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花有重開日
舞臺上的兩道身影幾乎瞬間就對撞到了一起。
一時間整個大劇場內部鴉雀無聲,只剩下了舞臺上的碰撞和厲喝聲。
勁裝黑影是極致的快,快到幾乎讓人看不清身形動作。
青色戲服是極致的巧,靈巧的讓人看了嘆為觀止。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認真的看著臺上對局的兩人,就連楊森都微微眯起了雙眼。
宮素素的快他是知道的,但駱紅妝的巧卻讓他挺出乎意料。
其中一些手段招式居然與太極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是巾幗不讓鬚眉,誰言女子不如男?
此時臺上兩個打鬥激烈到讓人看了腎上腺素飆升的女人,就能讓大部分男人望而卻步。
宮素素勁裝貼身,速度極快的同時近乎毫無聲息,就像隨時能帶來致命危機的毒蛇。
駱紅妝寬鬆的袍袖甩的獵獵作響,在見招拆招的同時還能遮掩耳目,帶來幾乎不可察覺的危險。
陸威和陳獨白幾人盯著臺上輾轉騰挪的兩道身影默不作聲。
一邊的霍雁回則是時不時的嘖嘖出聲,同時也偶爾和身邊的一些陌生面孔悄悄唸叨兩聲。
在數分鐘的時間裡,臺上的兩人幾乎不分上下。
直到最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青色戲袍的駱紅妝的動作才微不可察的慢了些。
而眼神凌厲的宮素素很精準的捕捉到了這一空隙,速度極快的變招,猛然一腳蹬了過去。
臺下以及後臺的所有人頓時一陣驚呼,就連一直安穩坐著的陸威都猛然站起了身。
再也來不及招架的駱紅妝直接被踹的噔噔噔連退七八步。
直到退至接近舞臺邊沿的時候,才堪堪停下站穩。
宮素素站在原地沒有追擊,眼神緊緊盯著低著頭的駱紅妝。
在場其他所有人也都無言的看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臺上那個孤獨站著的大青衣,好像被歲月與年華拋棄了一般。
……
「唉,歲月不饒人,終究是老了啊……。」
帶著微微喘息的輕嘆聲響起在舞臺上,讓所有聽到的人都輕聲嘆息。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駱紅妝一直挺直的脊樑好像瞬間垮了下去,抬起的帶妝臉上有淚痕滑落。
看著對面那個淚眼婆娑的女人,宮素素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知道對方不是因為戰敗了而流淚。
「曾經我也如你一般。」
「這些年我也並不覺得自己老了多少。」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欺欺人是沒有用的,老了就是老了。」
「我的年華啊……。」
駱紅妝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宮素素喃喃自語,恍如看到了年輕時候意氣風發的自己。
即使帶著哭腔,在場也沒有人笑話她年歲這麼大了還這麼矯情。
那是一個自認為永遠年輕的靈魂,對身體扛不住歲月之刀的不甘吶喊。
……
「前輩,承讓了。」
宮素素微微低頭抱拳,轉身一言不發的走下戲臺。
在駱紅妝身上,她知道了什麼叫天縱之才,什麼叫驚才絕豔。
她用苦難鞭策自己多年,時時刻刻都在磨礪自己,才和這麼大歲數的駱紅妝近乎打了平手。
最後那一腳還是在駱紅妝體力不支的情況下才成功的。
而且並沒有讓駱紅妝失去繼續戰鬥的能力,是人家駱紅妝停手不願意打了。
如果和駱紅妝同樣年歲,她不是駱紅妝的對手。
難怪當年能頂住虎侯陸錚的侵略,還能和後來到場的吳鐵雄過過招。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津門大青衣,駱紅妝名不虛傳。
……
看著宮素素離開戲臺的背影,駱紅妝抿了抿嘴,低頭垂淚。
雙手疊在一起輕輕扣弄的模樣,像極了受盡委屈的小姑娘。
她這一生未嫁,守身如玉,說是大姑娘也不為過。
整個大劇院裡的雙方人馬皆是豪強,但卻都看著臺上那個獨自垂淚的青色身影無言沉默。
縱然身手高強,就算聲名遠播,但在覺得委屈的時候還是會哭鼻子。
骨子裡的靈魂,依舊是當年那個追在虎侯身後唸叨著你為何不喜歡我的小姑娘……
……
「別哭了,擦擦眼淚吧。」
溫和的男聲在身前響起。
駱紅妝低著頭的模糊視線裡出現了一隻託著潔白手帕的大手。
手是陸威的,手帕是陸威從陳獨白那裡拿來的。
看駱紅妝一人在臺上垂淚也不是個辦法。
在場除了陸威之外,沒有人有資格也沒有人敢上去安撫。
最後這差事還是落在了陸威的身上。
誰讓他是陸錚的兒子呢。
看到眼前的手帕,聽著身前沒有一絲之前痞氣的聲音,駱紅妝一陣愣神。
她有點傻乎乎的抬眼看向了身前站著的年輕男人,漂亮的帶妝臉上淚痕遍佈。
當年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吳鐵雄過招,結果最終被吳鐵雄擒在了手裡。
那個男人就是用這麼溫和的語氣問她有沒有事,同時讓吳鐵雄下手輕點。
眼淚迷濛了雙眼,視線裡的年輕男人好像變成了當年那個英武霸氣的蠻子。
「陸錚你這個王八蛋~!」
「我等了那麼多年啊,我等的好苦……。」
看著面前當年喜歡的男人的兒子,苦等多年的駱紅妝終於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一聲啼哭伏在了陸威肩頭。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駱紅妝的哭訴聲。
後臺一些跟隨駱紅妝多年的女人全都不忍的轉過了頭,更有心軟悄悄擦淚的。
她們這些年一直陪在駱紅妝身邊,是眼睜睜看著駱紅妝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小姑娘熬成了老姑娘。
這一切的一切,說不上誰對誰錯。
只是情之一字,造化弄人。
……
手上的手帕沒有遞出去不說,還被身高出眾的駱紅妝伏在肩頭弄溼了衣裳。
陸威張開雙手一動不敢動,同時無助的轉頭看向了戲臺下的眾人。
這如果是他的昭昭,他都不用人教,早就摟住安撫了。
可眼下這痛哭流涕的女人,算的上是長輩,也是愛慕等待他父親多年的女人。
早知道上臺安撫會是這樣的情況,他打死都不會上來的。
這會兒說什麼都晚了。
看到陸威投來的求助眼神,霍雁回和宮素素兩人一愣,然後全都是一臉苦笑的輕輕搖頭。
等著吧。
這大青衣只是到了傷心處,哭一會兒就好了。
長輩借個肩膀,沒什麼關係。
陸威也看懂了,苦笑輕輕點頭,然後就這麼木然的站著開始放飛思緒。
他的昭昭這會兒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要是知道此時有個漂亮阿姨借著他的肩膀哭泣,會不會喫醋收拾他……
應該不會吧?畢竟他的昭昭那麼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