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是人是鬼
天色早早的黑了下來。
在小院裡又枯坐了整整一天的老太太打算回屋了。
眼前的大山，她看了一輩子。
時光荏苒，人世變遷。
大山卻從未變過，依舊是那副老樣子。
很多時候，老人家恍惚中還以為自己是那個風華正茂的大姑娘。
老太太的一隻腳剛邁進土屋門檻，山間黑暗中傳來的聲音就讓她愣住了。
「外婆~！」
「外婆~，我回來啦~！」
聲音並不近，但也不遠，是她的昭昭。
老太太頓時滿臉開心，轉身蹣跚的邁著步子朝院子門口走去。
「昭昭，是我的昭昭回來啦？」
蒼老的聲音並不響亮，但已經走至近前的米昭昭聽的很清楚。
她滿頭大汗的拎著大袋子快走兩步，剛才全身的疲憊以及手腳的疼痛好像都消失了一般。
「外婆，是我，我放假啦。」
些許月光下，米昭昭看到了站在院子門口那個朦朧佝僂的身影。
她開心的快速小跑至跟前，扔下手裡的大袋子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滿臉笑容的小老太太被抱的那叫一個結實。
「怎麼這麼晚，趕夜路多危險啊，下次可不要這樣了。」
鬆開之後，老太太第一時間拉住米昭昭的手開始唸叨。
只是語氣裡並沒有多少責怪，全都是高興和心疼。
「想你喲，就想早點回來看你呢。」
米昭昭開心的雙手捧著外婆的臉撒嬌，然後拉著外婆提起了腳邊的大袋子。
「外婆我們回家去說，外面冷。」
「是是是，回家，回家。」
老太太開心的牽著米昭昭的小手。
想要幫米昭昭拿下書包，但是被米昭昭一個靈巧側身避開了。
很快，山溝溝裡的小土屋再一次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上一次這間屋子亮燈，還是米昭昭離開之前的事情了。
而半山腰上一個黑影在看到小屋亮燈之後，輕笑一聲消失在黑暗中。
……
小鎮一處普通的院落。
李偉聽罷爺爺奶奶的唸叨數落之後，就躲在自己的屋子裡獨自舔舐傷口。
父母常年在外務工，他從小也就是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能看到他們。
只有老人管教的孩子學業並不理想，但起碼做人還沒有跑偏。
忍著渾身疼痛在牀上翻了個身，剛面對窗戶的李偉頓時渾身僵硬。
微弱月光映照下，他屋裡的窗戶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
黑乎乎的看不清一點，不知何時出現，也不知站了多久。
看多了各種小說的李偉頓時頭皮發麻，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盡力屏住呼吸，手腳顫抖的輕輕往上拉著被子，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快了，快了，就差一點了……
那個鬼應該沒有發現吧？
只要能藏在被子裡，就安全了。
就在李偉的被子剛悄悄拉過口鼻，以為自己要成功的時候，那個影子忽然動了一下。
李偉頓時僵住，一動不敢動。
不會是被發現了？
今天這也太倒黴了吧……
前腳剛被自己人揍了，後腳就要被鬼喫了嗎？
就在李偉心裡一陣胡思亂想的時候，黑暗中的影子忽然輕笑出聲。
「你好像很怕我？」
是個人？好像還是個女人？
李偉心頭的恐懼頓時消失了一大半，整個人也瞬間癱軟成一灘爛泥。
媽耶，是人就好。
是人就還有的商量。
……
彷彿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的李偉一陣大喘氣，看的宮素素一陣好笑。
這孩子有點正義，但好像不是太聰明？
她從打開窗戶進來到關上窗戶，牀上背對著她的傻小子居然一直都沒有反應。
一直在牀上唸叨著一些很中二的話，偶爾還給他自己打氣加油。
好不容易翻身發現了屋裡有人，好像還嚇了個夠嗆？
「你……，你是誰？是人是鬼？」
緩過一些精神的李偉畏畏縮縮的坐起身吭吭巴巴的問道。
他想開燈，但是不敢。
雖然朦朧中看不太清對方的長相，但李偉感覺對方應該挺漂亮的。
宮素素差點被逗的笑出聲來。
她這個時候才知道，她居然被這傻小子當成鬼了。
怪不得這小子剛才悄悄的想把被子拉上去。
「放心，我是人。」
聽到這話的李偉纔算是真正的放下心來。
他長呼一口氣，看了看房門方向。
家裡的老人並沒有任何動靜，看來什麼都不知道。
「你有什麼事嗎？」
「對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宮素素笑著說道：「我當然是從窗戶進來的，不過你的耳朵好像並不怎麼好使。」
說話的同時，宮素素順手把書桌跟前的椅子拉到了身邊坐下。
李偉尷尬的撓了撓頭，他聽出面前這個神祕的女人沒有惡意。
「那你有什麼事嗎？」
「你要是江洋大盜的話，我家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最值錢的，估計也就是我的這些小說了。」
李偉手指的方向，滿滿的兩個大箱子，裡面放的全是他看過的書。
……
宮素素無語的看了看角落的兩口大箱子。
小說？
她要那玩意兒幹什麼，擦屁股都嫌硌得慌。
「吧嗒」一聲，小小的火苗點燃了一支煙。
李偉也在這一瞬間大概看到了一些宮素素麵龐的輪廓，好像真的挺漂亮。
不過他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個漂亮女人而敢小看對方。
人家能夠無聲無息進入他的房間，而且還很淡定，就說明並不擔心會出什麼事。
李偉這些年小說可沒少看。
他知道在江湖上，老人小孩女人出家人，都不是好惹的。
「沒什麼事，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抽著煙的宮素素在黑暗中更顯朦朧。
「聽說你是大俠，還有個江湖夢？」
黑暗中的宮素素忽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李偉先是一愣，然後瞬間紅了臉。
這種中二的事情自己想想還好，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就讓人特別尷尬。
「那，那都是開玩笑的，當不得真。」李偉很是不好意思。
「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不想見識真正的江湖？」
「想不想成為你夢想中的人？就像你看的那些小說裡一樣。」
黑暗中陌生女人說出來的話，讓本來還在不好意思的李偉頓時愣住了。
外面的世界？
真正的江湖？
成為重情重義的大俠？
李偉這一刻忘記了尷尬。
忘記了這女人怎麼知道的這麼多，忘記了一切一切。
他只知道他的夢想被眼前人描繪了出來，就在他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