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塹壕掘進
第四百六十一章 塹壕掘進
山下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來的，但不管怎麼說他的確要比他的同伴們幸運很多，因為他至少活著回來了，而不像其他人一樣，永遠的被留在了那片戰場上。
這點在考慮到他是衝鋒在最前面那個連隊的士兵後尤為重要，而且他也是他們那個連隊裡唯一一個活著回來的。
渾渾噩噩的回到了已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塹壕裡，雙臂緊緊抱住屬於自己的那把三八式步槍，仰望著天空，山下的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與此同時，神尾光臣與指揮部內的許多軍官也在總結著這場進攻的經驗教訓。在見過這次攻勢所付出的傷亡之後，神尾光臣一直都在責備著自己，為什麼在明知道中**隊火力很強的情況下，卻依舊採取這種正面突破的進攻方式…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雖說機槍在日俄戰爭時已經得到了大規模的應用，但當時雙方的機槍所有數量都還很少，無法形成一定的規模，所以真正的主流還是其他武器。
但是這次…
在玲瓏鎮的國防軍手裡一共有著3000多挺輕重機槍，其中單是在一線陣地上就佈置了兩千多挺。日俄戰爭時交戰雙方的機槍全部加在一起，至多也就相當於蔡鍔和蔣百里手中機槍數量的二三十分之一。
國防軍大量裝備機槍的情報神尾光臣當然也是知道的，畢竟這種事情根本沒法隱瞞。何況日本在中國還有黑龍會等情報機構在活動。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機槍形成一定規模後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威力，結果一下子便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其實又何止是他沒想到呢，甚至就連蔡鍔和蔣百里也沒有想到，沒辦法，就算有些軍事演習什麼的，他們畢竟不可能真的拿人來試吧…
結果就是這種雙方都沒料到威力的武器，卻讓日軍在第一天就撞了個頭破血流。
而在進行過一番總結後，神尾光臣和一些較為理性的軍官、將領也認為。正面突破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面對這種情況，最明智的辦法還是採取掘進戰術。
當然，用炮把對面的塹壕工事全都轟平也算是一個辦法，不過日本人的手裡並沒有那麼多的重炮，何況對面的炮兵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掘進戰術也就成了神尾光臣能夠選擇的唯一辦法，但是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
“國內的話，能等那麼久嗎…”站在神尾光臣的身邊，一個姓水戶的軍官有些遲疑的道。“現在國內的壓力很大。恐怕未必會同意我們用掘進戰術………哪怕這種戰術是眼下最適合的。”
掘進戰術的優點雖然很大，但是缺點嗎，就是相對耗費的時間要多一些。而且如果真的打到那個程度。也就等於是在打陣地戰了。最終想要獲勝就只能比拼實力，最終由實力雄厚的一方獲勝…
問題是現在日本政府的壓力很大，急需一場大勝來緩和國內的氣氛，再加上他們又沒有親眼目睹今天發生的一切，恐怕未必會同意神尾光臣的舉措…
何況現在神尾光臣還有一個麻煩，那就是今天的損失。今天可是第一天。居然就出現了八千多人的傷亡，要知道這次神尾光臣帶過來的日軍一共也才十萬人而已，只一天就傷亡了八千多人，這絕對是難以解釋的事情，弄不好的話國內把神尾光臣的職位撤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現在日本政府面對輿論上的壓力已經是焦頭爛額了。神尾光臣這邊居然又敗了一場，消息傳回國內的話――――――難道是嫌大隈重信等人身上的壓力還不夠大嗎？
“唉…”
聽到水戶的話。神尾光臣也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過最後他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傳回國內，同時暫緩所有的軍事行動，有了今次的教訓，他是絕對不會再用這種無腦的衝鋒手段了。
――――――――――――――――――――
事情就和神尾光臣還有水戶想的一樣，消息傳回國內後，大隈重信等人幾乎如遭雷擊。畢竟眼下他們要處理的麻煩已經很多了，現在居然又來了一個，甚至就連一直穩坐釣魚臺的山縣有朋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麼大的傷亡。
不過之後的事情，到是有些出乎神尾光臣等人的意料。
那就是軍部方面最終還是同意了神尾光臣的提議，允許他用掘進戰術來應對中**隊強悍的火力。這點多少有些出乎神尾光臣的意料。
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眼下日本已經輸了不少次了，如果再輸幾次的話，那恐怕他們就全都要主動剖腹了。而為了穩定國內的局勢，甚至就連神尾光臣剛剛在玲瓏鎮碰個頭破血流的消息，也被軍部給封鎖住了――――――現在讓他們頭疼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他們可不想在多加上一件。
不管怎麼說，建議獲得通過的事情還是讓神尾光臣鬆了口氣。雖說他也算是個為了勝利，可以不惜犧牲士兵生命的人，但無謂的犧牲卻是他一直避免的。
而且先前國防軍的火力也給了他很強的震撼，他可是絲毫不想再這上面再碰個頭破血流――――――一次就已經讓他損失八千多人了，再來幾次的話，估計他這十萬人也就折騰的差不多了。
所以在得到了許可之後，神尾光臣很快便命令部下開展掘進戰術，從己方的陣地挖掘壕溝，一直挖到對面去…
很快大量的日軍開始揮舞起鐵鎬和鐵鍬，開始了掘進工作，一道道壕溝也漸漸的向著國防軍陣地的方向延伸起來…
――――――――――――――――――――
國防軍陣地內，抱著屬於自己的毛瑟g98步槍。李巖坐在塹壕裡面，背靠著牆壁休息。
昨天那場戰鬥他們這些做步兵的幾乎沒有動手的餘地，所以多少覺得有些無聊。偏偏這時又進行著燈火管制，他們也不敢點燈。所以為了接下來的戰鬥，他們也只好休息了。
但是聽著遠處傳過來的聲音，哪怕李巖再想睡覺也有些睡不著…
夜色降臨，儘管天上月光灑落，但是塹壕裡士兵們的可視範圍依舊低的驚人。幸好時不時的雙方陣地上便會有一些照明彈升空，所以負責警備工作的士兵到也不必擔心。
在這麼一個時候，戰場上無疑是十分寂靜的，但就在幾百米之外，那些受了上無法移動，但是卻又還沒有死去的日軍士兵卻是在繼續呻yin著，雖說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但夜晚寂靜無聲，而且戰場上的受傷的日軍又很多。即便是在塹壕裡面也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而這一切，也讓許多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顯得有些不適應，一些本該已經睡覺的士兵更是直勾勾的瞪著兩個眼睛。
萬幸的是。呻yin了好長時間後。那些傷病似乎也沒體力繼續下去了，所以漸漸的，聲音開始變小了起來。
“那些傢伙………總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聽著遠處的呻yin聲似乎微弱了一些，李巖換了個姿勢後，繼續休息了起來。
其實白天的時候他曾經想過給那些受了上一時半會卻又死不了的日本人一個同快，順帶還可以練練槍法什麼的。但是他的這個舉動卻被軍官給制止了。最後李巖他們也只能悻悻的停下手來。
但是在被那些傷病的慘叫呻yin折磨了好長時間後，恐怕那個軍官也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制止了。
不過就在聲音變小，李巖也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陣奇怪的響聲。
“奇怪！”這畢竟是在戰場上，任何一點疏忽都有可能把自己的命給丟掉。李巖這個時候才20出頭。還想著要長命百歲呢，自然不願早早的就死掉。所以陌生的聲音才剛剛傳了過來，他就已經翻身站了起來，同時將槍口對準了外面，跟他一個動作的還有其他捲縮在塹壕裡的士兵。
另一方面，似乎是被動靜給驚醒，幾個照明彈也跟著升起，很快李巖等人便在有些晃眼的光亮下，看清了外面的一切――――――結果李巖他們什麼也沒看到，因為外面什麼都沒有，當然，也不能這麼說，事實上外面還是有不少東西的，至少從300米開始，到處都是日軍的屍體，但是產生那些動靜的東西他們卻沒看到。
而且即便照明彈已經升起，那些動靜還是沒有停止的意思…
――――――――――――――――――――
在屬於自己的帳篷裡，蔡鍔正在休息著。
雖說這個時候他的肺結核已經好了很多，但是充足的休息對於他來說依舊很重要。所以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通常他都會在自己的帳篷裡面休息。
只是就在蔡鍔躺在床鋪上，心裡還在想著先前的事時，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了副官的聲音。“司令…”
“怎麼了？”聽到是自己副官的聲音，蔡鍔連忙從床鋪上翻身下來。
站在帳篷外面，蔡鍔的副官輕聲道。“外面似乎是有情況，蔣司令讓我過來叫您過去一下…”雖說帳篷的簾子只要一掀就可以進去，但蔡鍔的副官卻絲毫沒有要這麼做的意思，畢竟這麼多太沒禮貌了些，何況在帳篷裡面的還是自己的上司。
另一邊，聽到副官的話後，蔡鍔也連忙從帳篷裡走了出來，邊走還邊披上自己的衣服。
“什麼情況？”
“剛得到的消息，日軍那邊似乎傳來了許多奇怪的響動，但是在打出照明彈之後，卻什麼也沒能查看到…”
聽到蔡鍔的詢問，那個副官連忙回答道。
聽完他的話後，蔡鍔稍稍沉默了一下，心裡多少已經有了些頭緒。
蔡鍔的住處距離指揮部並不是很遠，所以沒一會的功夫他和副官兩個人就已經來到了指揮部。在裡面。蔣百里正在用望遠鏡觀察著對面。
見到蔡鍔過來了，蔣百里也沒有功夫和他寒暄，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道。
“剛剛前線傳來報告，說日軍那邊有不少奇怪的響動，我想………恐怕是日本人打算通過塹壕掘進的方式來替代原來的正面戰術…”
“和我想的一樣…”蔡鍔也點點頭道。“也不奇怪，畢竟如果繼續向前先那麼來的話，這種傷亡絕對不是神尾能承受的，換成這種戰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話雖如此。但蔡鍔還是有些遺憾的道。“不過如果他們能再晚一些採用這種戰術就好了，只需要再來兩三次，我們至少能在解決掉他們兩萬的兵力，那樣的話，憑著絕對優勢的兵力我們完全可以從正面展開進攻…”
他到是一點不擔心日本人的機槍，畢竟日本的哈齊開斯機槍威力並不算大，而且日本本身也不像國防軍那樣重視機槍。其實在這個時代除了德國之外，又有幾個國家會像中國那樣大規模裝備機槍呢？即便是德國，機槍的裝備數量也是遠遠無法和中國相比。
也不奇怪。嚴紹畢竟是從後世來的，很清楚火力的重要性，所以十分重視火力。再加上這又是一個陸軍戰術比較落後的時代。又沒有坦克什麼的幫忙推進。機槍的重要性自然大大加強。
至於其他人，儘管不是看不出機槍的重要性，但絕對想不到把機槍集中起來使用後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
在蔡鍔看來，日軍的機槍數量太少了，根本無法像國防軍那樣單憑機槍便能對進攻的部隊進行一場屠殺。所以如果能把玲瓏鎮外的日軍數量降低到一個程度，那麼便可以想辦法發起正面攻勢。一鼓作氣的把敵軍的陣地拿下來。
不過現在既然他們選擇了掘進，那麼模式就要變化一下了。
“怎麼樣？”看向蔣百里，蔡鍔輕聲問道。
面對蔡鍔的詢問，蔣百里亦心有靈犀的點了下頭。
很快在兩人的命令之下，剛剛被對面日軍動靜驚醒的國防軍們。就接到了一個新的命令，用手裡的工兵鍬向對面的日軍陣地挖掘塹壕。
得到這個命令後。一些比較機靈的士兵很快就明白過來對面的日軍在做些什麼。那些比較遲鈍的在身旁人們的解釋下也都明白了過來。
這也是蔡鍔和蔣百里的解決辦法，對於掘進作戰，單純的炮擊沒什麼太大的效果，機槍和其他兵器也沒多大用處，唯有迫擊炮這樣的裝備能夠起到很大效果，因為迫擊炮是專門為這種作戰而發明的。
但問題是眼下蔡鍔兩人手裡的迫擊炮數量並不是很多，即便是集中起來也未必能有多大效果。而且既然日本人打算把這場戰爭變成陣地戰，那麼就暫時先按照他們的想法來好了。反正即便是發展成陣地戰，蔡鍔兩人也不覺得自己會輸給日本人。
而且別忘了，這裡可是他們的國土，換句話說，他們有著神尾光臣想象不到的優勢。而且他們也不打算用陣地戰來和日本人決勝負，那樣的話傷亡實在是太大了。
這時的國防軍普遍裝備了工兵鍬，所以挖掘起來十分迅速，在速度上甚至要比對面的日軍還要快速一些。與此同時，蔡鍔和蔣百里在把全軍的迫擊炮都集中起來的同時，也向北京給嚴紹發了封電報，希望那邊能多調一些迫擊炮過來――――――在見識過機槍的威力後，無論是蔡鍔還是蔣百里，都已經不敢在輕視這種新兵器的威力了。
何況按照說明書來看，這種新式的小型火炮還是專門為陣地戰而研製的，他們自然更期待起這種武器的發揮。
――――――――――――――――――――
在北京，嚴紹與付修明等人還在慶祝著山東戰事的順利，尤其是不久之前蔡鍔和蔣百里在陸上獲得的勝利，更是讓不少還在擔心的人把心放回了肚子裡面，也讓嚴紹的耳邊少了許多人呱噪。
不過就在嚴紹等人還在那裡慶祝的時候，蔡鍔和蔣百里希望多調動一些迫擊炮過來的請求也被送到了他的手邊。
“迫擊炮嗎…”
看了看手上的資料，嚴紹看向一旁的付修明。
“這東西我們的庫存有多少？”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恐怕要等我回去查查才能知道…”付修明搖了搖頭，雖說他是國防部長，但畢竟不可能連這種事也清楚。
“那好…”嚴紹也知道現在就要答案多少有些強人所難，所以也沒多說些什麼，只是對著付修明道。“儘快吧，日本人似乎是打算在玲瓏鎮和蔡鍔他們玩陣地戰，現在蔡鍔他們正急需迫擊炮，最好是多弄一些給他們…”
說到這裡，嚴紹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正好，在讓日本人看過了機槍的威力後，可以讓他們順便也見識一下迫擊炮的威力…”
話是這麼說，不過嚴紹也很清楚迫擊炮肯定是沒法和機槍相比的，畢竟如果弄好了的話，機槍可以在短時間內造成成千上萬的傷亡，相比之下迫擊炮就顯得有些差了。但就算這樣，對於這種專門為陣地戰和城市戰研製的武器，這的確是一個適合它大展身手的環境。