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命換命
“臥槽，不是吧？”馬洪波忍不住說道：“以德報怨，這活生生的聖母白蓮花啊！”
而那個前妻也愣了：“你……”
“兒子也知道，媽受了很大的委屈，可是爸爸就算對媽無情無義，到底他也還是我親爹，我一個做兒子的，就不能眼看著爸爸死在自己面前。”大三元的聲音有點哽咽。
姜顯宗顯然也被感動了：“三元，我……”
他的聲音帶著點後悔，又帶著點愧疚。
想也知道，大三元這輩子受盡折磨，以姜太太的那個智商，姜顯宗這個老爹不可能全不知情，他肯定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姜太太當幫兇，對兒子不聞不問。
可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是這個兒子出來給自己說情。
“你孝順，你是個好孩子。”前妻的聲音柔了下來，顯然為自己有這麼個有情有義的兒子而感到驕傲，但是緊接著，她還是把話風轉回來了：“可是欠債總得有人還，你剛才給他擋住了吊燈，已經仁至義盡，救了他一命，他生你養你的恩德，你已經報完了，現在你讓開，媽不想傷著你！”
“不行。”沒成想，大三元斯斯文文，這會兒口氣竟然也很堅決：“這樣吧，人家都說父債子償。媽你泉下孤寂，要不就讓兒子抵罪，讓兒子陪你下地，兩個人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兒！媽，你答應了兒子的，你就網開一面放了我爸吧！”
“你……”前妻聽了這個，氣的什麼似得：“三元，他們怎麼對待你，你心裡不清楚嗎？”
“對對對！”而這個時候，大四喜趕緊說道：“你是爸爸的兒子，父債子還簡直太天經地義了，正好你這個死鬼媽在底下也沒人照顧，你肯定也放心不下，你們倆去作伴兒吧，啊！”
“還要不要點逼臉了？”馬洪波的拳頭都給攥緊了：“人家正房死光光，你們做小老婆的倒是逍遙快活，腆著臉活著，真特麼不知廉恥。”
“關你什麼事兒？”大四喜一咬牙：“我告訴你們，你們這幾個跳大神的，錢拿著不辦事兒，等著死鬼孃兒倆下了地府，我跟你們沒完！”
“沒錯……”看出來大三元肯護著姜顯宗，這姜太太也鬆了一口氣，照著前妻跟大三元的表現，她知道前妻不會害自己親兒子的，這才悠然說道：“你們倆走吧，放心，燒紙的錢我出，保管給你們送風光了。”
這個高高在上的語氣，跟你媽的打發要飯的似得。
“呸，”馬洪波罵道：“就算是燒紙，法事的錢，也是人家自己有份兒的，一個小老婆天天這麼囂張，梁靜茹給的你勇氣啊？”
“行了。”我拉了他一把：“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跟著折騰什麼？”
“我就是看不慣！”馬洪波跺腳說道：“我看那個姜顯宗也是瞎了眼，你說大兒子這麼孝順他不疼，非得疼小老婆和小兒子，我真想一泡童子尿把他給滋醒了！還有那個大三元，也特麼的糊塗，我要是他，孝心餵給狗，也不給這麼不講究的爹！”
說到了這裡，他還想起來了自己家裡的滅門慘案，自己就算不講究的爹都摸不著了，不由傷心了起來，不說話了。
而前妻聽了這話，忽然冷笑了一聲，說道：“沒錯，這債，可以讓其他人代償——燙我兒子身上一百個香疤的債，也得有人還。”
姜太太聲音一抖，顯然也心虛了：“這……”
而前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要想著我不索姜顯宗的命，你就把命抵償給我，這事兒就算了——我跟你不一樣，只要給我這個交代，剩下的人，我全不為難，也不會損傷你兒子一分一毫，還是，你也希望我給你兒子身上，燙一百個香疤？”
大四喜的聲音也抖了起來：“你，你敢！”
“看我敢不敢，你就試試。”前妻本身就是個厲鬼，這會兒放聲大笑，那聲音真心讓人毛骨悚然。
大四喜瞬間給嚇哆嗦了，趕緊說道：“媽，媽你想想辦法……”
“別的不說，”前妻說道：“要是你媽一條命，換你們個家和萬事興，你答應嗎？還是……你替你媽還賬？”
“不不不！”大四喜立馬尖叫了起來：“你們弄這些事情的時候，我還沒出生，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言下之意，是他寧願自己老孃送命，也不希望自己受到損傷。
長手嘆了口氣，也不知在感慨些什麼。
倒是覺得，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真是一點錯也沒有。
“好，那我也不多說了。”前妻笑了起來：“黃泉路上確實很寂寞，你跟我走吧。”
說著，就要去拉姜太太。
“走就走……”讓人沒想到是，姜太太竟然跟豁出去了一樣，說道：“誰讓我命苦，找了幾個跳大神的，也不管用！”
是你多行不義必自斃好不好？這事兒對我們走陰陽的來說，也跟鐵板一樣，根本沒法插手。
“再說，只要能救我男人，我兒子，我也認了……”姜太太的聲音發顫：“比起失去老薑，這些我都認！”
“美娟……”姜顯宗痛哭流涕：“我對不住你們啊……”
“你為了保護我們母子倆做的事情，我都明白。”姜太太破涕為笑：“我這輩子不虧。”
但正在這個時候，我覺出來了一個異常的動靜，又小又凌厲，竟然對著前妻就過去了。
嬰靈？
“媽，”嬰靈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護著你。”
“你還在這裡？”前妻都愣了：“她都不要你了，你還回來幹什麼？”
“她是我媽。”嬰靈的聲音非常執拗：“我不讓人傷她！”
“奇怪……”馬洪波一愣：“按說不是應該反噬了嗎？怎麼還這麼忠心耿耿的？”
“因為……”我說道：“你心裡明白，這個姜太太，根本不是你親媽吧？你是那個醫院護工，為了賺姜太太那筆錢，隨便從死人堆裡撿出來交差的。”
“什麼？”
我看了姜太太的子女宮，上面有兩個痣，確實顯示，她一輩子該有兩個孩子，還都是男孩兒，其中一個是很顯眼的黑痣，代表兒子活的很強健，還有一個硃砂痣，代表上一個兒子雖然死了，但轉世投胎，也很安穩。
做她的兒子都很有福氣——那這個命運多舛的嬰靈，肯定不是她親生的。
“哈哈哈哈……”聽了這個，前妻竟然給大笑了起來：“孩子，說你傻，你還真傻……”
“那也沒關係，她說她是我媽，她就是我媽！”嬰靈倔強的說道：“沒有人要我，是她把我從死胎堆裡撿回來養著，是她親口跟我說，讓我下輩子做她的孩子！我一直等……我一直在等！”
“這都看不來，她怕你還來不及，還能讓你當兒子？”馬洪波忍不住說道：“她就是騙騙你，你看，大四喜不是他兒子嗎？他哪兒給你投胎的機會了？
大四喜是從九子鬼母那求來的——何況，這個嬰靈被練成了小鬼，根本也沒法投胎。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你們胡說八道！”嬰靈的聲音一下陰森森的，帶了煞氣：“我媽說了，就一定會做到的！”
臥槽不好，我瞬間感覺的出來，周圍的空氣冷了好幾度——嬰靈這是要發飆！
這嬰靈真的要是跟厲鬼前妻拼死相爭，那肯定兩敗俱傷，搞不好他們魂飛魄散，轉世投胎都不行了！
那他們可真成了犧牲品了，不行，到了我親自出馬的時候了！
可我剛一動手，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鐵鏈子的響聲——媽的，陰差？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這次，是這裡的誰陽壽盡了，要送命？
接著，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就想起來了：“小井，好久不見，想不到在這裡碰到你了！”
是辛魏！
我回過頭想看她，可這裡黑洞洞的，我也看不清，只好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你怎麼來了？”
“李教習，你跟誰說話呢？”馬洪波還沒有陰陽眼，而這裡陰氣已經很濃厚，他也沒察覺到又有了新的陰氣。
長手倒是感覺出來了，一開始有點警惕，但應該察覺出對方對我沒有惡意，又鬆弛下來了。
“哎呀，你還開班授課了，李家人真是好為人師。”辛魏的聲音懶洋洋的：“這次，你跟這個中年婦女什麼關係？”
中年婦女，是姜太太的陽壽到了。
“硬說關係，”我尋思了一下：“她是給我開工資的。”
“那也沒什麼，她死了，還會有其他人給你開。”辛魏格格一笑：“小井，你這陽壽，也趕緊完了，好跟我一起當差，不然我都忙不過來了。”
我後心一涼，我可不想這麼早死。
“啊，對了。”我一尋思，說道：“正好碰到你，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辛魏一愣，嬌笑了起來：“海棠的事情我還沒給你辦完，你又想讓我幫什麼忙？”
“就是這個小孩兒……”我指著那個嬰靈說道：“他應該是走迷了，這次你能不能，帶著他一起走？”
辛魏當然也看到了這裡的兩個死人，微微一笑：“你呀，不知道是不是喝海水長大的，管這麼多的閒事。”
“算是吧，”我說道：“這孩子，怪可憐的。”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辛魏接著說道：“那剩下的那個呢？”
“剩下的……”我說道：“那就看她自己的心願了。”
這前妻不肯入輪迴，就是放心不下自己年幼的孩子，還放不下對狗男女的恨，現在——姜太太馬上就要結束這罪惡的一生了，害死自己的老公這裡，又有兒子擋在，也是難辦。
前妻雖然是厲鬼，也是畏懼陰差的，她想了想，才說道：“大人，我願意跟你們走，但是，我還有個心願未了，那就是……”
“沒關係。”辛魏笑眯眯的說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麼。”
對了，生死簿上都有各人的死法，誰也不能亂改——該燙死的，就不能凍死，該犯心臟病的，就不能犯盲腸炎，辛魏肯說這種話，可不是因為她權力大，而是因為——這個姜太太，本來就是因前妻而死！
前妻一聽，喜不自禁，黑暗之中，我也沒見到什麼，只聽一個麻袋倒地似得聲音給響了起來，辛魏手上的鐵鏈子就動了，像是拴在了誰身上發出的聲音。
臥槽，看來這個姜太太，合蓋是被索命啊！
辛魏這邊傳來了翻書頁的聲音，和她的自言自語：“惡事做多，反噬陽壽，好了。”
接著，她轉身就走了，末了來了一句：“等魔的時候全結束了，我有了空閒，就來找你玩兒。”
“媽！”就在這個時候，大四喜發覺了姜太太的異樣，咧著嗓子大哭大鬧了起來：“媽你怎麼啦？你起來啊！”
大三元這會兒也撲過去跟著號叫了起來，我估摸著，前妻應該挺戀戀不捨的——她跟著辛魏身後的腳步聲，應該是一步三回頭。
而嬰靈終於能跟姜太太一起走了，倒像是心滿意足的。
這事兒終於算是解決了，我也鬆了一口氣，等辛魏身邊的鐵鏈聲徹底消失的時候，燈給亮起來了。
光線太強，我眯了一下眼睛適應了光線，才看到了，姜太太兩眼翻白，已經沒氣了。
“你們這幫跳大神的，就是你們害死我媽的！”一個人影衝著我們就抓了過來，定睛一看，是個很白淨的少年，本來應該遺傳了姜太太和姜顯宗的好基因，長得眉清目秀，可這會兒面目猙獰，衝著我就抓。
沒用長手動手，馬洪波一腳就把他給踹開了：“別拉不出屎賴茅房！你可以替你媽死，可你怎麼沒替？”
大四喜想起來了剛才的事情，臉上立馬浮現出了一絲懼意，不吭聲了。
“四喜，你的命，是媽換來的，可要好好珍惜。”這會兒大三元抬起了涕淚橫流的臉：“媽是真的疼你。”
大四喜瞪了大三元一眼：“少貓哭耗子假慈……”
那個“悲”字還沒說出來，一個耳光就響亮的招呼在了大三元的臉上。
他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爸爸……”
“閉嘴！”姜顯宗咬著牙：“我的命，也是你大哥救回來的，他父債子償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我……”大四喜這輩子應該都沒被打過，臉色立刻白了，像是不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可他馬上就被姜顯宗推開了：“再讓我看到你對你大哥不尊重，我打死你！現在，給我滾開！”
大四喜一看母親屍骨未寒，父親就這樣對待自己，悲從中來，哭的聲音更大了。
“哎，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馬洪波嘴上這麼說，表情卻十分幸災樂禍。
老管家他們這會兒也趕了過來，一見死了人，都跟著慌張了起來，趕緊喊了不少其他的人過來給姜太太檢查——姜太太本來就有氣喘病，他們都說，姜太太怕是剛才停電的時候受到了驚嚇，犯了老毛病，這才不幸去世。
大家的表情雖然都很沉痛，可眼底竟然都是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可見姜太太平時多不得人心。
她唯一的閃光點，應該就是跟姜顯宗的情比金堅了。
正在這個時候，姜三元擦了擦眼淚，也跟著裡裡外外的忙了起來，我趁著人少，一把拉住了他：“姜大少爺今天的事情做的很漂亮，只是不知道，是誰教給你的？”
姜三元一愣，盯著我，目光閃爍：“大師，我不知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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