是她想見見外祖母,聊表心意罷了。 月兒恭敬道:“是,公子正在前廳招待客人,請小小姐先隨奴婢進府,公子稍後自會來尋小小姐。” 一行人便隨著月兒,從側門進了韓府。 假山繞水,花木扶疏,沿著彎彎曲曲的走廊,越往裡走,越是安靜,四下了無人跡,只隱隱的可以聽到前院的樂聲,更覺得此處與世隔絕。 她們走進一座靜謐的庭院裡。 庭院裡稀稀疏疏的可見幾個侍婢,來往皆是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會發出一點響聲,打擾了什麼一般。 池邊的垂柳已經泛黃,青石鋪就的地面鋪滿一層落葉,踩上去軟軟的,陽光清淺,懶懶的,暖暖的,鋪落花木綠影間,碎碎點點,分外安逸。 這裡已經聽不到樂聲,與進府前的熙熙攘攘,直如兩個世界。 幾人的腳步也不由放得更輕。 月兒領著幾人進了主屋,道:“老夫人便在裡邊。” 甄榛點點頭,抿著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二人,秀秀與春雲一眼瞭然,自發退到一旁。 小姐與老婦人見面,定然有許多知心話說,自是輪不到她們去伺候。 甄榛隨著月兒進了一間寢房。 繞過那墨梅屏風,便見一張紅檀木床上,安靜的躺著一個老婦人,雙鬢染霜,臉容安詳平和,卻是緊閉著雙眸。 甄榛快步走過去,腳下卻不帶聲響,她在床前坐下,凝望著那老婦人許久,直到眼裡一陣酸澀。 耳邊響起月兒輕柔緩和的嗓音:“老夫人雖然一直不見好,卻也無甚痛苦,小小姐無須太過擔憂。” “這個樣子已經多久了?大夫怎麼說?”嘆了口氣,甄榛問道。 母親的逝去對外祖母打擊巨大,從此一病不起,直到她去了南方後,方知外祖母徹底病倒,倘若不是小舅舅尋得聖藥,以及宮裡的太醫竭力搶治,此刻她怕是已經見不到外祖母。 雖沒見過幾次,但記憶裡,外祖母總是極溫和的,小舅舅這般照顧她,也未嘗沒有外祖母的意思。 “已近三年,大夫也束手無策,便只能這樣養著,不時會醒來半會兒。” 甄榛看著昏睡的韓老夫人,一時沒有說話。她伸手掀起被子一角,將韓老夫人的手拿出來,纖纖素手搭上其手腕。 又過了片刻,她將韓老夫人的手放回去,又掀起韓老夫人的眼皮看了看,有條不紊的做檢查。月兒在一旁看著她嫻熟的舉動,有些詫異,旋即面露喜色,卻不敢打擾她,直待她收回手,忙按捺著驚喜問:“小小姐可是通岐黃之術?” 甄榛略一思忖,搖了搖頭,暗忖既然是小舅舅派來的人,想是可以相信的,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會將自己的底細全交待,只道:“我自己久病在身,是以略通一些皮毛,但也只是能讓外祖母稍微舒服一些罷了。”她回頭對月兒吩咐道,“將藥箱拿過來,再去打一盆熱水來。” “是!”月兒欣喜應下。 “對外只說是我要略盡孝心,在為外祖母做清理,還有不要讓人進來。” 月兒一聽便明白,甄榛對某些人有忌諱,“是,小小姐放心既是。” 待打來熱水,月兒也自覺地退出去,只留甄榛一人在房間裡。 過了片刻,屋外走進來一個翩翩白影,月兒一見,忙站起身來。“公子。”聽到這聲稱呼,秀秀與春雲二人也連忙起身施禮。 韓奕快步向三人走來,白玉般的臉容淺淺含笑,似有光華籠罩,清華若謫仙。他抬手輕輕一揮,免了禮數,便問道:“榛兒呢?” 月兒含笑答道:“公子可不能進去,小小姐正在裡面給老夫人清理呢。” 韓奕嘴角一揚,笑容和煦如清風,點點頭,轉眼看見屋子裡另外兩個陌生少女,秀秀是見過了,另一個卻很是臉生。 想必,這個就是跟榛兒一同前去南方的春雲。 在韓奕那溫柔親切的目光下,春雲嗖的一下紅了臉,心如撞鹿,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美好的男子,似乎不許說什麼,也不許做什麼,只隨隨便便的往這裡一站,便叫琳琅珠玉也黯然失色。 秀秀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想到這一眼,恰好落到了韓奕眼中。 他眼中含笑,卻不語。 順著目光瞥了過去,見韓奕微微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秀秀不由翻了翻白眼,狀似安分的垂下了頭,心中卻在暗暗咋舌:小姐的小舅舅,真是一個大美人兒。 到現在,心還在亂跳著呢。 過了許久,寢房裡傳來甄榛吩咐的聲音,月兒才帶了人進去,將裡面的東西收拾乾淨,至此,韓奕才步入房間。 韓老夫人依舊安睡著,面色卻比先前紅潤了些許,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越發的慈眉善目。 甄榛舒了口氣,回頭看見韓奕,眉目間飛快的閃過一絲倦色,她微微一笑,喊道:“小舅舅。” 韓奕走近,望了望自己的母親,轉而看著甄榛,有些擔憂:“榛兒,你……” 甄榛明白他的擔憂,不問自招:“這些年我在外面拜了個師父,師父教了我許多東西,可以讓我自保,也可以讓我救人。”也可以,要人命。 韓奕一聽就明白,但想想,他相信自己這個外甥女,不會肆意害人,他相信,甄榛性本善良,哪怕是心中含恨,也是個好女孩兒。 便沒有追問下去,暗暗嘆了口氣,有些疼惜她:“榛兒,你身邊可缺人?不若我讓月兒跟著你,如何?” 一進屋,看見甄榛的兩個婢女,他就明白了。 甄榛身邊的人不可靠。 上次見面,她身邊帶了個秀秀,那日她說了許多事,並沒有什麼忌諱,可今日她來了這裡,卻摒開所有人才施展能力,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她不相信自己所帶來的人。 這個人,便是春雲。 據他所知,這個春雲跟隨她在南方,足足六年有餘,倘若春雲不可信任,那這六年裡,甄榛定是做了無數的偽裝,花費了無盡的心思,才堪堪瞞過春雲。 直到此時,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甄榛究竟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 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月兒行事沉穩幹練,有她跟在甄榛身邊,甄榛多少會輕鬆許多,他也會放心許多。 甄榛愣了一下,知道小舅舅已經洞察一切,笑道:“不必了,我身邊有秀秀已經足夠,小舅舅不用擔心。”她要對付的人不簡單,將一個秀秀拉進漩渦已經是不忍,又怎麼忍心讓另一個無辜之人捲進這是非中來? 但為了安韓奕的心,她很快又說道:“倘若有事,我自會來找小舅舅的,這樣行了吧?” 韓奕拿她沒辦法,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髮髻,要她再三保證不可逞強,才算放下這件事。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又家丁來請韓奕去前廳招待客人,今日是韓太傅壽宴,韓奕作為嫡子,自是免不了一番應酬。 囑咐了幾句,韓奕便又匆匆離去。 這一留,便到了夜幕時分。 推薦:巫醫覺醒手機閱讀。

第四百五十一章 番外16

推薦:巫醫覺醒。

因為這一番調笑,讓先皇更不喜宣帝,認為宣帝荒誕不羈,難當大任,但這也足以說明,當年的甄仲秋是何等驚採絕豔。而今年華逝去,甄仲秋已年輕不再,但更多了幾分成熟練達的氣質,又是另一番風采。

春雲不敢多看,低下頭繼續說。

“那年二小姐落水的事,為何沒有傳信兒回來?”

突然的一問,讓她想起自己當年做過的事。春雲嚇了一跳,面上慘白無人色,連忙跪在地上,卻憋不出一個字。

甄仲秋瞥了她一眼,“是二小姐不允?”

春雲伏在地上疊聲道:“是,是二小姐說不必,奴婢不敢擅做主張。”

座上的人許久無聲,春雲緊張到極點,不知該如何自處。

過了許久,只聽一聲瓷碗輕輕落在桌子上,那個淡漠中透著威嚴的聲音再度傳來,“好了,下去吧。”

渾渾噩噩的,春雲跟著馮管家出了書房,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錠銀子。

她才離開清泉居,賈氏與兩個女兒正好趕來,賈氏看到一抹綠影閃過拐角,認出是春雲,臉色變得不大好看,進了清泉居,聽說甄仲秋吃了春雲送來的蓮子羹,臉上更是陰雲密佈。不是因為春雲先於她們來到清泉居,而是甄仲秋見了甄榛的婢女。這說明甄仲秋對甄榛越來越寬容,越來越重視,如此下去,甄榛不但會阻礙甄容與甄顏的前途,還會危及到她的夫人之位。

不能再等下去,斬草要除根,還要儘早。

這一天,春雲都有些心不在焉,甄榛看在眼裡,卻未曾說什麼,還體貼的放了她半天假。

“狐媚子!”秀秀暗罵,手上的剪子一用力,差點將燈芯齊根剪斷,燈火晃了晃,又頑強的燃燒起來。

甄榛倚著床,有些好笑的看著秀秀。“可是怪我白天罵你了?”

秀秀沒好氣道:“豈敢?”

還說不敢?臉上分明寫著“我很委屈”。

白天的爭執是她故意的,為的是讓春雲名正言順的拿回去院外辦事的權力,將春雲推出去。這是甄榛的設計,名曰狗咬狗,窩裡鬥。

如果直接將權力交回春雲手上,賈氏那邊未免會起疑,於是,她就鬧了這麼一場,因為犯錯而被剝奪了權力,又因春雲原是辦這些事的人,如此再讓春雲去辦院外的事便無可厚非。

她從來沒被甄榛罵過,雖然這次是演戲,可還是有些難過。

都怪春雲!

咔嚓一聲,一根燈芯在她手下陣亡。

甄榛笑道:“那你也罵我好了,小姐我保證罵不還口。”

秀秀撂下剪子,一屁股坐下來,不肯拿正臉看甄榛。她其實是在氣自己,好不容易可以罵回人,還是自己看不慣的人,她沒盡力啊,還沒將春雲罵哭呢。

虧了,虧大了!

嘆了口氣,她幽幽說道:“如果小姐能離開這裡,我寧願小姐天天罵我。”

雖然甄榛明著佔了風頭,但是賈氏並沒又受到實質性的損害,而且賈氏的身邊還有一個孔嬤嬤,這老妖婆心狠手辣不說,還使得各種毒藥,保不齊哪天就會對甄榛下毒,讓甄榛死於無形之中。

甄榛聞言一怔,眉目間壓抑著深深的苦楚,還有深深的歉意,這歉意,正是因為她,因為她將她拉進這個牢籠。

秀秀連忙轉移話題:“小姐,懷王已經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他揭穿你可怎麼辦?”她委實很擔心,這些天來,她們一直在關注懷王,生怕懷王會將甄榛的秘密說出去,好在到目前還不曾聽到任何不利於她的消息。但是即便懷王現在不說,並不能確定他以後也不會說,她們與懷王毫無交情,倒是甄容還與他相熟一些,若是哪日她們惹了甄容,難保懷王不會將甄榛的秘密告訴甄容,到時候,她們做什麼都功虧一簣。

甄榛垂眸思忖片刻,道:“至少,短時間內不會。當時我確實是喬裝打扮,不想讓人認出來,他又何嘗不是?我的把柄,其實也是他的把柄,只要這個平衡不打破,就不會有事。”至於以後的事,她無法預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個時候,甄榛還不曾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緣分。

月底的時候,韓奕回京了。

十月份的天氣冷意漸重,幾場秋雨過後,更是寒氣逼人,秋風蕭蕭瑟瑟,過處百花凋零,昭示著嚴冬將近。

今日本該去淑芳院,但甄榛提前請了假,用了午飯,便吩咐了馬車出門去。

馬車停在了韓府的側門前。

彼時韓府人聲喧囂,鐘鼓樂聲不斷,各色華麗的馬車來來往往,進出皆是錦裳貴人,唱喏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一下車,便見一個青衫少女候在門前,見是甄榛,少女立時迎上來,“可是小小姐?”

見甄榛點頭,少女盈盈一笑,“奴婢月兒,見過小小姐。”

“是小舅舅讓你來的?”今日是外祖父壽宴,作為外孫女,她自當前來拜訪,但因母親的關係,外祖父從未認過她這個外孫女,今日前來,也是她想見見外祖母,聊表心意罷了。

月兒恭敬道:“是,公子正在前廳招待客人,請小小姐先隨奴婢進府,公子稍後自會來尋小小姐。”

一行人便隨著月兒,從側門進了韓府。

假山繞水,花木扶疏,沿著彎彎曲曲的走廊,越往裡走,越是安靜,四下了無人跡,只隱隱的可以聽到前院的樂聲,更覺得此處與世隔絕。

她們走進一座靜謐的庭院裡。

庭院裡稀稀疏疏的可見幾個侍婢,來往皆是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會發出一點響聲,打擾了什麼一般。

池邊的垂柳已經泛黃,青石鋪就的地面鋪滿一層落葉,踩上去軟軟的,陽光清淺,懶懶的,暖暖的,鋪落花木綠影間,碎碎點點,分外安逸。

這裡已經聽不到樂聲,與進府前的熙熙攘攘,直如兩個世界。

幾人的腳步也不由放得更輕。

月兒領著幾人進了主屋,道:“老夫人便在裡邊。”

甄榛點點頭,抿著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二人,秀秀與春雲一眼瞭然,自發退到一旁。

小姐與老婦人見面,定然有許多知心話說,自是輪不到她們去伺候。

甄榛隨著月兒進了一間寢房。

繞過那墨梅屏風,便見一張紅檀木床上,安靜的躺著一個老婦人,雙鬢染霜,臉容安詳平和,卻是緊閉著雙眸。

甄榛快步走過去,腳下卻不帶聲響,她在床前坐下,凝望著那老婦人許久,直到眼裡一陣酸澀。

耳邊響起月兒輕柔緩和的嗓音:“老夫人雖然一直不見好,卻也無甚痛苦,小小姐無須太過擔憂。”

“這個樣子已經多久了?大夫怎麼說?”嘆了口氣,甄榛問道。

母親的逝去對外祖母打擊巨大,從此一病不起,直到她去了南方後,方知外祖母徹底病倒,倘若不是小舅舅尋得聖藥,以及宮裡的太醫竭力搶治,此刻她怕是已經見不到外祖母。

雖沒見過幾次,但記憶裡,外祖母總是極溫和的,小舅舅這般照顧她,也未嘗沒有外祖母的意思。

“已近三年,大夫也束手無策,便只能這樣養著,不時會醒來半會兒。”

甄榛看著昏睡的韓老夫人,一時沒有說話。她伸手掀起被子一角,將韓老夫人的手拿出來,纖纖素手搭上其手腕。

又過了片刻,她將韓老夫人的手放回去,又掀起韓老夫人的眼皮看了看,有條不紊的做檢查。月兒在一旁看著她嫻熟的舉動,有些詫異,旋即面露喜色,卻不敢打擾她,直待她收回手,忙按捺著驚喜問:“小小姐可是通岐黃之術?”

甄榛略一思忖,搖了搖頭,暗忖既然是小舅舅派來的人,想是可以相信的,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會將自己的底細全交待,只道:“我自己久病在身,是以略通一些皮毛,但也只是能讓外祖母稍微舒服一些罷了。”她回頭對月兒吩咐道,“將藥箱拿過來,再去打一盆熱水來。”

“是!”月兒欣喜應下。

“對外只說是我要略盡孝心,在為外祖母做清理,還有不要讓人進來。”

月兒一聽便明白,甄榛對某些人有忌諱,“是,小小姐放心既是。”

待打來熱水,月兒也自覺地退出去,只留甄榛一人在房間裡。

過了片刻,屋外走進來一個翩翩白影,月兒一見,忙站起身來。“公子。”聽到這聲稱呼,秀秀與春雲二人也連忙起身施禮。

韓奕快步向三人走來,白玉般的臉容淺淺含笑,似有光華籠罩,清華若謫仙。他抬手輕輕一揮,免了禮數,便問道:“榛兒呢?”

月兒含笑答道:“公子可不能進去,小小姐正在裡面給老夫人清理呢。”

韓奕嘴角一揚,笑容和煦如清風,點點頭,轉眼看見屋子裡另外兩個陌生少女,秀秀是見過了,另一個卻很是臉生。

想必,這個就是跟榛兒一同前去南方的春雲。

在韓奕那溫柔親切的目光下,春雲嗖的一下紅了臉,心如撞鹿,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從未見過如此美好的男子,似乎不許說什麼,也不許做什麼,只隨隨便便的往這裡一站,便叫琳琅珠玉也黯然失色。

秀秀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想到這一眼,恰好落到了韓奕眼中。

他眼中含笑,卻不語。

順著目光瞥了過去,見韓奕微微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秀秀不由翻了翻白眼,狀似安分的垂下了頭,心中卻在暗暗咋舌:小姐的小舅舅,真是一個大美人兒。

到現在,心還在亂跳著呢。

過了許久,寢房裡傳來甄榛吩咐的聲音,月兒才帶了人進去,將裡面的東西收拾乾淨,至此,韓奕才步入房間。

韓老夫人依舊安睡著,面色卻比先前紅潤了些許,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越發的慈眉善目。

甄榛舒了口氣,回頭看見韓奕,眉目間飛快的閃過一絲倦色,她微微一笑,喊道:“小舅舅。”

韓奕走近,望了望自己的母親,轉而看著甄榛,有些擔憂:“榛兒,你……”

甄榛明白他的擔憂,不問自招:“這些年我在外面拜了個師父,師父教了我許多東西,可以讓我自保,也可以讓我救人。”也可以,要人命。

韓奕一聽就明白,但想想,他相信自己這個外甥女,不會肆意害人,他相信,甄榛性本善良,哪怕是心中含恨,也是個好女孩兒。

便沒有追問下去,暗暗嘆了口氣,有些疼惜她:“榛兒,你身邊可缺人?不若我讓月兒跟著你,如何?”

一進屋,看見甄榛的兩個婢女,他就明白了。

甄榛身邊的人不可靠。

上次見面,她身邊帶了個秀秀,那日她說了許多事,並沒有什麼忌諱,可今日她來了這裡,卻摒開所有人才施展能力,原因只有一個,那便是她不相信自己所帶來的人。

這個人,便是春雲。

據他所知,這個春雲跟隨她在南方,足足六年有餘,倘若春雲不可信任,那這六年裡,甄榛定是做了無數的偽裝,花費了無盡的心思,才堪堪瞞過春雲。

直到此時,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甄榛究竟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

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月兒行事沉穩幹練,有她跟在甄榛身邊,甄榛多少會輕鬆許多,他也會放心許多。

甄榛愣了一下,知道小舅舅已經洞察一切,笑道:“不必了,我身邊有秀秀已經足夠,小舅舅不用擔心。”她要對付的人不簡單,將一個秀秀拉進漩渦已經是不忍,又怎麼忍心讓另一個無辜之人捲進這是非中來?

但為了安韓奕的心,她很快又說道:“倘若有事,我自會來找小舅舅的,這樣行了吧?”

韓奕拿她沒辦法,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髮髻,要她再三保證不可逞強,才算放下這件事。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又家丁來請韓奕去前廳招待客人,今日是韓太傅壽宴,韓奕作為嫡子,自是免不了一番應酬。

囑咐了幾句,韓奕便又匆匆離去。

這一留,便到了夜幕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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