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隨機數(上)

昆古尼爾·樟腦球·3,069·2026/3/24

第八十七章 隨機數(上) 距離天黑還有個多小時,黑壓壓的雨雲盤踞在橋區上空。 雲層不像剛開始那樣氣勢洶洶,反倒有些力不從心,無法完全遮蔽鳥籠般的城市主體。夕曬從每條縫隙間向下傾灑,為街景注入幾抹亮色。橘紅色暖光夾在大片陰霾之間,空中密雲不雨,假如換個角度觀察,詭異的天候倒呈現出別樣的美感。突然,爆炸彷彿兩聲悶雷,震得眾人耳鼓生疼,腳下的混凝土橋體也開始水波般震盪。各色建築物吐出了漫天碎玻璃片,夕陽一照五彩斑斕,猶如凱旋門下方隨風沉降的風乾花瓣。 若非親眼所見,這場面更接近於一場白日夢。輕煙還未散盡,橋身下半部多出個不大不小的坑,殘骸紛紛落入下方“夜半區”的市集,剩下的則串在捲曲鋼筋的末端搖搖晃晃,火苗與塵頭為這一幕增添不少戲劇性。即使面臨著動盪征伐,羅森里亞看上去仍然活力充沛,沒有顯現出絲毫軟弱或妥協。 空中滯留著不少惡魔,但下方多數制高點已被蜂擁而來的軍人佔據。偶爾能瞧見洛克馬農的祭祀手執小香爐,對飛行的怪物比比畫畫,施加一段聲情並茂的詛咒;治安官拖著受傷市民退到官署中暫避,老紳士佩戴好臂章,引導人群有序地撤離險地;某些角落還能發現手執鉛筆、不斷描畫怪物輪廓的傢伙……羅森人彷彿生來具備亂中求穩的天賦,善於在尖叫的空當理出些頭緒來,把自己的事情處置得有條不紊。倘若此刻還有人在冷眼旁觀,這座城市所表現出的頑強生命力實在令人驚訝,沒準值得大書一筆。 視線鎖定城區一角。轟隆一聲,下水道的鐵柵欄被強力推倒,不少狼狽的活人湧現出來。雖然個個灰頭土臉,他們行動時卻秩序井然,在統一指揮下一分為三;離近些細看,指揮官騎著頭高大的蜥蜴,其餘人員大都全副武裝,警惕地觀察四周的情形,隨時準備投入到對殘敵的追剿中去。反觀空中的敵人,好像一群倦飛的野鴿,稍一下降就在硬弩關照下接連墜地,幾乎找不到可行的落腳點,只好乘著氣流繼續亂飄。勝利的天平在不斷傾斜,敵人被迫各自突圍,試圖延長對抗的時間。有些飛行的惡魔一頭扎進橋樑下緣的排水孔、就此隱沒不見,有的則落在鐘樓頂端,敲響掛鐘呼喚同伴的支援,還有一些俯衝時捅破了屋頂、徑直掉進居民家裡,激發出駭人的尖叫聲……爆炸餘波未平,狹窄街道繼續展開巷戰,情形之混亂一時令軍隊也無法兼顧。 ……三,四,五。登上最近的二樓陽臺,傑羅姆朝黑雲集結的方向清點數目。敵人的散兵或許會讓治安廳頭疼一陣,但遲早會被分割殲滅,惡魔施法者集中的地方才是首要目標。他正搜索侵入“權杖迴廊”的小股頑敵。只見斜上方頻繁出現法杖對射的光暈,一夥有組織的敵人正在宮殿外圍流竄,鋒面壓縮得極窄,穿透了禁衛軍的圍追堵截,仍不斷朝王宮方向推進。這夥敵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傑羅姆將自己人分成三股,命二組指揮率領餘下的密探協助軍方清掃殘敵,術士會作為友軍加盟支援,藉此將不懂配合的外行剔除掉確保指揮效率。將協會的整編小組則一分為二,左右包夾“權杖迴廊”的敵軍敢死隊,同時告知各組指揮員點到為止,沒必要太過拼命。 傑羅姆計算著宮內的守備力量――禁衛軍和宮廷法師都不好惹,更別提始終按兵不動的造化師――王儲和選侯身邊的衛隊足夠應付小規模戰爭了,等自己趕到許能參加點收尾工作。即便如此,熱心救駕的姿態總還要擺一擺,表現得過分清高、比貪功冒進更叫人反感,不如演演配角顯得知情識趣。 借一輛高智種使用的有軌機車,拖著長溜蒸汽尾巴,一行人觀光似的抵達了王室領地,同守衛“權杖迴廊”的禁衛軍取得聯繫。“感謝您的好意,上校。”禁衛團長的副手面帶微笑,讀出軍銜時表情微妙,還主動點一點頭,彷彿傑羅姆屬於被整編的地方軍閥,掛著個自封的頭銜。“情況都在控制之中,我方的鉗形攻勢已牢牢釘死了敵人,令他們再難寸進。照目前進展,預計下個整點前即可悉數殲滅來犯之敵。” 上下打量幾眼,此人腔調圓滑眼神靈活,更像個軟骨頭的政客,周身氣味聞起來極不對路。心說我打生打死那會兒你小子不知在哪呢!傑羅姆懶得跟他廢話,目光越過封鎖線,打量著不遠處一頭巨獸蹲伏的輪廓。大塊頭貌似披甲的猿猴,模樣跟先前失控那隻“巴哈姆特”如出一轍,只是腦袋附近多了一圈頭盔形的裝置,正迎著夜色安然待命。不用問,造化師吸取教訓,給自己的生物兵器套上了保險裝置,但願這回無需他人出面收拾殘局。傑羅姆眼光環視,還想在人堆裡尋覓幾張熟面孔,不期然發現了灰眼珠的愛德華先生。 頂頭上司駕到,傑羅姆還來不及開口,對方就揮揮手說:“跟我來。‘準國王陛下’正等著聽你的報告。” 愛德華似乎沒把對方放在眼裡,提到王儲時敬意缺缺,表情略顯不耐。傑羅姆隨著他加快腳步,跨過氣氛凝重的花園走廊,穿越兩道半月形拱門,路上只交換了寥寥數語。傑羅姆忍不住提到炸壞橋樑造成的後果,愛德華立刻停止腳步,面對著他明白地說。 “不用對此斤斤計較,敵人出拳的時機幫了王儲殿下――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接到你傳來的警告,王儲喜不自勝,準備組織參議會的反對派到橋下瞻仰目前的嚴酷形勢,還打算拿布幔子將現場圍起來,按人頭收取門票。事情明擺著!”愛德華陳述道:“戰爭需要大筆預算,整個王國的財政計劃都得向軍隊偏斜。敵情越猖獗,越有利於集中人財物力,好穩住他自己的位置。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王儲即將開徵新稅,本來一系列舉措阻力重重。若非形勢危急,各地領主們可不會乖乖就範。” “這樣說來……參議會需要對我提出質詢吧?”傑羅姆繃緊了下嘴唇,意識到自己扮演的角色恐怕不是簡單的配角。 愛德華迅速點頭,不禁用心打量他幾眼:“很好,反應很快。” 兩人繼續前行,前方空多利斯基宮的金頂折射著氣燈燈光,像戴了頂亮銀色髮套。愛德華放緩語速,說:“人類群體的組織模式並非朝夕鑄成,傳統的力量極其強大,‘習慣法’滲透於王國政治的方方面面,沒有任何單一力量足夠與之抗衡。換句話說,是傳統、而非某些個人將王國組織成一個整體。參議會掌握著大量資源,不會聽信一面之詞,內部矛盾同樣相當尖銳。作為本次事件的直接當事人,你必須做好充分準備,答覆對方的一連串質疑。” 傑羅姆沒吭聲,不得不重新編排自己接下來的日程表……莎樂美和朱利安生死未卜,他卻有可能在隨後幾小時內失去人身自由,結果如何還很難講。愛德華對他的憂慮瞭如指掌,罕有地露出一絲笑意:“‘法眼亭’是個招惹是非的地方,過去十年,我曾接受大量質詢和審查。身在其位,總得履行職責和義務,相比之下,你所面臨的壓力不過是個零頭。不必擔心,本次事件人證俱在,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記住,只說最顯著的事實,不問就不要講;不管問題如何刁鑽,回答起來確保頭腦清醒,事情總會迎刃而解。今晚的宵夜提前兩小時,聽證結束後到宮內見我,不少大人物等著你的迴音呢!” 朦朧中暮色初降:“巴哈姆特”昂首嘶鳴,接著猛然一躍,消失在閃爍亮光的角樓之間。傑羅姆對異常活躍的光暈出一會兒神,下方的城市依舊半明半暗,像一張縱橫交錯的羅網。 十小時後。 拖著一身疲憊,傑羅姆終於返回了湖區駐地。在藥物幫助下強打精神,他清點一遍這場混戰所造成的損失,將其餘工作移交給參謀們處理,然後才有機會稍事休息。超負荷運轉令他身心具疲,放開看似無法解決的各類難題,勉強壓下的焦慮感馬上佔據了他。心中忐忑不安,一踏上臨時住所的花磚地,傑羅姆三步並作兩步推開臥室房門,眼光牢牢鎖定住沉睡中的莎樂美。 晨曦還在地平線以下徘徊,城市一角追逐與廝殺方興未艾,眼下他臉上的表情很難用語言來形容……不眨眼地端詳了一分鐘,把妻子安穩的睡姿深深印入腦海,傑羅姆只覺這一刻恰好處於晝夜交替的節點上,四周萬籟俱寂,逐漸隱沒的星辰像朝陽照耀下的露水。伸手虛按著妻子溫暖的面頰,傑羅姆慢慢定下心來,重新掩好房門,到院子裡靜待破曉的來臨。 ******

第八十七章 隨機數(上)

距離天黑還有個多小時,黑壓壓的雨雲盤踞在橋區上空。

雲層不像剛開始那樣氣勢洶洶,反倒有些力不從心,無法完全遮蔽鳥籠般的城市主體。夕曬從每條縫隙間向下傾灑,為街景注入幾抹亮色。橘紅色暖光夾在大片陰霾之間,空中密雲不雨,假如換個角度觀察,詭異的天候倒呈現出別樣的美感。突然,爆炸彷彿兩聲悶雷,震得眾人耳鼓生疼,腳下的混凝土橋體也開始水波般震盪。各色建築物吐出了漫天碎玻璃片,夕陽一照五彩斑斕,猶如凱旋門下方隨風沉降的風乾花瓣。

若非親眼所見,這場面更接近於一場白日夢。輕煙還未散盡,橋身下半部多出個不大不小的坑,殘骸紛紛落入下方“夜半區”的市集,剩下的則串在捲曲鋼筋的末端搖搖晃晃,火苗與塵頭為這一幕增添不少戲劇性。即使面臨著動盪征伐,羅森里亞看上去仍然活力充沛,沒有顯現出絲毫軟弱或妥協。

空中滯留著不少惡魔,但下方多數制高點已被蜂擁而來的軍人佔據。偶爾能瞧見洛克馬農的祭祀手執小香爐,對飛行的怪物比比畫畫,施加一段聲情並茂的詛咒;治安官拖著受傷市民退到官署中暫避,老紳士佩戴好臂章,引導人群有序地撤離險地;某些角落還能發現手執鉛筆、不斷描畫怪物輪廓的傢伙……羅森人彷彿生來具備亂中求穩的天賦,善於在尖叫的空當理出些頭緒來,把自己的事情處置得有條不紊。倘若此刻還有人在冷眼旁觀,這座城市所表現出的頑強生命力實在令人驚訝,沒準值得大書一筆。

視線鎖定城區一角。轟隆一聲,下水道的鐵柵欄被強力推倒,不少狼狽的活人湧現出來。雖然個個灰頭土臉,他們行動時卻秩序井然,在統一指揮下一分為三;離近些細看,指揮官騎著頭高大的蜥蜴,其餘人員大都全副武裝,警惕地觀察四周的情形,隨時準備投入到對殘敵的追剿中去。反觀空中的敵人,好像一群倦飛的野鴿,稍一下降就在硬弩關照下接連墜地,幾乎找不到可行的落腳點,只好乘著氣流繼續亂飄。勝利的天平在不斷傾斜,敵人被迫各自突圍,試圖延長對抗的時間。有些飛行的惡魔一頭扎進橋樑下緣的排水孔、就此隱沒不見,有的則落在鐘樓頂端,敲響掛鐘呼喚同伴的支援,還有一些俯衝時捅破了屋頂、徑直掉進居民家裡,激發出駭人的尖叫聲……爆炸餘波未平,狹窄街道繼續展開巷戰,情形之混亂一時令軍隊也無法兼顧。

……三,四,五。登上最近的二樓陽臺,傑羅姆朝黑雲集結的方向清點數目。敵人的散兵或許會讓治安廳頭疼一陣,但遲早會被分割殲滅,惡魔施法者集中的地方才是首要目標。他正搜索侵入“權杖迴廊”的小股頑敵。只見斜上方頻繁出現法杖對射的光暈,一夥有組織的敵人正在宮殿外圍流竄,鋒面壓縮得極窄,穿透了禁衛軍的圍追堵截,仍不斷朝王宮方向推進。這夥敵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傑羅姆將自己人分成三股,命二組指揮率領餘下的密探協助軍方清掃殘敵,術士會作為友軍加盟支援,藉此將不懂配合的外行剔除掉確保指揮效率。將協會的整編小組則一分為二,左右包夾“權杖迴廊”的敵軍敢死隊,同時告知各組指揮員點到為止,沒必要太過拼命。

傑羅姆計算著宮內的守備力量――禁衛軍和宮廷法師都不好惹,更別提始終按兵不動的造化師――王儲和選侯身邊的衛隊足夠應付小規模戰爭了,等自己趕到許能參加點收尾工作。即便如此,熱心救駕的姿態總還要擺一擺,表現得過分清高、比貪功冒進更叫人反感,不如演演配角顯得知情識趣。

借一輛高智種使用的有軌機車,拖著長溜蒸汽尾巴,一行人觀光似的抵達了王室領地,同守衛“權杖迴廊”的禁衛軍取得聯繫。“感謝您的好意,上校。”禁衛團長的副手面帶微笑,讀出軍銜時表情微妙,還主動點一點頭,彷彿傑羅姆屬於被整編的地方軍閥,掛著個自封的頭銜。“情況都在控制之中,我方的鉗形攻勢已牢牢釘死了敵人,令他們再難寸進。照目前進展,預計下個整點前即可悉數殲滅來犯之敵。”

上下打量幾眼,此人腔調圓滑眼神靈活,更像個軟骨頭的政客,周身氣味聞起來極不對路。心說我打生打死那會兒你小子不知在哪呢!傑羅姆懶得跟他廢話,目光越過封鎖線,打量著不遠處一頭巨獸蹲伏的輪廓。大塊頭貌似披甲的猿猴,模樣跟先前失控那隻“巴哈姆特”如出一轍,只是腦袋附近多了一圈頭盔形的裝置,正迎著夜色安然待命。不用問,造化師吸取教訓,給自己的生物兵器套上了保險裝置,但願這回無需他人出面收拾殘局。傑羅姆眼光環視,還想在人堆裡尋覓幾張熟面孔,不期然發現了灰眼珠的愛德華先生。

頂頭上司駕到,傑羅姆還來不及開口,對方就揮揮手說:“跟我來。‘準國王陛下’正等著聽你的報告。”

愛德華似乎沒把對方放在眼裡,提到王儲時敬意缺缺,表情略顯不耐。傑羅姆隨著他加快腳步,跨過氣氛凝重的花園走廊,穿越兩道半月形拱門,路上只交換了寥寥數語。傑羅姆忍不住提到炸壞橋樑造成的後果,愛德華立刻停止腳步,面對著他明白地說。

“不用對此斤斤計較,敵人出拳的時機幫了王儲殿下――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接到你傳來的警告,王儲喜不自勝,準備組織參議會的反對派到橋下瞻仰目前的嚴酷形勢,還打算拿布幔子將現場圍起來,按人頭收取門票。事情明擺著!”愛德華陳述道:“戰爭需要大筆預算,整個王國的財政計劃都得向軍隊偏斜。敵情越猖獗,越有利於集中人財物力,好穩住他自己的位置。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王儲即將開徵新稅,本來一系列舉措阻力重重。若非形勢危急,各地領主們可不會乖乖就範。”

“這樣說來……參議會需要對我提出質詢吧?”傑羅姆繃緊了下嘴唇,意識到自己扮演的角色恐怕不是簡單的配角。

愛德華迅速點頭,不禁用心打量他幾眼:“很好,反應很快。”

兩人繼續前行,前方空多利斯基宮的金頂折射著氣燈燈光,像戴了頂亮銀色髮套。愛德華放緩語速,說:“人類群體的組織模式並非朝夕鑄成,傳統的力量極其強大,‘習慣法’滲透於王國政治的方方面面,沒有任何單一力量足夠與之抗衡。換句話說,是傳統、而非某些個人將王國組織成一個整體。參議會掌握著大量資源,不會聽信一面之詞,內部矛盾同樣相當尖銳。作為本次事件的直接當事人,你必須做好充分準備,答覆對方的一連串質疑。”

傑羅姆沒吭聲,不得不重新編排自己接下來的日程表……莎樂美和朱利安生死未卜,他卻有可能在隨後幾小時內失去人身自由,結果如何還很難講。愛德華對他的憂慮瞭如指掌,罕有地露出一絲笑意:“‘法眼亭’是個招惹是非的地方,過去十年,我曾接受大量質詢和審查。身在其位,總得履行職責和義務,相比之下,你所面臨的壓力不過是個零頭。不必擔心,本次事件人證俱在,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記住,只說最顯著的事實,不問就不要講;不管問題如何刁鑽,回答起來確保頭腦清醒,事情總會迎刃而解。今晚的宵夜提前兩小時,聽證結束後到宮內見我,不少大人物等著你的迴音呢!”

朦朧中暮色初降:“巴哈姆特”昂首嘶鳴,接著猛然一躍,消失在閃爍亮光的角樓之間。傑羅姆對異常活躍的光暈出一會兒神,下方的城市依舊半明半暗,像一張縱橫交錯的羅網。

十小時後。

拖著一身疲憊,傑羅姆終於返回了湖區駐地。在藥物幫助下強打精神,他清點一遍這場混戰所造成的損失,將其餘工作移交給參謀們處理,然後才有機會稍事休息。超負荷運轉令他身心具疲,放開看似無法解決的各類難題,勉強壓下的焦慮感馬上佔據了他。心中忐忑不安,一踏上臨時住所的花磚地,傑羅姆三步並作兩步推開臥室房門,眼光牢牢鎖定住沉睡中的莎樂美。

晨曦還在地平線以下徘徊,城市一角追逐與廝殺方興未艾,眼下他臉上的表情很難用語言來形容……不眨眼地端詳了一分鐘,把妻子安穩的睡姿深深印入腦海,傑羅姆只覺這一刻恰好處於晝夜交替的節點上,四周萬籟俱寂,逐漸隱沒的星辰像朝陽照耀下的露水。伸手虛按著妻子溫暖的面頰,傑羅姆慢慢定下心來,重新掩好房門,到院子裡靜待破曉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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