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二)

昆古尼爾·樟腦球·3,375·2026/3/24

故人(二) ……男主人搖搖頭:“去小女孩房裡拿兩個小電堆來,加上全套工具組。”他頭疼地望著男孩,自語道:“哪能找個機械師呢?” 就著圍裙擦擦手,莎樂美提供一條建議。“有句老話講‘楔子還在鐵砧上’。找東西一時沒頭緒,到老地方瞧瞧許有意外收穫。” 思索著首都還算相熟的地點,腦中念頭一閃,傑羅姆記起橋下雜貨店的老闆哈瑞先生。這一行專業人員十分稀缺。雖然對方水平可疑,至少算半個明白人,叫來試試沒啥損失。 一小時不到,顧不得滿手油汙,雜貨店老闆連連撓頭。“真開了眼界!竟有這麼逼真的機器!結構複雜極了,大部分摸不著頭腦,故障原因麼……銅排觸點上有電弧灼燒痕跡,可能……線路過載啟動了斷路器?多久沒保養了?弄點礦蠟和銀粉的混合物抹上,導電滅弧吧。至於修理麼,得找真正的強人來,路邊擺攤的無能為力呀!” 一邊啃食蘑菇派,嘴裡還“嘖嘖”作響,哈瑞先生含混地說:“這東西比‘兩棲動物’的人偶精細太多,平常做什麼用?機器生物之類我只聽過謠傳,還真有這檔子破事兒……奇怪的是,人偶胸腔被製成可以對開的樣式,敲敲都聽得見迴音,藏了什麼古怪物事嗎?” 本來沒指望對方能勝任修理工作,聽到這兒傑羅姆心中一動。談判總需要籌碼,特使孤身一人,假如把什麼有特殊價值的東西塞進胸腔內,可謂“貼身收藏”的典範……立刻拿斧頭劈成兩半,會找到有趣玩意也說不定。眼光停在毫無生氣的金屬兒童身上,森特先生跟好奇心鬥爭片刻,最終勉強嘆口氣:“先拼起來,這幾天沒工夫伺候它。麻煩你跑這一趟,幫了我不少忙……” 對遞過來的硬幣連連推拒,雜貨店老闆故作大方道:“免了免了!我也不是白跑一趟,這幾天合夥人恰巧打聽你呢?還是什麼奇怪林子逃出來的老頭,列維剛叫他去了。雜貨店生意半死不活,我打算把整個店面轉讓給這夥流民,今後專心賣藥。” 正說著客廳傳來年輕女孩的嬉笑聲,隔好遠就聽出維維安的調門,看來列維又把紅森林的閒人引到了自己家,不知這回有何貴幹。從儲藏室出來,蓋瑞小姐正纏著維維安問這問那,女主人也跟她有說有笑,搬出去才沒幾天,傑羅姆捻熟地打過招呼,便將注意力全放到後面那人身上。 絨面細毛呢斗篷一塵不染,較一般旅行式樣稍長,淺灰色下緣覆蓋了貼身紫袍,除斗篷的黃銅搭扣外別無裝飾;豎起的兜帽投下一圈陰影,只見銀白鬚發的反光。對方腰桿挺直,一雙眼炯炯有神,持仗右手光潔修長,打眼一看造型相當奪目。 如此尊容類似將大寫詞組“高階法師”刻在了臉上,強勢人格鋒芒畢露,馬上喚醒傑羅姆的記憶。老傢伙裡頭最會打扮的一位、紅森林術士長格魯普先生大駕光臨、頗有蓬蓽生輝的奇效。“又見面了,森特先生!”反客為主,對方當先開口說:“我特地來向閣下致謝。聽辛格術士長說,這年頭還有人對術士會仗義援手,著實叫我吃驚。” 換作旁人講這番話會相當無禮,格魯普自有一股理所當然的氣度,聽起來反而異常坦率。“此來時間緊迫,但術士會從不虧待友人,不嫌為難的話,跟我深談兩句如何?” 格魯普好像肩負重大使命,傑羅姆稍微愣神,確有些措手不及。還以為紅森林就此一蹶不振,可看他篤定的態度、遠非山窮水盡的樣兒,不知有什麼翻盤妙著?“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客套。請客人進來落座,正有瓶窖藏紅酒勉強能拿得出門。”給妻子使個眼色,莎樂美引領無關人員自動消失,森特先生陪同格魯普到書房懇談。 琥珀色醇酒很快擺上桌面,主客雙方只看不動,都沒有飲用的意思。“冒昧問一句,貴會近況如何?”傑羅姆試探問道。 “就快無家可歸,至少表面上差不多。” “聽您這麼說我很抱歉。有什麼我能效勞的地方?” 格魯普放下兜帽,長鬚和白髮依舊打理得紋絲不亂。臉上雖沒有笑容,聲調卻和緩不少:“沒別的,選邊站的時候到了。” 聽得又是一愣,傑羅姆心說您老腦筋沒問題吧?自顧尚且不暇,選什麼也輪不到我呀!習慣性地掩飾心中疑問,他托起酒杯暖著底,現出個人畜無害的笑。“這話從何說起?” 格魯普自斗篷夾層內取出公文用的羊皮卷,唯有內容特殊、需個別備案的文件才使用這類頗具古風的紙張。森特先生展開一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枚熟悉的徽記――顛茄枝蔓作弦、準備射出閃電的短弓――說明這份文書來自他頂頭上司,灰色瞳仁的愛德華先生。 面對目光灼灼的格魯普,傑羅姆基本聲色不動,拿指尖摩擦火漆印,卻不急於拆封。彷彿正猜測其中內容,他半斂起笑容道:“您可唬住我了,讓我喘口氣再看。”話雖如此,他才不會在對方眼皮底下顯露急不可耐的姿態。情緒控制必須面面俱到,性格上的弱點常在不經意間被有心人覺察利用,細節處理最為關鍵。 術士長終於現出點笑紋:“很不錯。愛德華似乎選對了人。”他加快語速切入正題:“羅森是個奇怪的地方,國王發號施令,卻受制於代表貴族領主的參議會;高智種深居幕後,透過血緣、傳統和制度紐帶暗中統籌全局,同時跟領主與國王若即若離;國王血統不純,夾在上下兩層之間,三方關係錯綜複雜,均勢總是相對的。外敵入侵之際理當同仇敵愾,可惜眼下有些內部矛盾亟需首先釐清,所謂‘選邊站’,要麼站在高智種一邊,要麼站在大貴族殘餘一邊,關鍵時刻只能有一種立場……家裡人發生口角,縱然談不上你死我活,對個人來說、站錯位置還是滿要命的。” “您站在哪一邊,能不吝賜教嗎?” 格魯普第一次現出苦惱神情,嘴唇無奈地繃緊一會兒:“高智種有些……明智的習性。族內通婚只是表象,為防止種群退化,他們時常吸收新血。偷偷生下來的有兩種:要麼符合遺傳優選原則,外表也能融入傳統族群、換句話說至少白膚灰眼,這類嬰孩被視作‘自己人’對待。至於第二種!”他刻意強調下自身湛藍的雙眼,略顯苦澀地說:“就體現了自然選擇的多樣性。這批人數量不多也不少,沒記事被送到養父母家中,其中有特殊天分的構成了獨立社區,傳統上被安置在某個適合幽居的環境。第二種後裔處境尷尬,哪天參議會和幕後的灰眼睛起了爭執,永遠是最先遭殃的一群,因此他們必須格外團結,爭取一切能夠取得的保障,以免淪為內鬥的消耗品。” 聽到這裡傑羅姆恍然大悟,術士們原來是“挑剩下的”一群,被丟在無害角落自生自滅。目前參議會拉攏國王對高智種施壓,紅森林成了雙方鬥爭的風向標,扯來扯去難以做人。一開始他們求助無門,蓋因高智種沒發話,術士會爭取不到有分量的盟友;現在格魯普強勢迴歸,明顯得到幕後灰眼睛的首肯……這麼一想,自己的處境也變得危險起來,小人物被迫“選邊站”會有好事才怪! 無聲拆開公文埋首查閱,眉頭也越皺越深。從內容看,愛德華已經不太信任老狐狸弗格森,密探逐漸滲透同化,試圖將這部分強力武裝爭取過去。明面上愛德華屬於國王寵臣(至少曾經是),可畢竟得先考慮高智種族群的利益,暗中角逐事在必行。為加強對協會整編人員的控制,特授予森特先生一項機密任務:揪出“一切”可能的“破壞分子”,讓他們在激烈戰鬥中自然消失。假若弗格森有何異動,不妨“權宜行事”,到時隊伍領導權自動向下移交,他就成了新指揮的不二人選…… 思前想後,傑羅姆不禁萬分感慨。愛德華吸收自己進入特殊編制上來就沒安好心。依照慣例,高級指揮的幾名副手中很可能有人懷揣“越權指令”――軍事主官若有謀叛意圖,可在法理上取而代之。之所以談及什麼“軍人榮譽”,不外乎對他進行試探,做好了第二手準備。一個殺人如麻、又缺乏榮譽感的傢伙是細作的絕佳候選,自己還他媽特立獨行、對這些事不屑一顧,講話前怎麼就不多想想!? 考慮最近動盪的局勢、人員重整以及老狐狸的秘密晉升……同室操戈怕很難避免。自己攤上兩面三刀的角色,真能做得出違心之事、下得了背後黑手?心如墜鉛,傑羅姆慢慢抬起頭,臉上表情卻像鬆一口氣:“還以為真要拿我開刀!”他釋然搖頭說:“這下看誰笑到最後!” 格魯普不置可否,犀利眼神片刻不離他左右:“你的命令我不清楚,今天只為分清敵友,我帶來不少好手,個個都經過實戰歷練……”說著取出一對小巧掛件:“兩枚通訊護符你我各取其一,務必時刻隨身攜帶,萬一有事才能相互知會。就算一人不幸猝死,另一人也有應變時間。週三下午咱倆一起去見愛德華,他有些話要跟你面談。” 不待傑羅姆答允,門外響起維維安的聲音:“總算開飯了!快餓死我啦……裡面的,有什麼要事等吃完再說也不遲!” “我的人暫時下榻在外圍兩家旅社,距離這邊一刻鐘車程。”格魯普忽然嘆息著說:“讓維維安留下吧!我真不願她捲入這種境況。” ――沒跟敵人照面,先緊鑼密鼓搞內鬥,誰願意捲入這種境況? 心裡沉甸甸的,傑羅姆嘴上說:“男人的事她們最好一無所知。” ******

故人(二)

……男主人搖搖頭:“去小女孩房裡拿兩個小電堆來,加上全套工具組。”他頭疼地望著男孩,自語道:“哪能找個機械師呢?”

就著圍裙擦擦手,莎樂美提供一條建議。“有句老話講‘楔子還在鐵砧上’。找東西一時沒頭緒,到老地方瞧瞧許有意外收穫。”

思索著首都還算相熟的地點,腦中念頭一閃,傑羅姆記起橋下雜貨店的老闆哈瑞先生。這一行專業人員十分稀缺。雖然對方水平可疑,至少算半個明白人,叫來試試沒啥損失。

一小時不到,顧不得滿手油汙,雜貨店老闆連連撓頭。“真開了眼界!竟有這麼逼真的機器!結構複雜極了,大部分摸不著頭腦,故障原因麼……銅排觸點上有電弧灼燒痕跡,可能……線路過載啟動了斷路器?多久沒保養了?弄點礦蠟和銀粉的混合物抹上,導電滅弧吧。至於修理麼,得找真正的強人來,路邊擺攤的無能為力呀!”

一邊啃食蘑菇派,嘴裡還“嘖嘖”作響,哈瑞先生含混地說:“這東西比‘兩棲動物’的人偶精細太多,平常做什麼用?機器生物之類我只聽過謠傳,還真有這檔子破事兒……奇怪的是,人偶胸腔被製成可以對開的樣式,敲敲都聽得見迴音,藏了什麼古怪物事嗎?”

本來沒指望對方能勝任修理工作,聽到這兒傑羅姆心中一動。談判總需要籌碼,特使孤身一人,假如把什麼有特殊價值的東西塞進胸腔內,可謂“貼身收藏”的典範……立刻拿斧頭劈成兩半,會找到有趣玩意也說不定。眼光停在毫無生氣的金屬兒童身上,森特先生跟好奇心鬥爭片刻,最終勉強嘆口氣:“先拼起來,這幾天沒工夫伺候它。麻煩你跑這一趟,幫了我不少忙……”

對遞過來的硬幣連連推拒,雜貨店老闆故作大方道:“免了免了!我也不是白跑一趟,這幾天合夥人恰巧打聽你呢?還是什麼奇怪林子逃出來的老頭,列維剛叫他去了。雜貨店生意半死不活,我打算把整個店面轉讓給這夥流民,今後專心賣藥。”

正說著客廳傳來年輕女孩的嬉笑聲,隔好遠就聽出維維安的調門,看來列維又把紅森林的閒人引到了自己家,不知這回有何貴幹。從儲藏室出來,蓋瑞小姐正纏著維維安問這問那,女主人也跟她有說有笑,搬出去才沒幾天,傑羅姆捻熟地打過招呼,便將注意力全放到後面那人身上。

絨面細毛呢斗篷一塵不染,較一般旅行式樣稍長,淺灰色下緣覆蓋了貼身紫袍,除斗篷的黃銅搭扣外別無裝飾;豎起的兜帽投下一圈陰影,只見銀白鬚發的反光。對方腰桿挺直,一雙眼炯炯有神,持仗右手光潔修長,打眼一看造型相當奪目。

如此尊容類似將大寫詞組“高階法師”刻在了臉上,強勢人格鋒芒畢露,馬上喚醒傑羅姆的記憶。老傢伙裡頭最會打扮的一位、紅森林術士長格魯普先生大駕光臨、頗有蓬蓽生輝的奇效。“又見面了,森特先生!”反客為主,對方當先開口說:“我特地來向閣下致謝。聽辛格術士長說,這年頭還有人對術士會仗義援手,著實叫我吃驚。”

換作旁人講這番話會相當無禮,格魯普自有一股理所當然的氣度,聽起來反而異常坦率。“此來時間緊迫,但術士會從不虧待友人,不嫌為難的話,跟我深談兩句如何?”

格魯普好像肩負重大使命,傑羅姆稍微愣神,確有些措手不及。還以為紅森林就此一蹶不振,可看他篤定的態度、遠非山窮水盡的樣兒,不知有什麼翻盤妙著?“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客套。請客人進來落座,正有瓶窖藏紅酒勉強能拿得出門。”給妻子使個眼色,莎樂美引領無關人員自動消失,森特先生陪同格魯普到書房懇談。

琥珀色醇酒很快擺上桌面,主客雙方只看不動,都沒有飲用的意思。“冒昧問一句,貴會近況如何?”傑羅姆試探問道。

“就快無家可歸,至少表面上差不多。”

“聽您這麼說我很抱歉。有什麼我能效勞的地方?”

格魯普放下兜帽,長鬚和白髮依舊打理得紋絲不亂。臉上雖沒有笑容,聲調卻和緩不少:“沒別的,選邊站的時候到了。”

聽得又是一愣,傑羅姆心說您老腦筋沒問題吧?自顧尚且不暇,選什麼也輪不到我呀!習慣性地掩飾心中疑問,他托起酒杯暖著底,現出個人畜無害的笑。“這話從何說起?”

格魯普自斗篷夾層內取出公文用的羊皮卷,唯有內容特殊、需個別備案的文件才使用這類頗具古風的紙張。森特先生展開一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枚熟悉的徽記――顛茄枝蔓作弦、準備射出閃電的短弓――說明這份文書來自他頂頭上司,灰色瞳仁的愛德華先生。

面對目光灼灼的格魯普,傑羅姆基本聲色不動,拿指尖摩擦火漆印,卻不急於拆封。彷彿正猜測其中內容,他半斂起笑容道:“您可唬住我了,讓我喘口氣再看。”話雖如此,他才不會在對方眼皮底下顯露急不可耐的姿態。情緒控制必須面面俱到,性格上的弱點常在不經意間被有心人覺察利用,細節處理最為關鍵。

術士長終於現出點笑紋:“很不錯。愛德華似乎選對了人。”他加快語速切入正題:“羅森是個奇怪的地方,國王發號施令,卻受制於代表貴族領主的參議會;高智種深居幕後,透過血緣、傳統和制度紐帶暗中統籌全局,同時跟領主與國王若即若離;國王血統不純,夾在上下兩層之間,三方關係錯綜複雜,均勢總是相對的。外敵入侵之際理當同仇敵愾,可惜眼下有些內部矛盾亟需首先釐清,所謂‘選邊站’,要麼站在高智種一邊,要麼站在大貴族殘餘一邊,關鍵時刻只能有一種立場……家裡人發生口角,縱然談不上你死我活,對個人來說、站錯位置還是滿要命的。”

“您站在哪一邊,能不吝賜教嗎?”

格魯普第一次現出苦惱神情,嘴唇無奈地繃緊一會兒:“高智種有些……明智的習性。族內通婚只是表象,為防止種群退化,他們時常吸收新血。偷偷生下來的有兩種:要麼符合遺傳優選原則,外表也能融入傳統族群、換句話說至少白膚灰眼,這類嬰孩被視作‘自己人’對待。至於第二種!”他刻意強調下自身湛藍的雙眼,略顯苦澀地說:“就體現了自然選擇的多樣性。這批人數量不多也不少,沒記事被送到養父母家中,其中有特殊天分的構成了獨立社區,傳統上被安置在某個適合幽居的環境。第二種後裔處境尷尬,哪天參議會和幕後的灰眼睛起了爭執,永遠是最先遭殃的一群,因此他們必須格外團結,爭取一切能夠取得的保障,以免淪為內鬥的消耗品。”

聽到這裡傑羅姆恍然大悟,術士們原來是“挑剩下的”一群,被丟在無害角落自生自滅。目前參議會拉攏國王對高智種施壓,紅森林成了雙方鬥爭的風向標,扯來扯去難以做人。一開始他們求助無門,蓋因高智種沒發話,術士會爭取不到有分量的盟友;現在格魯普強勢迴歸,明顯得到幕後灰眼睛的首肯……這麼一想,自己的處境也變得危險起來,小人物被迫“選邊站”會有好事才怪!

無聲拆開公文埋首查閱,眉頭也越皺越深。從內容看,愛德華已經不太信任老狐狸弗格森,密探逐漸滲透同化,試圖將這部分強力武裝爭取過去。明面上愛德華屬於國王寵臣(至少曾經是),可畢竟得先考慮高智種族群的利益,暗中角逐事在必行。為加強對協會整編人員的控制,特授予森特先生一項機密任務:揪出“一切”可能的“破壞分子”,讓他們在激烈戰鬥中自然消失。假若弗格森有何異動,不妨“權宜行事”,到時隊伍領導權自動向下移交,他就成了新指揮的不二人選……

思前想後,傑羅姆不禁萬分感慨。愛德華吸收自己進入特殊編制上來就沒安好心。依照慣例,高級指揮的幾名副手中很可能有人懷揣“越權指令”――軍事主官若有謀叛意圖,可在法理上取而代之。之所以談及什麼“軍人榮譽”,不外乎對他進行試探,做好了第二手準備。一個殺人如麻、又缺乏榮譽感的傢伙是細作的絕佳候選,自己還他媽特立獨行、對這些事不屑一顧,講話前怎麼就不多想想!?

考慮最近動盪的局勢、人員重整以及老狐狸的秘密晉升……同室操戈怕很難避免。自己攤上兩面三刀的角色,真能做得出違心之事、下得了背後黑手?心如墜鉛,傑羅姆慢慢抬起頭,臉上表情卻像鬆一口氣:“還以為真要拿我開刀!”他釋然搖頭說:“這下看誰笑到最後!”

格魯普不置可否,犀利眼神片刻不離他左右:“你的命令我不清楚,今天只為分清敵友,我帶來不少好手,個個都經過實戰歷練……”說著取出一對小巧掛件:“兩枚通訊護符你我各取其一,務必時刻隨身攜帶,萬一有事才能相互知會。就算一人不幸猝死,另一人也有應變時間。週三下午咱倆一起去見愛德華,他有些話要跟你面談。”

不待傑羅姆答允,門外響起維維安的聲音:“總算開飯了!快餓死我啦……裡面的,有什麼要事等吃完再說也不遲!”

“我的人暫時下榻在外圍兩家旅社,距離這邊一刻鐘車程。”格魯普忽然嘆息著說:“讓維維安留下吧!我真不願她捲入這種境況。”

――沒跟敵人照面,先緊鑼密鼓搞內鬥,誰願意捲入這種境況?

心裡沉甸甸的,傑羅姆嘴上說:“男人的事她們最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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