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啟示錄 第一章 成都（一）賣石
第一章 成都（一）賣石
前情提要
我是劉百川，目前服務於中國一個大型礦業集團西南公司採掘工程部。根據公司對剛接到的4000萬噸銅礦山的部署，我被派往西藏唐格爾山，主要負責這個礦的前期掘進工作。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頗具影響力的大儲量銅礦山，在經過我們幾個月的掘進之後，竟然發現徹頭徹尾就是一個騙局，那份勘察報告所顯示的位置上根本沒有任何礦源。這一切似乎都緣於那幫神秘的人，雖然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我們周圍，但直到最後也沒有出現。他們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我們無從知曉。
好在的是，因為唐格爾山的一次大地震，我們陰差陽錯地成為了公司的英雄，本來以為會受到嚴厲處分的我，反而還得到了公司上下更加地肯定。當然，那些發生在“走路”途中所謂的神秘事件，在回到成都之後，也逐漸離我遠去。面對眼前公司給的兩個月假期，我還一時半會不知道怎樣處理了。
第二部煤海古都
第一章成都
（一）賣石
成都的天氣依舊那樣陰霾，雲層仍然一如既往的厚重，但是對於差點就沒能從唐格爾山回的我來說，要談現在的感受，就只有一句話：還是成都巴適啊！成都，是一座來了就不想走的城市，這句話對於土生土長的我，也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二十多年前我就來了。
去西藏的幾個月，我基本沒睡好過一次覺。那天剛回到家，洗完熱水澡一躺床上，龜兒子，那個舒服啊。明天早上不睡到自然醒，老子就不起來了。
“晚安，黑子！”我拍拍睡在我旁邊黑子的脖子。呵呵，狗日的，黑子只睜開半隻眼睛，幽怨地瞟了我一眼，吸一下鼻子後，又睡過去了。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音把我驚醒，我心裡一陣鬱悶，這麼大早誰他孃的有病啊？但是轉頭一想除了李大山還會有誰，這屋裡就我們兩個人。人睡得最舒服的時候被吵醒，那感覺真是不爽。
“老劉！老劉……你丫的怎麼還在睡？”我聽到了李大山的聲音，“快起來，賣石頭去！昨天不就說好了麼？”
“黑子，把大山給我趕走！”我迷迷糊糊吩咐了黑子，又躺了下去。
“哎呀！好你個老劉……”
感覺外面終於安靜了，可是突然，“哈哈，黑老弟，上！”
嗯？我本能扭過頭，眯著眼睛一看，孃的，黑子直接竄到我頭上，對著我的頭就是一陣亂舔。
我……
“好啦！我起來還不成麼？”我一下從床上撐了起來，“狗日的黑子，現在越來越吃裡扒外了。”
“哈哈！老劉，你終於肯起床啦！”大山冒著一根兒煙就進來了，“看吧，還是黑大頭好！”
“不就是你昨天餵了她幾坨牛肉麼？”我邊穿衣服邊對著大山說，“黑子也學會人那一套了，真是吃別人嘴短。”
“你快別磨蹭了，趕快的。”大山在手心上拋起那塊水晶石頭，“你說的那家古董鋪子在哪裡啊？”
“衣冠廟旁邊！”我穿上一隻鞋，“好像才開沒兩年，但一般的這些東西那些老闆一看就知道價錢？我們先去這最近的問問。”
“哈哈，那你還不快點！等會上班高峰就得堵車啦！”
“又不遠，走路去，堵個屁車！大山你小子怎麼就這麼著急！難不成遲去一點就要掉價？”
“那可說不定哦老劉！我可就指望這石頭髮財了。”大山說著就往門外走，“老子在下面等你。”
大山這急性子，有時候太耿直了我也受不了。
我們走了大約一刻鐘，就來到了之前我告訴大山的那家古董鋪子。
“丫的，這麼近啊？”大山站在門口打望了一番，“難怪以前沒有發現，原來在這巷子裡面！”
“嗯，這家鋪子感覺生意還挺……”我還沒說完呢，扭頭一看，大山已然沒人，我趕忙跟了上去。
“老闆！老闆……快出來，大生意上門了！”大山一走進大堂就吼起來，“我說，這裡人呢？”
“喲，來貴客了！”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老頭從裡面走了出來，“呵呵，兩位請坐，剛才有點小事情，怠慢了，怠慢了！”
說著，他就去給我們一人泡了一杯茶！
這老頭我見過多次，背有些駝，但沒想到他那口音居然不是四川的。
“兩位，是來看貨的還是有貨？”這老頭把兩杯清茶端到我們面前，一開口就很直接。
“我有個東西，你給看看值多少錢？”大山也不含糊，說著就快速從兜裡把石頭摸了出來，遞到了老頭跟前，“老闆，我可說好了，你得看仔細點，不要亂報價哦？”
“那是，那是！”這老頭微笑著從大山手裡接過石頭，快速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放大鏡，仔細端詳起石頭來。
大山扭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說不出的得意。
“老闆，看好沒有啊！”其實也才過兩分鐘，大山就喊起來。
“哦，哦……快了快了！”老頭頭也沒有抬，應付的說到。
又過了幾分鐘，老頭把放大鏡揣回了兜裡，抬起頭笑呵呵的對著我們。
“老闆，這塊石頭能值多少錢？”終於搶在大山前面開了口，不容易啊。對這個石頭的價錢我也很好奇，錢嘛，我同樣很喜歡。
“這石頭啊，很透亮，是塊好水晶。”老頭又看了眼石頭，樂呵呵地說，“光澤度也不錯！”
“哎呀！老闆，你直接說能值多少錢。”大山估計是改不了這毛病了。
大山問完，只見老頭伸出了左手，比了五根指頭，“這個嘛，這數！”
我和大山對望了一下，真是搞不懂這賣古董的老闆，確實有點急人，“老闆，多少你就直接說嘛，沒有關係的！”我壓著性子問到。
“五百萬！”
什麼！？我和大山同時嚥了口口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真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大個數，我開始以為最多賣個幾萬塊錢。
老闆一報這個價，我們已經無法壓抑心中的激動和緊張，“老劉，狗日的，發了發了，我們終於有今天了。”
我正準備回應大山，卻突然感覺那老頭表情十分疑惑，咦？
“請問兩位，你們接受這個價了？”老頭試著問我們。
“廢話，當然接受了！老闆你真是個好人啊。”大山抓起老頭左手就一陣狂甩，“哈哈！”
我這時發現老頭的眼神更加木然，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們怎麼了，“兩位，你們聽清楚這個石頭的價錢了嗎？”
“當然，當然！”大山猛地喝了口茶，“五百萬啊，你剛才說的清清楚楚！呵呵。”
“五百萬！！？？”老頭突然張大了嘴，“我多久說過五百萬了？這破水晶石頭能值五百萬，兄弟，我做夢都沒有夢到過！”
大山一下沒有了動作，我也很緊張地試著問了老闆，“那您說的是多少錢？”
“五百萬啊！”
“老闆，你看吧，你說的不就是五百萬嗎？”這老頭確實說的是五百萬啊！
“咳…嗯！”老頭突然清了清嗓子，口音變成了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呵呵，兩位先生誤會了，我剛才說的是――五百塊！”
“什麼！？五百塊！”這個價錢別說大山了，我簡直都不能接受，在那麼神秘的地方，冒那麼大危險才得到的，怎麼可能才值這麼點兒？
我扭頭看了眼大山，他那姿勢更僵硬了，臉變的像塊雕塑，似乎還能看見他頭上冒出的白氣。
就在這個時候，大山猛地伸出手，一瞬間就抓住了老頭的衣領，“他奶奶的，我叫你小心報價，沒想到你這個死老頭，胃口這麼大？五百塊？你當我們腦殼進豆渣了啊？”
雖然價錢確實太出人意料，但是大山這樣肯定不行，他那股勁兒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能散了這老頭的骨頭，那時候我們才吃不了兜起了。想到這裡，我趕緊把大山拉了回來，並以我的方式安慰了一下大山。
“老闆，你別怪我兄弟，他脾氣不好！”我看到老頭眼鏡都歪了，臉也很青，正慌亂整理衣領。
我又繼續道，“只是你說的這個價格，我也無法接受，真的太低！”
“兩位……兄弟，我哪敢亂……報價？”老頭吞吞吐吐的，“這鋪子又不是隻在這裡開一天，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可以去其他地方再問問。”
“你……”大山猛然又站起來，我趕緊又把他拉了回去。
“老闆，你剛才還說著石頭怎麼樣好呢，怎麼才值這麼點兒錢？要麼你再仔細瞧一下？”
老頭估計見我態度要好一些（其實我心裡也毛，但是這情況急肯定沒用），扶了一下眼鏡，“這位兄弟，這確實是塊很好的水晶石……”老頭頓了頓，“可水晶石頭本身就不值錢，也就是這個價，你們要能在成都城裡問到比我這裡還高的價，我以那個價十倍賠償！”
見老頭說著這麼誠懇，我心頓時涼到了腳底板，扭頭看了大山，感覺頭都在冒煙，那兩雙眼睛感覺都快鼓爆了。
好不容易拉著大山走出了店鋪，我們真是又到了成都其他地方問了價錢，孃的，那老頭還真沒有騙我們，這塊石頭就值這個價，最低的一家還給了我們二百五，大山差點把別人店子給砸了。
“大山，算了！不該我們發財。”我都快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了，“晚上我們去吃點好的！”
“吃個錘子！老子早氣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