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募工

擴張之路·緊那羅在唱歌·5,192·2026/3/27

第四百二十章 募工 禁閉與禁閉之間是很難比較的,嚴格執行的話是可怕的,反之,如果執行並不嚴格,那其實就和讓人休息幾天也沒什麼差別。 不過國防軍內的禁閉方式,無疑是非常嚴格的那一種,所以只要被關進去過的,無論是一身痞氣的旗人,又或者是悍不畏死的國防軍將士都絕對不會願意在進去第二次――――――與關禁閉相比,他們到是寧可捱上一刀。 而在不能動用暴力處罰那些旗人的情況下,禁閉也就成為處理旗人中那些刺頭最後效的辦法。 “………雖說有效,但畢竟才剛剛開始實行,所以短時間內想要見到效果恐怕不容易,但半年下來的話,應該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說到這裡伊萊諾的細眉微皺,她是見過那些旗人的,自然瞧不起這類寧可家人吃苦也不願出去工作的傢伙。 “嗯…”示意一旁的陸瑛給自己倒一杯水,嚴紹微微頷首道。“半年,應該也可以把這些旗人身上的脾性改一改了,之後便可以替他們安排一下工作,現在全國都在修路,另外還有不少的工廠,隨便給他們找一樣都餓不死,而且…” 說到這裡,嚴紹微微一笑。 “既然那些旗人都被送去勞動改造了,接下來也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放心吧…”清楚嚴紹說的是什麼,伊萊諾輕輕的點了下頭。“我已經按照計劃的去辦了,現在集團的人應該已經挨家挨戶的去敲門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房間裡,無論是嚴紹亦或者是伊萊諾她們的臉上都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 柴刀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亮的讓人有些心寒… 然而這把柴刀的主人卻握著刀柄坐在院落的石椅上。心裡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 這時兩個孩子突然跑了過來,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兒,兩個孩子身上的衣服十分破舊,臉上更是一臉的菜色。 “娘,爹呢?” “娘。我餓…” 聽到兩個孩子的話,玉蘭雖然心裡難受,但還是收拾了一下心情,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裡。 “爹出遠門了,大概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們先在家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們弄吃的去。”說完玉蘭親了親兩個孩子,示意他們先回屋子裡去,而後轉過身去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兩個孩子的父親的確是出遠門了,時間不長,半年而已。 顯而易見,這兩個孩子的父親就是前些日子鬧餉旗人中的一個。不過說實在的。自己的男人被抓去勞動改造,玉蘭的心裡雖說難受,但其實也鬆了口氣。 因為她男人平時在家的時候就是遊手好閒的,往日裡發下來的旗餉幾乎都被他給揮霍了,結果弄的家裡家徒四壁。有時家裡的生計還要靠她這個女人來想辦法。 現在這個樣子對玉蘭,對兩個孩子來說反而是件好事也說不定。 只是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兩個孩子的父親現在被關在大牢裡,玉蘭的心裡終究還是難受和害怕。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家裡已經只剩下玉蘭一個人了,那麼一家三口的生計問題也就等於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要不………還是再回一趟孃家,看看父母能不能給勻一些東西出來吧…”想到這裡,玉蘭回到房間裡去收拾了一下。 其實玉蘭並不喜歡回孃家去,雖然她的父母待她很好,但在她的家裡還有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子。 哥哥也就算了,但是嫂子的話… 這年月講究的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是沒有繼承權的――――――除非家裡只有女兒,並且女婿是入贅的。 換句話講,在玉蘭嫁出去之後。她家中的家產就已經算是屬於她兩個哥哥的了。再加上她又出身於旗人家庭,家中情況只能說比尋常旗人要好一些,她上門去要東西的話,她的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子會有好臉色才怪呢。 這也是她的父母明明很疼她,她卻始終不願意回孃家尋求幫助的一個原因。 不過她不願意回去受氣。她那個吊兒郎當的丈夫卻不會這麼想。每次旗餉被揮霍完了,她男人就會讓她回孃家想想辦法,絲毫沒有想過自己的女人在孃家會受到怎樣的待遇――――――或許在他看來這與他沒多大關係吧,畢竟每次回孃家的時候他都不會跟著一起回去。 但是現在… 至少現在,對她來說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生計問題,畢竟在自家男人已經被關起來的情況下,她還要想辦法養活兩個6歲大的孩子。 “大不了哥哥嫂嫂冷嘲熱諷的時候,我就當沒聽見好了…” ―――――――――――――――――――― 想通了這點,玉蘭先是把孩子安置好,接著給自己收拾了一下便想要出門。 不過還沒等她從自家的院子裡走出去,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 因為自家男人是附近有名的癩漢,哪怕是鄰居也很少有人願意上門,所以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玉蘭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光天化日的,她到是不怕外面站著的是什麼歹人,走到門前後就將木門打開。 在門被推開的一霎時,她看見有一對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女正站在自己家門外,而在左右的鄰居家門前,也有同樣裝束的人正在和鄰居們談些什麼,外面一副十分熱鬧的景象。 “我們是雨石集團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來,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子將名片遞給玉蘭。 西裝,在這個時代通常都是男人穿的,女人很少有穿這種衣服的,就算是有。也只是圖個新鮮,在家裡穿穿,很少有在外面也這麼穿的。 但自從雨石集團成立,卡特琳娜和伊萊諾時常穿著這類服飾外出後,在集團內穿著喜歡穿西服的女性也就變得多了起來――――――和同時期的其他公司不同。雨石集團內的男性的數量雖然佔據絕對性優勢,但女性員工的數量也一樣不少,這大概是因為她們的總經理也是女性的緣故吧。 不過作為一個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守舊女性,玉蘭還很少見到有女人會穿西服,所以第一次見到。她的目光裡難免有些好奇。 門外的那個女性或許也是習慣這種目光了,面不改色的向玉蘭解釋起自己的來意。 其實他們兩個的來意很簡單,就是現在雨石集團正在棉紡織廠急缺女工,所以特意過來詢問一下,看看玉蘭是否願意到棉紡織廠裡做工。 至於派她們來,則是因為這次要招募的是女工。派個女的來明顯要好一些。 “做工?” 聽到兩人的話,玉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畢竟這個時代的女性可不講求拋頭露面什麼的,當初她男人還在家裡的時候就從不允許她到外面去做工,因為那會讓他覺得丟人。 但是… 回頭看了眼因為聽到動靜而從房間裡探出頭來,好奇打量著門外那兩個‘黑衣人’的孩子,玉蘭的心裡遲疑了一下。 現在家裡已經快要揭不開鍋了,她到沒什麼。畢竟是大人,還能支撐幾天,可是孩子呢… 雖說去父母那裡肯定能得到一些錢糧,但哥哥和嫂子的臉色也就不用說了,那點錢糧也沒法支撐幾天。等到父母給的錢糧用完了,難道還要再去打擾父母?家裡畢竟還有哥哥、嫂子在,長此以往就算父母再怎麼疼愛自己恐怕也會感到為難… 就在玉蘭還在那裡想著的時候,似乎是看出了她心底的猶豫,那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女性從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宣傳用的傳單。 “還請多考慮下,如果你考慮清楚了。就請在一個星期內來這裡報名…” 說完女子就想轉身離去,給玉蘭一點考慮的時間。 不過還沒等她離開,就聽到玉蘭在背後喚住了她。 “請問………給你們工作的話,月錢是多少?” 咬了咬牙,玉蘭毅然決然的道。 雖說女子拋頭露面並不是一件好事。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生計問題。而且如果可能的話,她也不願意繼續為難父母,既然如此,對她來說最好的出路就是到工廠做工。 當然,她也聽說過雨石集團的老闆就是嚴紹,而她的男人就是在嚴紹的命令下被抓去‘勞動改造’的。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解決生計問題,至於其他的………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聽見玉蘭詢問月錢,那個女子停下了腳步,轉身對玉蘭道。“目前集團工人的最低日薪是2角錢,換算成月薪大概是6塊錢,另外如果工廠的效益夠好,逢年過節還會給工人發些米麵什麼的,而且我剛才也說過了,2角錢只是最低日薪,如果你在工廠裡乾的足夠好的話,這個薪水還可以在提一些…” 說完輕瞥了一眼玉蘭身後站在屋門口往這邊窺看的兩個孩子一眼,那個女性又接著補充了一句道。 “另外為了保證那些有孩子的職工可以安心的工作,公司還會在距離廠區不遠的地方修建幼兒園及小學學堂,只要是公司的職工都可以在裡面免費就讀,即便是中途離職,也可以用較低的學費讓孩子在裡面繼續唸書…” 聽到女子這麼說,玉蘭的臉上露出難題被解決的表情。 事實上她正是在擔心孩子的問題,這時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去做工了。畢竟臉面什麼的總不能比肚子更重要,就算這時的風氣比較歧視在工廠做工的女性,但肚子依舊要比臉面重要,不然的話南方地區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女性到工廠裡去工作? 問題是她去做工的話,孩子該怎麼辦?現在孩子的父親還在城外進行‘勞動改造’,把兩個孩子扔在家裡的話她肯定放心不下,而如果託付給別人… 她實在是不願意麻煩自己的父母啊… 如果事情真的能像眼前這個女人說的那樣,那對她而言也算是解決了一件心事。 何況… 6塊錢啊! 要知道這可是比她男人領的奉餉還要多出一塊多。而且眼前這個穿著古怪的女人也說了,這只是最低工資,如果幹的好還可以再提一些,平時逢年過節的還能給點米麵什麼的… “行,我做了!” 見到玉蘭果斷的樣子。站在門口的兩人欣賞的點了點頭。 只是就在兩人打算離開的時候,猶豫了下,玉蘭叫住了那個穿著西服的女性。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我嗎?” 聽到玉蘭的話,那個女性回過身來,俊俏的臉上露出嫵媚的笑容。 “我姓冉。冉今雨…” ―――――――――――――――――――― 在把門關上之前,玉蘭似乎聽到外面的人稱那個姓冉的女人為經理。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玉蘭當然不清楚‘經理’是什麼職位,但也可以看的出來門外那個叫冉今雨的女人是外面二十多號人的頭,那些人對她都很尊敬。 注意到這點,玉蘭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外面的那個女人一樣。變得比周圍的男人還要厲害。 這時一直躲在屋子裡的兩個孩子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玉蘭,其中的小女孩仰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娘,你還出去嗎?” “出去…”抱住兩個孩子,玉蘭搖頭道。“你們好好在家,千萬別搗亂,娘一會就回來…” 雖然已經決定到外面去做工。但畢竟還沒去呢,人家也不可能先把工錢給她,所以玉蘭還是要想辦法先讓孩子吃飽飯… “我先去你們姥爺那裡一趟,記住,你們一定要乖乖的…”示意兩個孩子回到屋子裡後,玉蘭鎖住大門,一個人朝父母的家中走去。 就入她所料的一樣,在得知她是希望父母和兄長能夠接濟一下後,兩個哥哥和嫂嫂的臉色很快就變了。不過她的父母到是的確很疼愛她,而且也清楚眼下女兒的確很困難。 說實話。這些年來玉蘭的父母一直都覺得很內疚,當初自己的女兒長得很是俊秀,在周圍那可是出了名的,上門來的人更是多的都數不過來,結果他們卻一時糊塗給自己女兒挑了一個癩漢。毀了女兒的一生,如今甚至連生計都無法保證。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兩個也不可能這麼些年來一直都掏錢接濟女兒和姑爺兩口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句話他們還是知道的。 只是在聽玉蘭說她想到工廠裡做工的時候,老兩口子卻斷然反對起來。 這年月,女人在工廠裡做工是很受歧視的,哪怕是在女工佔據絕大多數的紡織廠內也是如此。 “小夥子,娶娘子,勿娶廠姑娘,廠姑娘爛汙,廠姑娘勿香。娶仔廠姑娘,困勿到天亮,三聲吸羅響,只認得孃舅勿認得郎。” 這段童謠說的就是當時對女工的歧視,老兩口十分疼愛玉蘭,自然不願自己的女兒到工廠裡去。 不過和玉蘭的父母相比,她的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嫂就要熱心的多了。畢竟如果玉蘭有了工作,將來就不會到他們這裡來‘蹭吃蹭喝’。 而在眾人的慫恿下,最後玉蘭的父母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 和玉蘭一樣願意到工廠裡做工的旗人女性有不少,而且基本上都是迫於生計問題。不過短時間之內,她們都只會在嚴紹開辦的棉紡織廠內工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當時在工廠內工廠管理欺辱女工的情況雖說不多,但也不算少見。 雨石集團下的棉紡織廠,因為規章幾率嚴格,這類事情很少發生,而且只要發生就會從重處理,但是外面的工廠就很難說了。 所以先讓這些人到自己手下的工廠來做工,也就成了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說到底嚴紹的目的畢竟是讓旗人擁有生存能力,可以自籌生計,不再像個米蟲一樣事事都需要依賴政府。強制那些男性旗人勞動是一回事,給這些女性旗人安排工作又是一回事――――――和那些男性旗人相比,這些女性旗人顯然要更勤勞一些。 當然,想讓這些女性旗人進工廠做工,顯然有一個很麻煩的阻礙,那就是那些好面子的男性旗人。對他們來說讓自己的女人到工廠裡去做工,無疑是一種非常沒面子的事。 這也是嚴紹為什麼要讓他們強制勞動的關係,畢竟把他們去勞動改造了,也就沒有人出來礙事了――――――當然,主要還是為了改造一下這幫人,改改他們身上懶散的習氣。 嚴紹自問在後世的時候已經算是個懶鬼了,但和這幫旗人相比… 那還真是差的太遠太遠了… 而就目前來看,嚴紹的計劃顯然是比較成功的。在北京城外,在進過一兩次禁閉室後,那些男性旗人已經開始老老實實的工作。而在城內,為生計所迫,一些女性旗人也開始到報名處報名… 如果就以這麼一個趨勢發展下去的話,不出半年,旗人也就能從不可救藥變得稍微有些拯救的價值…

第四百二十章 募工

禁閉與禁閉之間是很難比較的,嚴格執行的話是可怕的,反之,如果執行並不嚴格,那其實就和讓人休息幾天也沒什麼差別。

不過國防軍內的禁閉方式,無疑是非常嚴格的那一種,所以只要被關進去過的,無論是一身痞氣的旗人,又或者是悍不畏死的國防軍將士都絕對不會願意在進去第二次――――――與關禁閉相比,他們到是寧可捱上一刀。

而在不能動用暴力處罰那些旗人的情況下,禁閉也就成為處理旗人中那些刺頭最後效的辦法。

“………雖說有效,但畢竟才剛剛開始實行,所以短時間內想要見到效果恐怕不容易,但半年下來的話,應該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說到這裡伊萊諾的細眉微皺,她是見過那些旗人的,自然瞧不起這類寧可家人吃苦也不願出去工作的傢伙。

“嗯…”示意一旁的陸瑛給自己倒一杯水,嚴紹微微頷首道。“半年,應該也可以把這些旗人身上的脾性改一改了,之後便可以替他們安排一下工作,現在全國都在修路,另外還有不少的工廠,隨便給他們找一樣都餓不死,而且…”

說到這裡,嚴紹微微一笑。

“既然那些旗人都被送去勞動改造了,接下來也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放心吧…”清楚嚴紹說的是什麼,伊萊諾輕輕的點了下頭。“我已經按照計劃的去辦了,現在集團的人應該已經挨家挨戶的去敲門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房間裡,無論是嚴紹亦或者是伊萊諾她們的臉上都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

柴刀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亮的讓人有些心寒…

然而這把柴刀的主人卻握著刀柄坐在院落的石椅上。心裡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

這時兩個孩子突然跑了過來,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兒,兩個孩子身上的衣服十分破舊,臉上更是一臉的菜色。

“娘,爹呢?”

“娘。我餓…”

聽到兩個孩子的話,玉蘭雖然心裡難受,但還是收拾了一下心情,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裡。

“爹出遠門了,大概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們先在家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們弄吃的去。”說完玉蘭親了親兩個孩子,示意他們先回屋子裡去,而後轉過身去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兩個孩子的父親的確是出遠門了,時間不長,半年而已。

顯而易見,這兩個孩子的父親就是前些日子鬧餉旗人中的一個。不過說實在的。自己的男人被抓去勞動改造,玉蘭的心裡雖說難受,但其實也鬆了口氣。

因為她男人平時在家的時候就是遊手好閒的,往日裡發下來的旗餉幾乎都被他給揮霍了,結果弄的家裡家徒四壁。有時家裡的生計還要靠她這個女人來想辦法。

現在這個樣子對玉蘭,對兩個孩子來說反而是件好事也說不定。

只是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兩個孩子的父親現在被關在大牢裡,玉蘭的心裡終究還是難受和害怕。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家裡已經只剩下玉蘭一個人了,那麼一家三口的生計問題也就等於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要不………還是再回一趟孃家,看看父母能不能給勻一些東西出來吧…”想到這裡,玉蘭回到房間裡去收拾了一下。

其實玉蘭並不喜歡回孃家去,雖然她的父母待她很好,但在她的家裡還有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子。

哥哥也就算了,但是嫂子的話…

這年月講究的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是沒有繼承權的――――――除非家裡只有女兒,並且女婿是入贅的。

換句話講,在玉蘭嫁出去之後。她家中的家產就已經算是屬於她兩個哥哥的了。再加上她又出身於旗人家庭,家中情況只能說比尋常旗人要好一些,她上門去要東西的話,她的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子會有好臉色才怪呢。

這也是她的父母明明很疼她,她卻始終不願意回孃家尋求幫助的一個原因。

不過她不願意回去受氣。她那個吊兒郎當的丈夫卻不會這麼想。每次旗餉被揮霍完了,她男人就會讓她回孃家想想辦法,絲毫沒有想過自己的女人在孃家會受到怎樣的待遇――――――或許在他看來這與他沒多大關係吧,畢竟每次回孃家的時候他都不會跟著一起回去。

但是現在…

至少現在,對她來說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生計問題,畢竟在自家男人已經被關起來的情況下,她還要想辦法養活兩個6歲大的孩子。

“大不了哥哥嫂嫂冷嘲熱諷的時候,我就當沒聽見好了…”

――――――――――――――――――――

想通了這點,玉蘭先是把孩子安置好,接著給自己收拾了一下便想要出門。

不過還沒等她從自家的院子裡走出去,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

因為自家男人是附近有名的癩漢,哪怕是鄰居也很少有人願意上門,所以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玉蘭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光天化日的,她到是不怕外面站著的是什麼歹人,走到門前後就將木門打開。

在門被推開的一霎時,她看見有一對穿著黑色西服的男女正站在自己家門外,而在左右的鄰居家門前,也有同樣裝束的人正在和鄰居們談些什麼,外面一副十分熱鬧的景象。

“我們是雨石集團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來,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子將名片遞給玉蘭。

西裝,在這個時代通常都是男人穿的,女人很少有穿這種衣服的,就算是有。也只是圖個新鮮,在家裡穿穿,很少有在外面也這麼穿的。

但自從雨石集團成立,卡特琳娜和伊萊諾時常穿著這類服飾外出後,在集團內穿著喜歡穿西服的女性也就變得多了起來――――――和同時期的其他公司不同。雨石集團內的男性的數量雖然佔據絕對性優勢,但女性員工的數量也一樣不少,這大概是因為她們的總經理也是女性的緣故吧。

不過作為一個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守舊女性,玉蘭還很少見到有女人會穿西服,所以第一次見到。她的目光裡難免有些好奇。

門外的那個女性或許也是習慣這種目光了,面不改色的向玉蘭解釋起自己的來意。

其實他們兩個的來意很簡單,就是現在雨石集團正在棉紡織廠急缺女工,所以特意過來詢問一下,看看玉蘭是否願意到棉紡織廠裡做工。

至於派她們來,則是因為這次要招募的是女工。派個女的來明顯要好一些。

“做工?”

聽到兩人的話,玉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畢竟這個時代的女性可不講求拋頭露面什麼的,當初她男人還在家裡的時候就從不允許她到外面去做工,因為那會讓他覺得丟人。

但是…

回頭看了眼因為聽到動靜而從房間裡探出頭來,好奇打量著門外那兩個‘黑衣人’的孩子,玉蘭的心裡遲疑了一下。

現在家裡已經快要揭不開鍋了,她到沒什麼。畢竟是大人,還能支撐幾天,可是孩子呢…

雖說去父母那裡肯定能得到一些錢糧,但哥哥和嫂子的臉色也就不用說了,那點錢糧也沒法支撐幾天。等到父母給的錢糧用完了,難道還要再去打擾父母?家裡畢竟還有哥哥、嫂子在,長此以往就算父母再怎麼疼愛自己恐怕也會感到為難…

就在玉蘭還在那裡想著的時候,似乎是看出了她心底的猶豫,那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女性從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宣傳用的傳單。

“還請多考慮下,如果你考慮清楚了。就請在一個星期內來這裡報名…”

說完女子就想轉身離去,給玉蘭一點考慮的時間。

不過還沒等她離開,就聽到玉蘭在背後喚住了她。

“請問………給你們工作的話,月錢是多少?”

咬了咬牙,玉蘭毅然決然的道。

雖說女子拋頭露面並不是一件好事。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生計問題。而且如果可能的話,她也不願意繼續為難父母,既然如此,對她來說最好的出路就是到工廠做工。

當然,她也聽說過雨石集團的老闆就是嚴紹,而她的男人就是在嚴紹的命令下被抓去‘勞動改造’的。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解決生計問題,至於其他的………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聽見玉蘭詢問月錢,那個女子停下了腳步,轉身對玉蘭道。“目前集團工人的最低日薪是2角錢,換算成月薪大概是6塊錢,另外如果工廠的效益夠好,逢年過節還會給工人發些米麵什麼的,而且我剛才也說過了,2角錢只是最低日薪,如果你在工廠裡乾的足夠好的話,這個薪水還可以在提一些…”

說完輕瞥了一眼玉蘭身後站在屋門口往這邊窺看的兩個孩子一眼,那個女性又接著補充了一句道。

“另外為了保證那些有孩子的職工可以安心的工作,公司還會在距離廠區不遠的地方修建幼兒園及小學學堂,只要是公司的職工都可以在裡面免費就讀,即便是中途離職,也可以用較低的學費讓孩子在裡面繼續唸書…”

聽到女子這麼說,玉蘭的臉上露出難題被解決的表情。

事實上她正是在擔心孩子的問題,這時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去做工了。畢竟臉面什麼的總不能比肚子更重要,就算這時的風氣比較歧視在工廠做工的女性,但肚子依舊要比臉面重要,不然的話南方地區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女性到工廠裡去工作?

問題是她去做工的話,孩子該怎麼辦?現在孩子的父親還在城外進行‘勞動改造’,把兩個孩子扔在家裡的話她肯定放心不下,而如果託付給別人…

她實在是不願意麻煩自己的父母啊…

如果事情真的能像眼前這個女人說的那樣,那對她而言也算是解決了一件心事。

何況…

6塊錢啊!

要知道這可是比她男人領的奉餉還要多出一塊多。而且眼前這個穿著古怪的女人也說了,這只是最低工資,如果幹的好還可以再提一些,平時逢年過節的還能給點米麵什麼的…

“行,我做了!”

見到玉蘭果斷的樣子。站在門口的兩人欣賞的點了點頭。

只是就在兩人打算離開的時候,猶豫了下,玉蘭叫住了那個穿著西服的女性。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我嗎?”

聽到玉蘭的話,那個女性回過身來,俊俏的臉上露出嫵媚的笑容。

“我姓冉。冉今雨…”

――――――――――――――――――――

在把門關上之前,玉蘭似乎聽到外面的人稱那個姓冉的女人為經理。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玉蘭當然不清楚‘經理’是什麼職位,但也可以看的出來門外那個叫冉今雨的女人是外面二十多號人的頭,那些人對她都很尊敬。

注意到這點,玉蘭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外面的那個女人一樣。變得比周圍的男人還要厲害。

這時一直躲在屋子裡的兩個孩子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玉蘭,其中的小女孩仰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娘,你還出去嗎?”

“出去…”抱住兩個孩子,玉蘭搖頭道。“你們好好在家,千萬別搗亂,娘一會就回來…”

雖然已經決定到外面去做工。但畢竟還沒去呢,人家也不可能先把工錢給她,所以玉蘭還是要想辦法先讓孩子吃飽飯…

“我先去你們姥爺那裡一趟,記住,你們一定要乖乖的…”示意兩個孩子回到屋子裡後,玉蘭鎖住大門,一個人朝父母的家中走去。

就入她所料的一樣,在得知她是希望父母和兄長能夠接濟一下後,兩個哥哥和嫂嫂的臉色很快就變了。不過她的父母到是的確很疼愛她,而且也清楚眼下女兒的確很困難。

說實話。這些年來玉蘭的父母一直都覺得很內疚,當初自己的女兒長得很是俊秀,在周圍那可是出了名的,上門來的人更是多的都數不過來,結果他們卻一時糊塗給自己女兒挑了一個癩漢。毀了女兒的一生,如今甚至連生計都無法保證。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兩個也不可能這麼些年來一直都掏錢接濟女兒和姑爺兩口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句話他們還是知道的。

只是在聽玉蘭說她想到工廠裡做工的時候,老兩口子卻斷然反對起來。

這年月,女人在工廠裡做工是很受歧視的,哪怕是在女工佔據絕大多數的紡織廠內也是如此。

“小夥子,娶娘子,勿娶廠姑娘,廠姑娘爛汙,廠姑娘勿香。娶仔廠姑娘,困勿到天亮,三聲吸羅響,只認得孃舅勿認得郎。”

這段童謠說的就是當時對女工的歧視,老兩口十分疼愛玉蘭,自然不願自己的女兒到工廠裡去。

不過和玉蘭的父母相比,她的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嫂就要熱心的多了。畢竟如果玉蘭有了工作,將來就不會到他們這裡來‘蹭吃蹭喝’。

而在眾人的慫恿下,最後玉蘭的父母也不得不點頭同意。

――――――――――――――――――――

和玉蘭一樣願意到工廠裡做工的旗人女性有不少,而且基本上都是迫於生計問題。不過短時間之內,她們都只會在嚴紹開辦的棉紡織廠內工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當時在工廠內工廠管理欺辱女工的情況雖說不多,但也不算少見。

雨石集團下的棉紡織廠,因為規章幾率嚴格,這類事情很少發生,而且只要發生就會從重處理,但是外面的工廠就很難說了。

所以先讓這些人到自己手下的工廠來做工,也就成了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說到底嚴紹的目的畢竟是讓旗人擁有生存能力,可以自籌生計,不再像個米蟲一樣事事都需要依賴政府。強制那些男性旗人勞動是一回事,給這些女性旗人安排工作又是一回事――――――和那些男性旗人相比,這些女性旗人顯然要更勤勞一些。

當然,想讓這些女性旗人進工廠做工,顯然有一個很麻煩的阻礙,那就是那些好面子的男性旗人。對他們來說讓自己的女人到工廠裡去做工,無疑是一種非常沒面子的事。

這也是嚴紹為什麼要讓他們強制勞動的關係,畢竟把他們去勞動改造了,也就沒有人出來礙事了――――――當然,主要還是為了改造一下這幫人,改改他們身上懶散的習氣。

嚴紹自問在後世的時候已經算是個懶鬼了,但和這幫旗人相比…

那還真是差的太遠太遠了…

而就目前來看,嚴紹的計劃顯然是比較成功的。在北京城外,在進過一兩次禁閉室後,那些男性旗人已經開始老老實實的工作。而在城內,為生計所迫,一些女性旗人也開始到報名處報名…

如果就以這麼一個趨勢發展下去的話,不出半年,旗人也就能從不可救藥變得稍微有些拯救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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