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啟示錄 第一章 目標唐格爾山(四)科學城
第一章 目標唐格爾山(四)科學城
(四)科學城
“黑子,你不能跟過來了,這裡和家不一樣,你乖乖待車上,我一會就回來。”
黑子嘰咕嘰咕的回到了車上,我和大山向科學城家屬區走去。
我和老郭(我這麼叫他已經很多年了)雖然一直保持著聯絡,但離上次見面已經快兩年了。他還是老樣子,剔著他那永遠不變的標誌性平頭,鼻子有點塌(他以前開玩笑說是炸藥玩多了,炸塌的),1米70,因為比較瘦,所以顯得比較高,但是精神相當好。
“老郭,在你面前我就開門見山了,這次來有事要你幫忙。”我一做到沙發上就說起來。
“百川,不會是和上次你給我提到的唐格爾山那個專案有關吧?”老郭也不含糊,直截了當問我。
“是!我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想給你說明白了,可是想想還是當面給你說比較好,畢竟你快到50了,爆破行內的規矩我還是知道的。”
“是啊,雖然還差兩年,但我自己也計劃今年就不幹了,爆破這行年齡越大風險會越來越高,你應該也明白。”老郭微笑著說。
“老郭,這次唐格爾山專案是我接過最大的單,估計也是最難的一次,爆破上除了你,這西南我再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我說著就把那份勘察報告遞給了他。
老郭接過報告,“百川,我當過你老師,但我們朋友是做很多年的,確實對於這件事我根本不該推遲。但是我年齡畢竟已經到坎,爆破這東西,變數太大,別到時候因為我影響到你,那就太不好了。”
“郭掌門,你太謙虛了,你那水平……”大山突就冒個泡,我趕緊給他截住。老郭這樣說,我之前早有心理準備。爆破行業有個明文規定,凡到50歲的爆破專家,絕對禁止從事爆破工程專案,以前很多這樣的專家都在50歲之後轉入科研。況且唐格爾山這專案確實風險也很大,估計老郭也有這樣的考慮。但是不管怎麼樣,要是請不到老郭,毫無疑問是巨大的遺憾,我想到這茬,心裡也鬱鬱的。
正在這時,看到老郭把本來端起的茶水快速放到茶几上,雙手緊緊拉著那張山川地形圖,表情極其嚴肅地看著,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大山和我都覺得奇怪。
“老郭?”我輕輕叫了一下他。
“百川,你們稍等,我去臥室一下。”說著老郭就放下地形圖徑直往臥室走去。
我和大山對視一眼,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不一會兒,老郭小心翼翼地拿著一本資料出來了。
“百川,我是地質出生的,你應該清楚吧。”老郭一邊翻著資料一邊對我說。
“嗯,怎麼了?”被他突然這麼一問,我更迷糊了。
“你來看這個!”他翻到一頁,然後把我那張山川地形圖一併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來一看,發現他翻到那頁上印的東西也是一副山川地形圖,更重要的是居然和我的那張是同一區域――唐格爾山區。
“這是20多年前我恩師帶我們實習時候留下來的,你仔細看這裡……”說著,老郭就用手指在他那張老圖上畫了一個範圍。我定睛一看,老郭畫的那個位置有一圈淡淡的紅色印記……這個?我急忙拿來我的那張圖一對比,“這不就是那銅礦的礦區範圍麼?”大山在旁邊幫我說了出來。
“這怎麼回事啊?這礦區範圍今年才遙感出來,你們那時候怎麼可能知道?”雖然兩個位置略有差別,但是整體上是重合的,我簡直沒想到是這樣的狀況。
“這老圖上的根本就不是礦區範圍,那只是我恩師劃定的一個供我們實習用的地質範圍而已。”老郭十分肯定的說到。
“可是,郭掌門,你老師當時怎麼會想到帶你們去那裡實習!”大山也迫不及待接過話來。
“是啊,老郭,唐格爾山那邊的環境雖談不上特別複雜,但是也不簡單,可能根本不適合你們實習。”我補充到。
“當時恩師說這個位置上跨越的地質年代範圍特別大,那裡有著其他地方不具備的地質條件,是地質專業學習的最理想地方,而且到這裡進行實地考察也是我恩師多年的一個夢想。還有,這地方那時候我也是去了的,2000米多一點的海拔,相對很低,又在雪線之下,環境沒你們想的那麼惡劣。”老郭說到。
“你那個老師現在在哪裡?可以的話我想去拜訪一下,說不定能給我們的專案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我意識到這一點,趕緊問老郭。
“百川,我恩師可能已經走了20多年了……”老郭頓了一頓,“那件事在我心裡也糾結了20多年。”
可能?那件事?
之後老郭講述了那20多年前的故事,故事本身沒有想象的那麼長那麼波瀾,但對老郭來說是個特別痛苦的回憶。
20年前,本來有個幸福家庭的老郭,由於一場車禍父母雙雙離他而去,那會老郭剛上大一,這種常人無法想象的打擊讓只有十八九歲的老郭一下就崩潰了。當時老郭的班主任也是地質專家張瀾之知道情況後,在那段對老郭來說十分黑暗的人生裡給了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老郭說要是沒有張瀾之,他估計早就不在這世界上了。在接下來的那幾年裡,雖然老郭嘴裡還叫張瀾之老師,但在他內心深處已經把張瀾之當成了父親。老郭一直跟著張瀾之讀完本科,又讀了張瀾之的研究生。那一年,張瀾之決定帶領他中意的幾個學生(老郭當然在列)走一趟唐格爾山。目的,也就是老郭之前說的那樣,那裡是個地質學習的天堂,也是張瀾之多年嚮往的地方。
雖然那裡環境沒想象的那麼惡劣,但是對於相對瘦弱的老郭來說還是極大的挑戰。就在他們徒步走了幾天之後,老郭就發了高燒,要說繼續前進根本不可能。當時張瀾之也沒辦法,就留下另外一個學生在營地照顧他,他們剩下一行人繼續往大山深處走去。可是自從張瀾之帶著其他學生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時事情發生半個月後,我們也找了當地的人多次上山尋找,可是除了能在剛開始發現恩師他們活動的痕跡外,之後就再也沒有他們的一點跡象。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事,估計只有恩師他們自己才能知道了。這件事是在我父母離開之後,對我打擊更大的一件,我之所以後來沒有從事地質專業和這件事有很大的關係。”老郭說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老郭,很不好意思,不知道這圖會勾起你這麼痛苦的記憶,也沒想到你年輕的時候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沒有關係,可能這是天意吧,我決定和你們一起去,就是找不到恩師的屍骨,我也想去那片山嶽再祭拜一下我的恩師。”老郭肯定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