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下)

昆古尼爾·樟腦球·3,202·2026/3/24

鏡像(下) 疲勞得渾身脫節,每秒鐘都像在顛簸船艙中度過,虛弱感潮水般晃盪著,造成層次分明的痛苦。接二連三的夢魘中、自己變成一枚凍脆的生雞蛋,被捏在兩手之間來回拋接,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附近響起微弱人聲,聽著卻如同亂糟糟打鼓,眼瞼沉得不像話,興許被掛上一對啞鈴吧?不知多久過去,眼前總算見到一線光明。 “……你們怎麼搞的?我當水兵那會兒,跟五百個浪頭奮戰一天也沒到這地步!拉傷拉傷拉傷!跟你說過多少遍……”白罩袍晃得眼疼,聲音很不耐煩,恍惚中出現過許多次,興許是個醫生?“好吧!”白影攤著手,妥協地說:“應當死不了,年輕人吃點苦頭總能挺過來。” 搬動椅子的雜音傳來,對面坐下個蝙蝠似的黑影,白罩袍猛扣耳窩,提醒對方小心輕放。“……似乎醒了”黑色跟白色交換意見,黑色那人摘下便帽,轉過臉來不做聲等著。又是好一會兒工夫,紗布貼近眼角擦拭浸潤,輪廓深淺最終固定下來,勉強能分辨五官輪廓。 單調背景下,傑羅姆・森特臉上就寫著“焦頭爛額”這個詞。嘴唇蠕動一下,他露出疲倦的笑:“有人在家嗎?”伸手衝床沿敲敲,不知怎麼顯得很遲疑。“你還記得,前天傍晚發生的任何事情吧?”一句話聲調拐好幾個彎,他自己也不滿意,很快換一種語氣。“彆著急,一切都在恢復中。遲早能記起來。”篤定點頭,卻沒什麼說服力。 自己的聲音彷彿剛解凍的爬蟲類嘶鳴,不耐煩醫生遮住大半視野,給探視者翻譯著:“我不知道……他說‘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耳朵跟鬢角不情願地閃開,森特先生低聲答道:“是。許多事。” 許多事。心裡重複著,傑羅姆大略對病人講講,當然略過那些過分刺激、尚無定論和暫且不好開口的內容。所以他實際上只能說:“你跑了不少路,稍有點過勞,用不了兩週又會活蹦亂跳啦。” 時機不對,關鍵問題現在還不合時宜。想明白這點,他自問自答幾句,留下無關痛癢的祝願,就起身到隔壁探望另一位病患。死靈師奧森顯得相當平靜,耳塞醫生正給他採集血樣。一見傑羅姆,醫生馬上說:“萬事大吉,長官。照你的吩咐,我們充分尊重病患的意願,敞開供應致幻劑……現在成了模範病人,安靜得像個小女孩。”在奧森面前搖動左手,醫生笑呵呵地說:“視而不見,太理想了!我不會問藥丸從哪來,沒發現什麼副作用,藥量剛剛好。跟病人談談嗎?” “你還好吧?”嘗試同奧森散開的眼神對對焦,傑羅姆發現效果微弱,只好再次滿足於自言自語:“感謝你的協助,對我們幫助很大。我能做的也就這樣……總之,少吃點沒壞處。”講完推門出去,草草完成了今天的探視。看一眼樓梯口新刷的白色箭頭……樓上特別看護區還躺著不少人,重傷員個個慘不忍睹,半天時間都耗在醫院了。 來不及回自己家,傑羅姆直接到新地方找弗格森。辦公地點設在湖區最外側一根橋墩下:“林業辦事處”的牌子一動沒動,他們這夥人匆匆搬入,有了固定的棲身之所。兩層樓外加倉庫,外觀已相當破敗,本來管著分配植樹份額、給護林員保養裝備,撐門面的官員還是老面孔,內裡卻變成緊張兮兮的指揮所。地方清淨,交通便利又不引人注目,辦公面積能滿足需求,由於位置難找只好因陋就簡。 屋裡還殘留一股黴味,裝修加固悄沒聲息,走來走去的施工人員打通牆面改造庫房,一天就架好新頂棚,把不必要的窗口牢牢封死。本來不喜歡引人注目,森特先生照例跟熟人點頭,得到的回應卻頗費思量。投來的目光比平時多出一倍,自己手下神情都挺不自然,別人也就可想而知,總有古怪聲音在周身圍繞,背後指點小聲議論,總之令人不快。讀心者三五一堆,毫不避諱地盯著自己,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自他身邊走過不少人低頭裝沒看見,心裡不禁暗暗奇怪。 “現在的編制不夠合理,給新人多留點地方,訓練週期還嫌太長,再多縮短一半……”進辦公室一看,桌上堆滿文件,弗格森正向五組組長發號施令。見他進來,把手頭工作放在一邊,衝旁人做個“清場”的手勢。轉眼只剩他倆,弗格森開門見山道:“休息幾天怎麼樣?” “怎麼個意思?”傑羅姆不客氣地問。“麻煩你有話直說。” “直接命令!”把兩張紙推到他面前,趁他閱讀的空當,弗格森果然直言不諱:“有人瞧你不順眼,向上遞了密告,說你公私不分,粗暴對待下屬,行事不計後果,拿組員性命冒險,不勝任指揮職能――反正,把能想到的詞都用上了。前天的事我還沒完全釐清,書面命令已經到了。你就好,有機會出去散散心,我好幾天沒睡安穩覺了。” 紙上的內容自不是嘉獎表彰,可也談不上責難,說這幾天頻繁減員、各組指揮都應當加強戒備。補充新血勢在必行,命森特先生臨時負責訓練精選出來的傭兵,要從速投入實戰,減輕一線成員的壓力。 傑羅姆把命令往桌上一攤:“我還以為,只有你負責向上接觸。”他思索片刻,直接抓住了重點:“你知道,密探那一套兩面三刀的小把戲是挺管用,以後我不會再相信‘自己人’……周圍有多少眼線?” 弗格森忍不住笑起來:“腦子轉得太快,受人妒忌不算冤枉。有件事沒跟你講,其實,看見這份命令書也加深了我的猜測。”慢慢斂起笑容,他平靜地說:“早在協會剛現出頹勢那一陣,讀心者派幾名代表跟密探接觸過,想投奔更‘開明’的機構,好擺脫協會的重重限制,恐怕這夥人才是最早被收編的力量。有這種可能:咱們來以前,密探跟讀心者團體達成合作協議,後來讀心者成為越級上報的眼線,對內也防著一手……要再把他們當工具使用,最後倒黴的指不定是誰。無懼精神控制的並不多,誰對你最忌憚,這還用問嗎?” “‘讀心者團體’??”傑羅姆眉頭緊皺,沉吟半晌說:“我讀過協會的機密文獻,讀心者憎恨一切有知覺的個體,同類間相互合作更是矛盾重重。試驗觀察幾世紀,協會早認定讀心者無法結成社會組織,況且活在受控環境這麼久,溝通障礙的例子很常見,更別提結社……真有社團之類的,他們早該反了,怎可能甘心做奴隸?” 弗格森道:“你忘了一點。這些傢伙的確在培養皿中呆過多時,可直接思想交流是巨大優勢。就算合作意願不充分,假如出現控制力超強的突變個體,強制基礎上建立組織結構並非無法想象。到現在!”他瞧瞧門口說:“這些東西的觸角能伸多長也沒定論……協會真那麼肯定,還需要對他們重重設防?依我看,什麼狗屁研究都是奴化洗腦的一部分,潛移默化的力量不容小覷,這些文件就是拿來給人看。” 經他一說,流出的“蜂巢增益器”、戴面具的高個、加上讀心者越發頻繁的接觸碰頭……倘若鬆散的心靈力量擰成一股繩……傑羅姆脊背發涼,不由自主搖著頭。“就此打住!你繞的圈子太大,兩點之間取直線,我寧願相信隊伍裡有預先埋好的小人作眼線,懷疑讀心者可沒一點好處!”被舉報人很快替對方設想起來:“前天‘避役’設套挑撥我,他那組人絕對有同謀。看我不順眼的比比皆是,何況一場仗打得不明不白,報告書交上去,老闆產生不滿也順理成章……” 兩手一攤,弗格森說:“不管怎麼著,你我都拿不出證據,我只是往最壞處設想。有一點可以肯定:老闆的確是搞情報的,對誰也要兩重防備,以後說話辦事多留點神,過不多久他還得叫你回來。前天的狀況爭議不小,上頭這樣安排純屬擺擺姿態,平息一下非議吧。” 看他輕鬆的模樣,傑羅姆心裡禁不住想到、老狐狸的確圓滑世故!扯什麼讀心者圖謀不軌,你不也在轉移話題,免得我怨到你頭上?“前天的事爭議不小”,輕描淡寫,好像你對我丁點沒有懷疑似的……傑羅姆對獨自擺平“多腳燈籠”的場面還覺著如在夢中,狄米崔又是自己“侄子”,別人有微詞完全正常,更別提不在現場的弗格森。究竟是“眼線”告密,還是老狐狸出的壞主意,唯有當事人心知肚明。 “那就這樣吧!換換心情也有好處。”走到門口,傑羅姆似笑非笑,突然隨口一問:“奇怪,你怎麼變成我唯一的支持者了?” 對方嗤之以鼻,同樣模稜兩可地回答:“別人說你深藏不露,是什麼法力高強的變態,自個就能頂一支小分隊。你有那能耐?” 相對一笑,森特先生也不再深究,等坐上馬車朝自己家出發,他才冷下臉來。瞑目集中精神,片刻過後,眼前出現一塊茶盤大小、不具厚度的渾圓剖面,鏡子般反射著幽光……就算當時是做夢,傑羅姆陰鬱地思索著,的確有些古怪玩意兒從夢裡跑了出來。

鏡像(下)

疲勞得渾身脫節,每秒鐘都像在顛簸船艙中度過,虛弱感潮水般晃盪著,造成層次分明的痛苦。接二連三的夢魘中、自己變成一枚凍脆的生雞蛋,被捏在兩手之間來回拋接,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附近響起微弱人聲,聽著卻如同亂糟糟打鼓,眼瞼沉得不像話,興許被掛上一對啞鈴吧?不知多久過去,眼前總算見到一線光明。

“……你們怎麼搞的?我當水兵那會兒,跟五百個浪頭奮戰一天也沒到這地步!拉傷拉傷拉傷!跟你說過多少遍……”白罩袍晃得眼疼,聲音很不耐煩,恍惚中出現過許多次,興許是個醫生?“好吧!”白影攤著手,妥協地說:“應當死不了,年輕人吃點苦頭總能挺過來。”

搬動椅子的雜音傳來,對面坐下個蝙蝠似的黑影,白罩袍猛扣耳窩,提醒對方小心輕放。“……似乎醒了”黑色跟白色交換意見,黑色那人摘下便帽,轉過臉來不做聲等著。又是好一會兒工夫,紗布貼近眼角擦拭浸潤,輪廓深淺最終固定下來,勉強能分辨五官輪廓。

單調背景下,傑羅姆・森特臉上就寫著“焦頭爛額”這個詞。嘴唇蠕動一下,他露出疲倦的笑:“有人在家嗎?”伸手衝床沿敲敲,不知怎麼顯得很遲疑。“你還記得,前天傍晚發生的任何事情吧?”一句話聲調拐好幾個彎,他自己也不滿意,很快換一種語氣。“彆著急,一切都在恢復中。遲早能記起來。”篤定點頭,卻沒什麼說服力。

自己的聲音彷彿剛解凍的爬蟲類嘶鳴,不耐煩醫生遮住大半視野,給探視者翻譯著:“我不知道……他說‘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耳朵跟鬢角不情願地閃開,森特先生低聲答道:“是。許多事。”

許多事。心裡重複著,傑羅姆大略對病人講講,當然略過那些過分刺激、尚無定論和暫且不好開口的內容。所以他實際上只能說:“你跑了不少路,稍有點過勞,用不了兩週又會活蹦亂跳啦。”

時機不對,關鍵問題現在還不合時宜。想明白這點,他自問自答幾句,留下無關痛癢的祝願,就起身到隔壁探望另一位病患。死靈師奧森顯得相當平靜,耳塞醫生正給他採集血樣。一見傑羅姆,醫生馬上說:“萬事大吉,長官。照你的吩咐,我們充分尊重病患的意願,敞開供應致幻劑……現在成了模範病人,安靜得像個小女孩。”在奧森面前搖動左手,醫生笑呵呵地說:“視而不見,太理想了!我不會問藥丸從哪來,沒發現什麼副作用,藥量剛剛好。跟病人談談嗎?”

“你還好吧?”嘗試同奧森散開的眼神對對焦,傑羅姆發現效果微弱,只好再次滿足於自言自語:“感謝你的協助,對我們幫助很大。我能做的也就這樣……總之,少吃點沒壞處。”講完推門出去,草草完成了今天的探視。看一眼樓梯口新刷的白色箭頭……樓上特別看護區還躺著不少人,重傷員個個慘不忍睹,半天時間都耗在醫院了。

來不及回自己家,傑羅姆直接到新地方找弗格森。辦公地點設在湖區最外側一根橋墩下:“林業辦事處”的牌子一動沒動,他們這夥人匆匆搬入,有了固定的棲身之所。兩層樓外加倉庫,外觀已相當破敗,本來管著分配植樹份額、給護林員保養裝備,撐門面的官員還是老面孔,內裡卻變成緊張兮兮的指揮所。地方清淨,交通便利又不引人注目,辦公面積能滿足需求,由於位置難找只好因陋就簡。

屋裡還殘留一股黴味,裝修加固悄沒聲息,走來走去的施工人員打通牆面改造庫房,一天就架好新頂棚,把不必要的窗口牢牢封死。本來不喜歡引人注目,森特先生照例跟熟人點頭,得到的回應卻頗費思量。投來的目光比平時多出一倍,自己手下神情都挺不自然,別人也就可想而知,總有古怪聲音在周身圍繞,背後指點小聲議論,總之令人不快。讀心者三五一堆,毫不避諱地盯著自己,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自他身邊走過不少人低頭裝沒看見,心裡不禁暗暗奇怪。

“現在的編制不夠合理,給新人多留點地方,訓練週期還嫌太長,再多縮短一半……”進辦公室一看,桌上堆滿文件,弗格森正向五組組長發號施令。見他進來,把手頭工作放在一邊,衝旁人做個“清場”的手勢。轉眼只剩他倆,弗格森開門見山道:“休息幾天怎麼樣?”

“怎麼個意思?”傑羅姆不客氣地問。“麻煩你有話直說。”

“直接命令!”把兩張紙推到他面前,趁他閱讀的空當,弗格森果然直言不諱:“有人瞧你不順眼,向上遞了密告,說你公私不分,粗暴對待下屬,行事不計後果,拿組員性命冒險,不勝任指揮職能――反正,把能想到的詞都用上了。前天的事我還沒完全釐清,書面命令已經到了。你就好,有機會出去散散心,我好幾天沒睡安穩覺了。”

紙上的內容自不是嘉獎表彰,可也談不上責難,說這幾天頻繁減員、各組指揮都應當加強戒備。補充新血勢在必行,命森特先生臨時負責訓練精選出來的傭兵,要從速投入實戰,減輕一線成員的壓力。

傑羅姆把命令往桌上一攤:“我還以為,只有你負責向上接觸。”他思索片刻,直接抓住了重點:“你知道,密探那一套兩面三刀的小把戲是挺管用,以後我不會再相信‘自己人’……周圍有多少眼線?”

弗格森忍不住笑起來:“腦子轉得太快,受人妒忌不算冤枉。有件事沒跟你講,其實,看見這份命令書也加深了我的猜測。”慢慢斂起笑容,他平靜地說:“早在協會剛現出頹勢那一陣,讀心者派幾名代表跟密探接觸過,想投奔更‘開明’的機構,好擺脫協會的重重限制,恐怕這夥人才是最早被收編的力量。有這種可能:咱們來以前,密探跟讀心者團體達成合作協議,後來讀心者成為越級上報的眼線,對內也防著一手……要再把他們當工具使用,最後倒黴的指不定是誰。無懼精神控制的並不多,誰對你最忌憚,這還用問嗎?”

“‘讀心者團體’??”傑羅姆眉頭緊皺,沉吟半晌說:“我讀過協會的機密文獻,讀心者憎恨一切有知覺的個體,同類間相互合作更是矛盾重重。試驗觀察幾世紀,協會早認定讀心者無法結成社會組織,況且活在受控環境這麼久,溝通障礙的例子很常見,更別提結社……真有社團之類的,他們早該反了,怎可能甘心做奴隸?”

弗格森道:“你忘了一點。這些傢伙的確在培養皿中呆過多時,可直接思想交流是巨大優勢。就算合作意願不充分,假如出現控制力超強的突變個體,強制基礎上建立組織結構並非無法想象。到現在!”他瞧瞧門口說:“這些東西的觸角能伸多長也沒定論……協會真那麼肯定,還需要對他們重重設防?依我看,什麼狗屁研究都是奴化洗腦的一部分,潛移默化的力量不容小覷,這些文件就是拿來給人看。”

經他一說,流出的“蜂巢增益器”、戴面具的高個、加上讀心者越發頻繁的接觸碰頭……倘若鬆散的心靈力量擰成一股繩……傑羅姆脊背發涼,不由自主搖著頭。“就此打住!你繞的圈子太大,兩點之間取直線,我寧願相信隊伍裡有預先埋好的小人作眼線,懷疑讀心者可沒一點好處!”被舉報人很快替對方設想起來:“前天‘避役’設套挑撥我,他那組人絕對有同謀。看我不順眼的比比皆是,何況一場仗打得不明不白,報告書交上去,老闆產生不滿也順理成章……”

兩手一攤,弗格森說:“不管怎麼著,你我都拿不出證據,我只是往最壞處設想。有一點可以肯定:老闆的確是搞情報的,對誰也要兩重防備,以後說話辦事多留點神,過不多久他還得叫你回來。前天的狀況爭議不小,上頭這樣安排純屬擺擺姿態,平息一下非議吧。”

看他輕鬆的模樣,傑羅姆心裡禁不住想到、老狐狸的確圓滑世故!扯什麼讀心者圖謀不軌,你不也在轉移話題,免得我怨到你頭上?“前天的事爭議不小”,輕描淡寫,好像你對我丁點沒有懷疑似的……傑羅姆對獨自擺平“多腳燈籠”的場面還覺著如在夢中,狄米崔又是自己“侄子”,別人有微詞完全正常,更別提不在現場的弗格森。究竟是“眼線”告密,還是老狐狸出的壞主意,唯有當事人心知肚明。

“那就這樣吧!換換心情也有好處。”走到門口,傑羅姆似笑非笑,突然隨口一問:“奇怪,你怎麼變成我唯一的支持者了?”

對方嗤之以鼻,同樣模稜兩可地回答:“別人說你深藏不露,是什麼法力高強的變態,自個就能頂一支小分隊。你有那能耐?”

相對一笑,森特先生也不再深究,等坐上馬車朝自己家出發,他才冷下臉來。瞑目集中精神,片刻過後,眼前出現一塊茶盤大小、不具厚度的渾圓剖面,鏡子般反射著幽光……就算當時是做夢,傑羅姆陰鬱地思索著,的確有些古怪玩意兒從夢裡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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