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祁長生
「你和你父親有相似之處,但也有諸多不同。」
祁長生看著陸威意氣風發的囂張模樣,輕笑言語的同時眼底也有追憶之色。
聞聲陸威笑著側臉看向了一臉感慨的祁長生。
這個狀態的祁長生,更像是個教書先生。
「說說看,我挺想聽的。」
祁長生點點頭說道:「你和你父親有著相同的霸道。」
「不同的是行事風格有些偏差。」
「大方向上來說,你父親陸錚要更加莽撞一些,但粗中有細。」
「對於你,我瞭解不多。」
「但僅就目前來看,你比你父親還要細緻一些,但該有的勇氣一點也不少。」
「不然你也不會帶著一些年輕人就來海城不是。」
陸威先是盯著祁長生看了一陣,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你說的在理,看來你對我爹還是挺關注的。」
陸威的話頓時讓本來輕笑著的祁長生膩歪的撇了撇嘴。
「那頭惡虎我關注他幹什麼,聽見他的名字我都心煩。」
「要不就徹底拿下海城,要不就不要來。」
「拿走一半留下一半,坐山觀虎鬥。」
「別看你父親好像是個莽夫,奸猾起來也不是個好東西。」
「海城能有如今的格局,以及我和杜梟兩人的倒黴樣子,說到底全是拜你爹的損招所賜。」
陸威先是被說的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後就是一陣哈哈大笑,很是開心。
他從沒想到站在祁長生他們的角度看這件事,居然是這樣的。
至此,他甚至懷疑祁長生說的纔是他爹真正的目的。
想想也真是夠噁心的……
……
說笑過後,陸威滿是可惜的看向了祁長生蓋在毯子下的雙腿。
「你這兩條腿,還有再站起來的可能嗎?」
說實話,他心裡更希望祁長生是個完整健康的對手,一定很有意思。
祁長生看到了陸威眼裡的可惜,笑著搖了搖頭。
「站不起來嘍。」
「杜梟那種大陰人下黑手,怎麼會給我留下恢復的可能。」
聞言陸威眼中的可惜神色更甚。
「那真是太可惜了。」陸威輕輕搖頭。
祁長生輕笑一聲,轉回頭看向了遠處江面上的船舶。
「沒什麼可惜的,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聽到祁長生這話,陸威頓時一怔。
此刻他是真的有點佩服祁長生了。
這海城的大梟雄,真是夠豁達的。
要是把他換成祁長生,他一定做不到這樣,甚至他爹陸錚都不一定能行。
而祁長生不但云淡風輕,還活的挺有滋味。
而且還能和杜梟繼續鬥的有來有回。
是個人物,了不得的人物。
……
「你就沒有後悔過嗎?或者是恨過誰?」
聽著陸威的問話,祁長生輕輕搖了搖頭。
「後悔什麼?後悔走上這條路?」
「不至於,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有錯無悔。」
祁長生的話不但讓陸威佩服,也讓不遠處的楊森和宮素素連連點頭。
祁長生不愧是祁長生。
也就是當初他年輕時心氣兒很高的要和陸錚硬碰硬才會敗下陣來。
要是換成如今的祁長生,陸錚當初也不一定能那麼簡單拿走半個海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至於恨誰,那更是沒有必要了。」
「是該恨你父親?還是該恨杜梟?」
「既然走上這條路,就不要有這些想法。」
「人力不及,終究會是天註定。」
「說到該恨誰,其實不知道有多少人應該恨我們這些人。」
「你說呢?」
祁長生的話讓陸威連連點頭。
他覺得眼前的祁長生如果不是大佬的話,真的應該去教書。
……
「你對我來海城的目的應該心知肚明,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陸威的手指不停的敲打著護欄,清脆的動靜很有節奏。
祁長生的手指同樣在輪椅扶手上一下下輕輕敲打著。
「想法自然是有的,怎麼可能沒想法呢。」
祁長生笑著說道:「不過,我的想法可能和你認為的不太一樣。」
聽到這話,陸威稍有詫異。
「怎麼說?」
祁長生笑道:「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陸威點點頭,他的確在別處也曾經聽人這樣說過。
祁長生感慨的說道:「年輕時對這句話嗤之以鼻,歲數大了才感同身受。」
「我這個歲數,雄心壯志早就被消磨的快要消耗殆盡了。」
「現在還能和杜梟經常有來有回,只不過是多年來的積怨而已。」
「要不是有杜梟這老對手,我早就養老了。」
「且不說我,如果你夠細心的話,應該也會在你父親身上發現類似的細微變化。」
聽著祁長生的話,腦海中不停閃過畫面的陸威不得不點頭承認。
他有時候的確能在陸老虎身上發現那種老氣。
只不過陸老虎並不像此時的祁長生這麼明顯,顯然雙腿殘廢對祁長生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英雄遲暮,自然是有卸甲歸田的衝動。
看到陸威點頭,祁長生笑了出來。
「再一個,我就算是想對你做些什麼,也不會衝動的。」
「因為我並不清楚你這次帶來的都是什麼樣的人,還有什麼其他手段。」
「你父親當年帶來海城的那些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相信你也不簡單。」
說到這裡的時候,祁長生笑著看向了陸威身後不遠處的宮素素和楊森。
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兩人,祁長生看了一會兒之後讚嘆的點了點頭。
他在雙腿殘廢之前本來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身手相當不錯,自然能看出諸多端倪。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沒一個簡單的。」
「這就是我擔心的最大問題。」祁長生一臉感慨。
陸威笑著問道:「哦?這就是你擔心的最大問題?」
祁長生笑著點頭說道:「是啊,最大的問題。」
「在海城玩金錢,玩關係,你父親都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但是玩武力人才這方面,我跟你父親差的不是一丁半點兒。」
「你父親相當聰明,當年把揚長避短玩到了極致,讓我們生生喫了大虧。」
祁長生自嘲的笑了笑,陸威則是一陣莞爾。
在他的注視中,祁長生滿臉回憶的喃喃開口。
「陸錚啊,一頭細嗅薔薇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